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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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奇記得,前一秒他還看見一女孩坐在沈著腿上,下一秒那女孩就跟炸了毛似的,從沈著身上跳下來,眼神躲閃,滿臉通紅,還特別不自在地用手繞著耳邊的頭發。

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這個嬌嬌滴滴、面色羞赧的女孩還是溫慈。他尋思著,溫慈沒這麽別扭啊。難不成,他以前認識的是假的溫慈?

艾奇腦子宕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一刻,他想的竟然是要打死門外的招妹——真他奶奶的蠢到家了,連放個風都不會。

溫慈在一旁忍不住開口:“我……”

“停,”艾奇伸直胳膊,張開五指打斷她,“就這樣,這樣就很好,你倆最好白頭到老。”

溫慈楞在原地,倒是沈著饒有興味地看著艾奇。

艾奇摸著鼻子笑,一步兩步往後退,並輕輕地替他們關上門。面前這對可是他後半輩子的幸福源頭啊,他甚至想造個廟把面前兩位供起來。

不能分,千萬別分。

但這個事吧,暫時得瞞著他老婆。等到兩人生米煮成熟飯,然後他就在背後推波助瀾,讓兩人的戀情成為溫慈事業的發動機,推著她突突突突往高處飛。

她飛得越高,他的日子就越好。艾奇感慨:啊!他可真是經紀人界的鬼才。他老婆修了八百年的福氣,才能遇見他這麽個鬼才!

招妹在門口看呆了,艾奇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門給我把好了。”

艾奇的手溫暖有力,很有種關心體恤下屬、又睿智英明的優秀領導風範。看著艾奇的笑,招妹渾身一抖,手心裏滿是汗。

接下來的半天,沈著的主要任務只剩下走流程——他要給晚上保留精力,不能說話,不能吃油膩的東西,要讓嗓子保持幹凈。

溫慈沒什麽事,就坐在臺下看他。他的眼神時不時與她相碰,而後對她笑笑。

到最後溫慈實在坐不穩當,魅力太大,她承受不住,倉皇離開。離開時,心還怦怦跳個不停。

等到沈著結束排練,在後臺正式開始準備服裝和造型時,溫慈才重新坐回去。

天漸漸暗下來,體育場上方的天空由橘粉轉紫,很是夢幻。偶爾有幾只鳥從天空飛過,被突然打開的舞臺燈光嚇得轉了飛行方向,往上加速飛走。

舞臺上的led屏啟動,開始循環播放暖場視頻,體育館裏陸陸續續進來粉絲,人越來越多,空曠的場館逐一被填滿。

溫慈忽然心跳如擂鼓。

四面的空位坐滿了,她旁邊坐的是沈著的個人站前線,一個個都舉著大白,全對準了舞臺:四個小時後沈著的飯拍視頻就將誕生在她們手中。

嘈雜中她聽見旁邊的女孩問她:“戴著墨鏡不會影響看哥哥嗎?”

溫慈扭頭看那女孩一眼,笑了,盡管對方看不到自己藏在口罩下的表情。

她縮著肩膀,指指自己的眼睛,盡量壓低聲音說:“我眼睛受不得強光,不戴墨鏡怕傷著。”

女孩聞言同情地看她一眼,拍著胸脯安慰她:“哥哥會很感動的,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寫到我微博裏,咱們竹簡是一家。”

“姐妹,你人真好。”溫慈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天色完全暗下去,映著夜色,舞臺上的燈光異常耀眼。體育館裏回蕩著排山倒海的應援聲,整齊響亮。

“沈著!沈著!”

“沈!著!沈!著!”

“沈著沈著!沈著沈著!”

四周的燈光漸次熄滅,屏幕上放著倒計時,在場粉絲情不自禁跟著倒數。

數到最後,屏幕上換了畫面,變成了沈著的個人概念視頻,場館裏又響起一陣陣尖叫。

視頻結束,尖叫並沒停止,反而更加狂熱。

不知何時,沈著已經出現在舞臺之上,光柱對準了他,將他的輪廓渲染得一點不真實,模糊又溫柔。

音樂響起,令人心神蕩漾的旋律敲打著粉絲的心臟。但最令人受不了的,是沈著的舞蹈。

他提起衣領,挨在臉側,用臉輕輕摩挲,領口落下來的一刻,他偏頭咬住,之後他的身體開始跟著音樂節奏舞動。

一邊跳,一邊還跟著唱詞對口型。

極盡性感,極盡撩人。

好久沒見到她們哥哥跳舞了,自從沈著專註拍戲以來,工作室就沒再發過他的舞蹈視頻;只剩下每年的生日會,粉絲才能一睹風采,滋養滋養身心。

溫慈周圍都是站姐,她們按捺住想要尖叫的沖動,穩住鏡頭拍攝臺上的沈著。也因此,這一塊就像被孫悟空圈出了一個保護圈,圈外瘋狂尖叫,圈裏安靜如雞。

正好,她就可以不用出聲了。鬼知道她尖叫時還能不能偽裝自己的原聲。

一曲跳完,沈著站在臺上沒走,他摘下耳返,與臺下的粉絲聊天。好久沒跳了,體力消耗得厲害,說話時還帶著點喘息,聽得全場粉絲激動不已。

粉絲註意到他跳完舞後一直用手撐著後腰,不知是誰突然大吼了句:“哥哥註意身體!”

然後全場響起此起彼伏的“註意身體”。

喊了一會,又在話裏面加上了“腰不好”之類的字眼。

溫慈想起昨晚上一口氣做了一百多個仰臥起坐的沈著,她禁不住沈思,這腰……還能怎樣不好?

沈著舉著話筒沒說話,粉絲的喊聲漸漸停歇,整個場館鴉雀無聲。他才開口道:“其實……”到這裏他頓了頓,話裏帶著笑音。

鋪天蓋地的尖叫又席卷而來。

沈著摸摸耳返,繼續道:“我腰挺好的,謝謝你們。”表情繃不住,他這一笑,整個世界都亮了。

這下,溫慈的耳朵徹底遭不住了。她身邊的站子前線們顫著手,又是尖叫,又是敬業拍照,至於最後的照片能不能看,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當晚生日會結束,沈著留在體育館,待到後半夜才終於回了公寓。溫慈早在幾小時前就已經被招妹開車送了回去,他這裏太忙,不想她熬夜陪他,只讓她回去後給他打個電話。

大概是忘了,又或許是太累。被招妹送回去後,她一直沒給他來電。

進了屋,沈著剛把衣服幾下脫了,準備洗個澡睡覺,電話就響起來。他翻開一看,是溫慈打的,於是順勢就靠在浴室門口,接了電話,嘴角忍不住上翹。

“你還要不要睡覺了?”

“這不是要給你打電話嘛。”他聽見她這樣說。

那邊的溫慈強打精神,躲在被窩裏偷偷地和他說話。她回來後,困意襲來,洗漱完上床就睡著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才突然記起要給沈著打電話的事。

伸手拿過手機,連時間也不看,懵著腦袋給他打了來,也是運氣好,這個點沈著剛才到家。

“可是我要睡了怎麽辦?”他假裝打了個呵欠。

然後就聽到溫慈也跟著他一起打呵欠,他聳動肩膀,眼角笑出了水汽。

“那我掛了!”溫慈惡狠狠地對電話那頭來了一句,這人就是得寸進尺。

沈著趕忙止住她:“別,再聽聽你的聲音。”

“聽什麽呀,明天再聽好不好?”溫慈耷拉著頭,眼皮子上下打架。

沈著嘆了口氣,朝她訴苦:“我過個生日,又唱又跳的,累了個半死,誰知道回到家後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接個電話還被嫌棄,大半夜的我還餓得不行,你說我這以後幹脆別過生日得了,橫豎都是遭罪……”

“你餓了?”溫慈的精神似乎好了點。

沈著作勢摸著肚子,回她:“是啊。”

“那你去冰箱。”

聽她這話,沈著往廚房過去,打開冰箱門,裏面赫然擺著一個蛋糕,他笑出梨渦,伸手就要把蛋糕擡出來:“你這禮物我還挺……”

話沒說完,就聽見溫慈的聲音:“人薛溪蒿親手給你做的,我給放冰箱了,你別浪費。”

還挺不喜歡的。

到最後溫慈實在是支撐不住,沈著還和她說著話,她就趴在枕頭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那不然你改天過來幫我吃掉,我不……”沈著不說話了,電話那頭傳來清淺均勻的呼吸聲,他輕輕叫她:“溫慈?”

沒人應。

他啞然失笑,靠在墻上聽了幾分鐘她的呼吸聲,然後摁斷電話,進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他坐到沙發上發呆。生日會的勁頭還沒過去,雖說是後半夜了,他卻精力尚足,睡也睡不著。

想起冰箱裏的蛋糕,他忽然起身走過去。溫慈說得對,不能浪費,他索性把蛋糕拿到桌子上,用勺子一點一點地挖來吃。

另一邊的薛溪蒿卻難過了一整天,自早上看到溫慈只穿著睡衣在沈著家裏後,她一顆心就難受得不得了。

胸腔裏好像堵著口氣,憋得鼻子發酸,就連腦子也是木木的。

她是向劇組請了一天假的,就為了給沈著慶祝生日。可在她看到溫慈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麽,她竟不敢去沈著的生日會,只想躲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遠到聽不見他生日的消息,遠到好像沈著從來不是今天過生,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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