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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聖上賜她匕首,要群玉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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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聖上賜她匕首,要群玉殺……

刺殺的消息僅僅封鎖在宴堂, 可韶娘的房間分明是被人翻過了的。

武德司的其餘衛士趕到時,那名同夥翻窗出逃,香爐裏留下還未燃盡的殘信。

謝望趕到時摸了摸窗邊留下的腳印, 猜測此人應該是廚房那邊的, 便親自去捉拿。

等追到廚房,大管事陳婆子雖然不清楚宴廳裏發生了何事,但還是懾於武德司衛士的威嚴, 讓婢女小廝們全都站成一排供人辨認。

今日主家設宴賓客盈門,在前面招待的婢女來來回回的送著瓜果茶點,廚房的管事們管著各自竈上的事,什麽菜該什麽時候上, 哪家客人有什麽樣的忌口,無不是了如指掌準備的齊全。

誰知馮統領派人過來傳話,說是將廚房守好,只許進不許再出去了。

在武德司的衛士趕到之前, 馮游自然是要約束好公主府的下人, 免得胡亂走動,餘下藏匿的刺客同夥,趁人不註意離開了公主府怎麽辦?

可是他說的語焉不詳,留下看守的那名侍衛也不知宴廳究竟發生了何事,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由人進出。

謝望環視一周,還真就發現了要一位熟面孔。

正是前些時日在角門遇到霍容璇, 她身邊那位充作群玉的婢女。

“擡起頭來, 你叫什麽名字。”

“奴、奴婢名喚果兒。”

她聲音顫抖, 看起來害怕極了。

“洪良,人找到了,將她帶走, 和刺客分開審訊。”

陳婆子快步上前,幫著求情,“這位衛士是不是弄錯了,果兒只是個燒火丫頭,怎麽會和刺客扯上關系。”

“刺客房中,有這位燒火丫頭留下來的腳印。”

謝望少見的耐心解釋了一句,正欲擡步離開時,就聽得果兒囂張道:“我呸!你個狼狽為奸的走狗,認賊作父的狗東西,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就不怕我去聖上面前告發,你和那個叫玉娘的小娼婦有一腿嗎?”

身份暴露,果兒也不慌不忙,她手裏捏著謝望二弟把柄,連聲叫罵,以為這樣謝望就會怕了。

“滿嘴汙言穢語,把她下巴卸了。”

謝望始終神色如常,倒顯得她是在胡亂攀咬。

韶娘房中那些未燒完的信,僅僅是東拼西湊,謝望也瞧出些端倪來,幕後主使是誰他大約心裏有數。

果不其然,甫一進了武德司,都還沒嚴刑拷問,韶娘就招供,說自己是先帝朝禦史中丞戴遠山的獨女戴韶雲,被鎮北侯豢養為他所辦事。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謝望喉結滾動,溢出一絲自嘲的笑來。

戴遠山是先太子的伴讀,二人年少結緣,志趣相投,先太子以誠相待,視其為摯友,等到先太子逐漸在朝堂之上嶄露鋒芒,戴遠山進入禦史臺,因為有先太子袒護,針砭時弊,暢所欲言。

竟惹得天下讀書人心向往之,紛紛稱讚正應了太宗那句“君臣相須,事同魚水”。

可後來先太子被廢,絞殺於東市脊嶺,戴遠山跪在鸞臺求情三天三夜,得知先太子身死,觸柱而亡。

戴家人結連被清算,一雙兒女徹底沒了蹤跡,謝望原本以為他們或許隱姓埋名,不會再卷入這些紛爭之中,如今才知是自己異想天開。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無辜受累,我心何安?

這等拙劣伎倆,牽連多少性命,謝望知道是高統領出手了。

倘若他再耽於情愛,將覆仇大計棄之於不顧,死的不僅是戴韶雲、鎮北侯這些人了。

刺殺一事暴露,即便是謝望想救她,留她的性命,當天夜裏,有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司獄,塞給戴韶雲一瓶毒藥,她頗為痛快的接過,死地悄無聲息,了無遺憾。

就像黑夜裏一點不起眼的燭火,被風一吹轉瞬即逝。

至於戎馬半生,早就退位讓賢的鎮北侯,若非子侄犯下塌天大禍,被高統領的人抓到了把柄,也不會受此脅迫,換得血脈尚存。

當年他在聖上奪嫡中就保持中立並不站隊,聖上登基後為了安撫老臣,也並未處置他,而是以榮養的名義將他扣留在京。

侯府孫輩的兒郎更是入宮伴讀,一舉一動都在聖上的監視中,近幾年則是因為侯府兩位郎君戍邊有功,這才稍微寬泛了許多,誰成想竟然惹下塌天禍事。

鎮北侯在司獄中與謝望相認,懇請他照拂兩個不成器的孫兒,又提及還在議親的兩位孫女,若是婚事告吹,還請他庇護一二。

茍延殘喘這些年,鎮北侯心中有愧,否則也不會輕易就受到高統領要挾。

先帝朝時,鎮北侯也曾陷入黨派之爭,是先太子力排眾議,還他清白。

可臨了先太子倒臺,鎮北侯貪生怕死,不僅不敢為他說半句話,也與親友舊故、家中子侄交代過,絕不可為先太子求情,害了自身性命。

答應他的請求後,謝望轉身離去,垂垂老矣的鎮北侯搶走衛士別在腰間的短刀自刎而亡。

不過兩三日光景,刺殺一事就此終結,對於這個結果聖上自然是很不滿意,命人對鎮北侯鞭屍肢解,挫骨揚灰也難解心頭之恨,念其戰功赫赫,族中男丁盡數流放,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又讓人將戴韶雲的屍首拿去餵狗,甚至刨了戴家祖墳三代,嚴查當年抄沒戴家之人,為何會有漏網之魚。

此事還牽連到持盈公主禦下不嚴,可公主到底無辜,聖上僅僅是小懲大誡,罰俸三月。

這等不痛不癢的處罰,持盈面上畢恭畢敬地認罪受罰,實際上並不放在心上。

畢竟她生辰那日,聖上送的禮,不說遠遠超過三個月的俸祿了,三年都不止了。

只是有人故意破壞她的生辰宴,她心裏還是不大痛快。

刺客和同夥被謝望緝拿後,聖上沒有久留,餘下的賓客心有戚戚,即便是抹不開臉面先行離去,卻也興致缺缺,宴席熱鬧不起來後,沒多久便散了。

群玉也隨著聖上一並入了宮,持盈心裏就更不痛快了,她心中滿腹疑慮,好奇群玉究竟和謝望是什麽關系。

一時間沒人告知她答案,反而得知鎮遠候竟然替先太子鳴不平,這才設計刺殺這一出。

聖上當年謀權篡位並不光彩,可歷史向來是勝利者書寫的,擁護他的人自然會顛倒黑白篡改歷史。

持盈即便是再遲鈍,可到底出身皇家,即便是知道真相,也只是三緘其口,更不許底下人妄加議論。

可想到鎮北侯家的待嫁閨中的兩位小娘子,到底是唏噓不已。

群玉得知此事時,還在景陽宮養病,說是養病但她的失憶之癥,只是憑空杜撰,又因為用了德叔讓人從妙春堂配來的藥丸,太醫為她診脈,只能查出腦中瘀血積壓,脈沈而澀,病癥難消。

景陽宮是持盈舊時居所,故而進出如魚得水,很是自在。

“說來鐘毓也是可惜,好不容易等到未婚夫出孝期,不日就能出閣了,卻因為鎮北侯,婚事不了了之。”

持盈幼時和鐘毓不大對付,如今同為女兒家,難免感慨她的不易。

“入了教坊司,也不知可有人相護。”

群玉語氣淡淡,想著刺殺之事或許沒有這麽簡單。

鎮北侯一族就此隕落,與霍家當年何其相像。

“哎呀,這件事阿玉就不要擔心了,興許鐘毓那位未婚夫會贖她做妾也猶未可知呢?”

持盈一派天真,說出口的話卻難免讓人覺得殘忍,可這並非是她的錯。

群玉是懂得感恩之人,如今她能全須全尾的憑借持盈見到聖上,已經很是知足了,沒道理忘恩負義。

躊躇一二,群玉到底是開口,“阿盈,若是鐘毓未婚夫沒有出面,你可否幫忙搭救一二,錢財這些我出,只需要讓鐘家女眷有個棲身之所。”

“可以是可以,不過等我問問二哥好嗎?”

若是單憑她和鐘毓的交情,持盈是不大願意惹禍上身的,父皇才發落鎮北侯府,她這樣做豈不就是打他的臉。

群玉也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不大好意思道:“自是可以。”

好半晌持盈終於想起自己的來意,“老實交代,你和謝望究竟是怎麽有一回事?”

就知道她今日入宮目的並不單純,群玉抿了抿唇,很有些做賊心虛,“可、可以先不說嘛?”

瞧她這個表情,持盈鳳眸微瞇,便知道果然有事,“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再等等,時候未到。”

群玉手心裏捏著一把汗,生怕持盈打破砂鍋問到底,非要她說實話。

聖上如今派人在查她的底細,若是她先從持盈這裏漏了風聲,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持盈撇了撇嘴,雖然不大高興,但很是有分寸,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藏有秘密,更何況持盈出身於皇家,自然懂得有些事情守口如瓶的道理。

神策軍中有一支暗衛,早些年姜騰始終沒法深入其中,可自從父親死後,神策軍中派系分崩離析,這支暗衛眼見著一家獨大,其餘郎將在姜騰暗中攛掇下,暗衛統領突發惡疾,不日病逝。

姜騰順理成章接管這支暗衛,接到的第一道詔令,便是查明群玉這些年的蹤跡。

事關群玉,姜騰不敢擅專,消息又遞到了謝望那裏。

果然,他一早就有所準備,將卷宗遞給姜騰。

倒是事無巨細的為她編纂好來歷,當年那場大火,群玉被侯府忠仆所救,誰知被孟淑妃帶走,想以此挾令侯夫人蕭韻為她所用。

蕭韻得知女兒還活著,便開始想發設法打聽女兒的下落,不惜花重金收買孟淑妃身邊人,將女兒送還給侯府。

只是不知這中間出了怎樣的紕漏,或許是孟淑妃察覺了,想要除掉群玉,亦或是那人大發善心,將群玉送到了孟家寄養。

孟家老夫人對於憑空多來的小娘子,盡管不知道她的身世,但隱約猜到來歷,唯恐孟淑妃發覺後對她下手,便將人送到梧州。

等到群玉年紀合適,不惜千裏迢迢讓人接送歸京,只為讓她和孟瀾結親。

這則故事編纂得倒是可以,若不是姜騰知道群玉的目的,恐怕還真的相信了。

“且不說孟家那位趙老夫人,會不會將她充作表姑娘養在趙家,便是無論如何也要讓她嫁給孟瀾,這有些說不通吧?”

謝望漫不經心地開口,“那是因為你不知道趙老夫人為何會如此偏心,與孟淑妃這個親生女兒如此疏離。”

姜騰抱著看戲的心態,啜了口茶,“這件事我還真是不知道,不如你說說。”

“趙老夫人還是趙司苑的時候,她和霍家老太爺相識於微末,二人互生情愫,直到孟家老太爺成為新科探花,向皇後求娶,二人就此情斷。”

“心愛之人遠嫁他人後,霍老太爺離開盛京,在邊關建功立業,軍功加身回京述職,孟老太爺的幼妹對他一見鐘情,無論如何也要嫁給他。”

“可霍老太爺早已娶妻,孟淑妃當時年紀尚小,卻敢向姑母獻計,逼得霍老太爺發妻自請下堂,娶了她做續弦。因為這件事,趙老夫人與女兒從此離心。”

姜騰聽完後拍手稱快,“妙啊妙啊,想不到竟然還有這件事。”

“只是這玉兒妹妹,若是孟家的表姑娘,你這個義兄豈不是早就見過她,你想好怎麽和聖上坦白沒有?”

姜騰實在是有些無語凝噎,這謝望平日裏瞧著也不是初通人性,怎麽一到事情與那位玉兒姑娘有關,他就自己的安危是死是活都不管了。

謝望神色如常,似乎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這件事,等聖上問起時,我自會與他請罪的。”

“請罪?我看倒不至於,你是想要把玉兒妹妹擇幹凈吧,即便是聖上察覺你與她之間不對勁,你也會和她撇清幹系,將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

姜騰實在是了解他,毫不留情的戳破謝望的心思。

“夠了,這件事與你無關。”謝望語氣不善,為他添茶卻是倒滿。

茶滿趕客,姜騰被他弄了個倒噎氣,“好你個謝望,這是嫌我啰嗦趕我走呢。”

走就走他還不想留呢。姜騰拿著那本卷宗負手離去,不多時關於群玉的來歷身世便到了聖上案前。

意識到並非是群玉故意設計後,聖上心神松泛下來,想著是時候去見見群玉了。

這些時日以來,聖上雖然將人賜住景陽宮,可既沒有冊封也不打算召人侍寢。

後宮中觀望的妃禦不在少數,唯獨孟淑妃始終都是老神在在,猜測著聖上究竟是什麽意思。

常常為她診脈的岳太醫則是稍稍透露一二,說是那位娘子是公主府的樂姬,因為救駕有功,聖上全她一個心願,那位樂姬不求榮華富貴,只求太醫能夠治好她的失憶。

如此說來便是連采女的位分都是沒有了。

孟淑妃並不大當回事,何況一個公主府出身的樂姬,即便是再有能耐,又能蹦跶幾時。

直到這日,神策軍的暗衛將她的來歷呈上來,聖上心知她受了太多苦,讓曹永福開了私庫,選些小娘子喜歡的衣裳首飾,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如流水般送入景陽宮。

只是群玉始終沒有封號,眾人稱她是無不是尊稱一句玉娘子。

除此之外,聖上一改從前任誰相邀也不去用午膳的規矩,親自來了景陽宮,陪著群玉用膳。

這一待便是大半日,不少後妃心中五味雜陳,紛紛坐不住了。

聖上有午休的習慣,但他從來都是在紫宸殿小憩片刻,看來今日是留宿在景陽宮了。

青天白日裏,竟然是這樣的按捺不住,也不知道這位玉娘子究竟是怎樣的美人。

等聖上離去後,有蠢蠢欲動的後妃想要親自會會這位玉娘子時,卻被景陽宮的侍衛攔住了,說是聖上不許外人打擾。

實則不然,群玉和聖上一道用過午膳後,聽他講起母親的陳年舊事。

就連午膳時備的那桌席面,聖上隨便哪道菜都能侃侃而談。

“這道光明炙蝦,你母親幼時最愛吃,可她嫌剝蝦麻煩,也不要婢女布菜,非得我替她剝好才肯吃。”

“糖蟹你也嘗嘗,這道菜極其考驗手藝,只有當年在潛邸的那位廚娘做得出來,你母親挑嘴,換個人就嘗出不同了。”

金尊玉貴的聖上也不要曹永福布菜,親自替群玉剝蝦拆蟹,叫她誠惶誠恐,有些受寵若驚。

群玉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瓷碗,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忐忑,“夠了夠了,多謝聖上,再多的就吃不了。”

“無妨,不用都吃完,你母親當年也是這樣,每道菜都要嘗嘗,但是只吃一口就不肯再用,最後全都進了朕的肚子裏。”

說到此節,聖上眼眶濕潤,面上卻露出笑容。

群玉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母親當年和聖上之間的感情,竟然深厚到這個地步嗎?

“玉露團和金乳酥,今日這籠做得不好,遠不及朕親手做的。”

聖上撚了塊糕,咬了一口後略微有些嫌棄。

群玉懵懵發問,“我嘗著覺得還行啊。”

立在一旁的曹永福垂著頭,心說還好有玉娘子這番話,否則今日膳房的廚娘恐怕要受罰。

這頓飯聖上足足用了兩個時辰,群玉也從原先的惴惴不安到後面的嘆為觀止。

原來當初六皇子與蕭四娘當真是神仙眷侶,情深似海。

那麽母親嫁給父親後,孟淑妃對侯府做的那些事情,聖上究竟知不知情呢?

群玉心中疑惑重重,就聽得聖上悠悠開口,“孟淑妃當年做的錯事,朕這幾年或多或少都知道。”

“只可惜為時晚矣,朕苦於沒有證據,並不能發落她,更何況她到底為朕生兒育女,自皇後薨逝後,打理後宮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件事情急不得。”

他站在玉蘭樹下,負手望花,身形有幾分佝僂,黑鴉的鬢發中藏著絲絲縷縷的銀絲。

群玉大抵心中有數,聖上即便是對母親情深義重,可對孟淑妃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

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孟淑妃這等善於鉆營之人。

群玉掐了掐手心,說了句違心話,“臣女飄零至今,承蒙聖上大恩大德,這才知曉身世,此生已經別無所求了。”

如何處置孟淑妃,聖上早就有所打算,並不會因為群玉而更改決斷,畢竟在他看來,他是千載難逢的盛世明君,不會任由自己留下半點汙名。

說要徹查孟淑妃,少不了翻出那些陳年舊事。

聖上話鋒一轉,“好孩子,果真懂事,願不願意見見你的夫君?”

他口中的夫君自然是孟瀾了,這也是一重原因,女子出嫁從夫,即便是有再大的深仇舊怨,一切都是以夫家利益為先。

一筆寫不出兩個孟字,即便是趙老夫人與孟淑妃的關系僵滯再難修覆,可小輩們之間是該多加走動才是。

群玉搖了搖頭,正想該如何拒絕時,冷不丁就聽到聖上漠聲道:“說來也是有一樁怪事,朕那位謝愛卿與你夫君孟瀾從前可是兄友弟恭的養兄弟,後來也不知怎的,二人反目成仇,聽說冬狩時大打出手。”

聽到這番話時,群玉嚇得魂都沒了,不知道聖上是不是發覺了什麽。

緊接著就聽到聖上悠悠開口,“原本這件腌臜事不該捅到玉兒面前的,只是朕如今得知謝望覬覦你不得,不僅招了個與你相像的妾室養在身邊,還敢幾次三番的招惹你,便覺得怒不可遏。”

“朕如今將此事告知於你,是想問問,你覺得可要嚴懲此人啊?”

聖上原本也懷疑那個妾室就是群玉本人,直到暗衛去查,謝望那位愛妾得了痘疫,屍骨無存,早就化成了灰,如今那座池子滿塘花開,粉荷成片,顯然就是養分頗足。

群玉如何聽不出聖上的試探,面上裝得驚詫,“竟有此事?”

聖上不想她敷衍了事,步步緊逼,“玉兒以為,罰他官降三級,脊杖三十如何?”

“此事單憑聖上做主,玉兒感激不盡。”群玉心尖一緊,穩住聲音,應聲附和。

此間事了,聖上離開景陽宮,群玉心亂如麻,擔心起謝望的安危。

她想出去見姜騰,或是謝望先前說的內侍監楊昌,無論是誰,幫忙同謝望帶個話就好。

誰知景陽宮門口被侍衛嚴防死守,說是聖上發話,讓娘子在宮裏好生住著。

群玉不能出去,也就沒法得知謝望的消息,直到三日過後,持盈進宮來看她,假借聖上的名義將她帶走。

見她一臉茫然,持盈悄聲開口,“謝望跪在紫宸殿外,已經一日一夜了。”

“怎、怎會如此”

群玉不敢再想,聖上此舉是不是故意試探。

“阿盈我們回去吧。”

如果她火急火燎的趕過去,她沒有失憶這件事不僅會暴露,和謝望有私情這件事也藏不住。

持盈雖然不明白,但察覺到了她的緊張,“那我們去禦花園逛逛?”

於是二人改道禦花園,悠哉悠哉地賞起了花。

消息傳到紫宸殿時,聖上讓曹永福去傳群玉過來觀刑。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群玉和持盈結伴前來,聖上站在廊下故意道:“阿盈你如今膽子不小啊,明知玉娘身子不好,還敢將人騙出來到處亂跑?”

“父皇息怒,兒臣也是太久沒有見過玉娘了,這才一時情急。”

持盈順勢請罪,父女二人一唱一和,群玉盡量忽視跪得筆直的謝望。

“好了,玉娘也來了,朕思來想去,此等心思齷齪的小人,你定然是恨不得除之為後快。”

聖上招了招手,曹永福恭恭敬敬地端著托盤過來,紅綢布面被他掀開,是一把綴滿各色寶石的匕首。

群玉藏在袖籠中的手指微微顫抖,聲音發緊,裝作不懂,神色為難道:“這……這是何意?”

“玉娘失憶恐怕是不知,當初你在無相寺墜崖身亡,是謝望設計的,他心思歹毒意圖拆散你和孟二郎。”

聖上神情激憤,大義凜然,“幸而玉娘命大被人所救,這才沒有落入謝望之手,此等拆散有情人的行為,朕深惡痛疾,絕不會坐視不管。”

想來因為當年他沒能和蕭韻終成眷屬,連帶著也見不得群玉和孟瀾天作之合,卻被謝望破壞。

曹永福端著托盤的手往上舉了舉,示意群玉接下。

群玉心一橫,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拿匕首。

她怎麽能對謝望下手呢?

可不對謝望下手,豈不是功虧一簣,徹底在聖上面前暴露了?

謝望跪在地上,目光悠遠而平靜,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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