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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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招妹又開口了,“現在這個情況,你猜我想到什麽了?我覺得掐時間搶春運的票都沒這個緊張……”

“你別說話,越說我越緊張。”冬青終於忍不住打斷他。

“我不說話我緊張啊……”

“來了!”溫慈突然出聲。

整個房間靜止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杜小偵主頁的最新微博。

剛剛發的,評論、點讚、轉發都還是大大的三個零。

招妹湊上前來,看了半天,然後見鬼似的看著屋裏的人:“杜小偵這人……”

“妙啊!”他表情半是古怪,半是想笑。

艾奇和林甘漣鐵青著臉,沒說話。

杜小偵V:沈影帝經紀人與溫視後經紀人戀情曝光!愛情如此美好,它打破偏見,打破階級,打破利益,將兩個冤家湊在了一塊。來!今天請讓我們為這美好的愛情幹杯!

後面跟著三張照片,內容都差不多,高清,沒有馬賽克。

全是艾奇與林甘漣在沈著車旁的畫面,先是吵吵鬧鬧最後又拉拉扯扯。照片上還能看到沈著一個人坐在駕駛座位上思考人生。

“我們哥哥好可憐,求別虐!”

“孤家寡人沈哥哥。”

“哥哥趕緊找個女朋友嫁了吧,我看溫慈小姐姐就不錯。”

“垃圾杜小偵,吊胃口。”

“怎麽說話的?現在這麽積極陽光又極具職業操守的狗仔不多了,且看且珍惜。”

“就是,人家這麽不勢利,一碗水端平,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杜哥哥!我永遠做你的後盾!”

杜小偵愜意地抄著手,腳跟磕在桌子上,一翹一翹的。他舒服地長嘆一聲,他老早就懷疑艾奇和林甘漣這倆人了,這回終於叫他逮著機會拍到了證據。

招妹放下手機,爆發出殺豬般的笑聲,溫慈背靠著沙發笑到肚子疼。沈著也憋不住,沖著艾奇和林甘漣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林甘漣鐵青著臉,抱著胸看向艾奇,冷哼兩下。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在刷杜小偵微博的不止沈著和溫慈,還有薛溪蒿。她看著微博上的幾行字,不知道為什麽,她硬生生在這字裏行間裏看出了沈著和溫慈甜甜蜜蜜的身影。

她嘴裏發苦,自嘲般笑了幾聲,當即向劇組請了假,說晚上要出去走走。

劇組的人忍不住偷偷翻白眼,這都幾次了,三不五時地請假,也就仗著背後有杜晚言嘛不是。

好巧不巧,尤楠也在。他一見這情況,女主都請假走了,還拍什麽拍?他幹脆一拍板,所有人都放假,大家夥自個兒找地方嗨一嗨。

聽到這消息,劇組樂開了花,順帶著對薛溪蒿的意見也煙消雲散了。

任何一座城市都不缺酒吧。

燈紅酒綠、醉生夢死的男男女女都能在這些地方找到稍許慰藉。薛溪蒿跟劇組請了假後,鬼使神差地一個人跑到這酒吧一條街來了。

反正,她只有一部電影,沒那麽紅,也沒人認識她。

找了一家看起來規模最大的,她走進去,坐到吧臺上,餘光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吧臺後的調酒師看她這拘謹的表情,笑了笑,推了一杯檸檬水給她:“美女,第一次來啊?”

聽他這話,薛溪蒿面上不自在,嘴硬道:“沒,不是。”說話時她眼神有躲閃,不敢看他。

調酒師眼神好,閱人無數,哪有看不懂的。他沒拆穿她,兩條手臂交疊在一塊,撐在吧臺上,用兩根手指點了點桌面:“來點什麽?”

薛溪蒿猶豫了一會,半響才說:“......來你們這兒賣得最好的。”

調酒師眉梢微動,往上挑了挑,笑道:“行,您稍等。”

說完從背後的櫃子裏拿出了幾只裝著酒液的瓶子,手法嫻熟地給她調酒。

“聽你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拍戲的這一帶位於東部沿海,屬吳地,可這調酒師的口音卻帶著北方特色。

調酒師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擡頭看了她一眼:“對,我北邊來的。”

在這間隙,薛溪蒿忍不住觀察著酒吧,這兒比她想的好一點,沒那麽烏煙瘴氣。她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緊張中還帶有些好奇。她看見好些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相互依偎,頂上的射燈旋轉出細碎的光斑,打在底下人的臉上,表情看不真切……

“姑娘,您點的酒。”調酒師拉回薛溪蒿的註意,看她還意猶未盡,提醒她道,“一個人來這兒,最好收起你的好奇。”

別到時候惹禍上身。

薛溪蒿感激地看他一眼,拿過酒杯低頭就是一口。還沒咽下去,她就開始嗆起來,眼底立刻蒙上一層水光。

這酒,好烈!

調酒師驚訝,這杯酒已經是最溫和的一款了,想不到這女孩酒量差成這樣。他雙手撐在吧臺上,身體前傾,忍不住問:“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喝酒吧?”

這回薛溪蒿不用撒謊了,她想也不想反駁他:“才不是,喝過。”

只是沒喝過酒吧的酒,第一口有點不適應。

有了心理準備,喝第二口時就好多了,薛溪蒿甚至覺得這酒喝著還有那麽點意思。一時沒把握住度,連著叫調酒師給她倒了好幾杯。

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量再好也會倒,何況薛溪蒿酒量還不怎麽樣。

迷迷糊糊中,她想起小時候跟著媽媽去杜伯母家走動,杜伯母家的哥哥大她好幾歲,在同齡人中很是早熟。

那時候他才多大來著?好像是十三歲吧。前一年杜伯母還有沈伯父因為工作原因,去了國外,沈著不喜歡,於是一個人留在國內生活了一年,她知道這事後,對他佩服得不得了。

她情竇初開得早,一顆心就是這時候淪陷的。

後來又過了幾年,她去杜伯母家做客,這回她被杜伯母拉到一旁問:“小溪,你告訴伯母,喜不喜歡我們家沈著?”

她大驚,立時想找個縫鉆進去,伯母怎麽知道的,還這麽直接問出來,叫不叫人活了。

誰知杜晚言下一句話讓她當場楞在原地,半天不能動彈。她聽見伯母說:“小溪,我們家沈著可喜歡你。就前些時候,我問他,他還說長大後娶你,你願不願意?你要是願意,伯母可就把你看作自家女兒了。”

這時候的沈著已經正式出道了,她看著大街小巷鋪天蓋地都是沈著的廣告,覺得他離她好遙遠,但又覺得他好近,近到她竟可以成為他的妻子。

最後,她在杜晚言期冀的目光下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以為從此便能永遠陪在沈著身邊了,可她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從她第一次見到沈著起,到現在這麽多年了,沈著從沒主動找她說過話。

唯一稱得上親密的舉動,就是他叫她小溪。可那是因為杜伯母這樣叫她,沈著便也這樣叫她了,或許他連她全名都不知道吧。

又或者,他甚至不知道溪是哪個溪,沒準還以為她叫“小西”也不一定。

想著想著,眼淚就下來了。

調酒師站在不遠處,看她一眼,又是一個買醉的。看久了看多了,也就免疫了,喝完酒睡一覺,明天早上該上班上班,該讀書讀書,這地球離了誰不是照常轉,太陽離了誰不是照常升?

喝完就好了。

薛溪蒿舉起酒杯,裏面還有半杯透明的琥珀色液體,對著燈光耀眼奪目。

“為什麽呢?是我來晚了嗎?”她笑。

正說著,背後突然撞上來一個人,手直接摸上了她的胸部。一股濁臭的酒氣噴在她脖子後面,她氣不打一處來,拼命掙脫開,借著酒勁,準備狠狠瞪那人一眼。

扭頭看清身後人時,薛溪蒿瞬間就傻了眼。

尤楠玩了一晚上,喝酒喝到現在已經醉了。迷迷瞪瞪中他看了眼時間,呦,快十二點了,該尋個歡作個樂,找個姑娘舒服舒服。

他起身在酒吧裏晃晃悠悠,走來走去。經過調酒吧臺時,眼前一亮,前面那小妞背影不錯啊。

他又晃悠著身子,一頭撞了過去。

後來發生了什麽,尤楠已經記不清了。總之是挺混亂的,整個酒吧跟個旋渦似的,扭曲得叫人頭暈。

後腦勺疼得厲害,是被人打了吧。他掙紮著定睛一看,眼前有個模糊的男人的身影,嘖嘖嘖,這兄弟穿調酒師的衣服泡妞啊。

尤楠徹底倒下去前,腦海裏的念頭竟是——下回得讓他教教這大兄弟,泡妞不能穿這麽隨意。

薛溪蒿已經嚇蒙了,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

事發時,她看見調酒師從吧臺下抄起一根木棍,對著尤楠的後腦勺就打了下去,那叫一個快準狠。現在,尤楠就趴在地上,她探頭看過去——應該沒事吧,呼吸還有起伏呢。

酒吧裏的光線本就不明朗,絲絲縷縷的亮光落到調酒師身上,像給他鍍了層金光。

調酒師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剛剛這油膩肥胖的男人一頭沖過來時,眼神就不太對勁——人也不太對勁,身上的酒味沒那麽濃,按理說不該醉成這樣。

他低頭仔細辨了辨,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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