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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井穗臺高速公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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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井穗臺高速公路(五)

什麽意思?

弗伊格特頓住腳步, 皺眉:“不是你在抱怨?”

“我沒有!”徐英傑驚恐的將手抄進頭發, 慌亂不已, “我剛才在想事情,什麽話都沒說!”

鐘曉意識到不對,焦急道:“啥?你不還抱怨了這裏暗,潮,說什麽有人盯著你?”

“真不是我……”徐英傑幾乎要哭出來了, “妹妹, 你給我作證啊!是鬼,是鬼!”

小胖妞也擔憂的點頭:“我哥沒說話, 他一直拉著我的手呢。”

那……是誰?

氣氛一時陷入死寂, 原容想推波助瀾說點什麽,卻聽空氣中, 又幽幽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焦急極了,從方才休憩時懶散抱怨的狀態轉入工作,他說:“護士長,十四病房陷入昏迷,還有激素嗎!”

短暫停頓,他應該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哽咽起來:“為什麽會這樣,劉一家都是好人, 上帝啊,他們到底造了什麽孽!”

他隨即言語混亂起來,喃喃什麽“洪水”, 什麽“罪惡”,什麽“不可能”一類,再不說話。

眾人驚慌的面面相覷,這聲音仿佛是從空氣中逸散出來的,明明無一人張口!

原容悄悄地擡頭打探,弗伊格特面色十分不好,深邃的眸子壓抑著暴風雨,他心頭竊喜,幽幽出聲,唱起小調來。

“和濟和濟野鬼多,人間地獄和濟河。

“河神吃人菩薩臉,洋人水鬼白衣魔……”

少年柔韌略中性的嗓音輕輕回響在空蕩蕩的走廊中,似披著人皮的惡鬼,在眾人耳畔旁溫柔低語。

他還在唱:“河神吃人菩薩臉,洋人水鬼白衣魔……”

“洋人水鬼……白衣魔……”

“不要,不要唱了!”蘭心幾乎精神崩潰,可少年的嗓音像水鬼滑膩柔韌的手臂,持續在耳邊響起,揮之不去,她再也壓抑不住恐懼大哭起來,錯亂的放聲尖叫,“停下——快停下——!”

歌聲戛然而止。

原容帶著隱形眼鏡的那只眼,滿意地看到三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在蘭心背後停下。

她們似乎是村裏做志願者的護士,面色疲憊蠟黃,掩蓋在老式護士帽下的眼看不清神色;白大褂汙漬斑斑,仔細看便能發現,那是大朵大朵幹涸成黑紅的血斑。

她們行動遲緩機械,在蘭心大聲咆哮的檔兒,便從診室一步一步極慢的走向出來。

蘭心還在嚎啕大哭,精神明顯不正常,趙鵬天試圖拉她起來,被揮到一邊。他氣的不行,要找原容理論,可轉念一想,你和NPC置氣有什麽用?

然而下一秒,可怕的事發生了。

劇烈刺痛從背後傳來,一刀,兩刀……蘭心不敢置信的捂住小腹,嘴裏吐出一大泡鮮紅血液,她踉蹌掙紮想要站起,肩膀卻被空氣中千鈞之力狠狠按住,仿佛有幾個強壯農家婦人不容抗拒的按著她!

她絕望的尖叫,口中鮮血如水流奔湧:“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鵬天!”

趙鵬天試圖把她拉起,自己卻跌了一個踉蹌,他不敢置信:他常年健身,又神體加成,竟然拉不動區區一個弱女子?

手電筒光掃過去,只見蘭心捂著的小腹裏,一陣寒光閃過,竟是兩把尖銳的銹跡斑斑的大剪刀!那剪刀冥冥中似乎被人操縱,拔出,又狠狠插|入,蘭心劇痛中瘋狂尖叫,最後,漸漸失聲。

她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下活生生失血過多死了。甚至到死,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有原容看的清楚:那三個粗壯的護士滿意的拍拍手,又一步一步緩緩離開,身影消失在診室門口。

餘光裏,原容看到鐘曉藏在口罩下掩飾不住的笑意,正俏皮的閃著光。

蘭心的死太過突然,她一向謹慎縝密,可以說死的毫無征兆。

趙鵬天面如死灰,蹲在地上抱著蘭心的屍體,一雙眼充滿怒火悲痛。徐英傑了解他的心情,嘆著氣拍他的背。

原容怯生生的把臉埋進弗依格特懷裏,弗依格特以為他嚇壞了,好聲好氣安慰他,原容能清楚地感到趙鵬天滿腔怒火的視線。

等一行人冷靜了,徐英傑聲音悲痛:“這樣下去不行。什麽進展都沒有,平白失去兩位同伴。”

弗依格特沈重點頭:“田小姐如果說是意外,蘭小姐死的太蹊蹺。”

鐘曉附議:“雖然是S等難度,也不至於平白無故死人。她肯定觸發了死亡禁忌,只是難以察覺。”

她觸發了什麽?

趙鵬天咬牙切齒,低聲怒喝:“就是那個NPC幹的,他絕對不是好人!肯定是他唱的那歌把鬼招來了,趁他沒幹更多壞事,趕緊把他殺了!說不定,他就是鬼!”

小胖妞和徐英傑對視一眼,難為的說:“他要害我們,大可不告訴我們吸血蛾子怎麽處理吧?你別忘了,蘭心和你身上傷口就是他出的主意解決的。”

鐘曉也附議:“趙哥,知道你難過,但一碼歸一碼,這破孩子是任務唯一線索突破口。說句不好聽的,沒了他這零星透露的一絲半點,咱們更寸步難行。再者,他唱的那歌,咱們所有人都聽到了,就蘭心出事,肯定她觸發了禁忌。”

小胖妞猛地一拍大腿:“剛才聊天時,混入了鬼。我仔細想了想,蘭心,趙大哥都和鬼搭了話。然後NPC唱詭異的歌,蘭心姐被嚇得尖叫不已……這其中,哪裏有問題?”

“和鬼搭話沒事,”弗依格特沈聲道,“那鬼說的話不似有惡意,趙先生也沒出事。我想……可能是蘭心的尖叫。”

他繼續解釋:“這裏雖廢棄已久,卻是醫院。正常情況下,醫院不允許大聲喧嘩。這是我們想到的可能的‘禁忌’。”

這家夥還有點腦子,原容抿嘴,望向整張臉埋在口罩下看不清臉的鐘曉,後者目光閃爍一下。

鐘曉點頭:“有道理。接下來一定要註意這個‘禁忌’。不過,既然有禁忌存在,說明醫院是個重要任務場所。”

一行人一商討,方才野鬼混入聊天時提到“去手術室”,綜合原容唱的“洋人水鬼白衣魔”這一線索,決定避開手術室,先調查診室。

診室有三個,兩個大的,一個小的,並排在通往病房區走廊的右側。

為了節約時間,僅存的五人分頭行動,弗依格特調查小的;鐘曉、趙鵬天中間;徐英傑和妹妹一組。

診室門都沒鎖,仿佛在等待測試者調查。

原容註意到,三個診室不是按科目分,而是按坐診醫生分。最大的是Svnit·Joet;中間的是Madson·Remboir;最小的是Celia·Joet,兩位Joet可能是夫妻。

整個醫院的門都是最普通的鐵皮門,診室位置靠裏,銹的還不算嚴重,門後貼著一張日程表,最後一個日期截止到1941年8月4日,有五場手術。

這種戰時中立公益醫院,又是那種年代,人手十分不足。這位Celia醫生平均每天要做各類手術不下五場,內容涵蓋各方面,簡直全才。像感冒發燒類小病,直接沒有床位,在家自行休息。

屋內一張泡漲到酥脆的木制長桌,一把華夏特色扶手椅,背後是個矮櫃子,木匠打的最普通的那種。抽屜因泡漲太嚴重,弗依格特大力扯才能扯出,不過沒什麽東西。

很奇怪,這裏太幹凈了。桌面上只有一個懷表、一瓶擰不開的鋼筆水。可找不到鋼筆,也沒有任何文獻,不似有醫生在這辦過公。

1941年,華夏抗戰並未結束,但8月4日後,便一點行程都無——好像這位醫生在8月4日後便撤離了。

其實這說得過去,畢竟外國友軍志願者,受不了高密度工作和艱苦條件,離開也無法強求,但弗依格特打開懷表,內裏卻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家四口合影,均是白種人。約莫三十來歲的淡發色女子摟著同樣三十多歲的男子,下面兩個可愛的小女兒,似乎是雙胞胎,長相相似。這照片拍攝地點估計不是華夏,而是來華夏之前,笑的幸福洋溢。

那個年代,沒有手機,出門在外的人把小相片放懷表裏珍藏很平常。可一位為事業和平奉獻自我的偉大母親,撤離時會遺忘帶走這懷表?

有點說不過去。

原容不忍道:“你把我放下吧,這樣方便些。我太給你添麻煩了。”

弗依格特也不矯情,對測試者來說,完成任務第一位。他把原容小心放到地上,讓他撐著墻靠一會兒,自己繼續調查。

原容也不躲藏,光明正大的在弗依格特眼皮子底下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彰顯NPC身份本色。

矮櫃子最低一層的大抽屜裏,弗依格特發現一個很小的木雕。

木雕很小,大拇指那麽大,弗依格特翻來覆去看了一番,木雕下有個洞,但裏面什麽都沒有。這似乎只是個小玩意兒,藝術品都稱不上。

但弗依格特知道,這突兀的出現在這辦公室的東西,一定有用。

他遞給原容:“這是什麽?華夏的神嗎?”

原容當然不知道,他裝作好奇拿過來。

典型華夏藝術風格,木匠手工有些粗糙。這是個抱著嬰兒的菩薩一樣的女人。她面目慈善,笑容和藹,耳垂極長,頭戴頭紗,懷裏的嬰兒也笑的機靈可愛。她腳下有蓮花和波浪,似乎踏水而來。

他腦子一轉,震驚到木雕脫手,“咣當”掉在了地上。

隨即,他雙腳一軟,脫力跪地,恐懼的嘶吼:“來了,來了……”

弗依格特意識到不對,上前匆忙把他扶起,只見原容神情恍惚,目光呆滯,喃喃道:“河神在上,河神饒我……”

“你是說這是河神?”弗依格特捕捉重點,拿起那雕像,“這看上去不像邪神?”

另外兩隊人已經調查完畢,見弗依格特久久不出來,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原容跪在地上恐懼到極點的模樣。

鐘曉眼尖,快步過來拿過弗依格特手中的木雕:“怎麽回事?這東西,我們調查的那個屋子也有。”

小胖妞也從口袋掏出來一個:“好像每個屋都有。”

弗依格特簡要說了原容的話,幾人神色各異。

鐘曉摩挲小巴,若有所思:“‘河神吃人菩薩臉’,很多邪神為了騙取民眾信任,確是偽裝成慈祥模樣。不過這抱著的嬰兒是?”

“獻祭?”小胖妞接著他的話推斷,“邪神不都偏好生祭麽,比如嬰兒呀,處.女呀。大旱大澇的時候,愚昧無知的古人信奉邪神作怪,為了祭祀到邪神滿意,也就是自然災害結束,極有可能劍走偏鋒。”

弗依格特覺得邏輯不對,皺眉沈思,小胖妞又說:“事實上,我和哥哥在Madson醫生辦公室,發現了幾張報告。”

與其說報告,不如說是看診記錄,這位Madson似乎很調理,當日記記了。

7月20日: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世界上竟還有如此無法用常理解釋之事。

“……來華夏實在不虛此行,這樣說也許有些殘忍,我十分為百姓們惋惜,他們本來可以擁有更波瀾壯麗的人生。可在他們身上,我也見識到了科學邊界無能涉及的事情,這是我在歐洲無法想象的。”

7月28日:

“……事情超脫了控制。不可能,為什麽會這樣?!”

8月3日:

“我們決定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

不然,就來不及了……不,也許,已經來不及了……”

字跡愈發淩亂,仿佛主人是在特別忙或者特別慌張的情況下寫的。尤其是最後一頁,幾人一齊辨認了許久,才看出幾個單詞是什麽。

弗依格特視線望向門後日程表,內容和Celia醫生的日程表相符——他們在8月4日撤離了。

鐘曉恍然大悟,試圖推斷:“會不會是這樣?你看,這個醫生見到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又覺得‘殘忍,為百姓們惋惜’,就是怪力亂神,比如見到了河神祭祀,邪神作祟之類。一開始,他們只覺得新奇,到了7月28日,邪神作祟興許到了他們身上,8月3日,他們只能撤離。”

趙鵬天說,他們調查的Svint醫生的日程表,也終止在8月4日,Madson的早一點,是8月3日。

而在Svint醫生的診室,他們還找到了一本殘缺病歷冊,記錄了七八個人的檔案。

“孟大梅,女,52歲。已婚,兩個子女。

7月2日,

溺水,入院高度昏迷,高燒,嘔吐,脫水,留院觀察。

7月4日,

高燒不退。意識模糊,說胡話,疑似腦部發炎。

7月8日,

高燒不退。器官衰竭,無法進食。使用激素療法,無用、

7月9日,

搶救無效,身亡。”

“趙春秀,女,27歲。已婚,三個子女。

7月6日,

溺水,入院高度昏迷,器官衰竭,無法進食,使用激素療法

7月8日,

高燒不退,嘔血,雙腿腐爛。

7月11日,

搶救無效,身亡。”

粗略翻閱,這八個人均是因溺水送至醫院,均產生“高燒不退、意識模糊、腦炎、器官衰竭”癥狀,個別“嘔血,四肢腐爛”,還有“精神錯亂”的,都在少則3天多則一周內搶救無效身亡。

“怎麽可能?”徐英傑目瞪口呆,“我就是學臨床醫學的,溺水不可能是這癥狀!”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我似乎看粗來同伴是誰了,嘻嘻

小天使們,我弱弱的請個假QAQ連續日更兩個月啦,第一次請假,大家不要打我

下周五有一門很重要的考試,每天覆習的焦頭爛額,沒精力更新啦

下周五後恢覆更新!!比心!!鞠躬!!!

感謝無法自拔2個雷,薄綠1個雷!!好久不見,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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