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漂浮物(完)

關燈
第97章 漂浮物(完)

作者有話要說:  (悄悄建議)看這章的時候,闊以試試搜 フリージア(小蒼蘭)當背景樂~初中生崽崽們的校歌歌詞就是由此引申~聽完了也不要打我,嗯,我這麽可愛嘻嘻嘻

竟然沒人想到小蔣的脫出方式呢~驕傲挺胸!

下一章開啟新副本,解開黑臉婆的身世!!

原容調動周身充沛的水分子, 小型瀑布突兀出現在半空中, 傾盆澆灌在□□上, 抑制住形勢。可等瞭望塔煙霧消散殆盡,金璐也不見了蹤影。

“可惡,”秦仲錚一拳砸在墻上,“她還有現代化武器,是我疏忽了。”

“沒事, ”原容搖頭, “大家都沒想到。讓她再跳一會兒吧,反方陣營已經……高興不了太久了。”

得知了這個秘密, 如何才能將潛伏在初中生裏的變種人找出來消滅呢?

太簡單了。

原容心頭一動, 呼喊蔣秋生回來。

他著實累壞了,偽裝用的眼鏡早已不知扔到了哪去, 偏白的皮膚浮現出過度運動後的紅暈,汗水順著斜長眼角緩緩滴下。待他在椅子上歇口氣,原容笑瞇瞇的問他:“親愛的蔣公子,你的口才一定……很好吧?”

蔣秋生面露狐疑,直覺告訴他,原容擺出這幅純真可愛的模樣,一般接下來不會說什麽好事,幹巴巴問道:“還行。你想幹嘛?”

“也不是什麽大事, ”原容眉眼彎彎,“給你10分鐘準備一場振奮人心的演講。”

在渾身散發柔和白光、簡直就是神聖慈祥代名詞的“救世天使”演說下,學生們排成長隊, 在“水神”掩護中,一個個膽戰心驚的從校門外“審判者”面前走過。

最初,只有學生會的人為了以身試法,視死如歸的走出校門,在“審判者”面前走過,然後劫後餘生的欣喜讓他放聲大喊:“真的沒事!審判者真的能分辨我是好人——”

十個人、二十人;從打頭的高年級,到膽怯的一個個牽著手的初一生,漂浮物面對成排成隊的學生,只是無規則蠕動著,發出通風系統般粗魯無禮的巨大呼吸聲,在月光下,隨汪洋小幅度起伏,反著奇異的光澤。

意識到這龐然大物真不傷害普通人類後,甚至教人覺得有些可愛。

一個變種人抱有僥幸心理,戰戰兢兢的混在人堆,想快步沖過去,被猛地飛出的一條觸手狠狠拍碎,那觸手速度實在超脫所有人想象,碎到肢體扭曲支離,然後被拖進海裏——成為漂浮物的一部分。

學生會的人示意嘈雜起來的孩子們冷靜,擴音喇叭粗糙喊道:“那是叛徒,感謝上帝,感謝派來的‘審判者’,不然我們的兄弟姐妹還不明不白的犧牲更多——”

剩下幾個變種見勢不妙,終於慌了,試圖偷偷逃離,均被眼尖的秦仲錚和徐倫凱攔住、活捉,讓原容和奧德倫特狩獵人頭,完成支線任務。

在最後一個學生路過漂浮物,顫顫巍巍的跑回隊伍後,原容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這一天,終於要結束了。

不知是否是感應到渴求的食物已然消耗殆盡,在全數學生離開校門空地後,隊尾的男孩驚奇的發現,覆蓋了滿片汪洋的漂浮物,竟緩緩蠕動著離開了!

碩大身形的“漂浮物”洋洋灑灑漏出被遮蓋住了的漆黑水面,這一刻令人憎恨的汪洋竟如此教人熟悉到想落淚。

他劫後餘生的吶喊聲顫抖而嘶啞,他的眼淚噴湧而出:“兄弟姐妹們,‘它’離開了——”

再也抑制不住的哽咽吞沒了他下一句話,所有人顫抖著,不敢置信的擁抱最近的同學:‘它’離開了,我們得救了——

不知懷著怎樣的覆雜心情,有幸活下來的孩子們洋洋灑灑回到教室,竟不足白日一半了。

一向節儉到摳門的學生會破天荒從倉庫中拿出數量稀少的蠟燭,在一樓大廳正中央,海水還未幹涸的地板上,擺了一個巨大的愛心。

在微潮的晚風中,燭火綽約,似孩子們青春而熱烈的生命,無比灼熱而耀眼的跳躍、閃爍著。

一時間,大廳裏靜了下來,他們三三兩兩的蹲坐在一起,互相把頭靠在彼此肩膀上,似乎這樣,能感受到更多塵世的溫暖。

不知是誰開了頭,孩子們漸漸開始唱起校歌。

一個人、兩個人,隨即所有人,難掩哽咽的歌聲稀稀落落的回蕩在大廳上空。

“希望之花

盛開在那彼岸之丘啊

連結我們的羈絆

永遠不要停止綻放啊……”

淚水默默打濕了臉龐,在燭光閃爍的明滅火光裏,他們亮晶晶的眼睛反射著無定數的未來。

即使窗外,汪洋依舊,天空也未有褪去昏黃之意,一切境遇仍是那麽糟,但……只要我們還活著,還有那股希翼含在眼裏,我們的生命之花,便永遠不會停止綻放。

——

夜晚十一點半,奧德倫特甩著巨鐮化作的鉤鎖,拴了一個破口大罵一路的男孩,走進“神”們的教室。

這估計就是那個樂小川了。

見勢不妙,他一改憤怒,苦苦哀求起來:“求求你們,我有很多道具,全給你們,你們任務不都完成了嗎?放過我,你們也沒什麽損失……”

徐倫凱和秦仲錚雖沒為他求情,均不明就裏:“你們要做什麽?”

對上蔣秋生同樣詫異的視線,原容柔柔笑起來:“老蔣,我記得你有個道具,叫【虛偽殉道者的聖杯】,能無條件轉移經驗?”

蔣秋生點頭:“是。”

“我記得在榮華高中,你的經驗條便滿了。花枝玉脫出游戲後,才觸發了【初等神格升級資格】測試。所以,我便想……如果這裏是你判定的現實,經驗條滿後,應該也能觸發才對。”

蔣秋生神色一動:“你是想再達成一次觸發條件?”

“Bingo,”原容露出一排可愛的小牙,“榮華高中結束後,你的程序以為你死了,便停止監管,也便沒有觸發……為什麽不試試重新制造一次觸發條件呢?進入【神格升級資格】測試結束後,觸發正確結算程序,說不定就能回歸現實了。”

聽上去很理想化,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試的方向了。

蔣秋生掏出【虛偽殉道者的聖杯】,這是一個銹跡斑斑的,漏鬥一樣,能看出之前多麽光鮮亮麗的金杯。他和原容分別握住金杯左右把手,將三分之一經驗轉給原容,然後殺掉樂小川。

在眾人焦急的註目下,他睜開眼。

“成功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扯出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哽咽的說,“新的通知……【初等神格升級資格測試】,三天內進入……”

“現在就進入,”原容握緊他冰涼而指尖顫抖的手,給他打氣,“等今日副本結束,結算後這個時間節點可能會消失,這個現實說不定會消失……”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表:11點52分。

“好,”蔣秋生平穩住情緒,狠狠閉上眼,又睜開,“兄弟們……現實,再見!”

——

【願望,達成了?】

【還未。】

【你該滿足了罷,你所希翼的未來,你想逆轉的過去,以及你所懷念的現在……】

【我以為,經歷了這麽多,你該懂得我真正目的是什麽了……我還是太過高估了你,以及我自己。】

【……或許,我一直都明白呢?我清楚,你也如此,你想要的東西永遠不可能得到。】

【所以我才會進行這次嘗試。這次,下次,下下次,直到……再不能循環。】

【阿……】

“啊……”

頭,好痛。

原容喘著冷氣從噩夢中驚醒,伸手一摸,背後均是冷汗,黏膩的睡衣十分不適。

他頭重腳輕的跌跌撞撞下床,去浴室泡了一缸水,渾身酥軟的躺進去,在溫熱氤氳的熱騰騰水蒸氣裏,緩緩舒了口氣。

又一個詭秘的夢。

他的意識在虛空裏浮浮沈沈,幻聽愈來愈嚴重,聽得懂的、聽不懂的,來來去去,反反覆覆。最後,在一片麻木板正的祈禱聲中,他又一次聽到了那個奇怪的對話。

奧德倫特聽到了他房間傳來的水聲,輕輕敲門,在原容打起精神應了一聲後,把替換睡衣放到了床上。

原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精打采,這讓奧德倫特放不下心。

“泡一會兒就快出來,別睡著了。”

“放心,”原容疲倦的笑笑,“躺太久……渾身都僵硬了。”他隨即想起什麽:“等我出來放盆水給你也泡泡吧。很舒服的。”

“好,”奧德倫特低沈的聲音就在浴室門外響起,在浴室裏流轉回音,有一種奇異的、讓原容略微心跳加快的感覺,“那我去準備飯。想吃什麽?”

原容這才看向擱置浴缸外的手表,已然四點左右了。

厚重窗簾遮住了一切光,這讓他有種黑白顛倒的感覺。

“都行吧,”他想了想,懷念的說道,“我其實很想喝魚湯,不過不太現實。”

誰知門外的人頓了頓,似乎在思索,然後一口應下:“好。”

“你連魚也儲存了?”原容驚奇道,“想的可真周到。”

“俄國肉店都有賣活魚,”奧德倫特很快解釋道,“順手都帶上了。”

他好像總是放不下心原容一個人,定定的在浴室門外站了很久,等原容實在不耐煩趕人了,他才一步三回頭的出去,還不忘叮囑“趕緊出來”。

門“哢噠”一聲合上,原容收斂了全數表情,任憑身體下滑、下滑、讓熱水漫過頭顱。

卷翹的睫毛抖動幾下,推開水波,帶起一片極細微的漣漪。內裏鴉黑色眸子怔怔的睜開,透過澄澈透明的水,望向昏黃柔和的浴室燈。

他可以在水下呼吸,這是他獲得水神之力後第一天便知道的。

水元素調皮的躍動過鼻翼,在呼吸道前避過不入,給空氣讓道,形成一個奇異的水下呼吸循環。

開口,泡泡劃出詭異的路線,搖曳著升至空中,然後炸開——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呵呵笑起來,大小泡泡便不斷自上而下,重覆這一簡單機械的運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閉上沈重的眼皮。很累,很溫暖,也很柔軟……

隱約能聽到廚房傳來的油鍋燒開的“劈啪”聲,隔壁客房拖鞋走動的踢踏聲,還有打火機“哢”的一聲點燃煙草,徐倫凱不滿的要求老秦去陽臺抽煙的抱怨聲……

多麽鮮活,令人憐愛的人的生命啊。

這些為神所不屑,脆弱、渺小的小生物,卻構建出了前所未有的百萬情感,依靠這情感,他們有了百萬種愛恨情仇。喜怒笑罵聲凝聚成響破天際不容忽略的巨大聲波,向世界、宇宙,傳達著自己存在的意義……

你知道嗎?全世界的人類同時一齊吶喊的話,說不定連神的寢室都要震動起來呢。

下一秒,浴室門被大力撞開,未等原容睜眼,來人便一個猛沖到浴缸邊上,不容抗爭的大手一把把他撈起來。

水從他蒼白細嫩的皮膚上滑下,露出溫熱而線條優雅的身體。

原容睜開眼,睫毛上頑皮的水珠飛濺而下,對上奧德倫特神色肅穆,蘊含著火焰的黑眸。

“你想幹什麽?容,別拿自己開玩笑!”

“我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奧德倫特黑眸猛地顫抖了一下,多了許多原容看來不可思議的情緒,“你有什麽事情要在水底想?如果我晚來一會兒……”

“我在水底可以呼吸,奧德,”原容微微笑起來,好看的眉眼如清朗圓月,“謝謝你的關系,我真的不會有事……”

奧德倫特一時失語,天知道在他端了魚湯上桌,喊人喊了三遍都無人應聲時有多麽恐懼。在他踏入浴缸,看到水中漂浮無力的人那一刻,萬物在他眼中都失去了顏色。

只餘那鴉黑色柔軟卷發,在水中如黑藻般搖曳。

“對不起,對不起……”原容輕輕反身抱住身體氣的微微顫抖的高大男人,“是我錯了……”

你沒錯。

錯的是把你的一切都看作世間最重要之事的我。

奧德倫特突然感到勞累。在中東荒漠跋涉潛伏時、在徒步橫跨地下機要幾千裏時,在暴風雨夜搖曳如浮萍的直升機裏與死神鐮刀下搶時間時,奧德倫特都從未感到過如此這般的勞累。

甚至,在剝離“白頭翁”這一稱號,離開“代理人”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