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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的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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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的世界(三)

下午沒課, 原容頭脹得厲害, 索性爬上床睡了, 舍友堅持是感冒的前兆,逼他吃了兩片感冒藥。

就著整齊催眠的雨腳,天色昏沈沈的,一切都陷在無邊際的惆悵裏,原容很快窩在溫暖的被裏進入夢鄉。

剛元旦放假完, 樊城位於海邊, 還沒進入肅殺的冷意,這場雨便是變天前的信號。

一覺睡個飽, 原容渾身骨頭都軟了, 一雙眼清潤通透,掃去了睡眠不足的疲憊。

一開手機, 五個未接來電,兩個是徐倫凱的,還有三個……陌生號碼。

他後知後覺,似乎確實忘了什麽重要事兒,屏幕上冰冷的羅馬數字已經走到了18點。在他楞楞的腦子轉不過來的當兒,又一通電話來了。

沒辦法,接吧。

原容屏息,等待對面通天怒火, 卻聽一個揶揄的語氣:“喲,小朋友,可算舍得理我了?”

原容苦笑:“抱歉, 我睡得太死了。”

“沒事兒,”那邊傳來翻書頁的聲音,說話者語氣也輕快,好似真的沒放心上,“我這趟回來,正好也其他事要做。怎麽樣,時限放寬到8小時,你想好吃什麽了嗎?”

蔣三少放下身段等到現在,態度誠懇又平易近人,就像一個年少有為的親切學長,本就讓原容好感無限,再拒絕也太不識好歹。

“那,恭敬不如從命?”原容笑笑,“不過這麽大的雨,去哪兒也不方便,咱們約個玉萃樓?”

玉萃樓,V大四大食堂裏完全外包的一座,花樣繁多,人氣最高,被外界羨慕的學生稱為“小美食樓”,原容最愛三樓栗子雞沙煲,悶的香香軟軟的雞腿肉環繞著浸潤了老湯的栗子,配上粟米飯和甜玉米,吃一口幸福感爆棚。

他們去的有些晚了,大部隊學生已然離開食堂,二人正巧找個清靜沙發座坐下。

蔣秋生也不矯情,西服外套一脫,裹了個羊絨大衣出來,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許多,眉目間的戾氣軟化在斯文書生氣裏,一路引了一水兒小姑娘看。

二人撐著一把大型黑傘,蔣秋生照顧原容,傘傾給他的多,他左邊外套袖子披了一行水滴,看上去晶瑩可愛。

他隨意坐下,抖抖袖子上的水,感慨道:“這兒什麽時候這麽繁華了?你一說要去玉萃樓,我還以為你箱整我。”

原容驚奇的睜大眼睛,端來兩套餐具:“玉萃樓之前不是這樣麽?”

“不是,”蔣秋生一雙鳳眼滿是新奇,左顧右看,似乎要把全部菜式研究通透,“我大學那時候,四大食堂還不是四大,是三大加留學生食堂。全都學校內包,愛吃不吃,賣什麽你吃什麽。”

原容對過去略有耳聞:“我入校那年,就是前年,剛把留學生食堂取消,一樓改成自助,二樓以上接待賓客。然後除了靖山灣,全都外包了,每年投出最難吃的一個櫃臺換人。”

蔣秋生好似剛進城的民工,從東頭走到西頭仔細看了一遍,看什麽都想吃。可惜原容推薦的栗子雞偏甜,他是京北人,吃不上甜系菜,最後點了份鹵肉飯。

二人閑聊的很廣,吐槽老師啊,制度之類,驚奇的發現他們還有三四個共同老師,親切的不行。

蔣秋生最後感嘆:“當年要食堂都這麽好吃,我也不至於搬出去住。”

他看上去就是對生活質量很註重的那類人,原容可以理解。

“我本來也想搬出去,”原容彎起眉眼,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懷念,“不過,自理能力有限。我室友人也不錯,很好相處,他喜歡熱鬧,說我搬了他一個人住沒意思,便消了這打算。”

“室友人不錯很難得啊。我那時候別提了,八人間,總有事兒逼……當時我就住那個哪兒,隔一條街的天和禦都,底下正好一條小吃街,早上根本不用鬧鐘,到了點兒,一聞香味你就餓醒了。我記得有個賣天津灌湯包的,特地道,咬下去一股肉湯出來,畢業後我天南海北吃過很多家灌湯包,都沒小破巷子裏的正宗。”

他的眼裏滿是懷念,似乎沈浸在當年青春氣盛,叛逆了家裏只身闖出來的歲月裏。

不知為何,蔣秋生三言兩語描述,原容便能想象出那包子的香味,好似唇齒間真的曾經充盈過那美味。

這就是談話技巧,原容笑笑,短短幾句話能把你帶入對方心境。

不過,他找他到底有什麽事呢?

原容不著痕跡的再次打量一番大快朵頤的斯文青年,此刻,他襯衫頂端兩顆扣子全解開,領帶不知甩到哪裏去了,露出優雅頎長的脖頸,因為吃的太急,皮膚浮上一片紅潤,佛相面多了些人氣。

他似乎覺得這鹵肉飯很正宗,一直在誇老湯和用的幾樣大料,仿佛就是個拉小學弟重返母校、敘敘舊的學長。

既然蔣秋生不點明,原容也便繼續裝傻。

末了,蔣秋生猛的擡頭,那雙被眼鏡擋住銳氣的丹鳳眼緊盯上不知所措的原容,冷不丁問道:“你是誰?”

我?

原容不明就裏的眨眨眼,反應過來,笑笑:“確實我還沒自我介紹。不過,三少爺都查到我電話號碼了,也不至於裝傻了吧?”

蔣秋生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原容是吧,名字挺好的。佛語曰‘圓融無二’。”

他像是遮掩自己的尷尬,扯起來:“說起名字我就來氣,你看我大哥,我大姐,一個‘春風不度玉門關’,一個‘護疆衛藏’,到我變成這俗名兒。”

原容想了想:“是有說法嗎?”

“你別說,還真有,”蔣秋生打個飽嗝,隨手一放筷子,向後靠在沙發椅柔軟的靠背上,漫不經心道,“我老爹說,我出生那時候天降異象,他這類人嘛,你知道,個個封建迷信的了不得,看了個命理大師,說我一輩子辛苦操勞命,就那種為人類啊、為國家啊,總之不為自己,奉獻勞累一生那種‘偉人’。”

語畢,他嗤笑一聲:“什麽偉人,就是傻逼唄。我自詡沒那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我就一俗人,賺錢自己享受。我老爹信的不得了啊,小兒子嘛,不想讓我那麽苦,命理大師就讓起個俗名兒,壓壓我的‘偉人’命。”

原容忍不住笑出來:“那你說俗名兒,我倒覺得挺好聽的。真的,換個人換個氣質,可能真是俗名了。”

他說話總是一雙雅黑色大眼睛,沒太大情感起伏,倒讓人覺得真誠不作假。

蔣秋生喜歡他這一點,說來也奇怪,這位總看上去老成在在的漂亮小孩,相處起來總能不由自主放下警惕,松懈下來防備。

蔣秋生勾起嘴角:“你是沒聽過我小名。”

原容好奇起來:“類似狗剩,牛蛋兒?”

“比那個好點,”蔣秋生掩飾的咳嗽一聲,“走吧,食堂要趕人了。”

原容一路好奇的了不得,蔣秋生每逢扯到這話題都要閉口不言,然後他一轉頭,就能看到一雙飽含探究心的大眼睛,最後敗下陣來。

“好吧,我說,別給我大聲嚷嚷啊!”蔣秋生捂臉,見四下沒人,湊到原容耳邊,低聲道,“……牛牛。”

原容一個沒忍住,噗了一聲。

“笑吧笑吧小兔崽子,”蔣秋生咬牙切齒,狠狠捏住他的小臉,“別讓我抓住你把柄。”

原容笑夠了,看到他那張白凈書生臉,又聯想到小時候被叫做蔣牛牛的場景,一個忍不住又笑起來。

出了玉萃樓,雨仍無停歇之意,水簾遮天。

一輛黑色捷豹打著雙閃靜候在雨中,原容見狀,笑道:“回去吧,讓別人久等不好。”

奇異的,蔣秋生神色平淡,眼神卻閃爍幾次,似乎想說什麽,又強忍著壓下去。

原容垂下睫毛,又道:“和你聊天很開心。說來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你,短短一天內兩度相處,卻讓我有種多年老友重逢的感覺。雖然我很清楚,我沒到和你交朋友的咖位……你找我有事請,對嗎?”

男人沒有否認,也不言語,只是在昏沈的雨幕下,靜靜地看著他。

“既然你不想說,下次吧,”原容揚起一個微笑,沖他揮揮手機,“你有我的聯系方式了,隨時等你約飯。”

蔣秋生沈沈的點點頭,他望了一眼很遠的天的那邊,猛地走到原容面前,貼進他耳邊,道:“你見過他了嗎?”

原容一震:“誰?”

等他還想再問什麽的時候,蔣秋生已經直起身子,大步離開了。

原容回過神來,發現手裏不知何時,被塞上了一張名片。

是白日見過的象牙白棉麻紙,只是觸手冰涼,翻過來,在背面貼著一枚硬幣。

一個不算小的,手表盤大的錫幣。

這錫幣似乎是什麽朝代的古董,頗具年代感,只是保存的很好,紋路浮雕清晰精致。

正面印著麥穗和果子包裹的四枝樹枝,第五枝橫穿過,像象形文字體系的數字五。背面則是一只怪異的蛇的浮雕,他頭部分叉出五個,其中最雄壯的一只,正猙獰的咬住自己的尾巴,身體扭曲成環,鱗片清晰可見。

原容不怎麽了解歷史,看不出門道,只是蔣秋生這麽神秘的給他,一定有說法。

擡眼望去,暴雨裏再無除他以外的身影,一切陰影被霧氣遮掩,朦朧而夢幻。

他把錫幣輕輕揭下來放進口袋,卻見錫幣後的膠痕下,有幾個很小的字。

那字是瀟灑勁瘦的明體,一撇一捺能看出字主人的灑脫隨性。

只是內容,卻讓檐下避雨的原容感到背後發涼。

“他就在你身邊。”

他?

原容再次掏出錫幣,奇特的,明明第一次見這不知何朝代何文明體系的錢幣,卻有種別樣的熟悉感。

尤其是背面的五頭銜尾蛇。

冥冥間,他仿佛真的看到眼前出現……

“嗡——”

原容一驚,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把錫幣和名片塞到胸前最深的口袋,然後接起電話。

是關理。

男人嗓音有些沙啞,他壓著聲音,似乎在很靜的環境,不能高聲。

他問:“你吃完飯了嗎?”

原容嗯啊的附和幾句,哄著他掛了。

本是極普通的舍友間寒暄,原容卻不知為何,心裏有種矛盾感。

關理從不吃晚飯。他從大學入學就很忙,一天到晚自習見不到人,二人交流向來通過微信短信,打電話次數一只手能數過來。

雨還在下,像亙古便未變過的呢喃的祈禱聲。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蔣三少人真不錯呢,說話又好聽,我超喜歡他der

奧德:QAQ你們一起做什麽去了不帶我???

驚喜嗎崽崽們!!

恭喜我laopo名至實歸C位出道!!(高興的暈古去)

所以二更!!!誇我就現在!!(吐血)

下一章妹子們回歸,然後展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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