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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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慈在北京待了兩天,第三天時坐上航班回廈門。但也只拍了一個星期,劇組就收工了。

大街小巷放著《恭喜發財》這些喜慶的旋律,商場裏換了套火紅的裝扮,天花板上拉滿新春的紅色裝飾,玻璃窗上貼著一排排的福字。鞭炮聲雖不如前些年響亮了,但氣氛卻不因這個被消磨沒。

馬上就是春節,大家夥該回家過年了。

但溫慈和傅寬還得繼續工作,他們要參加今年的春晚,巧的是溫慈與傅寬是同一個節目;這還不算巧,更巧的是沈著也在。從《昨日的少年和我》劇組暫時停拍後,溫慈與傅寬便馬不停蹄趕回北京,參加彩排訓練。

他們的這個是歌唱類節目,一共八位明星,四男四女兩兩組合。

說是組合,其實也不準確。節目中沒有男女對唱,只不過為了高低協調,男女交錯站位,傅寬就和溫慈在一組,分別站在右數第三、四位。

而沈著,站到了左數第四位,即右數第五,陰差陽錯,等於是站到了溫慈右邊。

歌曲不難,還有調音師調音,以防萬無一失,這倒也不是個挑戰。

可是有一樣事,她有些心裏發怵。

春晚舞臺很大,他們這個節目的伴舞很多,穿著也十分誇張,稍一不註意,就會擋住唱歌的八個人。

所以他們全程要站在升降臺上進行表演。

為了保證最好的演出效果,升降臺的高度是三米,接近兩人高。聽起來不覺得有什麽,但站上去又是另一回事。舞臺本身就有高度,加上三米的升降臺,在看向臺下時,溫慈腿有點軟,喉嚨也發不出聲。

她上輩子是跳崖死的,那麽高,跳下來的一瞬間,就只有粉身碎骨,沒個全屍,死得很是壯烈。

所以這輩子,她恐高。

溫慈專門找了件能蓋住腳背的長裙,她可以在裙子裏穿平底鞋。腳踏實地的感覺比踩著高跟站在三米高的光滑的升降臺好太多了。

但就算是這樣,也緩解不了她的緊張。

冬青有些擔心她,在後臺給她帶水。溫慈喝了兩口沒再喝,凡事得適度,萬一喝多了,彩排時想去衛生間,不就更緊張了嗎?

說話的間隙,身邊已有數不清的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參演人員與她們擦肩而過,整一片紅色海洋。後臺像個巨大的熱鍋,煮了滿當當的紅色“餃子”,人聲嘈雜,腳步聲交錯在過道裏,導播、導演、催場人員來回忙碌,與各節目的負責人對接。

這後臺,最不缺的就是明星。就算有他們的粉絲,也都是來表演節目的參演人員,人人都在忙碌,所以也不敢過來多做打擾。

當傅寬回到後臺,看到溫慈與冬青時,只是在她們身後站了會,就聽見她恐高的事情。他心下了然,難怪不得她會緊張——那個高度,就算是正常人,也會手心出汗。

出於紳士做派,傅寬想去找分管他們節目的導演商量商量。

但後臺擠得滿滿當當,單就這樣找一個人太難,他又沒有對講機,只好在微信上給人發消息過去。大概是忙到沒時間看微信,節目導演沒有回覆他。

打電話過去又不行,吵吵嚷嚷的後臺,聽不清聽筒裏人說話。那就只剩下發短信了,他只期待著導演能抽空看一眼手機。

發完短信,他在後臺轉悠,也說不出心裏頭怎麽想的,竟對溫慈這麽上心。他笑了笑自己。

笑容還沒消失,嘴角還上揚著,他忽然瞧見了沈著。沈著的分管導演與他是同一個,或許可以問問沈著。

兩個人一起找,總比一個人來得強。他定了定神,邁步過去。

沈著起先並不知道溫慈恐高這事,聽到傅寬的話後,他的眉頭就沒松過。一是擔心溫慈,二是這傅寬……對著他媳婦是不是關心過了頭?

他心頭湧起一股危機感。

“沈前輩?沈前輩?”傅寬張手,在沈著眼前晃了晃。

他雖然也當紅,但在沈著面前仍舊得禮貌地喊一句前輩。

沈著回了神:“這事導演也不一定有辦法。”

傅寬暗自思索,覺得他說得挺對。節目要考慮整體效果,如果說為了恐高的溫慈,舍棄升降臺不用,不僅是伴舞的隊形要重排,就連前後節目的銜接和演員的出場方式也要一並修改。

“那該怎麽辦?”傅寬語氣有些急,在沈著面前,傅寬不自覺要被他的節奏拉著走。

沈著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你左邊站的是誰?”傅寬的左邊就是第二位女星,他的右邊是溫慈。

“英蘭。”

“你到時候與她商量一下,牽她的手,我牽溫慈。這樣就不會奇怪。”

傅寬沒反應過來,木楞楞地點頭,過了一會,他突然疑惑:“我跟溫慈一組,我該牽著她;如果牽英蘭,那最邊上的人不就被空出來了嗎?”

沈著楞了楞,拍兩下他的肩:“你說得對,那咱倆位置互換一下,我站你的位置,我牽著她。”

傅寬腦子沒轉過彎,懵懵地同意了。沈著說得很有道理,但傅寬總覺得哪裏不太對:為什麽不管怎麽做,牽溫慈的都是沈前輩呢?

最後一次帶妝通彩開始,到他們的節目上場時,溫慈才發覺不對勁。

為什麽沈著和傅寬掉了個個兒啊?

導演竟沒說什麽,沈著和他通過氣,導演默許了這一安排。換位置比調升降臺可是省了太多麻煩了。

沈著還提議,兩人一組手拉手,導演更是當即同意。巧了嗎這不是,演唱曲目恰好就是相親相愛的主題,拉個手多契合啊。

關於牽手這事,溫慈還被蒙在鼓裏。上臺前她深吸一口氣,升降臺往上升的過程裏,她一直朝上面看,生怕一個不小心,從臺上跌下去。

長裙下的雙腿已經開始抑制不住打顫,很細微的動靜,除了她自己,誰也看不出來。沈著與傅寬換位置後站到了溫慈的左邊,他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放下去,輕輕地握住她的左手。

她的手心被他捏了捏,大拇指在手心一抹,將她出的汗給抹了去,也把她的緊張撫平了。

溫慈心裏一驚,忍不住看他,沈著也轉過頭來,與她對視一笑。直到她用餘光瞥見其餘幾組藝人同樣牽著手,才稍稍放心。

這個高度似乎……也不算太高,她眼神落到下面,能看見舞者旋轉的裙子,像一朵大紅花,一轉——綻放,一回——又合攏。

大年三十,各地的年俗五花八門,但最南北沒有差別且最年輕的“傳統”,就是守在電視機前看春晚。

這些年來,上春晚的流量明星越來越多,說不清好與壞,大過年的,不就圖一樂呵嗎。與其糾結那些破事兒,平白給自己添堵,倒不如多吃幾個餃子。

九點時候,溫慈這組人上場。因為有了沈著,正式直播中溫慈不再像前幾次彩排那樣緊張,演出也很順利。

但眼尖的觀眾發現溫慈和沈著牽手後,站旁邊的傅寬有意無意地往他們那邊瞟了幾眼。

就是這無意識的幾個眼神,網上出現了溫慈和傅寬的cp粉。

——這什麽情況?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緋聞它就會不期而來?

結束以後,他們不能馬上就走,得在臺下坐一會,看幾個節目,作為觀眾入幾次鏡,然後才可以離開。走的時候,人多眼雜,沈著與溫慈一前一後離開一號演播廳。

南浦在門口等溫慈,這還是她第一次不在家裏守歲。南浦來,就是接她回家。

上車前,沈著叫住她,沖她張開雙手,手心朝外,手臂的幅度像一把半開的傘。

溫慈笑了,沖南浦一挑眉,而後轉身撲進了沈著懷裏。

南浦坐在車裏,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略低著頭,看向車外的兩個人,表情凝固,楞了半響。

最後罵了句:靠。

他們家的姑娘當真被人撬走了,媽的。

沈著湊在溫慈耳邊:“明天有空嗎?我家裏人想見你。”

溫慈身子一僵。這這這……這就見家長了?

“你母親——”

“她說,想和你正式認識一下。”

話說到這個份上,溫慈也明白了。杜晚言向他們妥協了,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促成了她的轉變,但至少這個勢頭變好了。

溫慈與沈著道別,坐回南浦的車。

路上無話,車內開著暖氣,但溫慈卻覺得,周身的溫度好似降到了零度。

溫慈先憋不住:“.…..哥?”

南浦開著車,瞥了她一眼。語氣奚落:“還知道我是你哥啊?”

溫慈用力拍著他的右肩:“哥!你永遠是我哥!”

南浦嘶了一聲,這小沒良心的,剛那一下力氣還真不小。

她還沒完,窮追不舍:“哥,你妹妹熬出頭了,你開不開心!”

“開心?我開你膛剖你心我開心!”

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還美滋滋的。要說溫慈真要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也就沈著哥,能讓他滿意一點。

再說了,這麽一來,沈著不就成他妹夫了嗎?小時候他被沈著欺負得那叫一個慘啊。那種被無視的感覺知道嗎?虧他小時候把沈著哥看作做最好的哥們,結果這哥們轉頭就見色忘友,拋下他,一個人帶著溫慈玩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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