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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9.摘九顆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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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9.摘九顆青梅

荊承銘自詡情場浪子,不喜婚姻的約束,所以這些年一直都只談戀愛或者找炮/友。

可就在幾個月前,他“翻車”了,女方懷孕不想打胎,迫於局勢,他跟人草草地扯了證,就連婚禮都找了借口沒辦,是以知道他現在已婚的人並不多,公司裏只有他幾個玩得好的鐵哥們知道。

現在看來,大家似乎沒有那麽“鐵”,否則郁淩霜是怎麽知道的?還這麽精準地說出來?

而且,郁淩霜才調來這邊多久?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的腦海閃過,他長得不差,身高也一米八往上,此刻氣勢上卻矮了一截,對著郁淩霜笑著道:“郁主管,我是想著上次見過你朋友,特地過來打聲招呼而已,沒有別的想法,如你所說,我太太正在孕期,難道我會做什麽?”

“是嗎?”郁淩霜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我難道有說你有什麽別的想法?”

荊承銘一副無奈的模樣:“沒有就好,真怕你誤會我。”他回視著郁淩霜,“不過沒想到郁主管這麽關心我,連我太太懷孕幾個月都清楚。”

尤願在一旁聽著就大概清楚了目前的情況,都不等郁淩霜回答,她嗤笑一聲,說:“你好,荊先生,還可以讓更多人知道呢,這樣大的喜事,你說是不是?”

荊承銘盯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

這倆人沒一個軟柿子。

郁淩霜聲音沒什麽溫度地問:“荊主管,還不走嗎?”

“走,這就走。”

也就眨個眼的時間,荊承銘就混進了加班的人潮裏,他的步伐加快,緊皺眉頭,拿手機翻著聊天列表。

很快人就消失不見。

尤願的鼻尖被凍得有些紅,眼睛也跟著濕漉漉的。

郁淩霜從包裏取出一枚單獨包裝的口罩,也不說遞給她,而是自己先把包裝拆開,才一邊給她戴一邊道:“我就知道你要來。”

“你怎麽知道?”尤願配合地偏了偏頭,讓她方便把口罩掛在自己耳朵上。

郁淩霜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到眼前人的耳朵,她僵了一瞬,不動聲色地垂下手,微微一笑,說:“說過了,你的演技有些拙劣。”

“……”

尤願的聲音被口罩擋著,添了兩份悶意,她略有些不自在地問:“那你驚喜嗎?”

郁淩霜翹唇:“嗯。”

“你別‘嗯’了,‘嗯’是什麽意思。”

“驚喜。”郁淩霜拉過她的手朝著回去的方向走,後面還丟了句,“明知故問。”

尤願感受著她手上的溫度,笑容凝了半秒,又把下巴擡起:“我就明知故問怎麽了?我明知故問的次數還少了?你要是受不了我以後就……”

“就怎麽?”

尤願直接把手給抽出來,瞳孔地震:“好哇,你有異心,還真的會‘受不了’?”

“……”郁淩霜的嘆息鉆進風裏,眼裏卻裝著明顯的笑,“套路好深。”

-

飯後把碗筷都收拾完畢,尤願才把尤學君下周要來的事情跟郁淩霜說了。

郁淩霜剝著尤願從自己那邊帶過來的橘子,她低著眼皮,神情專註,橘子皮汁有清淡的黃色,裹在她秀麗的手指上。

聞言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說:“是有很多年沒跟小君阿姨見面了。”

她說完把橘子遞給尤願,扯過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動作優雅。

尤願往沙發上一躺,在往嘴裏塞橘子之前,她有些疑惑地道:“但我覺得我媽來得很突然。”

“阿姨以前不也來過雲城嗎?”

“是來過,但基本上都是要提前起碼半個月跟我說的。”尤願看向她,目光從上至下把人給掃了掃,“不過現在看著你,我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郁淩霜還是覺得手上沾著的橘子皮汁不舒服,她起身才反問:“怎麽又覺得沒什麽問題了?”

“我媽說很久沒見到你了,她問的是‘你們’什麽時候有時間。”

尤願非常篤定地道:“大概就是很想見我們一起出現在她面前吧,畢竟你也那麽多年沒回興城,你也不怎麽發朋友圈,跟我媽的聯系也不多,她還說看見朋友圈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你。”

郁淩霜在洗手池前凈手,洗手液的味道充斥著她的鼻腔,她的腦袋微垂著,過了幾秒,應了聲:“我下周不一定有時間。”

“嗯?又要出差?”尤願望向她。

“隔壁柳城有個展會,我大概率要去。”

“去多久?”

“可能就兩天。”郁淩霜往外蹦出一個數字。

“那沒事,我讓她晚兩天來,你把確切時間發我就行。”

郁淩霜沖著手上的泡沫,最終還是點了腦袋:“好。”她轉移了話題,“你一會兒去洗澡,左邊是熱水的開關。”

“OK。”

沒一會兒,尤願也洗好手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郁淩霜在窗邊的椅子上坐著,上次尤願就是坐在這裏回望著在衣櫃前的她,而此刻她能看見的只有窗外無垠的黑暗。

掙紮了不知道多久,她解鎖手機,點開跟尤學君的聊天對話框。

過去八年裏她沒有回興城,但節假日對尤學君的問候沒少過,只是尤學君對她的態度比較淡,不像從前那樣熱情。

這些年換手機她也一直把聊天記錄轉移著,她往上翻了翻,看見18歲那年,她一個人去京城讀大學那天的信息。

那時候她跟尤願已經一整個暑假沒見面,尤學君開車送她去機場,兩人路上一直都很安靜,並且這份安靜持續到她辦好手續過安檢。

一下飛機,她就看見了尤學君給她發的消息。

有一萬塊的轉賬,喊她照顧好自己。

以及。

【淩霜,阿姨謝謝你。】

【你還小,才18歲,去更廣闊的天地看看,會搞明白什麽是愛情。】

……

隔了這麽些天再跟郁淩霜躺一張床上,尤願很明顯感覺到郁淩霜的情緒不怎麽高漲,哪怕郁淩霜只是在回著消息而已。

暖色小壁燈在一旁亮著,窗簾已然拉得很嚴實。

尤願趴在床上,看著枕套上的線條小狗。

郁淩霜的床上四件套跟尤願的一樣,圖案都是線條小狗。

這樣活潑的顏色和圖案跟郁淩霜的氣質有些不太搭,但尤願讓她買,她就買了。

尤願給的理由很簡單:以後我來你這睡的時候,就像回到自己家。

郁淩霜給的回應也很直接:本來就是你的家。

但其實尤願小的時候喜歡貓,看見貓就會走不動道,轉折就來源於跟郁淩霜初遇那天,郁淩霜送給她一個針織小狗,往後她知道那只黑白針織小狗的原型是郁淩霜外婆家的一只黑白土狗,針織小狗也是郁淩霜的外婆鉤的。

因此後來為了表現出自己跟郁淩霜是同一陣營的,她也開始克服自己對狗的恐懼,開始喜歡狗。

“你之前送我的那個針織小狗我還保存著,在我那的抽屜裏。”尤願用指尖勾著枕套上的小狗線條,出口破了這安靜的氛圍。

郁淩霜回完同事的消息,聽她這麽說,扯扯唇:“那它有20年了。”

“是的。”尤願偏過頭,望向她,“我們也認識20年了,郁小霜。”

郁淩霜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把手機收起來,躺了下去:“時間不早了,明天你還要去機場,早點睡,小願。”

尤願翻身,往她的懷裏一鉆。

郁淩霜肢體又禁不住僵了下,一只手臂攬著她,另一只手往旁邊一探,關掉壁燈。

黑暗瞬間侵襲,什麽也看不見。

郁淩霜的手只敢放在尤願的側腰,可尤願這人冬天還是只喜歡穿著薄裙睡覺,她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尤願身上的體溫,還有尤願噴灑在她肩窩處的溫熱氣息。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尤願倏而問。

郁淩霜:“沒有。”

尤願擡手,指尖觸著她的臉部輪廓緩緩往上,直到撫了撫她的眉頭:“洗完澡就沒見你眉頭松開過。”

“……我沒事。”郁淩霜仿佛正在被螞蟻吞噬軀體,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沒有發顫。

過了幾秒,郁淩霜禁不住開口:“尤願。”

“嗯?”尤願已經收回手。

郁淩霜的音量放得很輕,在這密閉的房間裏卻也明晰:“我做好一切準備了,只等……”

只等、只等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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