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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故人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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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故人未歸

“已經鑿開那個出口了,正是那個寫書人的院子,但是現在我們的線索又斷了,這該怎麽辦?”石海將記錄交給鳳蓮,道。

“還沒有。還有村子裏的人可以提供給我們線索,問問他們兩年前見過寫書人的時候,他在這一年裏都做了什麽,應該能夠推測出來。無論如何,翠華宮就是這件事情的元兇,我們總該做點什麽,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不然怎麽面對百姓。”鳳蓮翻看著記錄,手握緊了,寫書人以及翠華宮,連成了一條線,他還想看看翠華宮到底幹什麽勾當!

“也對,我這就跟藝林說。”石海看著他,“記錄你留著看,反正到時候都要入檔案的。”

“讓我再多看看。”鳳蓮神色平靜如水,眼眸斂下,看不見底下的悲哀。

石海看了他許久,道:“那些人裏面,是不是也有你的朋友?”

“為什麽這麽問?”鳳蓮擡頭。

“你雖然說不著手這個案件,但是你對案件很關心,而且對翠華宮有莫名的一股恨意,我怎麽想,也應該是這樣。”石海道。

鳳蓮放下記錄,擡著眼眸望向窗口,道:“確實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他死於非命,我怎麽可能讓他死不瞑目呢?”

“可我們不能意氣用事。”石海低聲道。

“我明白,我不會意氣用事的,想殺他們,我不會讓他們死得太快。”鳳蓮笑容抿起,眼裏的光芒閃爍著,他當然不會讓他們死得太快,這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石海看在眼裏,道:“我明白了。”

只是轉身時,石海心中把握著尺寸,鳳蓮有帝雀山莊的朋友……這應不應該匯報陛下呢?

石海眼睛閃爍著,現在他們的直接上司是鳳蓮,雖然保持與陛下的聯系是他們在負責,但現在還是暫時別說什麽為好,等回京再稟報也不遲。

鳳蓮看著他離去,放下記錄,下了地,看著停屍房的方向,他一定會報仇的,絕對不會讓他們白白死了的。

翠華宮,該死!

“你又下地。”葉蒼涯的聲音傳來,從後面摟住鳳蓮,將鳳蓮帶上床蓋上被子。

“我已經沒事了,所有事情都指向了翠華宮,我在想淳王在這裏駐紮這麽些年頭,和江湖勢力的關系就算沒什麽來往,也會有所聯系,如果有誘惑的物品,那麽極有可能,翠華宮也會為他所用不是嗎?”鳳蓮慢慢道,眼睛望著天花板。

“這不無可能,對付翠華宮,也是為了康平縣的百姓好,他們就在我們周圍,不除去他們,我們行動也會受制。”葉蒼涯思考道,他自然不希望,軍隊還未出發,就遭到江湖勢力的阻撓。

“鏟除翠華宮勢在必得,就算你們不動,我也會用我自已的勢力去滅了他!”鳳蓮轉頭看向他。

“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會不管的。”葉蒼涯靠近鳳蓮,額頭觸碰在一起,鳳蓮的溫度已經如常,人也看起來紅潤許多,沒有前兩日的蒼白。

“我知道。”鳳蓮合上眼。

兩日時間,石海查出兩處不正規賭坊方位,洛坤帶人上去把賭坊查辦,兩處賭坊的人都是有錢人開的,但也拿不出能與洛坤相比的藍鏡高手,一一被封了條。

而那個見過紫鏡玄獸的老獵手也被洛坤用“請”的方式“請”到了衙門做客。

鳳蓮下地的那日,穿得極為保暖,給葉蒼涯看完了傷勢,便去看了洛坤說的那位老獵手。

老獵手正如洛坤所說,只剩下一只手臂,坐在偏廳,不停地張望著,似乎在打什麽小機靈。

鳳蓮披著一襲裘皮大衣,來到偏廳,看到老獵手的小動作,眼裏劃過一道暗芒,面上溫潤爾雅,旁邊洛坤見他到來,立即搭了一把手,鳳蓮病初好,還是不能吹風的時期,萬一再覆發了,就不好了。

“你就是洛坤說的那位見過紫鏡玄獸的獵手吧?”鳳蓮表面溫雅,看起來純良無辜,十分具有欺騙性。

“您就是康平縣人人頌之的鳳知縣,鳳大人吧?草民拜見大人,不知大人宣告,草民罪該萬死!”兩句話下,鳳蓮看起來溫和的鳳眼瞇起,又恢覆如常,笑著道:“這是什麽話?我只是聽洛坤說起,我頗感興趣,就想聽聽你的故事。”

“鳳大人,這……”老獵手眼裏深處透著精光,面上卻是一副苦愁的樣子,道:“大人,你也看見了,我這手就是那時候斷的,往事不堪回首,大人還是別提了。”

鳳蓮微微一笑,旁邊雲添遞來一貫文錢,鳳蓮放在桌上,道:“這樣,能說嗎?”

老獵手眼睛一亮,但面上還是一副為難的樣子:“這……真的不太好。”

“雲添。”鳳蓮一聲話落,雲添又添上了一貫文錢,道:“這樣總行了吧?”一手運轉起玄力,威脅的意思很明顯,老獵手也知道不能太得寸進尺,笑開臉道:“好說好說,大人想了解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

“好,那我就開門見山,我想問的是,那頭紫鏡玄獸長什麽樣子,還有的你遇見它是什麽情形。”鳳蓮開口詢問道,對方是賭徒,錢自然對得上眼,他就是抓住對方這點小聰明下功夫,若是他沒有這點小聰明,他也不會用這一招。

“大人,這件事說來話長,您坐下仔細聽草民說。”老獵手指了指座位,鳳蓮一拂袖子,示意他坐下,老獵手那點精打細算,他還是知道的。

老獵手立即坐下,絲毫不帶一點客氣的,笑呵呵地開口:“都說鳳大人溫文爾雅,和善友好,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若是說夠了,就說正事。”鳳蓮微微一笑,任他說得再好聽,這些都與他無關。

“是這樣的……”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村裏組織了一支隊伍進山,為的就是能夠狩獵一只玄獸賣個好價錢。當時一行人大約十多人,一起上的山,原本山林裏他們也去過好多次,裏面雖然有幾只玄獸,卻也不是高級的。

村裏早有規定,為了這些可以賣得出去的玄獸繁衍,他們每次只會殺一只。

可是,那一次,就在他們抓到一只玄獸時,正準備分割玄獸肉時,生了異象。

“老二哥,這玄獸是你抓的,就你來分吧!”一人道。

老二哥是這次狩獵隊伍的隊長,三十多歲出頭,姓陸只因為排行老二,又是輩分較大的,大家都叫他老二哥。

“好,那我就來分分。”老二哥哈哈大笑,拿起刀來,準備分肉,十多個人圍在一起,都是搓搓手等著分肉。

也就在那個時候,突然刮起一陣風,還不等眾人有反應,眼前一道紫色的光芒劃過,伴隨著老二哥的慘叫聲,等風停了之後,大家一看,眼前一只高大如象的玄獸周邊散發著紫色的光芒,爪子底下壓著一個人,已經被壓成肉醬,而玄獸低頭啃咬著上面的肉,場面十分血腥恐怖。

眾人一看,少了老二哥,倒吸一口氣,也都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有幾個膽色極大的,直接拿起武器,沖了過去:“喝!吃我一刀!”

誰知還沒接近玄獸,玄獸那獸眸擡起,對準幾個一抓!

“嘣!!!”幾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樹上,再也沒有起來。

眾人這才意識到大條了,大喊著:“快跑!”

一下子作鳥獸散,剩下的人也只有七個人,紛紛往不同方向逃去,卻不想那玄獸周邊的紫色光芒一閃,速度極快,眨眼到了一名村民面前,一爪下去拍成肉醬!迅速地又抓到第二個人,重覆著動作。

老獵手也在其中,但是他最幸運的是,他是玄獸最後選定的目標,給了他很多機會逃跑,但怎麽逃後面的玄獸還是追來了,張開嘴狠狠一咬,老獵手只覺得手一陣劇痛,正好又是斜坡,整個人就往下滾了下去,陷進一陣昏迷。

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之後是村民發現他,這才趕緊救上來,但是和他一起去的村民卻無一葬送獸口之下。

自此之後,村長擔心再有村民受害,因而下了一個規定,禁止眾人上山頂。

“大人,事情就是這樣,從那之後草民再也不敢上山了,只有在民坊裏走動。”老獵手苦口婆心地開口,“大人,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就只知道這些,當時看著那只玄獸迅猛無比,當真是恐怖!”

“我明白了,多謝你的訴告。”鳳蓮起了身,裘衣加身,披在身上,仿佛披一身霜華溫潤君子,如墨竹挺拔堅韌,三千青絲垂直向下,繡著金絲銀線的鳳凰絲帶系在發上,耷拉在後側。

“洛坤,送他回去吧!”鳳蓮轉過身,道。

“是!”洛坤應道,老獵手快速地拿起兩貫文錢,跟著洛坤離開。

雲添走到鳳蓮旁邊,問道:“公子,你覺得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半真半假。”鳳蓮道,話語不多,卻仿佛練習了很多遍,才能這樣快速而又準確地說出來,根本不像是不願提起的樣子。

“他說的太流利了,我總覺得好像他跟很多人都說過一樣。”雲添道,擡頭看鳳蓮:“公子,是不是很多人都跟他詢問這個事情?”

“不排除這種可能。”鳳蓮低頭,族他對視,微微一笑,道:“這件事,先放一放,有時間去村裏看看吧,或許會有一些意外的線索。”

“可是公子,你身體還沒全好,吹風對你現在不好。”雲添搖頭,他不讚同現在鳳蓮去村裏。

“我現在不會去的,放心吧。”鳳蓮笑著道,無論如何都會報仇,那他就不能著急,越著急越容易失去理智,這是現在情況下不允許的。

“我倒是想去探望義父,義父在縣外山上的小莊裏,我怕他會不習慣,這裏既不是繁華的京城也不是山莊,可能會所不適應。”他確實想勸楊海棠回山莊,但是他也知道楊海棠不會答應,因而沒有開口。

“公子若是想見莊主,不如告訴莊主,你病了的消息,估計不到一會兒莊主就到了衙門。”雲添不同意鳳蓮出門,如果真的那樣,那他立即去稟報莊主。

鳳蓮笑了笑,停下步伐,道:“好,我不去就是了,在衙門裏好好養病,行嗎?”

“真的?”雲添狐疑,“公子會這麽聽話?”

“難不成,我要把你敲暈了,然後獨自出門?”鳳蓮笑著問,若是真的是出了什麽緊要事情,就算不敲暈雲添,雲添也阻止不了他的步伐。

“傳個信給義父吧,幫我問候他一下。”鳳蓮又道,雲添覺得可行,道:“好,我這就去和雲霧說一下。”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順便捋一捋思路。”鳳蓮點頭,順著一旁桌子坐下,雲添添了一壺茶,道:“公子喝茶暖身,我去去就回。”

“好。”鳳蓮應答道。

雲添去了,一路小跑,化作一股溜煙兒。

鳳蓮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裏暖著,淡淡的笑容掛在嘴邊,日子很清凈,也是極為舒心的,只是冬日淩冽,膝蓋作痛,這就不是什麽好事情了。

縮了縮身子,鳳蓮輕呷一口茶,茶入喉嚨,暖了胃,也暖了心,望著停屍房的方向,忽然一頓,站起身來,慢悠悠地往停屍房而去。

“大人,你怎麽過來了?”仵作正在檢查屍體,就見鳳蓮從背後走來,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嚇了一跳,鳳大人走路怎麽沒有聲音的呢?

“我來看看屍體。”鳳蓮輕飄飄地開口,眼睛斜睨間看向屍體,陳列的屍體擺滿了整個屋子,腐臭味在屋中環繞著,這一幕讓鳳蓮瞇起了眼睛,隨即看向旁邊的仵作,道:“我是來了解一件事的。”

仵作一楞,道:“大人請說。”

雲添找來的時候,看到鳳蓮正從停屍房出來,立即跑來,道:“公子,你怎麽到停屍房來了?”有些擔心鳳蓮會想起什麽不好的記憶,小心翼翼地看著鳳蓮的神情。

“我沒事。”鳳蓮看著遠方,走過長廊,道:“雲間沒死。”

“什麽?!”雲添猛地擡頭看他,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雲間……沒有死?!

“雲間小的時候受過創,因而在他的右臂骨上留有曾經骨折的痕跡,這件事情我最開始也不知道,是看他左撇子,我才有一問的。因為右手不能擡太重的東西,所以改成左撇子。”鳳蓮走在長廊,寒風瑟瑟,吹過鳳蓮的衣角。

最後一個人,那個沒有出現在屍體裏面的,是雲間!

“那……玉佩呢?”雲添遲疑道。

“這我不清楚,但所有屍體裏面找不到一具右臂骨子有骨折痕跡的,也就是說他不在這些人裏面。”鳳蓮道,他正因為想起此事,才想去停屍房確認一下。

“那就是說,雲間還活著?可為什麽他不回來?”雲添不解,為什麽兩年來音訊全無,雲間到底想幹什麽?

“可能有什麽難處,也有可能……”是抱著和他一樣,替死去的親人們報仇,所以還一直蟄伏在荊州的某一個地方。鳳蓮閉上眼睛,很快地睜開眼睛,道:“雲添,找個時間,讓山莊的人過來,把他們帶回去好好安葬。”

不能再這裏,受苦了。他們生前經歷過一場極為痛苦的劫難,死後兩年也在水裏受盡折磨,在地底下不為人知,現在更需要帶他們回去好好安葬。

“好。”對於這一點,雲添十分讚同。

“去安排一下吧!”鳳蓮揮手,道。

鳳蓮站在長廊,看著外面樹葉飄零,雲間,到底在哪裏?

為什麽,遲遲不出現呢?

從腰間拿出玉佩,上乘碧青的玉佩雕刻著“雲間”二字,紅色的穗子是他剛換上去的,也都是他一點一滴重新做好的穗子,如今他的主人卻不在身邊。

“放心吧,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找到你,帶你回家。”握緊玉佩,鳳蓮低聲開口,仇勢必要報,犯他帝雀山莊者,死!

屍體還必須盡快轉移,回去安葬,要和雲生取得關系才行,這次轉移不借助帝雀山莊荊州勢力,只能單線聯系。還有義父那邊,需要通知一下。

做好萬全準備!

“公子,雲霧來了。”雲添帶著雲霧到來,雲霧本準備去小莊子傳音,又被雲添拉回,好脾氣地看著雲添,對鳳蓮微微抱拳:“公子請吩咐。”

“我要你做三件事。”鳳蓮擡眼,看向他。

“第一,與雲生取得聯系,轉移屍體;第二,通知義父和師傅,離開小莊子;第三,”鳳蓮頓了頓,對他招招手,“你靠過來,我跟你說。”

雲霧不疑有他,附耳聽聞,隨即眼睛一閃,淩厲的光芒從眼裏劃過,“我明白了。”

“都去做吧,我在這裏等你們的消息,雲添也一起去。”鳳蓮揮手。

雲添想了想,衙門有石海和葉蒼涯,也不怕出事,便依言離開了。

寒風刺骨,黑暗中的一處,男子高大挺拔,一雙黑眸深如海,帶著覆仇的光芒閃爍其辭,看了看自已白皙如紙的雙手,突然間握緊,看不見的面目,只有一雙黑眸特別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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