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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他都對妹妹做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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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他都對妹妹做了些什麽……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 群玉差點就被甩出去。

就在她掙紮的爬起來坐直身子時,冷不丁聽到外面有道清亮的女聲,“怎麽駕車的, 嫌姑奶奶我命長是嗎?”

“璇姑娘恕罪, 璇姑娘恕罪,但不是小的錯,這輛馬車突然出現, 把路擋得嚴嚴實實的。”

車夫垂著頭,語氣歉疚,卻還在想方設法的推卸責任。

得知不是謝望找上來了後,群玉適時打簾下車,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璇姑娘是公主府的人吧?不如我們進去說話?”

話音剛落,餘光就瞥見馬蹄交錯,兩位武德司衛士飛快奔來。

瞧見這邊的動靜後, 狀作隨口問了句, “沒傷著吧?這趕車也不知道小心點?”

“都從哪來的,聚集在公主府門口做什麽呢?”另外一位眉目淩厲的衛士目光在眾人跟前梭巡。

璇姑娘折身行禮,“勞二位官爺相問,都沒人傷到, 奴婢是持盈公主跟前的一等婢女,方才回府時無意撞到了另外一位回府的婢女。”

她將群玉遮地嚴嚴實實的, 一點也沒叫人瞧見。

既然是公主府自家人, 這兩位衛士也沒打算接著盤問, 點點頭調轉方向就要離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位璇姑娘會幫她,群玉也順著她的話,低著頭老老實實扮演著小婢女。

“趁人還沒來, 我們快進去。”

不給群玉反應的機會,她將人拽著往角門走。

幾乎毫不誇張地說,群玉是被她徑直推進去的。

下一息,身後馬蹄聲戛然而止,熟悉的嗓音高聲揚起,“站住,本官懷疑你窩藏刑犯,將人交出來。”

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群玉,還沒來得及呼出一口氣,就又聽到謝望的聲音。

這裏是公主府,她不信謝望有膽子敢硬闖。

那位璇姑娘伸手一抓,群玉這才發現這位身量和自己相差無幾,和她穿著同樣衣裳,做婢女打扮的小娘子,跟著璇姑娘出了門。

“奴婢們都是公主府的人,即便是諸位衛士要拿人,是不是也得過問持盈公主的意見?”

那位璇姑娘絲毫不怕觸怒武德司,聲音清晰,吐字平穩。

“好,都擡起頭來。”

謝望沈沈目光掠過眾人,幾乎可以斷定,群玉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今日之事算謝某唐突,不日自會親自登門向公主請罪。”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喜怒,可群玉卻知道,這番話是謝望說給自己聽的。

哪裏是要來登門謝罪,分明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群玉微微發抖,手心裏發了汗,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這裏是公主府,即便是他想硬闖也沒那麽容易進來。

聽到馬蹄聲漸行漸遠,是謝望縱馬離開了,群玉靠著廊柱的身子倏地一軟,緩緩滑落下去。

角門外的璇姑娘帶著婢女進來後,徐徐睇她一眼,“跟我來。”

她心中忐忑,總覺得這位璇姑娘身上有種沒由來的熟悉,無論是說話時的語氣還是神色。

群玉沈默地跟著她穿過中庭,繞過游廊花園,行至內院主屋,持盈公主端坐在上首,翹首以盼等著人來。

一個兩個都瞞得她好苦,若不是這回有用著她的時候,想來皇兄還不許璇姐姐告訴她真相。

“阿玉!這麽多年,你受苦了。”

屋內沒有外人在,持盈公主踱著步子小跑過來迎她。

她熱淚盈眶地抱住群玉,有好多話想要問,只是目光一轉落在璇姐姐身上,持盈又覺得,很有必要讓她們姐妹倆相認一番。

持盈牽著兩人的手,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璇姐姐,你自己說吧。”

“好,不過以五娘的聰明才智,想來早就猜出我是誰了。”

這樣熟稔的語氣,這樣慣常的打趣,眼前這位璇姑娘不是她堂姐霍容璇又是誰?

“長姐……”

群玉壓抑著聲音,嗚嗚咽咽地哭了出來。

霍家三房中,唯有二房的這位長姐獨得老爺子稱讚,說若她是男兒身,霍家的滿門榮光,恐怕要維系在她一人身上了。

群玉小時候不懂,只覺得長姐英姿颯爽好生氣派,不輸堂兄們半分。

直到堂兄們戰死邊疆,二房能撐得起門楣的只有長姐。

從此長姐不再吵著鬧著要去河西,老老實實留在家裏和二房一起照顧弟弟。

即便是後來霍家女眷沒入教坊司,群玉也相信有長姐在,不會有事的。

可她派人打聽這麽久,一點下落都沒有,冷不丁見到長姐,又驚又喜之餘,還覺得心痛難受。

“莫哭,想必你在孟府遇到琬娘了吧。”

霍容璇拍了拍她的背,試圖轉移話題,安撫住群玉。

“是了,我也正想問,為何小妹會成為孟四郎的通房?”

霍容璇語氣淡淡,“此事說來話長,小妹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她並不打算向群玉仔細解釋,察覺出一絲不同尋常,群玉沒有立即追問,而是暫且揭過這篇,“這三年,長姐是如何過來的?”

當初群玉好不容易逃離盛京,等再想打聽霍家的消息時,已經過了半年之久,再想去找人都已經找不到了。

“當初我母親撞刀而亡,她將我護在身下裝做假死,原本是能躲過一劫的,誰知後來被霍家仆婦出賣,還是被押進了教坊司,和三嬸堂妹們住在一起。”

“只是沒多久三嬸為了護住妹妹們,沖撞了貴人也沒了,在這等時候,我遇到了二皇子,得他相助離開了教坊司。”

“這件事,為何二皇子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我提過呢?”

群玉回京這麽久,一直在查妹妹們的去向,難怪能查到的消息都是錯的。

想來是二皇子故意混淆視聽,免得暴露她們身份。

“這件事怪我,是我讓殿下瞞著你的。你既然選擇和殿下合作,那麽早晚有一日我們會相聚的。”

霍容璇在得知二皇子和孟家那位新來的表姑娘私交甚篤後,就偷偷向二皇子的心腹套話,又暗地裏跟蹤他。

原本她只是想知道,那位孟家表姑娘究竟是何許人也,能引得殿下夜裏囈語不斷,念念不忘地喚著“阿玉”。

等到後面發現阿玉就是堂妹霍群玉後,霍容璇大抵知道二皇子要做什麽了。

因為那道鳳命讖言,二皇子幼時就對堂妹趨之若鶩,甚至當初答應護下她們姐妹三個,也是看在群玉的份上。

為了將來爭權奪位,將更有利的砝碼捏在自己手上,二皇子這樣做無置可否。

可群玉既然回了盛京,又冒用孟家表姑娘的身份做什麽?

霍容璇好奇這一點,她總覺得這背地裏還藏著她不知道的事情。

於是讓小妹霍琬化作蓮芳,進了孟家二房,幫著打探消息。

與此同時二皇子又主動向她透露一二群玉的計劃,霍容璇終於明白群玉大費周章要作什麽。

原來霍家的無妄之災,都是因為群玉的母親引起,原來霍家的仇人就是孟淑妃。

當二皇子摟著霍容璇在床上恩.愛時,柔情蜜意地問她,“璇兒,你不是一直想要報仇嗎?現在就是好機會。”

“好,我答應你,殿下要我怎麽做。”

霍容璇想都沒有想便點頭答應了他。

二皇子說的沒錯,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孟淑妃。

如果不是她橫生枝節,如果不是她從中作梗,霍家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下定決心後,霍容璇對兩位妹妹也都有安排,小妹跟了孟四郎,大妹則是改頭換面入了沈固安的府邸。

群玉這時候也問到大妹的去向,三房這一對雙生子,模樣生得一頂一的好,就是身子骨有些弱。

先前在孟家問小妹時,她語焉不詳,說得並不清楚,但是問長姐總能知道吧。

“大妹身子骨弱,殿下將她送走養身子了。”

霍容璇照樣說得含糊,她並不打算讓群玉知道所謂的真相。

“那,若是有機會,還請長姐安排著我們姐妹幾個相見。”

群玉不是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到底也沒有追問。

氣氛有些僵滯,持盈公主在一旁都用了好幾塊芙蓉糕,總算找到機會插話,“哎呀,阿玉不著急,璇姐姐如今可能幹了,幫著我二哥做事,你就放心吧。”

“是嗎?難怪長姐如今這麽氣派。”群玉驚詫一瞬,脫口而出。

霍容璇黛眉輕蹙,似乎覺得這話聽得有些刺耳,“沒什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罷了,畢竟殿下救命之恩,理當償還。”

群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總覺得是自己的錯覺,長姐好像變了許多。

不過霍家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還會像從前那樣天真爛漫,變了才是正常的。

偏生持盈還是一如既往地率真活潑,“阿玉如今回來了,是要來嫁我二哥嗎?”

霍容璇眼皮擡了擡,睫羽輕顫,抿著唇沒有做聲。

這些細微的動作群玉自然沒有錯過,“殿下怎麽盡說傻話,二皇子身份貴重,哪裏是我高攀得上的。”

且不說群玉對二皇子本就無意,如今更是發現長姐對他與眾不同,群玉日後只會拿他當姐夫。

當初救下霍容璇,二皇子為了她的清名考慮,並不打算將人留在自己府中安置。

後來得知持盈身邊無人照料,霍容璇自告奮勇說是願意替他分憂。

於是她便順理成章的來到了公主府,她的身份也沒有瞞著持盈。

既然是阿玉的姐姐,那麽持盈自然是也將人當做姐姐看待。

霍容璇和二皇子則是心照不宣的,沒有在持盈面前逾矩,故而性子單純的公主僅僅以為,二哥是看在阿玉的份上,才照拂她姐姐,至於璇姐姐常常出府是因為還有兩個妹妹。

氣氛有些詭異,群玉又主動問起持盈的婚事。

“你如今已經開府,何時才和韋三郎成親呀?”

原本公主皇子是要到成婚以後才能開府的,二皇子和持盈公主之所以會成為特例,還是因為先皇後早早去了,兄妹二人住在宮裏難免觸景生情,聖上便早早為二人選好了府邸。

持盈羞紅著臉,聲音輕快,“哎呀,還早著呢,三書六禮才過了一半,哪有這麽快。”

“阿玉問我這個,那你倒是說說,如今可有心儀的郎君。”

聽到這個問題,群玉下意識想到的是謝望。

有啊她怎麽沒有,只是現在處境不明,她不能說。

對上霍容璇探究的眼神,群玉目光淡淡,“沒有。”

“沒事,沒有就沒有吧,總能遇到的。”

隨著持盈輕快的聲音響起,群玉和霍容璇的視線猝不及防的撞上。

*

等離開主屋後,群玉應霍容璇的邀請,來到她的廂房。

“謝望的事情,你為何要隱瞞?”

霍容璇神色倦怠,很有幾分力不從心。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長姐何必提他?”

群玉不太想將謝望也攪合進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和他沒有關系。

“是嗎?不是重要的人,你給他生了個孩子。”霍容璇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長姐有話直說便是。”

“好,那你要配合二皇子的計劃行事,以及不再見謝望。”

霍容璇漫不經心地開口,群玉點了點頭,好半晌才想起,來問了句,“這是自然。”

從離開謝望那天起,他們二人就是割席而坐,他恨自己還來不及呢,即便是現在鍥而不舍的想要找回她,也只是覺得自己被騙了,想要一解心頭之恨罷了。

得了群玉的保證後,霍容璇總算是放下心來,又說她如今就充作府裏的樂姬,這些時日就在耳房裏住著練琵琶。

這是一早就與二皇子商議好的,等過段時間持盈生辰,聖上自然是要親自來的,屆時她作為樂姬獻藝,定能奪目登場吸引聖上的目光。

可群玉這麽久不曾抱過琴了,技藝生疏了不少,即便是撿起來也要有人陪著她練。

不如先自己練練琵琶,等後面再和府上其餘樂姬相合。

這件事持盈若是知曉了,定然是不會同意的,所以群玉住在霍容璇耳房裏方便練琵琶。

誰知沒過兩日安穩功夫,公主府的大門就來了位貴客。

趁著休沐,謝望遞上拜帖,說是來向公主賠禮了。

到這時持盈才知道那日角門前發生的事情,什麽情況,按說沒有鬧出多大的動靜呀?否則璇姐姐和阿玉怎麽會不和她說。

持盈和謝望不熟,所以並不想見他。

誰知謝望一早就有所準備,故意激怒公主府的人。

“公主不讓謝某進去,怕不是真的窩藏刑犯,徇私枉法吧。”

這樣一頂帽子扣下來,值守門房的下人不敢耽誤,等一層一層傳上來,持盈知曉這件事後氣得直跺腳。

“好你個謝望,你還真是欺人太甚!我倒要看看,你查不出什麽東西,怎麽和父皇交代!”

持盈是很有信心的,她公主府的下人都是好的,哪裏像謝望說的那麽嚴重。

謝望見她果然吃激將法這一套,連忙趁熱打鐵,讓何用去問管家,近日公主府有沒有新來的下人,如果有將人叫出來站成一排。

他當然知道不能明目張膽,此舉只是聲東擊西,讓群玉得知消息後慌張躲藏,屆時他再帶人去找。

謝望這麽大的陣仗,霍容璇自然是聽到了消息,她飛快回到自己住的廂房,打算將群玉藏在公主府的佛塔裏。

那座佛塔一共有三層,平日裏公主不怎麽去,霍容璇常常為戰死的父兄,以及無辜枉死的霍家人在此念經超度,所以她知道三樓最頂層有地方可以藏人。

群玉順從的跟著長姐,直到被她塞進佛鐘裏,其實她有些害怕。

這麽大一口鐘,若是從外面敲響,耳膜都要震破。

之前在玉佛寺和妙覺妙慧玩鬧的時候,她不小心鉆進去過,後面又被人蓋上,時間太久差點昏厥暈死過去。

“長姐,非得藏在這裏嗎?”

群玉試圖拒絕,卻聽到霍容璇冷聲問道:“你還想不想擺脫謝望了你想的話就聽我的。”

她沒有再做聲,蜷縮著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將自己抱得緊緊的,希望長姐能夠早點回來找她。

何用纏著管家問東問西,洪良則是依著他的吩咐,喬裝打扮潛入了公主府。

只可惜所有住人的院子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在角門裏,和謝望據理力爭的那位姑娘。

那日匆匆一別,謝望只覺得她牙尖嘴利,不是個好相與的。

可後來覺得不對勁,那女子對他的敵意很大,就好像認識他似的。

盛京城裏認識他謝望的,哪位不是懾於武德司的威名,怕得不敢擡頭直視他。

那女子即便是公主身邊人,有些傲氣也是應該的,可謝望看著她那雙眼睛,總覺得好生眼熟,就像是從前在哪見過似的。

幾乎就是憑著直覺,謝望覺得她不對勁,所以這次來不僅是為了找到群玉,更是想她查查她。

洪良悄無聲息地混進來,又跟何用遞完消息,這才離開花廳。

何用立馬湊過去同謝望耳語,說是住人的屋子都搜過了,既沒有找到娘子,也沒有找到角門前那位姑娘。

謝望低聲吩咐,“那不住人的地方還有哪些,也都去看看。”

片時,何用就跑過來回話,“那位姑娘在佛塔裏誦經。”

見主仆二人,悄聲說話,持盈公主心沈了沈,該不會真有什麽被他查到了吧。

謝望隨意發問,“想不到持盈公主也信佛?這麽高的佛塔,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瞧瞧。”

“我、我未婚夫信,要去佛塔嗎?我陪你去。”

攔是攔不住的,倒不如她親自跟著,給謝望百十來個膽子,也不敢真的做些什麽。

持盈公主並不知道群玉被霍容璇藏在那裏,更不知道謝望大費周章要找的人就是群玉。

如果謝望硬闖,持盈肯定是不會讓人進門的,可謝望拿了帖子,又扯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危言聳聽就算了,還故意激她,持盈一時間擔心自己不這樣做,二哥會有麻煩。

於是迷迷糊糊的持盈被他牽著鼻子走,到這會更是慫的帶人親自帶路。

謝望輕描淡寫地回話,“那就麻煩公主了。”

等到了佛塔,何用得了謝望的吩咐仔細搜查,他則是在一樓看見霍容璇,滿堂的牌位卻被抹去了名姓。

長明燈昏黃的燭光閃爍,光斑倒映在人臉上,遠遠瞧上一眼,就覺得震撼人心。

何用搜尋的動作很快,每一間禪房都查了,並沒有人住的痕跡。

在三樓路過那口佛鐘時,腳步都不曾停,飛快地略過它轉身下了樓。

持盈固執地留在原地不肯走,想聽到何用親口承認,並沒有找到人。

這樣她好拿這話向謝望發難,將人趕出公主府。

誰知何用又湊上前和他悄聲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什麽。

謝望從始至終神色淡淡,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少頃,他突然轉身上樓去,霍容璇擔心被他看出來了,再也不鎮定了。

她沒再裝模作樣的誦經,快步上前拉住謝望,又向其餘人說道:“殿下,我有些私事要和謝司使處理,還請諸位暫且回避一二。”

聽她這樣說,持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開始懷疑是璇姐姐幫著二哥做了什麽事,結果惹了麻煩被武德司的人盯上了。

“好,都退下,只是謝司使,璇姐姐,你們有話好好說,千萬別沖動。”

佛塔裏沒了外人,霍容璇松開他,“謝司使,你不過來上炷香嗎?”

盡管不知道她究竟打著什麽主意,謝望還是接過她用火折子點燃的香,正要插進香壇裏,就聽到霍容璇幽幽開口,“四弟茍且偷生這麽多年,為什麽就不能一直藏下去?”

謝望撚香的手一抖,他當年在霍家的確是行四。

那三支香不小心燙到手指,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他終於想到在哪裏見過她了。

霍家三娘,當初為了給親弟弟討回公道,牽著走路都不太穩的七郎來找他算賬。

只可惜謝望非但沒有讓自己吃悶虧,還同樣在七郎的耳朵後面留下一道短小的疤,和他那道疤在同一個位置。

想來就是憑借這一點,她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長姐是何時認出我的?”

謝望沒有反駁,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三年前霍家出事,你在教坊司見過我的,你忘了嗎?”

那時謝望剛從玉佛寺還俗,到底是遲來一步,霍家此時已經被抄,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打點流放路上的官吏,又親自去教坊司贖人,試圖保住霍家骨血。

霍容璇被人塞進了教坊司後,一直在想父親生前廣交好友,定然有人願意冒險幫她們一把的。

為了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她拿私藏的金簪買通了署丞。

足足等了兩個月才見到謝望,只是當時她並不知道這位來歷不明的神秘人是誰。

霍容璇坐在屏風後面,問他,“敢問郎君救下我們後,意在何為?”

他既不求回報,也不通名姓,霍容璇根本就不敢和他走。

萬一此人心懷不軌,不是霍家的友人,而是仇人呢?

彼時謝望才從玉佛寺出來,這些年不染俗務,一片好心被人誤解,他回答不上來,只好實話實話。

只是想讓霍家女眷遠離盛京,有一安身之處,等後面他再想法子,幫忙打聽流放的霍家小郎君消息。

這個理由實在是很動人,霍容璇雖然感激涕零,卻沒有答應,只說茲事體大,她要和長輩商定,等他過半個月再來。

誰知等謝望再去時,卻是得知人早就不見了,被人贖走了。

後來霍容璇借著二皇子混得風生水起,去查當初究竟是誰想要贖走她們。

雖然線索中斷只能找到個武德司,霍容璇卻沒有就此放棄,一直關註著武德司的變動,最終將目光鎖定在謝望身上。

直到一場意外發生,霍容璇差點被發狂的青驄馬卷入蹄下,謝望順勢救了她,也借此機會她無意間瞧見了謝望的耳後,有一道和弟弟一模一樣的小疤。

知道謝望的身份後,霍容璇誰也沒打算說。

她只是冷眼瞧著,霍玉生究竟要幹什麽?

直到得知如今他和群玉之間難舍難分,甚至還有了孩子。

“我今日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和你相認,而是想告訴你,從今往後不要出現在玉兒面前。”

“和自己哥哥亂.倫生子,還是拋棄她的哥哥,你說玉兒若是知道了,會如何看你?”

謝望的呼吸停了一瞬,嗓子都打著顫,“你是說,玉兒就是我的妹妹。”

不、這怎麽可能呢?妹妹早就死在了當年那場大火中。

這樣的想法稍縱即逝,謝望又自己駁回了,怎麽不可能,當初他就是師父從那場大火撿回去的,沒道理妹妹不會被人救下。

霍容璇見他居然真的不知道,一番話直往他心口上紮,“這些年玉兒為了扮好你這個臨陣脫逃的世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侯府發生大火很長一段時間,她失聲不會說話,大夫說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治好,後來好不容易能開口了,也不見外人,在侯府給你立了衣冠冢,每天夜裏睡不著覺給你墳前鋤草。”

“如今你既然得知了真相,作為兄長,即便是她不認你,也不該和她一錯再錯。”

謝望恍惚了下,心亂如麻,事到如今他即便是告訴眾人,自己和玉兒並非親生兄妹,恐怕也不會被玉兒原諒。

玉兒不認他,那他這個兄長還有意義嗎?謝望閉了閉眼,按著眉心沈思。

“霍玉生既然在她心裏已經死了,那就請長姐幫忙保守秘密,永遠不要讓她知道。”

謝望眸光微晃,幾乎沒想太久就做了決定。

“只是我還有一件事,我能去再看她最後一眼嗎?”

霍容璇當然不會同意,“不能。”

謝望沈默了下,總算是實話實話,“她被你藏在佛鐘底下對吧,她之前被人關過害怕這個,你讓我去將她帶出來可以嗎?”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真話假話?不能。”

霍容璇如今手裏捏著他的把柄,知道謝望不敢輕易違背她。

謝望耐心告罄,不再和她多費口舌,“已經關了有一刻鐘了,再耽擱下去,她受不了會死的!”

“你去可以,只是作為懲罰,等你將她帶回去之後,我要你在公主府門口赤膊上陣,負荊請罪。”

謝望沒有多想,“嗯”聲應下後,就去三樓找群玉了。

他將佛鐘打開的時候,群玉頭昏腦漲地望著眼前人,還當自己沒清醒呢?否則怎麽會看見謝望?

謝望伸手就要去扶她,群玉借著他的手臂走了兩步,晃得步子都邁不開,左腳踩右腳的,幹脆伸手扒住他,“抱我。”

這樣撒嬌賣乖的語氣,若是從前謝望都不要她說,就會抱著群玉下樓。

可他今日猛然知曉,玉兒就是他死去多年的妹妹,在沒有取得她的原諒之前,他怎麽有資格碰她。

“玉兒乖,我扶你下去。”

“好暈,哥哥抱我走。”

群玉眼前發暈,軟著身子就往他懷裏倒,謝望沒有辦法只好抱住她。

他快有三個月沒有抱過她了,溫香軟玉在懷,可謝望僵著身子,連呼吸都不敢粗重一份。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都對妹妹做了什麽?

只有一想到這件事,謝望心如刀絞,恨不得拿這條命賠她。

偏偏她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這樣的哥哥她一定不會再要,甚至連他的命都不稀罕。

謝望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被他抱在懷裏的群玉當然感受到了謝望的不同尋常。

她以為謝望是氣很了,半昏半沈的哄,“我、我不是故意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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