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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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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高考到臨,不少高三學習懷著激動忐忑地心情步入考場,陳冀也不列外。

高考前一天,他緊張的睡不著。

他怕自己失常發揮。

他怕趙倩離開。

他怕預想的事情超出控制。

他對自己沒有自信。

陳冀失眠了一晚上,在淩晨五點才睡著,罕見七點起床,將準考證、考試用筆、尺子、身份證都準備齊全。他怕自己的失眠影響發揮,沖了廚房的五包咖啡粉,一口喝光,就出發去考場了。

這段時間,正好是白希比較忙的時候,還要兼顧海外的公司上市,通宵好幾天,也顧不上陳冀高考的事情。

但她特地將盛澤的工作推遲處理,讓盛澤處理陳冀高考的事情。

陳冀下樓往公交點走,在公寓樓門口就看見盛澤,西裝整齊地站在大門門口,看見陳冀出來便說:“走吧,我送你,有什麽事情直接跟我說。”

陳冀也吃驚,“你沒事?”

“小希幫我推了,我現在幫好你就行了。”盛澤邊走邊說。

“車裏準備了水和面包,等會拿著吃飯,對了……你吃飯了嗎?。”盛澤看他。

“還沒。”陳冀低著頭走路,額前的頭發遮擋視線,黝黑深邃的眼睛盯著地下。

“那就等會在車上吃點吧,走,上車。”盛澤說:“好好發揮,白希可不允許考不上江大的人留在身邊,別人上初中的時候,她就已經上大學了。”

陳冀大口吃著三明治,看向窗外,眉眼不假思索地抵觸“白希”二字,隨口說句,“留在身邊是什麽光彩的事嗎。”

“什麽?”陳冀囫圇一句,聲音還小,盛澤沒聽清的問了句,他透過後視鏡看陳冀。

陳冀深沈地繼續看窗外,沈默不語。

盛澤的車到達考場,陳冀站在門口,心臟怦怦直跳,他深呼吸幾遍,咬咬牙走進去。

他按照指示走到了自己的教室,不一會兒,就發卷子,答題。

陳冀邊寫,心裏越發有底。卷子上的題都是陳冀學過,和教授講過的考試題。自己經常寫在錯題本上,反覆記憶。

他順暢的將題答完,按照時間內交卷子。

臨江市的考試安排的一天之內完成,陳冀上午考完數學、語文後,下午考英語和理綜。上午出考場時,盛澤還在同一車位等著他。

陳冀熟練的坐在車後座,看見車中間準備的飯菜。

盛澤也坐進車裏,回過頭說:“這是臨江市大廚,白家禦用廚師做的飯菜,你嘗嘗,我在白家經常吃,我和老爺都喜歡吃,不過白希不喜歡。”

陳冀拿起筷子,加了塊雞肉放進嘴裏,鮮香肉嫩,他眼睛一亮,看向盛澤。

盛澤高興的挑眉說道:“好吃吧。”

陳冀淡淡點頭,便默默吃飯了。

“等你吃完後,旁邊我定了個酒店,直接去休息一個小時,之後在考試。”盛澤對陳冀囑咐著。

酒店離考點處只有兩百米的路程,也方便。

陳冀吃完飯也按照盛澤的安排,去酒店休息了。

他休息了40分鐘後,就睡不著了,讓自己清醒一點。

“噠噠噠——”腳步聲。

聲音在陳冀房門前,停頓下來,他以為是盛澤,便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你好,請開下門。”

陳冀走上前,猶豫幾秒,看見貓眼有位穿西裝帶黑墨鏡的男人,直覺讓他不應該開門。

“你是誰?”陳冀敏銳地問。

“請開下門。”那人不斷重覆。

陳冀不在回覆,與那人僵持著。

不一會兒,盛澤便走過來,喊道:“陳冀,那是誰?”

盛澤過來時,那人也離開了。

陳冀這才開門,看了眼盛澤,回:“不知道,就讓我開門。”

“行,走吧去考試。”盛澤拍了拍陳冀的肩膀。

下午,陳冀考完試回到公寓休息,高考徹底結束了。他回到公寓看著滿書架上的教科書和書桌上被翻得泛黃的卷子和習題,不禁感慨。

他坐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看書本,看著熟悉的字跡,和紅晃晃地對號和叉號,盯著楞神。

陳冀奢求的上學,恍惚間高考結束了。

短短五六個月,一轉眼就要畫了句號。

他長舒一口,起身看著書本,將它們收拾處理一下,反正不會再用了。

陳冀將它們規矩地擺好。

“叮鈴鈴……”

手機在他的褲兜震動。

他拿起來看,是江才醫院的醫生打來。陳冀頓時心一緊,倒吸一口涼氣,“餵?”

醫生那頭沈重地說:“陳先生來一趟吧,趙倩女士她失去了生命體征……”

“好……我馬上趕來……”陳冀放下電話,楞在原地。

半響後,他才茫然地擡起頭,整個人頹敗陰沈的樣子,像失了魂一樣往前走。

白希在公司開著視頻會議,盛澤急忙的走進來,呼哧帶喘的。

白希看著他,眼神滿是疑惑。

“趙倩去世了。”盛澤平靜地說。

白希一怔。

“陳冀的母親剛剛去世,醫生也通知了陳冀,他應該在去醫院的路上。”盛澤繼續解釋道。

白希看著屏幕,思索片刻,對盛澤說:“你來開會處理,我離開一下。”說完,拿著西裝外胎就疾步開門離開。

盛澤吃驚地“啊”,楞了一下,立馬接過電腦開會,幽遠地看向急忙跑開的白希背影。

白希很少耽誤工作。

這次,她還是因為一個男人。

陰日沈沈,外面打起雷鳴聲,下起了瓢潑大雨。路上熙熙攘攘地行人匆忙躲雨,只有陳冀在雨中行走,面無表情,地上的水坑,被他踩下,激起水花。雨水順著發絲流在臉上,冰冰冷冷的。

陳冀到了醫院,衣衫已經被打濕了,他走到趙倩的病房,看著趙倩被疾病折磨,已經不成人樣,臉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他的眼淚混著雨水,慢慢流下。

“媽,我參加高考了,我要上江大了,最好的學校。”陳冀“撲通”一聲直接跪下,帶著哭腔對躺在病床上的趙倩說:“你能聽到的,媽,你為我高興吧,我們不會在被人瞧不起,不會住在漏風的房間,不會被人踩在腳下侮辱了,媽,一切都會改變的,你怎麽就離開了呢……”

他緊緊握著趙倩冰涼地雙手,緊貼在額頭上,感受她的溫度,難以抑制地痛哭起來。

白希開著車,火急火燎趕到醫院時,看見陳冀頹然地坐在地上,一只腿曲著,手臂自然垂放,搭在腿上,額前的頭發遮擋住眼睛,發絲滴答著水珠,身上的衣服潮濕地貼在身上,低著頭,看不清任何情緒。

她看見這一場景,不由地心痛,站在那裏,不敢上前。

二人之間幾米的距離。

這時,醫生走到白希身邊,“白總,趙倩女士送到了太平間,醫院會安排火化的,具體時間您想如何安排。”

“不著急,聽陳冀的。”白希說。

醫生看了眼地上的陳冀,點頭離開。

白希看著陳冀,心裏莫名發悶,走上前,輕輕問道:“你身上濕了。”

陳冀隱約間,聽到了白希的聲音。他順著聲音,眼神朦朧地擡頭看去,一層層光霧遮擋,他看見白希的臉龐,熟悉又陌生。陳冀使勁眨了眨眼睛,忍著強光的照射,模糊間看到了白希的樣子。

她穿著白色西裝,披散著頭發,神情一貫冷漠地俯視著他。

陳冀一楞,好像似曾相識,回到了他們初見的那次。

只不過,那一次是治病。

“起來。”白希冷冷出聲。

陳冀反應遲鈍,擡頭茫然地看白希一眼,緩了幾秒,笨拙地手拄著墻,慢慢站起來。

“冷嗎?”

陳冀看了眼白希,漸漸從剛才的狀態中抽離出來,恢覆往日的內斂,嗓音沙啞地出聲。

“還好。”

天氣早已入秋,樹葉開始邊際泛黃,街道上翩翩黃葉,夜晚吹著陣陣涼風,怎麽可能不冷。

陳冀的臉色早就泛白。

白希外套兜裏有小包裝紙,她拿出來,抽出一張紙,將其展開,擡手擦拭陳冀沾有水珠的臉和發絲,模樣認真。

陳冀瞬間身體僵硬,眼球木訥地移動,小心翼翼地看向白希。

白希擦完後,將紙團成一團,放進兜裏。

她看著陳冀,握住陳冀垂落褲邊的手,輕描淡寫地說:“走,回家。”

說完,白希就拉著陳冀往外面走,樓道裏溜進來的涼風,吹起她的外套邊,發絲輕輕掠過陳冀手臂,酥癢癢的。

他楞神看向白希緊握住自己的手,又擡眸將白希的背影納入眼中,心裏闖進一股熱流,不禁鼻腔酸楚。

家?

他也有家了嗎?

陳冀緊盯著那雙手,緊緊地回握過去。

由她帶著自己走。

白希開車帶他回到公寓,說:“你快洗下澡吧,不然會生病的。”

她看一眼陳冀,臉上白的嚇人,沒有一點血色,她直接伸手摸向額頭。

怎麽這麽燙!

白希蹙著眉看他,“你發燒了?”

陳冀沒精打采地坐著,不回答她的話。

白希看他的樣子,像是淋雨發燒,就回到房間給他拿感冒藥。

她正在屋裏找藥時。

撲通——

一陣悶聲。

白希立馬走過去看。

只見,陳冀躺在地上昏迷。

她立馬將他扶起來,白希的手觸碰到他的皮膚,溫度高的燙人。白希用盡力氣,將他攙扶在最近的沙發處放好,找了張毛毯給他蓋上。

白希滿頭大汗的站起來,喘著粗氣,去衛生間找濕毛巾,同上次一樣的操作,將毛巾用涼水沾濕,疊成長方形放在他的額頭上,隔一段時間,換一次水。

她忙完這一切,直接坐在地上休息,眸色幽暗,盯著在沙發上睡覺的陳冀,思緒飛遠。白希看了眼自己的手,仔細觀詳,陌生又溫暖的手溫。

那新奇的觸感……

白希感受到他的力道,肌膚緊貼的溫暖,他的手掌粗糙寬大,又不失有力。

她盯著那熟睡的臉,手不受控制的想要觸碰,伸出手指,像蜻蜓點水似的,點了一下下巴,又立刻收縮回來。

心臟驟然跳動,臉上泛起紅暈。

好奇怪。

白希從不自欺欺人,她十分坦蕩地面對自己的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陳冀的感覺不一樣了。她知道自己越界時,卻又忍不住關心他,在意他。

她習慣了陳冀的存在。

第一次,因為一個人去牽動著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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