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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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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撕破臉

尤氏之前是有一股傲氣在身上的。

自已除了容色不算絕佳,可禮儀家世,談吐舉止都是一等一的,自認可以當好一個當家主母。

可偏偏她的所有好處優點,賈珍全都看不到,只看中女人的容色!

賈珍送尤氏到東府門口,便自去找家中子弟喝酒。

尤氏自已回到房間,便砸了茶盞:“媽媽,我好恨,為什麽我沒生了一張冶艷絕美的臉,那樣便可以什麽都不做,便能得到他的寵愛了!”

李媽媽不急不躁,收拾了碎瓷片。

“老爺身邊的那些個侍妾通房,您也看到了,哪一個比那兩姐妹遜色?老爺可沒有特別喜歡的。其實就算是個天仙,到手後,也不過幾天就膩歪了。您可是正頭娘子,何必在意這個?”

尤氏楞住了,慢慢的坐下來:“是我太著急了,媽媽。”

“您還年輕呢,慢慢來。”李媽媽說道:“要我說,既然老爺喜歡,您就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她們若願意,老爺高興了,對您自然更加信任。至於日後,她們怎麽樣,可用不著您操心了。”

尤氏緩慢的點頭:“我們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她們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且看看吧。”

賈珍自此後,便三不五時讓人送東西來。

從家具,菜蔬,肉蛋,到藥材,燕窩,大車小車的往這邊拉。

這一日又送來了一些首飾和最新的綢緞。

尤老娘看了嚇得直念佛:“這麽貴重,如何使得?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小廝笑道:“我家老爺說,都是一家骨肉至親,不用客套!家裏短了什麽,只管去東府說一聲。哦,上次老爺來家,看到兩位姑娘穿的素凈,著實心疼,便讓太太打造了幾套點翠首飾。太太正好也想念兩位妹子,過兩天便接去府中,好姐妹敘舊,你們且準備著吧。”

尤老娘趕緊答應了,讓人送了小廝出去,回頭就讓丫鬟婆子,把東西一一收好了,滿臉歡喜。

尤二姐此時也有些慌:“姐夫為什麽會送我們這麽值錢 的東西?”

尤老娘有些為難,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她讓下人都退下去,只留下二姐和三姐。

“這都是你姐姐的功勞,看我們日子艱難,便求了大爺,處處照應著。日後你們也要常常去東府陪伴大姐……”

三姐氣急,直接拍案而起:“娘!二姐年少不懂事,娘卻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您不知道姐夫是什麽意思?難道娘是想讓我們姐妹不明不白的做他的外室不成?”

這樣隱秘難以啟齒的話,就這麽被三姐直接揭穿了。

尤老娘先是一楞,然後就狠狠甩了三姐兩個耳光。

“你說的是什麽話?跪下!”

三姐直挺挺的跪下來,她臉上猶如火燒,臉頰高高的腫起,可卻沒有認錯的意思。

“我哪句話說錯了?這些衣衫首飾,到底是大姐給的,還是那府的老爺給的?我們要打扮給誰看?娘真的不知道?”

尤老娘捂住臉哭了起來:“你是不是想說,我是靠出賣女兒過好日子?”

“正是!”三姐冷冷說道:“總之,母親讓我打扮的花紅柳綠的去寧國府伺候姐夫,是萬萬不能的!”

二姐倒抽了一口氣,雙手捂住心口,胸腔一口血都要吐出來。

原來大姐夫竟然是這樣的意思?

其實若是賈珍納了自已當二房,雖然面子上不好看,不過二姐也能接受。

畢竟比起張華那樣的人家,賈珍的確更是良配,就算做妾也比一般人家體面多了。

可如今賈珍竟是想著,隨便給點銀錢首飾,就要不明不白的和他混日子。

這不就是把我們當粉頭取樂嗎?

尤老娘指著三姐,手指頭都在顫抖:“當初我為你們改嫁,連名聲都毀了,你現在這麽指責我?把我當成了出賣女兒的老鴇子嗎?”

“我今兒就把命還給母親。”三姐說著就猛地朝著墻上撞過去。

二姐眼疾手快,趕緊沖過去抱住她,兩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三姐本來手傷都沒好,這下子手上的血從絹布中滲了出來!

“妹妹,你幹什麽?”

“別攔著我,讓我現在就去死!總比日後被人辱罵淫奔不才,品行不端的好!”

外頭的丫鬟婆子聽到聲音不對,趕緊進來。

靈兒看到三姐頭發散亂,手上血跡斑斑,嚇得撲過來,緊緊抱住了她。

“姑娘,你千萬想開些!”

尤老娘氣得大哭:“造孽啊,我辛苦拉扯你們這麽大大,就是這麽報答我的?有這麽不孝的女兒,我不如死了算了!”

伺候尤老娘的王嬤嬤趕緊攔住了,回頭說:“三姑娘,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就這麽紮太太的心窩子?若是太太有三長兩短,傳揚出去,您心裏過得去嗎?”

二姐也嚇哭了:“是啊三妹,你不要再鬧了,娘也不容易!”

尤三姐胸口起伏不定,突然眼睛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眾人又是灌水,又是找大夫,一陣忙亂。

一直到後半夜,三姐才醒過來。

靈兒一個人守在她窗前,哭著說道:“你可算醒了,可把奴婢嚇壞了。大夫說,您這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累的,要好好保養呢。”

三姐嗓子猶如吞了刀片一般,費勁的說:“娘和二姐姐呢?”

“太太也暈了,大夫給開了天麻鉤藤飲。二小姐服侍著呢,姑娘,這到底是怎麽了啊?”靈兒不知原委,只是心疼自家姑娘。

被親娘指責不孝,這罪名傳出去,以後姑娘可怎麽嫁人呢?

三姐看著床幔,半晌才坐起來:“你起來收拾行李,我們去凈水庵。”

“啊!”靈兒嚇了一跳!

前些年,二姐三姐常去凈水庵,因為幼時生父為她們算命,高人說兩人生前有罪孽未贖,此生必定半世坎坷,一世滄桑,還想度她們出家。

生父自然不肯,便一年送去凈水庵幾天,算是帶發修行。

一直到生父去世,母親改嫁,她們也就不再去了。

三姐說道:“我這次頂撞了母親,害她臥病在床,是我的罪過,我願意在凈水庵,好好面壁思過,願佛祖原諒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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