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高考前夕：家人給的好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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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高考前夕：家人給的好兆……
77年高考是史上最特殊的一屆高考, 一是考試時間在冬天，二是試題由各省自主命題，三考試時間各省不一。
柏各莊地屬河北省, 高考時間是12月15、16日兩天。
考試科目四門, 語文、數學、政治、理化。
從恢覆高考消息正式通知到高考，不到兩個月時間, 轉眼就過去。
很快到了高考的日子。
柏各莊是個級別等同於縣的大農場，場辦中學就設有高考考點, 他們不用遠跑外地考試。
準考證是高考前一天才分到各位考生的手上，雖然考場就在本校, 但在他們拿到準考證後, 老師還是帶著他們熟悉了一下考場。
而後又叮囑他們直到考試完，大家一定要註意飲食，清淡食物；註意保暖，別生病；註意休息，別熬夜覆習。
林希上輩子就是參加過高考的人，自然知道一切該註意的事項，但架不住有個一門心思想照顧好她和林南的媽媽。
林媽的廚藝本就不錯, 這一個多月下來, 更是使出十八般武義，天天給他們整好吃的。
別人這一個多月下來，多數瘦了，憔悴了。
她跟林南, 不僅沒瘦, 還長了不少肉。
這得益於林媽的好廚藝，以及到處給他們找食物的祁博衍。
自打祁博衍把司機的工作交接出去，兩人搬回林家住以後, 祁博衍的心思就在尋味美食上一去不覆返。
當了好些年的司機，他有不少門路，很是知道那些地方有什麽好東西。
無論地方多遠，需要花費多少，他都眼不帶眨地給搜羅回來。
因為東西是天南海北搜羅回來的，有些林媽不知道怎麽做，這時候林南就會跟著一起研究做法。岳婿兩在這期間，培養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這天晚上，兄妹兩回家，看到了一桌比往日更豐盛、量更多的美食。
紅燒鯉魚、紅燒獅子頭、紅燒雞翅、清蒸大蝦、八寶飯、桂圓紅棗湯六道大菜。
這些菜放現代很正常，可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那是絕對的奢侈。
柏各莊地處渤海灣，靠海，鯉魚和大蝦還好；柏各莊是農場，各種莊稼都種，八寶飯也不算稀奇。可那一疊十幾個雞翅，卻絕對不好得，還有那桂圓是南方水果，肯定是托人從南方帶回來的。
從食材看就知道，這餐大餐需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
再看這些菜的烹飪方式。
炸魚、炸雞翅，那都是極為費油的做法。
這對平常做菜都不怎麽舍得放油來說的林媽，煮這麽一餐大餐，那絕對是割肉般的肉疼。
可她還是做了，足見她對對這一餐的重視。
兄妹兩看到這麽一桌，相視一眼，而後林希笑著道，“媽，我跟二哥深深感受到了，您對我們的疼愛。六道菜，六六大順，有這樣的好兆頭，明後兩天我們一定能發揮出屬於我們的水平，不辜負您的厚愛。”
“這話我同樣要跟妹夫說，這樣時間托你的福，我們也算嘗遍了天南海北的各種特色美食。”
“除了媽和博衍同志，爸、大哥大嫂、小弟這一個多月下來，也同樣辛苦。”
“別人這段時間，那是又要做事，又要讀書。就我跟二哥，那是全身心都在學習上的。這都得益於我們兩背後我這麽多的後勤支持者，謝謝你們。”
林南是辭職了，林希學校的課則由其他老師代替，家裏的事又一點不用他們操心，兩人當真是一門心思都在學習上。
雖然他們兩壓根不用這樣被照顧，但家裏人的一片心意，他們並沒拒絕。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家裏人想替他們做一些事情。
讀書上的事，他們幫不上忙。
只能在生活飲食上，對他們多加照顧。
這樣讓他們有事做，他們會有種參與到他們高考中來的感覺。
“這幾道菜，媽和姐夫早就在準備了。”林北高興地跟他們分享，“鯉魚特意挑的六斤六兩重的，寓意跟這六道菜一樣，六六大順的意思。雞翅是姐夫花大價錢讓相熟的廚師留的，桂圓是托別人從廣省帶回來的。”
“再說這六道菜的菜名，鯉魚躍龍門、事事（獅）如意、展翅高飛、開運大發、八方來運、鴻（紅）貴象徵，這些菜名是我和姐夫一起想出來的，又好聽，寓意又好，不錯吧？！”
“還好我跟希希都是有實力的人，不然被你們這麽一整，心態不失衡才怪。”林南有些無奈。
“我們就是知道你跟姐有把握，才這樣做的啊。”
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也許是不能承受之重。
但對林南和林希兩人，不可能產生什麽負面的影響。
這點全家人都知道，所以才會全家一起做這麽一頓出來。
說話間，一家人早都坐下來，飯菜也都各自盛好，“那我們就謝謝全家人對我們的信任。不過，今晚這頓我跟希希無福消受，這幾天我們得清淡飲食，免得考試期間腸胃不舒服。”
“其實我們都知道這餐你跟姐姐都只能看，不能吃！”雖然他們沒參加過高考，但重大事情前，清淡飲食的道理，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所以美好的寓意送給你們，美味的食物就由我們消受了，哈哈！”
過去一個多月時間，除了他們兩位考生，還有有孕的大嫂，吃得好，其他人都跟以前一樣飲食。林希和林南的心裏一直挺過意不去的，兄妹兩早就決定，等他們考完試，好好給全家人張羅一些好吃的。
不過，聽林北這有些欠揍的話，林南忍不住瞇眼，“我看你是皮癢了。”
林南的話，讓林北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開玩笑開玩笑。”
林北不怕林爸林媽，獨獨怵林南這個二哥，於是立馬求生欲滿滿地說道，“我們早就說好，等你們考完的那天，再做一頓大餐犒勞你們兩。”
“真的，食材我們都準備好了，等你們考完，就能飽餐一頓。”
林家就普通人家，無論林爸林媽，還是幾個孩子，都喜歡餐桌上這樣熱熱鬧鬧的。不過，林希和林南明天到底要考試，林爸沒再由著林北鬧騰，而是宣布開始吃飯，“這桌飯菜就是討個好兆頭，你們不用有壓力，該怎麽考就怎麽考。”
“我們知道的，爸。”
林爸開口，接下來全家人，就安靜下來吃飯。
吃完飯，兩人也沒矯情地說要幫忙收拾碗筷，而是各自回屋整理明天考試需要帶的東西。
之前飯後祁博衍都會跟著一起收拾，這天也跟林希一起回房。
關上門後，林希返身抱住身後跟進門的男人，“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雖然這一個多月下來，不用上班，但又是覆習高中的知識，又是學習英語，又是啃那些叫別人替他找的，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的編程課，祁博衍甚至比她還忙。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每天幫著林媽一起張羅給他們吃的飯菜，飯後還跟著一起收拾廚房什麽的。
她其實知道這男人並不習慣跟這麽多人，同處一個屋檐下。
可因為她想趁去讀大學前，多跟林家人相處，就自私地讓他跟自己回到林家住。
這一個多月下來，他更是沒表現出任何的不習慣。
但無論是他盡心盡力掏錢買食材，還是跟著林媽下廚，美其名曰想好好學一下廚藝，免得到國外後吃不到家裏的飯菜，又或者是每天吃完飯幫著一起收拾碗筷，其實都是他不習慣的表現。
她並不是個不知趣的人，這段時間下來，這男人替她做了這麽多，她要是沒半點反應，那就太過了，“等考完，咱們就一起回京城看看爺爺，一起在那陪他一段時間。”
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紀，又剛開葷不久，可這段時間顧慮到她的精力都在學習上，加上這是在岳母家裏，祁博衍一直很克制，也一直很註意跟懷裏的女人保持距離。
這會兒突然被她這麽一抱，祁博衍有種氣血上湧的感覺。
他知道繼續抱著，到最後不好受的肯定是自己，可他還是不想放開，甚至加緊抱住懷裏的人，“好，咱們回去看爺爺，但咱們不跟他住一起。”
他真的不習慣跟別人住一起，哪怕是自己的爺爺。
究其原因是，但凡跟別人住一起，需要顧慮的東西就多。
而跟她一起時，他啥都不想顧忌，只想輕輕松松跟她獨處。
“到時候你看著安排，我沒意見。”雖然她覺得需要去開老爺子，但其實她也不想跟老爺子同處一個屋檐下。
“好，後面的事，我們後面再說。”等她考完，他們能相處的時間不到三個月了，他想趁兩人分別前，多給她一些美好的回憶，對此他心裏早有些想法。
不過，這些不著急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接下來兩人的考試，“你的底子本身就比別人好，又比別人早開始覆習，明後天的考試對你來說，肯定不難，你穩定發揮就是，不要想太多。”
“記住就算結果沒能如你所願，你還可以到國外找我，所以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次高考是先填志願，再考試。
也就是林希現在已經填完志願。
她的目標很明確，京大的經濟系。
當時林南問她要不要多填報一兩個志願，她堅決說不要，還說萬一沒考上，她就去國外找祁博衍。
雖然知道她這話不過是順嘴說的，祁博衍還是忍不住心生希望。
“對啊，有你這個最後的退路在，我做任何事情沒什麽好擔心的。”因為獨生女的緣故，她上輩子一直拿父母當靠山，一點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原主卻從小就是個獨立的人，很少靠誰。
繼承原主一切的她，按說也是不習慣依靠別人才是。
可因為跟祁博衍交換了秘密，她下意識將祁博衍當成是最可靠的人，下意識裏就把他當成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因為有他的存在，所以她理直氣壯只填報了一個志願。也因為有他的周旋，她在林家住得毫無壓力。
她很清楚這些改變是因何而來。
照原主的性子，她應該不喜歡這種依靠別人的感覺的，她卻極為喜歡。
雖然上輩子的林希是個靠父母的人，但對待男人的態度，卻跟上輩子的大部分女人一樣，覺得不可靠。所以，她一* 直給祁博衍一種抓不住的感覺，這才迫使祁博衍想出國，想學她說的那一切，為的就是能跟懷裏的女子，有更深的牽絆。
有更多的話題，不要總讓他有抓不住對方的挫敗感。
難得聽她這樣依賴自己的話，祁博衍瞬間覺得自己過去一段時間做的一切都值了，“你總算有把我當靠山的意識，這是不是說明我在你心裏的地位，更重要了？！”
“要不是把你當成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跟你分享我的秘密。”林希肯定地說道，“我想你也是這種想法吧？”
確實，要不是把對方當成最重要的人，無論他，還是林希，都不會將重生和穿越的秘密，告訴對方。
這點他心裏其實很清楚。
可還是想聽林希親口說出來。
大概陷入愛河的人，就喜歡這般“明知故問”，來彰顯自己在對方心裏的重要性吧。
以前他搞不懂為什麽那些情侶或者夫妻之間，說話的內容，都是些無意義內容的疊加。
直到自己也有心儀的對象，他才明白，這是愛人之間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
“確實如你所說。”祁博衍也認同林希的話，“可心裏明白是一回事，想親耳聽你說，又是一回事。”
“自打咱們彼此敞開心扉後，我就把你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林希明白他的意思，如他所願把不曾開口的話，告訴他，“我跟你說過，上輩子我相看過不少人。”
“可都沒找到一個志同道合，可以過一生的人，所以到了三十歲，我還是孑然一身。”
“我本以為自己要麽不結婚，要麽隨便找一個人湊合過一生。”
“沒想到，我穿越了，成了另一個時空的另一個人。”
“雖然咱們這婚姻的開始，只想著解決當時的問題，壓根沒想過有什麽將來。可隨著對你了解的深入，我覺得你比我上輩子相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靠譜。因為這個認知，所以當你說你想跟我做真正夫妻的時候，我糾結了。”
“因為我不知道你這個要求是對我說的，還是對你曾經的‘好兄弟’說的。”
“於是才有後來，咱們彼此說出，各自最大秘密的一幕。”
“然後隨著彼此的坦誠，你在我心裏的地位，就越來越高了。”
伴隨著林希的話語，祁博衍的體溫越來越高，最終他不得狼狽地放開懷裏的人，“很高興能聽到你這些話，你先收拾東西，我去外面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收拾的，回來我再替你檢查有沒有遺落的東西。”
林希就在祁博衍的懷裏，對他身體的變化，自然很清楚。
其實現在就算來場床上運動，也不會影響她明天的考試。
但她很清楚，祁博衍不會做這種事。
這點從他近兩個月下來，都沒碰自己就能看出來。
兩個月都忍了的人，不可能在她考試前夕做那種事。
於是，她由著祁博衍出去，自己開始收拾東西。
傍晚才拿的準考證，她早就把它跟明天要用的筆放在一起。
不過，為了保險，她還是仔細檢查了一遍，還把筆都拿出來試用了一下，確保沒有問題，才收拾好。
因為考試就在場辦學校，雖然有些距離，但第一天考完回來，第二天早上再出發還是來得及的。所以，除了考試需要用的東西，他們不需要額外帶東西。
收拾好東西後，她就拿了衣服去洗刷。
林父和林東兩父子都是泥瓦匠，在建築方面都有些本事，所以林家的房子是有單獨洗浴間的，這點比起其他人家好很多。
這些時日家裏人很自覺先讓他們洗澡，等她跟林南洗完，其他人才開始洗。
這天也不例外。
林希洗刷完回到房間，祁博衍已經在房間裏。
他拿了林希的筆袋，一樣樣東西跟她確認過後，確定沒問題，就讓她去休息。
要是上輩子有人叫她八點就上床睡覺，她一定覺得對方腦子有毛病。
可在這個缺少娛樂，甚至供電時間都有限的年代，八點前睡覺，再正常不過了。
就像後世人說，這個年代為什麽生育率這麽高？
除了還沒開始計劃生育，以及受多子多福觀念的影響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個年代的人，吃完晚飯就沒其他事幹，於是夫妻間那檔子事就被拿來當娛樂。
生育率當然高。
她雖然不至於這麽誇張，吃完晚飯就睡覺，但八點左右睡覺，還是有過的。
所以被祁博衍叫去睡覺，她沒反對，而是順從地上床了。
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參加高考，但這種使館區前程的考試，哪怕再有把握，沒考完之前，她半點都不敢放松。尤其這階段跟大家一起覆習，有好些成績不俗的人，她要考的又是京大這樣人人都想進去的名校，壓力可想而知。
在這樣高強度的覆習氛圍內，一天下來，早就疲憊。
上床後沒多久，她就睡著。
次日五點半不到，她就主動起床。
在這個沒有噪音，沒有燈光汙染，只有寂靜夜晚的年代，她的睡眠質量一向好，加上又睡得早，基本都是五點半左右就自然醒。
醒來後，往往都是神清氣爽的。
這個時代的生活，也許有諸多不如後世便利的地方，但也有很多叫人喜歡的東西。
所以在這裏生活久了，她漸漸喜歡上這個時代了。
十二月的柏各莊農場已經很冷，但天公作美，並沒下雪。
穿上厚厚的衣服，吃過熱騰騰的早餐，就半點沒有冷的感覺。
無論她還是林南都是做事有效率的人，六點左右兩兄妹就準備好以為。
然後兩人就帶上考試要用的東西，騎著自行車往學校去。
十二月的六點，天還灰撲撲的，看不清楚路，兩人打了手電筒，直到走到一半，天才徹底亮透。本來四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兄妹兩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們到校的時候將將七點。
哪怕穿得再暖和，可被冷風吹了一路，騎車的林南還好，坐後車坐的林希就有點被凍到。
好在這種情況，學校早就預料，所以到學校後，就能到暖房裏熱熱身子。
早上的考試是從八點開始的，經過將近一小時的熱身，林希已經一切恢覆正常。
這次考試，所有考試科目，考試時間統統是三個小時。
15號早上考語文，分兩部分語文知識試題（40分）和作文題（60分）。
語文知識試題有三道註音解釋詞語題、三道改別字別詞題、兩道分析句子成分題、兩道修辭手法題、兩道文言文翻譯白話文題、兩道解答題。
這些題目對經歷過上輩子高考的林希來說，都不難。
因為時間充裕，她寫的並不著急，而是將所有的題目都打好了腹稿，才動筆開始寫。
上輩子的她，練過很多年的硬筆書法，書寫堪比印刷體。
穿成原主後，原主的字體比不得她，但經過這大半年的努力鍛煉，書寫也是相當拿得出手。尤其這個年代的學生，不像後世那麽註重書寫。
於是，當監考老師看到她的卷面後，忍不住駐足欣賞了好一會兒，一邊欣賞一邊不住地點頭。
要不是一直站在她身邊，怕影響她發揮，老師估計站著不動了。
林希是個一旦專註做事，就輕易不受外界影響的人，其實老師在沒在身邊，都不影響她。甚至，她壓根就沒發現，老師站在她身邊看她了。
題量不大，題目又簡單，林希很快就將基礎知識題做好。
作文題目有兩道，一是我將怎麽度過今後不平凡的二十三年；一是園丁讚歌—記我最尊敬的一位老師。
兩道題，二選一。
林希選了第一個作文題目。
說真的，這個題目有點出乎林希的意外。
這會兒77年，23年時間，就是當下到千禧年這23年時間。
人們總覺得六七十年代，國內不僅經濟不行，教育也不行。
可從這道作文題，卻不難看出，哪怕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我們的老師們，依然對未來抱有無限的期待。
老師們作為養育祖國下一代的園丁，他們對未來抱有無限期待，孩子們就對未來抱有無限期待。
正因為有這樣的老師們做引領，所以六七十年代出生長成的這些人，在今後成為國家中堅力量時，才會讓我們的國家告訴發展。
林希選擇這個題目，是覺得她來自於未來，很清楚未來各個階段的發展。
她可以有選擇地將一些重要的事件，當成她的設想，寫出來。
她相信這個題目，不會有人寫得比她出彩。
只要她寫出彩了，她寫的那些東西，就可能被人看到。
越多人看到，就越多人敢想。
越多人敢想，就越多人去做。
越多人卻做，國家就會發展得越快。
高考作文要求八百字，頂了天寫一千字就很多。
要在有限的篇幅裏，寫出新意，寫出讓人關註的東西，必須有足夠的核心，不然只能泛泛而談。
雖然她想學的是經濟學專業，但她並不覺得經濟方面，自己能寫出什麽特別吸引人的東西來。反倒是科技方面比較容易寫出吸引人的東西來。
想到後面我們被漂亮國技術封鎖，她覺得技術比經濟更值得寫。
喵定了主題，林希開始搜羅自己腦子裏，相關方面的資料，然後打腹稿。
打完腹稿，又認真將要寫的內容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確定沒問題，林希就動手開始寫。
為了追求卷面好看，且不出現別字、別詞的情況，她寫的速度並不快。
所以當一千字出頭的作文寫完時，考試時間已經兩個半小時過去。
寫完，她沒著急交卷子，而是從頭到尾，又認真地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有錯誤後，她也沒交卷子，而是坐在座位上等。
她不需要再出去覆習，多在座位上等一下，免得給還沒做完的人造成心理壓力。
倒不是她有多高尚的情操，而是她很清楚很多人將這次高考當成了救命稻草。
這種人心裏本來就繃得緊，題目會做還好，題目不會做，壓力更大。
稍有一點動靜，就容易讓他們心態全崩掉。
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到。
當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她就拿上早就收拾好的筆盒，起身交卷子。
離開教室後，她就去了早上休息的地方。
她才到不久，考場離這裏更遠的林南也到了。
兩兄妹沒問彼此考得怎麽樣，而是一起出了校門去找祁博衍。
中午只有兩小時時間，回家吃飯時間太趕，於是這兩天祁博衍負責給他們送午飯。
見到他們祁博衍也沒問他們考得怎麽樣，只帶他們到附近找地方吃飯。
吃完飯，兄妹兩在祁博衍的看顧下，瞇眼休息了四十分鐘，就返回學校做下午的考前準備。
下午考政治，題目同樣不難。
第二天早上考數學，下午考理化/史地。
兩天考試時間一晃而過，不考英語的人，這就算考完。
加考英語的人，17號早上還要考一次。
雖然英語不是必考科目，但林希兩兄妹都參加了英語考試。
用他們的話說，考一下好知道自己的英語水平在哪裏。
這時候學校的周末假期，放周六下午和周天，共一天半時間。
17號正好是周六，也就是說這天早上考完英語這科加試科目，周六下午林希不用再上課。
她原先說考完跟祁博衍一起去京城陪祁老爺子一段時日，現實卻是實現不了，因為林希還要給學生上課。而且她備考這段時間，她原先的課程是其他老師替她上的，接下來她得反過來替那個老師上課。
也就是說，她接下來依然是忙碌的。
但她又真心覺得需要去陪陪老爺子，於是走出考場，就跟早就等在考場外的祁博衍直奔車站。
雖然沒能多陪老爺子，但去開看他，陪著吃一兩頓飯，也是好的。
這個時代的交通不方便，柏各莊到京城只有大巴車，還不是直達的，中間要轉車。
兩人十一點從農場出發，一路奔波，到京城已經將近六點。
老爺子住在有名的史家胡同。
京城的胡同，最早起源於元朝，史家胡同便是元朝所見，所以這是京城歷史最悠久的胡同之一。
祁家祖上跟皇家有關系，才得了這麽處歷史悠久的四合院。
可惜這四合院在過去十年，因為被政府拿來賃給十幾戶人家，被破壞得不像樣子。
歸還回家後，老爺子也沒費心思去修整它，所以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之前祁博衍給她的房產證，便是這處胡同。
雖然房子已經破得不像樣子，但從這處胡同住的那些非富即貴的人，便知這裏的房子絕對值錢。
識貨的人，肯定都想弄這邊的房子。
而老爺子的前妻顯然很清楚這個房子的價值，所以她今天又上門來訴苦來了。
“我知道過去我們的做法，寒了你的心，但這些年起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又要照顧他們吃喝拉撒，又要關心他們的學習，還要上班，日子也不好過。”文玲委屈地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陪你一起在農場吃苦的好孫子。”
“我也感激他過去這麽些年陪在你身邊，讓你能夠安然回來，所以我也不是要你把整個四合院給兩孩子。只是你再怎麽說都是倆孩子的父親，他們結婚，你別的不出，房子總要出的。”
“所以我想著這四合院就一分為二，一半給博衍，一半給建國。”建國是老爺子跟文玲的兒子，只比祁博衍大一歲。之前為了跟他劃清界限，改了姓，叫文建國。
據說最近又再折騰改姓的事，說是孩子理應跟父姓。
不說祁老爺子早就對眼前這個前妻，以及兩個孩子沒什麽期盼。就是擱早先一家人還齊齊整整的，如果文玲想兩個孩子隨她姓，他都能同意。
不過，以前不在意孩子跟母姓，是覺得孩子是夫妻兩的，跟誰姓都可以。
現在不介意孩子姓啥，是覺得姓啥都跟他沒關。
“就算沒有過去那些年的恩怨，這四合院也只會是博衍的。”老爺子語氣平緩地說道，“這四合院一直都是傳給長子嫡孫的，其他兒子孫子則另外置業。”
老爺子這話並非信口雌黃，推脫文玲的借口。
而是從這四合院歸祁家所有，就一直有的傳統。
雖然滿洲皇家不像漢族皇家這麽重視長子嫡孫，但正常情況下還是這樣的。
所以當時娶了皇家女的那位先祖，就定了這樣的規矩。
文玲從來不知道祁家還有這個的家規。
在她看來家規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眼前的老頭子願意，啥都有可能，“當初結婚的時候，你沒說這個規矩，現在卻要我守著規矩，這對我不公平。”
“你早就不是祁家婦，我要你守什麽規矩？！”他跟文潔的結合，更像搭夥過日子的夫妻，所以在他出事時，文潔做那樣的選擇，他其實不怪她的。
只是他這人從來不是大方的人。
既然她當時選擇了結束跟他的婚姻，哪怕兩人之間有兩個孩子，他也不可能再對文潔有任何的想法。
至於兩個孩子。
要是過去十年，他們對他多少有點父子之情，他現在不至於完全不搭理他們。
可他們過去十年，啥也沒做。
現在卻想跟他再續父子之情。
恕他不敢興趣。
說真的就算沒有祁博衍，他寧願把這四合院捐給國家，都不會給那兩個孩子。
在他這裏血緣關系，也只是血緣關系。
“你們不來折騰，念在他們身上有一部分我的血脈，他們成家立業的時候，我興許會給點東西。繼續這樣沒完沒了的折騰，就啥都不用想。”
同床共枕多年，文潔其實很清楚祈年的性子。
這些話是他給他們母子三人的最後通牒，她知道他們繼續折騰，結局肯定如他所說。所以，她識相地換了一個說辭，“既然你說這四合院只能給長子嫡孫，那我們就不爭了，但兩個孩子結婚需要房子，你拿不出房子，就拿錢出來。”
“我要的也不多，他們兩兄妹，你一人給一千就好。”
“另外，我要家裏那套婚服。”作為祈年曾經的妻子，文玲知道家裏有一套氣派的婚服，她一直惋惜自己當時結婚時不知道有那東西。
她無福消受的東西，她希望她的女兒和兒媳能有機會穿上。
祁博衍不知道祈年會不會答應文潔這個要求，但那婚服他已經給林希，他不想別人再穿，於是直接出言，“那婚服已經屬於我。”
“過去的經歷告訴我，入了我手的東西，就是我的，不能再拿出來給別人用。”
“所以你別肖想婚服。”
突然的聲音，霸道的話語，讓正想再開口的文潔轉頭看向聲源處。
只見影壁拐彎處，並排站著兩個身穿軍綠色大衣的男女。
左邊的男子，是個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板寸頭，五官刀削般的淩厲，渾身的氣勢，跟五官一樣透著一股淩厲，讓人望而卻步。
奇怪的事，跟這樣的男子站一起的，個頭站著差不多到他耳邊的高挑女子，卻一點沒被男子排斥在外的感覺。反倒給人一種她整個被男人的淩厲氣勢籠罩著，被保護著一樣。
兩人相得益彰，妥妥的一對壁人。
哪怕已經十餘年沒見，哪怕祁博衍相較十年前，早已大變模樣，哪怕曾經的祁博衍不是如此霸道的人，文潔還是一下子就知道兩人的身份。
祁博衍，以及他才結婚不久的妻子。
她跟祈年是老夫少妻，兩人結婚那會兒，祈年的長子，也即祁博衍的父親，都已經結婚。當時她以為祁博衍的父母常年在部隊，不會對她的生活產生多大影響。
事實上，剛開始幾年也確實這樣。
所以那時候哪怕她的兩個孩子相繼出生，她也不覺得日子難過。
結果這樣的日子沒過多少年，祁博衍的父母相繼出事，祁博衍這個遺孤，只能被送到他們這裏。當時祈年忙，照顧三個孩子的重擔，都壓在她身上。
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那兩個，鬧騰點也就算了。
祁博衍這個跟她沒任何關系的，還要她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顧，她可就沒那麽好脾氣。
當然雖然她不是個好人，倒也不至於對一個連話都不會講的孩子做什麽。
她只是告訴祈年，她一個人照顧不好三個孩子，讓他找個人一起照顧。
當年的祁家不缺錢，沒往這方面想，是祈年沒那個意識。
聽到她的要求，他便二話不說找了人來幫忙照顧三個孩子，其實主要是照顧祁博衍，她自己所出的兩個孩子，主要還是她自己照顧。
不是自己的孩子，照顧起來肯定不如自己的孩子，照顧起來盡心。
所以本來就比自家兩個孩子小的祁博衍，在那保姆的照顧下，顯得越發小了。
那些差距不止表現在身高方面，性格和語言方面，也相去甚遠。
她兩個孩子性格都活潑外向，都在一周半左右就開始開口說話。
祁博衍卻一點沒有孩子的活潑外向，而是整個人沈沈的，更是到了三周歲了，才能開口說上幾句話。哪怕會說話了，別人不開口問他，他基本不開口說話。
因為這個原因，她對自己這個繼孫子，最大的印象，還是當年堅持跟祈年一起被下放那件事情。
她完全沒想到，當時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在過去那麽艱難的十年中，竟然能長得比她兒子還要高。更沒想到，曾經連話都很少說的人，竟然能說出如此霸道的話。
更沒想到，曾經站在人群中，跟周邊的普通人沒兩樣的孩子，如今身上竟然能有這麽強的氣勢。
人都慕強畏強。
面對氣勢強大的人，關系好的就是慕，關系不好的就是畏。
文潔面對祁博衍，顯然是後者，所以聽他那樣說，她一時竟然找不到話說。
反倒是一直擋在她跟前不讓她進屋的祈年，聽到他們兩的聲音，直接繞過她，走向他們，“不是說了，沒空就等放寒假了才回來，怎麽這會兒回來？”
祈年被平反後，哪怕他現在年紀不小了，卻也還是有給他安排工作的。
他並不是無所事事，巴巴等著晚輩來看他的老頭子。
他知道林希高考完，學校的課程並不輕松，所以在祁博衍說要回來看他時，他就說了等放寒假了再回就好。
“是我鬧著要來京城北老莫吃西餐，博衍被我鬧得沒辦法，才答應來京城的。”說這話的時候，林希已經親昵地走到老爺子跟前，臉上滿是一副撒嬌的模樣。
這項技能是上輩子的她所擁有的，跟親近的人，她偶爾拿出來使使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想吃咱們就去。”聽她這麽一說，祈年立馬順著她的話說，“就是現在去晚了，沒得吃，咱們等明天早上開門了就去，吃到它打烊，咱們再回。”
“被您這麽一說，我都開始流口水了。”
看林希一副嘴饞的模樣，老爺子心情大好，“明天咱們不止吃，咱們還兜著走，多兜一點給你解饞。”
“只要您舍得掏錢，有多少我就兜多少。”
“你要問我拿錢做其他的事，我肯定拿不出多少來，畢竟你爺爺我，這才拿沒幾個月工資。但要只填你這張嘴，那絕對還是夠的。”老爺子這話既是說給林希聽，也是說給文潔聽的。
“那我還是悠著點吃，免得都被我吃了，您回頭餓肚子。”
林希這話只是單純回老爺子的，可聽在文玲的耳朵裏卻不是這麽回事，“老爺子已經把這四合院給你們了，他不止你們兩個後輩，你們不能把所有好東西都摟了，不給他的兒女留下任何東西。”
“做人不能這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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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年高考是史上最特殊的一屆高考, 一是考試時間在冬天，二是試題由各省自主命題，三考試時間各省不一。
柏各莊地屬河北省, 高考時間是12月15、16日兩天。
考試科目四門, 語文、數學、政治、理化。
從恢覆高考消息正式通知到高考，不到兩個月時間, 轉眼就過去。
很快到了高考的日子。
柏各莊是個級別等同於縣的大農場，場辦中學就設有高考考點, 他們不用遠跑外地考試。
準考證是高考前一天才分到各位考生的手上，雖然考場就在本校, 但在他們拿到準考證後, 老師還是帶著他們熟悉了一下考場。
而後又叮囑他們直到考試完，大家一定要註意飲食，清淡食物；註意保暖，別生病；註意休息，別熬夜覆習。
林希上輩子就是參加過高考的人，自然知道一切該註意的事項，但架不住有個一門心思想照顧好她和林南的媽媽。
林媽的廚藝本就不錯, 這一個多月下來, 更是使出十八般武義，天天給他們整好吃的。
別人這一個多月下來，多數瘦了，憔悴了。
她跟林南, 不僅沒瘦, 還長了不少肉。
這得益於林媽的好廚藝，以及到處給他們找食物的祁博衍。
自打祁博衍把司機的工作交接出去，兩人搬回林家住以後, 祁博衍的心思就在尋味美食上一去不覆返。
當了好些年的司機，他有不少門路，很是知道那些地方有什麽好東西。
無論地方多遠，需要花費多少，他都眼不帶眨地給搜羅回來。
因為東西是天南海北搜羅回來的，有些林媽不知道怎麽做，這時候林南就會跟著一起研究做法。岳婿兩在這期間，培養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這天晚上，兄妹兩回家，看到了一桌比往日更豐盛、量更多的美食。
紅燒鯉魚、紅燒獅子頭、紅燒雞翅、清蒸大蝦、八寶飯、桂圓紅棗湯六道大菜。
這些菜放現代很正常，可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那是絕對的奢侈。
柏各莊地處渤海灣，靠海，鯉魚和大蝦還好；柏各莊是農場，各種莊稼都種，八寶飯也不算稀奇。可那一疊十幾個雞翅，卻絕對不好得，還有那桂圓是南方水果，肯定是托人從南方帶回來的。
從食材看就知道，這餐大餐需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
再看這些菜的烹飪方式。
炸魚、炸雞翅，那都是極為費油的做法。
這對平常做菜都不怎麽舍得放油來說的林媽，煮這麽一餐大餐，那絕對是割肉般的肉疼。
可她還是做了，足見她對對這一餐的重視。
兄妹兩看到這麽一桌，相視一眼，而後林希笑著道，“媽，我跟二哥深深感受到了，您對我們的疼愛。六道菜，六六大順，有這樣的好兆頭，明後兩天我們一定能發揮出屬於我們的水平，不辜負您的厚愛。”
“這話我同樣要跟妹夫說，這樣時間托你的福，我們也算嘗遍了天南海北的各種特色美食。”
“除了媽和博衍同志，爸、大哥大嫂、小弟這一個多月下來，也同樣辛苦。”
“別人這段時間，那是又要做事，又要讀書。就我跟二哥，那是全身心都在學習上的。這都得益於我們兩背後我這麽多的後勤支持者，謝謝你們。”
林南是辭職了，林希學校的課則由其他老師代替，家裏的事又一點不用他們操心，兩人當真是一門心思都在學習上。
雖然他們兩壓根不用這樣被照顧，但家裏人的一片心意，他們並沒拒絕。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家裏人想替他們做一些事情。
讀書上的事，他們幫不上忙。
只能在生活飲食上，對他們多加照顧。
這樣讓他們有事做，他們會有種參與到他們高考中來的感覺。
“這幾道菜，媽和姐夫早就在準備了。”林北高興地跟他們分享，“鯉魚特意挑的六斤六兩重的，寓意跟這六道菜一樣，六六大順的意思。雞翅是姐夫花大價錢讓相熟的廚師留的，桂圓是托別人從廣省帶回來的。”
“再說這六道菜的菜名，鯉魚躍龍門、事事（獅）如意、展翅高飛、開運大發、八方來運、鴻（紅）貴象徵，這些菜名是我和姐夫一起想出來的，又好聽，寓意又好，不錯吧？！”
“還好我跟希希都是有實力的人，不然被你們這麽一整，心態不失衡才怪。”林南有些無奈。
“我們就是知道你跟姐有把握，才這樣做的啊。”
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也許是不能承受之重。
但對林南和林希兩人，不可能產生什麽負面的影響。
這點全家人都知道，所以才會全家一起做這麽一頓出來。
說話間，一家人早都坐下來，飯菜也都各自盛好，“那我們就謝謝全家人對我們的信任。不過，今晚這頓我跟希希無福消受，這幾天我們得清淡飲食，免得考試期間腸胃不舒服。”
“其實我們都知道這餐你跟姐姐都只能看，不能吃！”雖然他們沒參加過高考，但重大事情前，清淡飲食的道理，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所以美好的寓意送給你們，美味的食物就由我們消受了，哈哈！”
過去一個多月時間，除了他們兩位考生，還有有孕的大嫂，吃得好，其他人都跟以前一樣飲食。林希和林南的心裏一直挺過意不去的，兄妹兩早就決定，等他們考完試，好好給全家人張羅一些好吃的。
不過，聽林北這有些欠揍的話，林南忍不住瞇眼，“我看你是皮癢了。”
林南的話，讓林北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開玩笑開玩笑。”
林北不怕林爸林媽，獨獨怵林南這個二哥，於是立馬求生欲滿滿地說道，“我們早就說好，等你們考完的那天，再做一頓大餐犒勞你們兩。”
“真的，食材我們都準備好了，等你們考完，就能飽餐一頓。”
林家就普通人家，無論林爸林媽，還是幾個孩子，都喜歡餐桌上這樣熱熱鬧鬧的。不過，林希和林南明天到底要考試，林爸沒再由著林北鬧騰，而是宣布開始吃飯，“這桌飯菜就是討個好兆頭，你們不用有壓力，該怎麽考就怎麽考。”
“我們知道的，爸。”
林爸開口，接下來全家人，就安靜下來吃飯。
吃完飯，兩人也沒矯情地說要幫忙收拾碗筷，而是各自回屋整理明天考試需要帶的東西。
之前飯後祁博衍都會跟著一起收拾，這天也跟林希一起回房。
關上門後，林希返身抱住身後跟進門的男人，“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雖然這一個多月下來，不用上班，但又是覆習高中的知識，又是學習英語，又是啃那些叫別人替他找的，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的編程課，祁博衍甚至比她還忙。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每天幫著林媽一起張羅給他們吃的飯菜，飯後還跟著一起收拾廚房什麽的。
她其實知道這男人並不習慣跟這麽多人，同處一個屋檐下。
可因為她想趁去讀大學前，多跟林家人相處，就自私地讓他跟自己回到林家住。
這一個多月下來，他更是沒表現出任何的不習慣。
但無論是他盡心盡力掏錢買食材，還是跟著林媽下廚，美其名曰想好好學一下廚藝，免得到國外後吃不到家裏的飯菜，又或者是每天吃完飯幫著一起收拾碗筷，其實都是他不習慣的表現。
她並不是個不知趣的人，這段時間下來，這男人替她做了這麽多，她要是沒半點反應，那就太過了，“等考完，咱們就一起回京城看看爺爺，一起在那陪他一段時間。”
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紀，又剛開葷不久，可這段時間顧慮到她的精力都在學習上，加上這是在岳母家裏，祁博衍一直很克制，也一直很註意跟懷裏的女人保持距離。
這會兒突然被她這麽一抱，祁博衍有種氣血上湧的感覺。
他知道繼續抱著，到最後不好受的肯定是自己，可他還是不想放開，甚至加緊抱住懷裏的人，“好，咱們回去看爺爺，但咱們不跟他住一起。”
他真的不習慣跟別人住一起，哪怕是自己的爺爺。
究其原因是，但凡跟別人住一起，需要顧慮的東西就多。
而跟她一起時，他啥都不想顧忌，只想輕輕松松跟她獨處。
“到時候你看著安排，我沒意見。”雖然她覺得需要去開老爺子，但其實她也不想跟老爺子同處一個屋檐下。
“好，後面的事，我們後面再說。”等她考完，他們能相處的時間不到三個月了，他想趁兩人分別前，多給她一些美好的回憶，對此他心裏早有些想法。
不過，這些不著急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接下來兩人的考試，“你的底子本身就比別人好，又比別人早開始覆習，明後天的考試對你來說，肯定不難，你穩定發揮就是，不要想太多。”
“記住就算結果沒能如你所願，你還可以到國外找我，所以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次高考是先填志願，再考試。
也就是林希現在已經填完志願。
她的目標很明確，京大的經濟系。
當時林南問她要不要多填報一兩個志願，她堅決說不要，還說萬一沒考上，她就去國外找祁博衍。
雖然知道她這話不過是順嘴說的，祁博衍還是忍不住心生希望。
“對啊，有你這個最後的退路在，我做任何事情沒什麽好擔心的。”因為獨生女的緣故，她上輩子一直拿父母當靠山，一點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原主卻從小就是個獨立的人，很少靠誰。
繼承原主一切的她，按說也是不習慣依靠別人才是。
可因為跟祁博衍交換了秘密，她下意識將祁博衍當成是最可靠的人，下意識裏就把他當成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因為有他的存在，所以她理直氣壯只填報了一個志願。也因為有他的周旋，她在林家住得毫無壓力。
她很清楚這些改變是因何而來。
照原主的性子，她應該不喜歡這種依靠別人的感覺的，她卻極為喜歡。
雖然上輩子的林希是個靠父母的人，但對待男人的態度，卻跟上輩子的大部分女人一樣，覺得不可靠。所以，她一* 直給祁博衍一種抓不住的感覺，這才迫使祁博衍想出國，想學她說的那一切，為的就是能跟懷裏的女子，有更深的牽絆。
有更多的話題，不要總讓他有抓不住對方的挫敗感。
難得聽她這樣依賴自己的話，祁博衍瞬間覺得自己過去一段時間做的一切都值了，“你總算有把我當靠山的意識，這是不是說明我在你心裏的地位，更重要了？！”
“要不是把你當成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跟你分享我的秘密。”林希肯定地說道，“我想你也是這種想法吧？”
確實，要不是把對方當成最重要的人，無論他，還是林希，都不會將重生和穿越的秘密，告訴對方。
這點他心裏其實很清楚。
可還是想聽林希親口說出來。
大概陷入愛河的人，就喜歡這般“明知故問”，來彰顯自己在對方心裏的重要性吧。
以前他搞不懂為什麽那些情侶或者夫妻之間，說話的內容，都是些無意義內容的疊加。
直到自己也有心儀的對象，他才明白，這是愛人之間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
“確實如你所說。”祁博衍也認同林希的話，“可心裏明白是一回事，想親耳聽你說，又是一回事。”
“自打咱們彼此敞開心扉後，我就把你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林希明白他的意思，如他所願把不曾開口的話，告訴他，“我跟你說過，上輩子我相看過不少人。”
“可都沒找到一個志同道合，可以過一生的人，所以到了三十歲，我還是孑然一身。”
“我本以為自己要麽不結婚，要麽隨便找一個人湊合過一生。”
“沒想到，我穿越了，成了另一個時空的另一個人。”
“雖然咱們這婚姻的開始，只想著解決當時的問題，壓根沒想過有什麽將來。可隨著對你了解的深入，我覺得你比我上輩子相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靠譜。因為這個認知，所以當你說你想跟我做真正夫妻的時候，我糾結了。”
“因為我不知道你這個要求是對我說的，還是對你曾經的‘好兄弟’說的。”
“於是才有後來，咱們彼此說出，各自最大秘密的一幕。”
“然後隨著彼此的坦誠，你在我心裏的地位，就越來越高了。”
伴隨著林希的話語，祁博衍的體溫越來越高，最終他不得狼狽地放開懷裏的人，“很高興能聽到你這些話，你先收拾東西，我去外面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收拾的，回來我再替你檢查有沒有遺落的東西。”
林希就在祁博衍的懷裏，對他身體的變化，自然很清楚。
其實現在就算來場床上運動，也不會影響她明天的考試。
但她很清楚，祁博衍不會做這種事。
這點從他近兩個月下來，都沒碰自己就能看出來。
兩個月都忍了的人，不可能在她考試前夕做那種事。
於是，她由著祁博衍出去，自己開始收拾東西。
傍晚才拿的準考證，她早就把它跟明天要用的筆放在一起。
不過，為了保險，她還是仔細檢查了一遍，還把筆都拿出來試用了一下，確保沒有問題，才收拾好。
因為考試就在場辦學校，雖然有些距離，但第一天考完回來，第二天早上再出發還是來得及的。所以，除了考試需要用的東西，他們不需要額外帶東西。
收拾好東西後，她就拿了衣服去洗刷。
林父和林東兩父子都是泥瓦匠，在建築方面都有些本事，所以林家的房子是有單獨洗浴間的，這點比起其他人家好很多。
這些時日家裏人很自覺先讓他們洗澡，等她跟林南洗完，其他人才開始洗。
這天也不例外。
林希洗刷完回到房間，祁博衍已經在房間裏。
他拿了林希的筆袋，一樣樣東西跟她確認過後，確定沒問題，就讓她去休息。
要是上輩子有人叫她八點就上床睡覺，她一定覺得對方腦子有毛病。
可在這個缺少娛樂，甚至供電時間都有限的年代，八點前睡覺，再正常不過了。
就像後世人說，這個年代為什麽生育率這麽高？
除了還沒開始計劃生育，以及受多子多福觀念的影響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個年代的人，吃完晚飯就沒其他事幹，於是夫妻間那檔子事就被拿來當娛樂。
生育率當然高。
她雖然不至於這麽誇張，吃完晚飯就睡覺，但八點左右睡覺，還是有過的。
所以被祁博衍叫去睡覺，她沒反對，而是順從地上床了。
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參加高考，但這種使館區前程的考試，哪怕再有把握，沒考完之前，她半點都不敢放松。尤其這階段跟大家一起覆習，有好些成績不俗的人，她要考的又是京大這樣人人都想進去的名校，壓力可想而知。
在這樣高強度的覆習氛圍內，一天下來，早就疲憊。
上床後沒多久，她就睡著。
次日五點半不到，她就主動起床。
在這個沒有噪音，沒有燈光汙染，只有寂靜夜晚的年代，她的睡眠質量一向好，加上又睡得早，基本都是五點半左右就自然醒。
醒來後，往往都是神清氣爽的。
這個時代的生活，也許有諸多不如後世便利的地方，但也有很多叫人喜歡的東西。
所以在這裏生活久了，她漸漸喜歡上這個時代了。
十二月的柏各莊農場已經很冷，但天公作美，並沒下雪。
穿上厚厚的衣服，吃過熱騰騰的早餐，就半點沒有冷的感覺。
無論她還是林南都是做事有效率的人，六點左右兩兄妹就準備好以為。
然後兩人就帶上考試要用的東西，騎著自行車往學校去。
十二月的六點，天還灰撲撲的，看不清楚路，兩人打了手電筒，直到走到一半，天才徹底亮透。本來四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兄妹兩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們到校的時候將將七點。
哪怕穿得再暖和，可被冷風吹了一路，騎車的林南還好，坐後車坐的林希就有點被凍到。
好在這種情況，學校早就預料，所以到學校後，就能到暖房裏熱熱身子。
早上的考試是從八點開始的，經過將近一小時的熱身，林希已經一切恢覆正常。
這次考試，所有考試科目，考試時間統統是三個小時。
15號早上考語文，分兩部分語文知識試題（40分）和作文題（60分）。
語文知識試題有三道註音解釋詞語題、三道改別字別詞題、兩道分析句子成分題、兩道修辭手法題、兩道文言文翻譯白話文題、兩道解答題。
這些題目對經歷過上輩子高考的林希來說，都不難。
因為時間充裕，她寫的並不著急，而是將所有的題目都打好了腹稿，才動筆開始寫。
上輩子的她，練過很多年的硬筆書法，書寫堪比印刷體。
穿成原主後，原主的字體比不得她，但經過這大半年的努力鍛煉，書寫也是相當拿得出手。尤其這個年代的學生，不像後世那麽註重書寫。
於是，當監考老師看到她的卷面後，忍不住駐足欣賞了好一會兒，一邊欣賞一邊不住地點頭。
要不是一直站在她身邊，怕影響她發揮，老師估計站著不動了。
林希是個一旦專註做事，就輕易不受外界影響的人，其實老師在沒在身邊，都不影響她。甚至，她壓根就沒發現，老師站在她身邊看她了。
題量不大，題目又簡單，林希很快就將基礎知識題做好。
作文題目有兩道，一是我將怎麽度過今後不平凡的二十三年；一是園丁讚歌—記我最尊敬的一位老師。
兩道題，二選一。
林希選了第一個作文題目。
說真的，這個題目有點出乎林希的意外。
這會兒77年，23年時間，就是當下到千禧年這23年時間。
人們總覺得六七十年代，國內不僅經濟不行，教育也不行。
可從這道作文題，卻不難看出，哪怕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我們的老師們，依然對未來抱有無限的期待。
老師們作為養育祖國下一代的園丁，他們對未來抱有無限期待，孩子們就對未來抱有無限期待。
正因為有這樣的老師們做引領，所以六七十年代出生長成的這些人，在今後成為國家中堅力量時，才會讓我們的國家告訴發展。
林希選擇這個題目，是覺得她來自於未來，很清楚未來各個階段的發展。
她可以有選擇地將一些重要的事件，當成她的設想，寫出來。
她相信這個題目，不會有人寫得比她出彩。
只要她寫出彩了，她寫的那些東西，就可能被人看到。
越多人看到，就越多人敢想。
越多人敢想，就越多人去做。
越多人卻做，國家就會發展得越快。
高考作文要求八百字，頂了天寫一千字就很多。
要在有限的篇幅裏，寫出新意，寫出讓人關註的東西，必須有足夠的核心，不然只能泛泛而談。
雖然她想學的是經濟學專業，但她並不覺得經濟方面，自己能寫出什麽特別吸引人的東西來。反倒是科技方面比較容易寫出吸引人的東西來。
想到後面我們被漂亮國技術封鎖，她覺得技術比經濟更值得寫。
喵定了主題，林希開始搜羅自己腦子裏，相關方面的資料，然後打腹稿。
打完腹稿，又認真將要寫的內容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確定沒問題，林希就動手開始寫。
為了追求卷面好看，且不出現別字、別詞的情況，她寫的速度並不快。
所以當一千字出頭的作文寫完時，考試時間已經兩個半小時過去。
寫完，她沒著急交卷子，而是從頭到尾，又認真地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有錯誤後，她也沒交卷子，而是坐在座位上等。
她不需要再出去覆習，多在座位上等一下，免得給還沒做完的人造成心理壓力。
倒不是她有多高尚的情操，而是她很清楚很多人將這次高考當成了救命稻草。
這種人心裏本來就繃得緊，題目會做還好，題目不會做，壓力更大。
稍有一點動靜，就容易讓他們心態全崩掉。
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到。
當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她就拿上早就收拾好的筆盒，起身交卷子。
離開教室後，她就去了早上休息的地方。
她才到不久，考場離這裏更遠的林南也到了。
兩兄妹沒問彼此考得怎麽樣，而是一起出了校門去找祁博衍。
中午只有兩小時時間，回家吃飯時間太趕，於是這兩天祁博衍負責給他們送午飯。
見到他們祁博衍也沒問他們考得怎麽樣，只帶他們到附近找地方吃飯。
吃完飯，兄妹兩在祁博衍的看顧下，瞇眼休息了四十分鐘，就返回學校做下午的考前準備。
下午考政治，題目同樣不難。
第二天早上考數學，下午考理化/史地。
兩天考試時間一晃而過，不考英語的人，這就算考完。
加考英語的人，17號早上還要考一次。
雖然英語不是必考科目，但林希兩兄妹都參加了英語考試。
用他們的話說，考一下好知道自己的英語水平在哪裏。
這時候學校的周末假期，放周六下午和周天，共一天半時間。
17號正好是周六，也就是說這天早上考完英語這科加試科目，周六下午林希不用再上課。
她原先說考完跟祁博衍一起去京城陪祁老爺子一段時日，現實卻是實現不了，因為林希還要給學生上課。而且她備考這段時間，她原先的課程是其他老師替她上的，接下來她得反過來替那個老師上課。
也就是說，她接下來依然是忙碌的。
但她又真心覺得需要去陪陪老爺子，於是走出考場，就跟早就等在考場外的祁博衍直奔車站。
雖然沒能多陪老爺子，但去開看他，陪著吃一兩頓飯，也是好的。
這個時代的交通不方便，柏各莊到京城只有大巴車，還不是直達的，中間要轉車。
兩人十一點從農場出發，一路奔波，到京城已經將近六點。
老爺子住在有名的史家胡同。
京城的胡同，最早起源於元朝，史家胡同便是元朝所見，所以這是京城歷史最悠久的胡同之一。
祁家祖上跟皇家有關系，才得了這麽處歷史悠久的四合院。
可惜這四合院在過去十年，因為被政府拿來賃給十幾戶人家，被破壞得不像樣子。
歸還回家後，老爺子也沒費心思去修整它，所以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之前祁博衍給她的房產證，便是這處胡同。
雖然房子已經破得不像樣子，但從這處胡同住的那些非富即貴的人，便知這裏的房子絕對值錢。
識貨的人，肯定都想弄這邊的房子。
而老爺子的前妻顯然很清楚這個房子的價值，所以她今天又上門來訴苦來了。
“我知道過去我們的做法，寒了你的心，但這些年起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又要照顧他們吃喝拉撒，又要關心他們的學習，還要上班，日子也不好過。”文玲委屈地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陪你一起在農場吃苦的好孫子。”
“我也感激他過去這麽些年陪在你身邊，讓你能夠安然回來，所以我也不是要你把整個四合院給兩孩子。只是你再怎麽說都是倆孩子的父親，他們結婚，你別的不出，房子總要出的。”
“所以我想著這四合院就一分為二，一半給博衍，一半給建國。”建國是老爺子跟文玲的兒子，只比祁博衍大一歲。之前為了跟他劃清界限，改了姓，叫文建國。
據說最近又再折騰改姓的事，說是孩子理應跟父姓。
不說祁老爺子早就對眼前這個前妻，以及兩個孩子沒什麽期盼。就是擱早先一家人還齊齊整整的，如果文玲想兩個孩子隨她姓，他都能同意。
不過，以前不在意孩子跟母姓，是覺得孩子是夫妻兩的，跟誰姓都可以。
現在不介意孩子姓啥，是覺得姓啥都跟他沒關。
“就算沒有過去那些年的恩怨，這四合院也只會是博衍的。”老爺子語氣平緩地說道，“這四合院一直都是傳給長子嫡孫的，其他兒子孫子則另外置業。”
老爺子這話並非信口雌黃，推脫文玲的借口。
而是從這四合院歸祁家所有，就一直有的傳統。
雖然滿洲皇家不像漢族皇家這麽重視長子嫡孫，但正常情況下還是這樣的。
所以當時娶了皇家女的那位先祖，就定了這樣的規矩。
文玲從來不知道祁家還有這個的家規。
在她看來家規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眼前的老頭子願意，啥都有可能，“當初結婚的時候，你沒說這個規矩，現在卻要我守著規矩，這對我不公平。”
“你早就不是祁家婦，我要你守什麽規矩？！”他跟文潔的結合，更像搭夥過日子的夫妻，所以在他出事時，文潔做那樣的選擇，他其實不怪她的。
只是他這人從來不是大方的人。
既然她當時選擇了結束跟他的婚姻，哪怕兩人之間有兩個孩子，他也不可能再對文潔有任何的想法。
至於兩個孩子。
要是過去十年，他們對他多少有點父子之情，他現在不至於完全不搭理他們。
可他們過去十年，啥也沒做。
現在卻想跟他再續父子之情。
恕他不敢興趣。
說真的就算沒有祁博衍，他寧願把這四合院捐給國家，都不會給那兩個孩子。
在他這裏血緣關系，也只是血緣關系。
“你們不來折騰，念在他們身上有一部分我的血脈，他們成家立業的時候，我興許會給點東西。繼續這樣沒完沒了的折騰，就啥都不用想。”
同床共枕多年，文潔其實很清楚祈年的性子。
這些話是他給他們母子三人的最後通牒，她知道他們繼續折騰，結局肯定如他所說。所以，她識相地換了一個說辭，“既然你說這四合院只能給長子嫡孫，那我們就不爭了，但兩個孩子結婚需要房子，你拿不出房子，就拿錢出來。”
“我要的也不多，他們兩兄妹，你一人給一千就好。”
“另外，我要家裏那套婚服。”作為祈年曾經的妻子，文玲知道家裏有一套氣派的婚服，她一直惋惜自己當時結婚時不知道有那東西。
她無福消受的東西，她希望她的女兒和兒媳能有機會穿上。
祁博衍不知道祈年會不會答應文潔這個要求，但那婚服他已經給林希，他不想別人再穿，於是直接出言，“那婚服已經屬於我。”
“過去的經歷告訴我，入了我手的東西，就是我的，不能再拿出來給別人用。”
“所以你別肖想婚服。”
突然的聲音，霸道的話語，讓正想再開口的文潔轉頭看向聲源處。
只見影壁拐彎處，並排站著兩個身穿軍綠色大衣的男女。
左邊的男子，是個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板寸頭，五官刀削般的淩厲，渾身的氣勢，跟五官一樣透著一股淩厲，讓人望而卻步。
奇怪的事，跟這樣的男子站一起的，個頭站著差不多到他耳邊的高挑女子，卻一點沒被男子排斥在外的感覺。反倒給人一種她整個被男人的淩厲氣勢籠罩著，被保護著一樣。
兩人相得益彰，妥妥的一對壁人。
哪怕已經十餘年沒見，哪怕祁博衍相較十年前，早已大變模樣，哪怕曾經的祁博衍不是如此霸道的人，文潔還是一下子就知道兩人的身份。
祁博衍，以及他才結婚不久的妻子。
她跟祈年是老夫少妻，兩人結婚那會兒，祈年的長子，也即祁博衍的父親，都已經結婚。當時她以為祁博衍的父母常年在部隊，不會對她的生活產生多大影響。
事實上，剛開始幾年也確實這樣。
所以那時候哪怕她的兩個孩子相繼出生，她也不覺得日子難過。
結果這樣的日子沒過多少年，祁博衍的父母相繼出事，祁博衍這個遺孤，只能被送到他們這裏。當時祈年忙，照顧三個孩子的重擔，都壓在她身上。
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那兩個，鬧騰點也就算了。
祁博衍這個跟她沒任何關系的，還要她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顧，她可就沒那麽好脾氣。
當然雖然她不是個好人，倒也不至於對一個連話都不會講的孩子做什麽。
她只是告訴祈年，她一個人照顧不好三個孩子，讓他找個人一起照顧。
當年的祁家不缺錢，沒往這方面想，是祈年沒那個意識。
聽到她的要求，他便二話不說找了人來幫忙照顧三個孩子，其實主要是照顧祁博衍，她自己所出的兩個孩子，主要還是她自己照顧。
不是自己的孩子，照顧起來肯定不如自己的孩子，照顧起來盡心。
所以本來就比自家兩個孩子小的祁博衍，在那保姆的照顧下，顯得越發小了。
那些差距不止表現在身高方面，性格和語言方面，也相去甚遠。
她兩個孩子性格都活潑外向，都在一周半左右就開始開口說話。
祁博衍卻一點沒有孩子的活潑外向，而是整個人沈沈的，更是到了三周歲了，才能開口說上幾句話。哪怕會說話了，別人不開口問他，他基本不開口說話。
因為這個原因，她對自己這個繼孫子，最大的印象，還是當年堅持跟祈年一起被下放那件事情。
她完全沒想到，當時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在過去那麽艱難的十年中，竟然能長得比她兒子還要高。更沒想到，曾經連話都很少說的人，竟然能說出如此霸道的話。
更沒想到，曾經站在人群中，跟周邊的普通人沒兩樣的孩子，如今身上竟然能有這麽強的氣勢。
人都慕強畏強。
面對氣勢強大的人，關系好的就是慕，關系不好的就是畏。
文潔面對祁博衍，顯然是後者，所以聽他那樣說，她一時竟然找不到話說。
反倒是一直擋在她跟前不讓她進屋的祈年，聽到他們兩的聲音，直接繞過她，走向他們，“不是說了，沒空就等放寒假了才回來，怎麽這會兒回來？”
祈年被平反後，哪怕他現在年紀不小了，卻也還是有給他安排工作的。
他並不是無所事事，巴巴等著晚輩來看他的老頭子。
他知道林希高考完，學校的課程並不輕松，所以在祁博衍說要回來看他時，他就說了等放寒假了再回就好。
“是我鬧著要來京城北老莫吃西餐，博衍被我鬧得沒辦法，才答應來京城的。”說這話的時候，林希已經親昵地走到老爺子跟前，臉上滿是一副撒嬌的模樣。
這項技能是上輩子的她所擁有的，跟親近的人，她偶爾拿出來使使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想吃咱們就去。”聽她這麽一說，祈年立馬順著她的話說，“就是現在去晚了，沒得吃，咱們等明天早上開門了就去，吃到它打烊，咱們再回。”
“被您這麽一說，我都開始流口水了。”
看林希一副嘴饞的模樣，老爺子心情大好，“明天咱們不止吃，咱們還兜著走，多兜一點給你解饞。”
“只要您舍得掏錢，有多少我就兜多少。”
“你要問我拿錢做其他的事，我肯定拿不出多少來，畢竟你爺爺我，這才拿沒幾個月工資。但要只填你這張嘴，那絕對還是夠的。”老爺子這話既是說給林希聽，也是說給文潔聽的。
“那我還是悠著點吃，免得都被我吃了，您回頭餓肚子。”
林希這話只是單純回老爺子的，可聽在文玲的耳朵裏卻不是這麽回事，“老爺子已經把這四合院給你們了，他不止你們兩個後輩，你們不能把所有好東西都摟了，不給他的兒女留下任何東西。”
“做人不能這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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