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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不管你嫁誰,新郎官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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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不管你嫁誰,新郎官只能……

是夜, 明月高懸,霜華映窗,照亮了一室幽寂。

二皇子府裏, 霍容璇穿著桃紅寢衣跪在床邊, 她神情恭順,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端坐在書案前的二皇子,手指微微蜷著, 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若不是得知你今日進了宮,本皇子還不知道你竟然這樣坑害阿玉。”

他面色冷淡,眼神中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霍容璇滿腹心酸委屈, 倔強地不肯開口。

直到二皇子耐心告罄,厲聲問道:“是你主動交代,還是本皇子自己查,你選。”

見他像是動真格了, 霍容璇沒再嘴硬, “ 殿下,璇兒知錯了,只是即便是再來一次,璇兒也會這樣做。”

“荒唐!阿玉可是你自家妹妹, 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二皇子氣得不輕,冷聲斥她。

霍容璇不緊不慢地開口, “對殿下有好處就夠了, 玉兒嫁給四皇子, 若是大婚之日出了紕漏,四皇子哪還能與您相爭。”

近身伺候二皇子這麽些年,霍容璇對他再了解不過了, 即便是他不滿自己的做法又如何,可若是僅僅犧牲一個群玉,能讓這個位置坐得更穩妥些,又何樂而不為呢?

二皇子果然沒有再反對,他心裏暗暗忖度著霍容璇說這話的意思。

在四皇子大婚之日做手腳,乍一看倒是很合理,可若是事情敗露,難免不會被聖上清算。

好半晌,二皇子冷冷丟下一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且不可以我的名義,讓阿玉這樣做。”

霍容璇見自己這一關終於算是過了,心裏總算是松了口氣,擡眼直勾勾地盯著而皇子。

“殿下,天色不早了,璇兒為您更衣可好?”

她這副嗓子本就和群玉生得極像,當初二皇子也是看在這個份上收用了她,如今被她聲色嬌柔地一喚,聽得人心腸都軟了。

“嗯,就來。”

話雖這麽說,二皇子手裏的書卻沒有放下,只是他心思全然不在書上。

若是老四娶群玉為妻,那麽少說也要到明年去了,時間還是有些久。

何況依著長幼次序,他的婚事還沒有著落,豈不是愈發困難了呢?

二皇子心神不寧,揣摩著父皇的意思,想來若是沒有老四橫插一腳,父皇是很樂意他娶群玉的。

如今這樁好處只多不少的婚事告吹,聖上或許也會對他稍加補償,給他指婚哪家貴女也未嘗不可。

二皇子暫且撇下這等心思,擁著霍容璇往榻上去了。

情到濃時,霍容璇膽大包天的發問,“殿下榮登大寶後,會給璇兒什麽位分呢?”

“那自然是貴妃了。”二皇子隨意開口敷衍。

那皇後的位置他不會是想要留給霍群玉吧?

這般想著,霍容璇心中怒火蹭地一下就起來了。

難不成就為了天生鳳命的讖言,也比不過這麽些年的朝夕相伴?

霍容璇滿腔怒意,想著今日那只黑貓怎麽就沒抓花她的臉。

群玉拖持盈幫忙打的銀制長命鎖,是霍容璇特意尋的工匠,末了再用香櫞、佛手熏過的錦布包好。

就連她憑著二皇子給的玉牌,暢通無阻的進入宮門,就是為了將那只黑貓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去。

貓兒的嗅覺格外靈敏,即便是味道不重,只要是聞到了就會受到刺激。

為了將持盈擇出去,霍容璇特意吩咐了,所以公主那日出門的衣裳換了身熏花香的,味道足夠濃郁,壓得住那股果香。

群玉是在翌日才知道,二皇子接下來的打算。

左右婚事推諉不掉,那就幹脆好好利用,發揮最大的價值。

二皇子的這個計劃和群玉先前想的倒是相差無幾,在大婚之日對四皇子動手,最容易掩人耳目了。

只是依著群玉對孟淑妃的了解,她不可能沒有告訴四皇子自己的身份,她們母子倆同樣不好對付。

與此同時,太後跟前的錦書姑姑,借著帶著太後娘娘的謝禮往六宮走了一趟。

為了順利從尚宮局那邊找出司薄司的名冊,錦書便以太後娘娘需要抄經但人手不夠的名義尋遍了各宮宮女。

當然鐘粹宮裏孟淑妃以事多繁雜,抽調不開人手的名義回絕了,只是這並不妨礙錦書與雲香聯系上。

錦書讓人悄悄散布關於蕓芝的消息,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以假亂真。

沒過多久就傳到雲香耳朵裏了,姐姐都死了那麽久,居然還有人在傳,說她生前手腳不幹凈,偷盜宮人財物。

雲香氣憤不已,自然是想方設法也要將人揪出來,誰知道最後還真就找到了。

魚兒咬了餌,錦書也就開始收網,主動露面表明了身份。

“如果我沒猜錯,你姓魏,和穆蕓芝是姐妹?”

雲香一臉警惕,總算是捋清事情經過,“你認識我姐姐,那為何在她死後還要擾她清靜?”

錦書沒有解釋原因,只是說起二人認識的經過,“我和你姐姐是同鄉,從前都在尚宮局裏當過差,她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直到聖上登基,依著規矩你姐姐原本是要去服侍皇後娘娘的,只是淑妃相中了她便被挑走了。”

“起初太後娘娘和淑妃關系也算得上和睦,直到皇後生下持盈公主沒多久撒手人寰,從此以後太後便知道淑妃是個貪得無厭,永遠也不知足的。”

回憶起往事,錦書語氣悠悠,目光一轉,見她神色不大對勁,又道:“你姐姐當初離開的悄無聲息,後來眾人才知道她病死了,作為鐘粹宮的大宮女,淑妃娘娘也請人給她看過說是沒救了,可事實上我問過太醫署裏的醫工,那幾日根本就沒有鐘粹宮的人來看診。”

雲香聽得淚流滿面,從前姐姐送往家中的信都是報喜不報憂,說淑妃娘娘是個很好的人,平日裏對下人們都大方,逢年過節都有大筆大筆的賞賜。

直到姐姐報喪的信回來,雲香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身子一向康健的姐姐竟然得病去了。

從那時起,她退了親改了母親的姓,一心想著入宮為姐姐查明真相。

“想必你也知道,你姐姐的身子骨,壯得跟小牛犢似的,每頓連飯都能吃兩碗的,怎麽可能會突然得了急癥去世。”

又翻出這些陳年舊事,錦書也難免跟著惆悵起來。

“多謝姑姑告訴我這些,你想讓我做什麽,直說就是。”

雲香入宮也有些年頭了,自然知道錦書事到如今才會找到,是因為有求於自己。

“好,你依照這個時間地點,有人會等著你的。 ”錦書塞給她一張字條,是群玉約她在禦花園碰面。

闃寂深夜,烏雲蔽月,銀翹剛下值回來,雲香和她同住,伺候著她擦完臉,她借著倒水的功夫出去了。

銀翹累得一沾枕頭就睡著,不多時鼾聲大起,根本就不曾發現雲香不見了。

這宮裏的規矩是這樣的,娘娘跟前體面些的宮女,也是有小宮女伺候的。

至於鐘粹宮那麽些宮女,銀翹選中雲香,還是看她有一手推拿的好手藝。

平日裏娘娘享受完了,夜裏她也能松快松快。

蟲鳴呦呦,蟬聲如沸,被夜裏的涼風一吹,雲香見有守衛巡視,矮身一躲藏在亭柱之後。

等人走後群玉翩然出現,她輕車熟路的將人帶到一處倒座房裏。

“雲香,我知道你出來一趟很不容易,往後你只要看到這扇窗是開著的,就可以將消息取下來。”

“好,郡主吩咐就是。”雲香沒有拒絕。

群玉開門見山,“如今孟淑妃身邊伺候的宮人,有哪些都是在鐘粹宮待了比較久的?”

雲香恭恭敬敬地回話,“旁的我不大清楚,但是銀翹絕對算一個。”

她又想了想,“鐘粹宮的太監總管劉寶成,好像比銀翹還要早些。”

“好,這兩位都是孟淑妃身邊的親近之人,若是日後能夠拿到她們的證詞,那就再好也不過。”

要想扳倒孟淑妃,光是有物證還不夠,人證和口供同樣重要。

雲香冥思苦想好半天,“劉寶成倒是好說,他這人好賭,若是郡主能給他設局輸得個底朝天,倒是容易拿捏,就是銀翹嘛,奴婢和她認識這麽些年,倒是不清楚她的軟肋在何處?”

群玉自然是早有準備,將人摸得清清楚楚,“丹鳳門的監門衛折戟樊榮,和銀翹同一年入宮,二人暗生情愫,瞞著孟淑妃暗度陳倉。”

聽她這麽一說,雲香心下了然,難怪銀翹每回替娘娘出宮辦事,不走離鐘粹宮更近的望仙門,非要跑到丹鳳門去,原來是有這樣一層原因在。

“娘娘不許宮人互相結為對食,也不準宮女們攀高枝,此事若是被她知曉了,銀翹恐怕會沒有活路。”雲香倒是很清楚這一點。

“誰說要讓孟淑妃知道了,你都清楚這一點,銀翹想來也是知道的,你只要略施小計,讓銀翹誤會事情敗露不就行了。”

群玉讓她附耳過來,悄聲告訴她要怎麽做。

雲香的確是個機靈的,回了鐘粹宮後,按照群玉教的法子,故意在後房藏了肉骨頭,小元子陪富貴玩球時一不小心丟到這邊來。

富貴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鼻子很靈,硬是拽著人就要往後房裏跑。

要知道這小元子可是劉寶成的徒弟,只要他看到了必定會告訴他師父。

劉寶成賭錢上癮,正愁沒地方搜刮呢,他定然會去威脅銀翹,如果不給他銀子就將這件事告訴孟淑妃。

以他貪得無厭的性子,一點錢財怎麽會夠,自然是要將人逼得狗急跳墻,魚死網破的。

在宮裏住了這麽些時日,又聽雲香將鐘粹宮的情況簡單介紹一遍後,群玉心中便有了這樣一個絕處逢生的法子。

果然,富貴找骨頭的時候叼出一雙銀翹還未做完的男靴。

事情就如群玉料想的一模一樣,劉寶成當天夜裏就來找銀翹,逼她拿錢擺明此事。

銀翹沒有辦法,只好將上個月的月銀都給他。

可這麽一點錢哪夠他賭,一夜光景他就花完了,趁著四下無人,他將銀翹逼在小廚房,惡聲威脅,“不過是正九品的折戟,也值得你這樣稀罕,倒不如跟了咱家,保你吃穿不愁,連頭上這朵絹花都能換成金簪子戴的。”

二人剛進鐘粹宮時就有過節的,當時劉寶成對剛進宮的桃枝色心大起,差點玩死出了人命,揭發他的人正是銀翹。

也正因於此,孟淑妃才三令五申,不許她宮裏的宮人弄這些惡心的勾當。

“還請劉公公高擡貴手,放過奴婢吧。”銀翹跪著求他。

劉寶成伸手比劃了兩下,“放過你好說,只是這銀子……”

銀翹將她私藏的最後一點錢交給他,結果第二日就發覺眾人看她的眼神不大對勁,就連孟淑妃都把她喊過去敲打,“昨日有人瞧見你和劉寶成進了小廚房,銀翹,你真是讓本宮太失望了。”

聽得這話銀翹渾身血液倒灌,究竟是誰在背後嚼舌根,銀子她都給了,劉寶成還是不肯放過她嗎?

“娘娘,奴婢沒有,奴婢是清白的,您不信的話,奴婢現在就可以解衣衫給您看。”

銀翹嚇得口不擇言,生怕孟淑妃刨根問底,將劉寶成喊過來問話。

“他是個閹人,沒有根的東西,用的盡是腌臜下作的法子,本宮才不要看。”孟淑妃心裏似乎打定主意她已經不幹凈了。

銀翹瞬間就是心如死灰,她不由得想到當初劉寶成對桃枝動手動腳,銀翹看不慣他這等做法,便告訴了孟淑妃,希望她能出手制止。

她的確是管了,可劉寶成除了扣幾錢銀子一點懲罰也沒有,相反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的桃枝,被孟淑妃嫌臟讓人隨意處置了。

還是銀翹幫忙埋的坑,當時她心裏別提多難受了,既覺得是自己對不住桃枝,又覺得這宮裏吃人。

如今到她面臨相同的處境,娘娘是不是也要處置她呢?

銀翹想都不敢想,心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一連幾日銀翹都是精神恍惚,很快就病倒了甚至還做了噩夢。

雲香和她同住一屋,自然是聽到了她夢魘時口中囈語,什麽“梅樹下”、“冤魂索命”、“對不住你”。

她心覺有古怪,便悄悄去信給群玉,如約將信塞進禦花園的倒座房裏。

群玉看到信後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證實了。

鐘粹宮裏的宮人大都待不長久,除了被調到其他宮室的宮人,那麽還有很大一批都葬在何處呢?

依著宮規往往都是送往靜樂堂進行焚化,屍灰則是填入枯井之中,可一旦送往靜樂堂則是要上報司薄司進行報喪、入殮、吊唁等多種繁雜環節。

可司薄司的名冊上面,每一年上報死亡的鐘粹宮宮人數額有限。

很顯然孟淑妃是有意控制數量,混淆死亡時間蒙混過關。

群玉給雲香回信,讓她耐心等待,想來不出幾日銀翹就要撐不住了。

這宮裏的謠言向來都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劉寶成得意洋洋,覺得自己終於能夠一雪前恥,故意讓人誤會他和銀翹之間有了首尾。

很快銀翹那位情郎,監門衛折戟樊榮也聽說了,他心生惱怒,一氣之下決定和銀翹情斷。

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劉公公是淑妃娘娘跟前的紅人,官階和品級不知比他大多少,他不敢與之相爭。

一番話說得銀翹啞口無言,趨利避害是人之本性,她的確怪不了他。

要怪只能怪一味偏袒劉寶成的孟淑妃和欺人太甚的劉寶成。

短短半月銀翹已經開始另謀出路了,她是個聰明人不會像蕓芝一樣,到死都不明白娘娘為何要殺她。

這麽一找銀翹便與太後有了關系,錦書很是欣慰的將消息告知群玉。

為著雲香的安危考慮,群玉不打算讓她二人相認,只是借著錦書之手,讓銀翹做了一件事。

聖上這些時日以來,夜夜宿在後宮,也不知是身子虧空了,還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病了有一旬光景了卻一直不見好。

群玉決定利用這一點,讓聖上誤會他的病一直不好與孟淑妃有關。

畢竟聖上大半個後宮都去了,唯獨避開孟淑妃和與她交好的那些妃子,擺明了就是對她心生提防,那麽孟淑妃做點小動作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從決定背叛孟淑妃的那一刻起,銀翹便知道從今往後,自己這條命便不再由她孟淑妃做主了。

她將東西鬼鬼祟祟地埋在鐘粹宮的西北角那棵紅梅樹下。

也幸虧是她來幹這等事,若是換了旁人豈不是一挖就要挖到屍骨。

銀翹整日都處於提心吊膽的狀態,自然不曾發覺孟淑妃近些時日忙得沒空管她,也就沒有費心怎麽處罰她了。

在孟淑妃心中,讓四皇子娶群玉只不過是一時之策。

不過是借著婆母的名義磋磨她,最遲不過半年就能將人置於死地罷了。

那麽群玉死後,四皇子的賢內助必然是要能幫得上他忙的。

於是她依舊和賞花宴上交談過的幾位夫人聯系密切,隔三差五地邀人進宮說話。

這些人把握不準孟淑妃的意思,還以為娘娘想讓自家女兒給四皇子做側妃。

和孟淑妃來往的貴婦本就是各位高門冢婦,為了家族利益拿一個女兒來搏,不算什麽壞事。

畢竟眾人看中的皆是日後四皇子順利登基,那麽即便是皇後早就另有其人,四妃的位置也是可以的,說得更誇張些,皇後母族都死絕了,都不一定能蹦跶幾日呢?

雙方皆是心懷鬼胎,話雖然並未說明,但各位都是人精,一點就通得住,故而也算聊得愉快。

直到炎夏到了,聖上的病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吐了血。

一時間宮中人心惶惶,張醫正給聖上診脈,說是脾胃受累,濕邪停聚,這才導致氣機不暢,需要補益心腎。

言外之意就是說聖上房.事過重,需要用澤蘭湯滋補養脾。

可這方子連著吃了這麽久一點用處都沒有,久居佛雲殿的太後得知此事,罕見的露了面,斥責太醫署的大夫都是庸醫。

她覺得聖上久病不愈,定然是有什麽邪祟之物沖撞了。

這一查還不要緊,那位名喚月吾的方士還真就找出了問題,說是淑妃娘娘居住的鐘粹宮與聖上的紫宸殿成東西相對之勢。

月吾拿著羅經儀神叨叨的到處亂晃,嘴裏念念有詞,都是眾人聽不懂的術語。

太後娘娘鬧得這一出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孟淑妃近日忙著為四皇子選妃,在得知聖上因為房事過重導致久病不愈後,完全就是懶得過問,也就偶爾讓銀翹送些滋補的湯品過去。

她巴不得聖上早早的被美色掏空身子,否則她的四皇子何日才有出頭之地。

眼見著月吾就要走到西北角,孟淑妃提心吊膽,生怕他真能測出東西來。

孟淑妃喜愛耐寒的紅梅,而常年沒有陽光的鐘粹宮西北角,便養著成片的紅梅,便是與禦花園的梅園相比,也是有過之無不及。

下一息,羅經儀擺動不定,緊接著針頭下沈,有陰氣介入,“稟太後,此地有異。”

孟淑妃總算是明白,找邪祟之物是假,為了揭穿她做的醜事是真。

太後瞥了眼總管太監,“高寶駒,給哀家搜。”

“此處是本宮的梅園,我看誰敢?”孟淑妃自然是攔著不讓眾人動。

“來人,把她摁住。”太後娘娘看都不看她一眼,冷聲發話。

高寶駒揮了揮拂塵,示意守衛們開挖,依照羅經儀的指使應當就在這附近了。

銀翹前些時日埋得東西並不深,很快就被人挖了出來。

月吾湊近一看,聲音冷淡,“聖上庚寅年出生,乃金虎命格,今年又是申猴之年與之相克,而鐘粹宮屬正西方位陰氣重,土重壓運,故而導致五行失衡,久病不愈。”

太後娘娘讓人將老虎拿過來,頓時心下了然,自問自答,“這金虎可是代表皇帝?其中身前貼著皇帝八字,難怪會出現嘔血之癥。”

“孟氏,你究竟安得什麽心?”太後勃然大怒。

“娘娘這是說得什麽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孟淑妃心知這是鐘粹宮進了內鬼,也難怪太後胸有成竹的來捉她。

“太後娘娘,這底下還有東西!”隨著守衛一聲驚呼,眾人的視線隨之望去,是一截白森森的肱骨。

膽子小些的宮人惶惶不安,根本就不敢再看。

“都給哀家挖,我倒是要看看,孟氏草菅人命,都犯下多少罪行!”

太後徹底黑了臉,高寶駒適時的搬來椅子,她就在坐在不遠處,冷眼望著孟淑妃。

這等場面孟淑妃依然不慌不忙,她的視線環顧四周,試圖找到出賣她的可疑之人。

終於在發覺銀翹面色蒼白,不敢直視自己時,目光陰沈的剜她一眼。

鐘粹宮的這等場面群玉自然沒有上前湊熱鬧,只是她沒想到謝望的消息會那樣快。

景陽宮裏,青天白日也不知他是如何進來的。

群玉被他步步緊逼退至墻角,面對謝望的問話,還想蒙混過關。

“你捅出這樣的簍子,這宮裏是不能待了,快些收拾好東西隨我出宮。”

“不要,這件事與我又有什麽幹系。”群玉低著頭不敢看她,又控制不住的去掐手心。

“玉兒,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不準在我面前撒謊。”謝望還是好聲好氣地和她說話。

群玉有些底氣不足,都不知道他咋看出來的,“誰、誰撒謊了。”

“你只要一說話就會掐手心。”看她壓下慌亂神情,謝望的耐心逐漸消失殆盡。

群玉沒法反駁,只能耍賴,“反正我不走,你松開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高寶駒的聲音,他是太後跟前的太監總管,想來是有要事。

“你松開我,高公公來了,想來是太後有事相商。”

群玉以為提到太後,謝望會收斂些,誰知他將人抱得更緊了。

“郡主在嗎?咱家來傳太後的懿旨。”高寶駒也是著急,額發熱汗直流。

正午的太陽最烈,他又和太後輾轉了好些個地方,累得他說話都喘著粗氣。

“公公稍等,我小憩剛睡醒,這就換身衣裳。”

群玉被謝望摁得死死的,沒辦法只好想法子將人糊弄過去。

可高寶駒還有要事在身,急著向太後交差,便說,“咱家時間緊,郡主不必忙活了,就在這門外宣旨吧。”

“哀家心憂皇帝龍體遷安,欲以喜事沖之,祈上天庇佑;故皇四子與嘉和郡主婚事定於下月,以沖喜驅邪,佑我皇嗣安康,龍體康覆。”

群玉雖然在殿中,還是拉著謝望一起跪下,“嘉和接旨。”

高寶駒將懿旨轉交給春禾後,甩著拂塵走得飛快,連口潤嗓的茶都沒來得喝。

謝望冷眼瞧她,“上回嫁孟瀾,大費周章的避開我,如今倒好了,接賜婚懿旨都不避著我了。”

“哥哥別生氣,你知道我心裏只有你的。”群玉見他不高興了,連忙柔聲哄人。

“你覺得我還會信嗎?”謝望氣得甩開她的手就要走。

“哎,你小心點,翻墻別被人瞧見了。”群玉是真的好心提醒,叫謝望聽了更是火冒三丈。

算上這回,她都要嫁人兩次了,一次都沒有嫁給她。

謝望面無表情,“這一個月你安心待著不許亂跑,等下個月嫁人時等我來接你。”

“什麽意思,你又要來搶親?”群玉怕他發火,聲音都在抖。

“說得真難聽,無論你嫁誰,反正新郎官只能是我。”謝望語氣和緩些。

群玉沒有作聲,按照和二皇子的計劃,應該嫁不成他的。

謝望瞧出她心不在焉,語氣暗含警告。“聽到沒有,不管你嫁誰,我都會把你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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