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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亡夫失憶 生死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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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亡夫失憶 生死一念

姜雯進門,緩緩施了一禮,便見到半年來常以各種恐怖死相,出現在自己噩夢中的人。

時隔半年,再次相見,二人間雖未定相思,但秦澤安也是八擡大轎將姜雯迎入宮的夫婿,他還活著,總歸是令人欣喜的。

且當年秦澤安被刺客從喜宴帶走,姜雯一直覺得是自己嚎那一嗓子害了人,悔恨萬分。

現下再見,人還活著,叫姜雯安心許多。

姜雯行了一禮,搬了張高凳放在床邊,將提來的小粥配菜一一拿出。

殿下臉上無甚表情,姜雯也不敢出聲,展露自己缺陷。

只將手一伸,示意秦澤安用膳。

姜雯侍候在旁,等了一會兒,即不見殿下出聲,亦不見人用膳。

正疑惑殿下還要婢女餵食不成,對面秦澤安突然茫然歪頭盯著姜雯出聲詢問:“你是誰?這是哪裏?”

姜雯滿是疑惑看向秦澤安。

才半年不見,好歹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不至於就把自己忘了吧?

秦澤安見人不回答,再問出聲:“我是誰?這是哪裏?”

這個問法一出,姜雯便明了哪裏出了問題。

姜雯思慮半晌,無奈出聲:“你是當朝太子秦澤安,我是你夫人,太子妃姜雯,這裏是京都十裏外的清明寺,殿下請稍候一會兒,妾身去去就回。”

話說完,姜雯也顧不得秦澤安聽見自己難聽嗓音會作何想,急急出門去,將要下山的六福公公和嚴太醫攔下。

“六福公公,六福公公,嚴太醫,請稍侯,”姜雯小跑而來,見著還未走多遠的兩道身影忙喚下。

六福公公與嚴太醫回身行禮,“見過太子妃,太子妃可是有什麽吩咐?”

姜雯喘勻了氣,急問道:“嚴太醫,殿下可是磕著頭了?怎的什麽也不記得。”

被問話的嚴太醫一臉懵,但擔心殿下此般行事另有考量,立馬害怕自己臉上露了情緒,迅速低下了頭,瞧向六福公公。

這是什麽情況?求快快支招!

六福公公見嚴太醫招架不住,立馬出頭行禮,順著姜雯的話往下說:“太子妃,殿下如今是何模樣,太子妃也瞧見了,此事若傳出必再引朝廷動蕩,現下殿下恐也處理不了那些事,還望太子妃能讓殿下留在寺中,暫照料一二,待殿下轉好,再回東宮也不遲。”

姜雯楞在當場,姜雯還以為六福公公是要回宮將事情告知陛下,等宮中派人來迎太子殿下回宮,未想六福公公竟將人推給自己!

嚴太醫突然瞥見太子妃身後,跟過來手持短刃明顯聽完全程的太子殿下,只覺喉嚨發澀。

怕是要目睹太子妃慘死的場面了!

才這般想,就見殿下迅速轉手將短刃入鞘,塞進袖口,綻露出一個柔和的淺笑。

嚴太醫嘴角抽了抽,覺得殿下不是失憶了,而是失心瘋了。

下一刻,瞧見嚴太醫眼神不對,故而轉頭的姜雯,便見秦澤安只著一身白色裏衣,於寒風蕭瑟中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後。

姜雯被身後突然出現個人嚇得倒退兩步,但在秦澤安柔和淺笑的神態中漸漸放緩,“殿下怎的出來了?”

“他們是誰?”秦澤安指向六福二人,目光卻依舊跟隨在姜雯身上。

秦澤安鬧這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子殿下想佯裝失憶,留在清明寺的想法。

二人只得跟著演戲。

六福公公擦了擦額頭虛汗,行禮回道:“回殿下,奴才六福。”

嚴太醫連忙跟著行禮,“回殿下,臣乃宮中太醫,嚴三水。”

秦澤安身上白色裏衣迅速被鮮紅暈染,姜雯驚呼一聲,只覺秦澤安在寒風中搖搖欲墜,忙奔過去,將人扶住。

嚴太醫見式不妙,正要上前,被旁邊的六福公公一把攔住。

嚴太醫不解回望,就見六福公公眨巴了兩下眼,朝前面的殿下與太子妃這對小夫妻瞟去,而後沈默不語,只眼波流轉間,潛藏吃瓜深意。

見著前面大半個身子靠在太子妃身上的殿下,嚴太醫了然點頭,二人相視而笑,嚴太醫默默退回原處。

姜雯賣力扶穩秦澤安,因著力氣小,只能讓人依靠在自己身上才能勉強支撐住,姜雯擔憂的擡眼去瞧秦澤安面色,只怕這人要暈過去。

恍然間,與秦澤安對視上。

姜雯渾身一僵。

過去只覺秦澤安身為太子,才華橫溢體恤百姓,威嚴且喜怒不形於色,雖是位值得期盼的好太子,卻難免令人難以接近。

即便姜雯身為他的太子妃,也從未與他相交。他仿佛那畫上仙,不被凡人所擾,只專註自己的事,連娶自己亦是因皇帝陛下指婚,自己為太尉嫡女的身份。

可今日見秦澤安雙眉疼的輕微黛起,如墨雙眼泛起微光,眼中只註視著自己,恍若在看救命稻草,全身心依賴於自己。竟惹姜雯生出無限憐意。

“你身體這般,怎的出門了?”

自是擔心你壞事,不朝生路走,反朝死路行,趕來殺你,不過... ...幸好。

秦澤安小聲道:“你走的太快,憂心你不要我... ...便追了出來。”

秦澤安那雙眼睛靜靜註視著姜雯,莫名讓姜雯心軟。就連他說話時,姜雯也覺帶著種可憐兮兮的意味。

且秦澤安現下失憶,沒將人安置好,使人大冷天著裏衣出門,姜雯自覺愧疚,“倒是我思慮不周,你現在失憶又身受重傷,是該同你講清再出門的。”

姜雯瞅了眼秦澤安手臂處,暈染出的鮮紅血液,怕弄疼了人也不敢隨意觸碰,只得回頭朝嚴太醫喊:“嚴太醫,殿下他身上傷口似又崩開了,請來看看。”

嚴太醫聞言憂心自己唐突,又壞了殿下夫妻間的氛圍,下意識瞅向一旁的六福公公。六福公公微一點頭,嚴太醫立馬上前,“殿下,許是下床走動崩了傷口,還需快回房中,臣為殿下重新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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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僧舍重新處理好傷口,又耽擱六福公公與嚴太醫半刻鐘。

乘著嚴太醫替太子重新處理傷口的間隙,琢磨出殿下意圖的六福公公,將姜雯請到屋外,好言相勸。

“太子妃,恕老奴多嘴幾句,朝堂暗潮洶湧,殿下現下狀況著實難以應對,讓殿下留在清明寺埋名隱姓,待好轉之日再回東宮實為上策。”

“況且太子妃與殿下相處不多,殿下如今這般多有不便,太子妃何不悉心照料,也好增進夫妻二人感情。”

“且殿下不是寡情薄幸之輩,待他日殿下好轉,攜太子妃重新入主東宮,殿下必然會念太子妃恩情,對太子妃百般珍重。”

六福公公瞧了眼旁邊那大開的窗口,說話不疾不徐,聲音既清亮使屋內人聽得清,又不過於高亢使姜雯覺得刻意。

六福公公觀太子妃實不像個作惡多端,心思陰沈之輩,實在想幫一把,不願見眼前溫婉良善之人成為自家殿下刀下亡魂,一句句引導勸慰著姜雯將此事應下。

姜雯鮮少交際,被一位老者這樣點明利害循循勸慰,心中那點不願漸漸淡去。

“夫妻一體,我自是願意照顧殿下的,公公請放心,宮中事務還望公公多幫著打點,還有皇帝陛下那處... ...因殿下之事多有憂心,至今都未新立儲位,還望公公將殿下之事全權告知陛下,叫陛下寬心,”姜雯仔細觀察著六福公公神情,擔心這是個背信棄主的,想隱沒了太子蹤跡,叫秦澤安再也回不了東宮。

姜雯此言全為太子著想,六福聽的心暖,也算沒辜負想拉她命一把的心思。

一張肉嘟嘟的老臉露出點發自心底的笑意,“太子妃放心,老奴回宮後必暗中將此事相告於陛下,且請陛下手信一封,好叫太子妃安心。”

姜雯聞言頓時放心幾分,“那便謝過公公了。”

“老奴分內之事,怎敢擔太子妃謝字... ...不過,老奴還有一事相求... ...”六福公公停頓一下,和藹的看向姜雯。

“公公但說無妨。”

見姜雯回話,六福公公才道出所求:“太子殿下之事,還望太子妃莫要往姜府去信,暫時保密下來,等殿下回到東宮再道明一切也不遲。”

姜雯毫不猶豫點頭應下,“此事事關重大,沒有太子殿下首肯,我本也不會告知他人,公公且放心,我與丫鬟錦繡亦對寺中僧人隱瞞了殿下身份,不必擔心。”

“哈哈,如此,老奴便替殿下謝過太子妃了,”六福公公臉上笑容更艷,目光不著痕跡掃過窗口。

殿下,這可聽見了吧。

還請留下太子妃一命罷。

嚴太醫從屋內推門而出,交代了幾句照料註意事項,便同六福公公匆匆趕下了山。

錦繡見小姐去送吃食遲遲不歸,趕來探看。

便見小姐杵在殿下門口,正發呆看著院中雜草,不知在想什麽。

“小姐。”

姜雯擡眼,瞧見快步走來的錦繡,露出點笑意,“哪些菜種可都下下去了?”

談及此,錦繡便露出笑意,顯然對幹這活計很有趣意:“全下了,就是不知能不能種活。”

山中寺廟僧人僅每月一次下山采買,因此山上開墾有不少耕地種植農作物,但大都種些南瓜、絲瓜、黃瓜、紅薯、豆角易成活的菜,日日食之難免寡味。

下山路遠,姜雯主仆二人不好日日下去開葷,姜雯昨日下山便采買了些山中沒有的菜種,想在所住僧舍院中,開墾幾方地,種些菜出來。

因這事兒,姜雯今日才一人來給秦澤安送吃食,留錦繡將哪些菜種下地。

錦繡走近,“小姐,怎的不進去?”

姜雯拉住錦繡,將太子失憶,六福公公所托之事告知錦繡。

錦繡驚異,“太子殿下還真不是個鬼?死而覆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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