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發生在派對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

關燈
第108章 發生在派對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

真實世界, 是否還是唯一歸宿?

眼前的世界燈紅酒綠, 觥籌交錯聲喧囂熱鬧, 笑出銀鈴聲色的美貌女郎花枝招展,一切真實奢靡的不可思議。

透出奇異澄澈色彩的香檳塔觸手可及,腳下土耳其細絨毛毯觸感柔軟細膩,頭上,水晶吊燈反射出璀璨耀眼如白晝的明光。

原容恍惚的望著人群出神。他放大百倍的五感, 甚至活人身上溫熱的、混合香水逸散的氣息, 都無比清晰的掠過鼻腔,提醒他, 這一切都不是幻境。

反過來, 每次結束任務,待不到幾天的, 滿目瘡痍的“現實”,是不是才是真正的被下了蠱後的幻境呢?

他就這麽直楞楞的站在門口,奧德倫特怕他暴露,半哄半強行的拉他走到人群深處,他才回過神來。

入侵的任務只有兩個。

將一張“配方”放進客廳某處花瓶裏;將人員名單口述給某位服務員。

進入晚宴後,秦仲錚雙手顫抖拿出那張“配方”,那張他追查已久的“幻夢”的可能真想,卻被澆了一頭冷水:這只是又一個交貨地點。

那是一張覆印的手繪地圖。明顯能看出, 用碩大五角星標出的目的地遠遠偏離公路,要依據各式參照物才能摸到小道。

原容發現,粗糙地圖邊緣處, 有一個很小的落款。

那是一個“圓”,但讓原容篤定這不是地圖標註的,是它的作畫方式——極粗的毛筆,大開大合的落筆,然後揮手勾勒到結尾,留下一個鋒利瀟灑的勾尖,封閉了這個亙古最初始的圖形。

它讓原容想到了甲骨文,華夏起源的象形字,便是用簡略的象形,來表達人類豐富的情感。可這大氣玄妙的圖形,另原容第一時間聯想起的,竟不是“圓”這個字,而是銜尾蛇。

只這麽一個念頭,原容眼前又出現了那震撼的場景。

蒼茫天穹下,一只龐大的,肉眼難以捕捉全身的首尾相銜的蛇,正緩緩在山河間蠕動。他這次視野清晰了不少,才察覺到,灰蒙荒涼的天並不是昏黑,也不是頗近黃昏,而是——根本沒有日月。

天只是陷入了一片混沌,沒有光,也便不存在暗,一股濃郁的悲涼感狠狠湧入原容腦海。

他知道自己又進入了魔怔,他也清楚這狀態實在不好,可他無法自拔。一如圖書館內,瞥見的浩瀚玄妙的星圖;一如瘟疫村裏,被吸去全部思考能力的颶風之眼。

“……所以,這‘幻夢’並不是代理人出品,也是從別處進貨?”徐倫凱一驚一乍的嗓音傳來,“我覺得也是,華夏安全委都出動了,要這麽輕易能查到背後黑手,也不至於這麽難搞。”

秦仲錚神色一凜,捂住他的大嘴巴,緊緊盯住奧德倫特毫無情緒的眼睛:“你為什麽比我還清楚代理人,你究竟是……”

“我曾在代理人待過一段時間,”奧德倫特聽不出情緒的嗓音低聲說道,“再詳細點說,我曾經是代理人的創始者之一。”

原容被拉回現世。

他們的關註點還在“幻夢”和“代理人”上,沒有人註意到他的出神。他輕輕的出聲:“奧德倫特,告訴我,銜尾蛇……和代理人是什麽關系?”

氣氛一時驚了。

原容不解的望去,只見徐倫凱和秦仲錚的眼神十分奇異,就好像……那日他試圖說那句誰也無能聽懂的話一樣。一個不好的預感在心頭掠過,他不確定的開口:“你們知道銜尾蛇是什麽嗎?”

無人應聲。

徐倫凱忍不住開口:“容神,你說的我聽不明白……還是那句話麽?”

饒是心理素質好如原容,也忍不住焦躁起來:“不,不是那句。我說的是另一句……”

他猛地想起銜尾蛇這概念還是奧德倫特告訴他的,求救般望向奧德倫特:“奧德,你能聽懂的,對不對?這個詞還是你告訴我的……”

但那雙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緒的、沈如深淵的黑眸,只閃過一絲好似是無奈、也好似是悲傷的神色。

男人搖搖頭,吐出讓原容心慌到後背發涼的話語:“抱歉,容。”

他們揭過了這一頁。

奧德倫特安慰他說,是他太累了,精神壓力太大,才出了這麽多幻覺和幻聽。可原容清楚,奧德倫特在敷衍他。但他對著男人,對著隊友,竟反駁不出一個字。

他無法證明自己不是在胡言亂語,就像哥倫布發現的新大陸,船上所有人都無法證明他找錯了地方一眼: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可,奧德倫特真的聽不懂嗎?

惶恐和無助如刺骨海水,狠狠將他溺斃其中,他後心發涼的聽他們繼續討論“幻夢”的事,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只是無關緊要的,他說的夢話而已。

只有原容自己,還沈浸在不安和焦慮中無法自拔。

他很想欺騙自己,把區區一個圓都能錯認成銜尾蛇是純粹神經過敏,可他無法做到。冥冥中,他的直覺告訴他,搞清楚這兩者的關系,你或許能更深的挖掘到關於這個世界的秘密……

奧德倫特說,他和幾位“老朋友”,不滿於舊組織的作風,便聯合幾大勢力,另成立了代理人。舊組織被架空成殼,很快銷聲匿跡,只餘代理人威名。後來,又因為一些變故,奧德倫特又離開了代理人,末日前,在俄國度假。

秦仲錚對他的話的真實度不做評判,捕捉重點:“所以,代理人作為各界巨頭的利益聯合會,手下也有二道販的產業?”

“準確的說,是一定有,”奧德倫特糾正他的觀點,“不要把代理人想的太上綱上線,它們只是在從事任何‘可盈利’的事業,只要能盈利,也不拘於什麽固定模式、行業。”

他頓了頓,似乎要把這幾日沈默的說話限額都用掉,又說:“幻夢的事,我多少有些耳聞。代理人中有位成員,長相其貌不揚,為人卻心很毒辣賺盡黑心錢,代號為‘食蟻獸’……在赤道附近,有一片被稱為‘大母地’的熱帶雨林,橫跨非洲四個小國邊境,屬於無政府管轄狀態。周圍居民被聘請到生產‘糖果’的初級工廠,來投資的人還熱心的幫他們建了新村落,使他們感激不盡、做牛做馬。但事實上……大母地,正是一類產毒植物最適生長環境,其中的雨林,早已被悉數挖空,全數種植了此植物。而這個植物,代號便為‘造夢者’。”

秦仲錚深沈的點點頭。

“幻夢”由植物萃取這點,符合當時緝毒隊的猜想。只是在萬千種可能產出此分子的植物中一一進行對比後毫無進展,才將重點放在了人工合成上。然而結果仍令人難以接受:沒有任何手段,可以人工合成哪怕相似度60%以上的那個“完美分子式”。

徐倫凱不解:“這什麽植物呀,要真有這類危險植物,肯定早就被禁止種植了吧,或者各式販毒集團早就大肆種植了。”

“如果不能大肆種植呢?”奧德倫特打斷他,“就如我剛才說的,我所掌握的,‘食蟻獸’來種植它的田地,只有‘大母地’一個。打個形容,不是‘大母地’用來種‘造夢者’,而是‘造夢者’選擇了‘大母地’。顯而易見,更多產出代表更大的收益,更何況這種一本萬利的產業,‘食蟻獸’發現這植物後,嘗試過移植很多溫度帶、氣候、土壤,可能成功栽培出‘造夢者’的,只有‘大母地’。”

“好比橘生於南則為橘,生北則為枳?會不會‘造夢者’僅是一個普通植物,而在大母地特定的環境下,才能生成那奇特的成分?“秦仲錚神色一凜,“這也能解釋為何進行上百種制毒植物成分對比,均無頭緒的原因!”

既然是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的植物,就一定有它的可尋之處!

想到這,秦仲錚輕輕捏起那張縮印成巴掌大小的紙,細細看了起來。

畫這圖的人興許是土著,英文使用的不好,歪扭的小字註釋有幾處明顯拼寫錯誤,也符合奧德倫特說的“圈養的土著農民”特征。

他註意到,地圖左半邊,是一大片水浪波紋,好似內陸湖泊。湖泊右邊,幾條崎嶇小路蜿蜒向兩座極高的塔,註釋為“Ola”,分辨不出是拼錯了,還是就這麽個怪名。除去高塔,右邊遠一點有兩個村落,名字極長,特征也符合奧德倫特說的“新建移民村落”。

地圖右下角用土著語言寫了很多信息,奧德倫特翻譯說,是國家名和城市名,以及走哪條公路和註意事項。

秦仲錚從空間掏出一個小本,想要記下整張地圖的信息,卻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這一切都收在原容眼裏。他能看出,秦仲錚那雙眸子沈了一瞬。

……就算知道了這制毒地點又能如何呢?在真實世界,這些事已經不重要了。

想要拯救被毒品摧殘了身心的人,但無論是加害者,抑或受害者,估計都已經不在了。

這也是為何方才信誓旦旦想要找出“幻夢”真相的原容,突然沈默不語,提不起任何精神的原因。

但現在,他又有了新的目標。

他捏緊手中盛著冰涼液體的香檳杯,感受涼意自手心傳至全身,那澄澈絲滑的液體在他意念操控下一圈又一圈的旋轉,在玻璃壁上旋起淺淺漣漪,然後凝成一個完美的、圓形的漩渦。

他一言不發的邁開腳步,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然後隨手將玻璃杯置在服務員恭敬地端著的托盤上,走向人群。

奧德倫特註意到他的離開,輕聲疑問道:“容?你去哪兒?”

原容頭也不回:“一點小事。”註意到奧德倫特要分開人群追來,他低聲厲喝道:“別跟著我!”

身後的男人怔在了原地。感受到語氣中的不耐和壓抑的怒火,奧德倫特不知所措。

原容甚至能背後感受到凝成實體的,委屈又茫然的視線,他的語氣不算刻意而為,因為他很清楚,奧德倫特確實在隱瞞什麽東西。而該死的,原容不知為何生不下氣,便決定獨自行動。

徐倫凱也想去追,被秦仲錚攔住:“讓他去。他是個有自我打算的人,自己靜靜或許更好。”

原容的目標,是那位開場時,挽著老人的孫女,“晴姐姐”。

她很好找,一身雨過天青色旗袍,繡著典雅的盛放白荷,鳳蝶在蓮葉中圍繞。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一頭烏黑秀發盤成同心桃,用一根綠檀荷花簪子別著,尾端流蘇是碎祖母綠寶石。

他聽了一會兒“晴姐姐”和旁人寒暄,她被稱作大小姐和大公主,名字是晚晴,原容不確定她姓不姓鄧。果然,多聽一會沒出差錯,一個玩世不恭的世家公子挑釁的喊她為“柳小姐”,她的面色變了三變。

只聽她一聲冷笑:“蔣先生還是管好自己吧,我聽聞某人最近可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原容神色一凜,定睛看去——

那人竟是!

作者有話要說:  奧德:QAQ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別不理我啊……

容容:呵,大豬蹄子,晚了。

可親可愛的小蔣同學又出現了

他其實……嗯……是……嘿嘿嘿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