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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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辰結束後,除了終於見識到皇宮的神秘,以及遇見了一個好看的哥哥。其餘的,溫慈覺得她的日子與往常沒什麽不同。

只是有一天,父親照常去東宮給太子授習功課時,破天荒地叫上了她。

她雖然小,卻看明白了父親眼裏的擔憂。父親拉著她的手,對她說,要守規矩,一定要守規矩。

她跟著父親進了宮,宮裏人安排了轎子接她。一路上不準看外面,她在轎子裏悶得慌,等到轎子一停,東宮就到了。

東宮安靜,靜到讓人抑郁,裏面的人都不出聲的,連呼吸的動靜也聞不見。只有父親來時,才會有些人氣兒。

溫慈待在殿裏,聽她父親講經論典的聲音,還有太子手指在書頁上翻動的動靜。

父親進宮,她得來;父親休沐,她也得來。不管風吹雨打,東宮都會來人,接她過去。

從八歲到十五歲,整整七年,她一直陪在他身邊。

旁人都曉太子是個深沈冷靜的儲君,她卻知道,太子並不完全像表面上那樣成熟。

每年皇後生辰,別家的姑娘都不請,只她一人可以跟著太子,為他母親賀生。也只有在那時,她才會看到太子哥哥不一樣的一面。

溫慈覺得,太子和皇後的關系似乎不大好,外人在時,他恭恭敬敬,外人不在時,他便愛與母親反著幹。後來她重生到現代,才曉得原來這就是現在說的叛逆青春期。

幸好她嘴甜,每次他頂撞了皇後,她都會替他說好話圓過去。

只是她能感覺到,皇後娘娘似乎不太喜歡她。有一回,皇後寢宮多了條大狗,說是國舅爺帶進來給娘娘解悶的。

平時一直冷淡的皇後,像是轉了性,特意請她過來,說要把大狗賞給她。

誰知那大狗一見到溫慈,像是見到了食物,一猛子紮過來,把她撞倒在地,從她背上狠狠咬下去。

似乎還不夠,那大狗還想沖她的臉來一口。整個寢殿的宮人無動於衷,娘娘沒發話的事,自然不能擅自行動。

大狗到底沒咬下去,太子從外面趕來,手上的弓箭拉了個滿圓,羽箭從它脖子穿進去,再從肩胛骨刺出來。

太子一句話沒說,只冷冷瞧了皇後一眼。他沖到溫慈面前,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背著她飛奔出去。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與太子的親密接觸。

溫慈從夢裏醒來,歐陽絮還在熟睡,她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隔著鐵板,旁邊的好幾間屋子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

晚上水喝多了,她想上個廁所。溫慈下床,走到歐陽絮床邊搖她,輕輕叫著她的名字,卻沒能叫醒她。

入睡前,店主人特地囑咐過,晚上要是起夜,一定不能單獨出去。湖邊上有野狗野狼,必須結伴而行。

再有一個小時,節目組就要起床開工,她放棄出去的念頭,還是忍一忍吧。

窗戶外突然“啪”地一聲,然後又是連著幾聲,有人在用石子敲打窗玻璃。溫慈踮腳過去,從裏面敲了敲玻璃。

石子打窗的聲音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沈著低沈幹凈的聲音。

“出來吧。”

溫慈穿好鞋,開門出來。沈著裹著黑色羽絨服,靠在墻邊看她。

他晚上一直沒睡著,接著就聽見溫慈小聲喊歐陽絮的聲音,再後頭,她不再喊歐陽絮,隔壁也沒有出門的動靜。

他睜眼,只看到南浦睡得死沈的後腦勺。沈著翻了兩個身,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穿上外套就出了門。

他手上拿著一個小型手電筒,在她前面照著路,往湖邊的旱廁走去。

天上的雲已經散開,星星一閃一閃,就在眼前,觸手可及。遠處時不時傳來狼嚎和狗吠的聲音。

旱廁架在板房與冰湖之間的石子路上,下面懸空,上面搭了個簡易的木房子,一頭女廁,一頭男廁。

沈著把手電筒塞給她,溫慈從木板樓梯上去,用下巴夾著手電如廁。廁坑連著糞池,不太幹凈,味道刺鼻。

溫慈顫顫巍巍地站了上去,刺骨的風悠悠掃過來,她鼻子眉毛皺成一團。

南浦在這邊是怎麽挺過來的噢,她佩服極了。

出來後,沈著從衣服口袋裏摸出半瓶水,給她洗手。

“你不上嗎?”她問。

他搖頭,擰緊瓶口,放回口袋。接過手電往回走,說:“不用。”

她跟緊他的步伐,快到板房後頭時,路上蹲了幾條野狗,眼珠子滴溜溜地看著他們。溫慈渾身一僵,她上前一步,飛速閃到沈著身邊。

沈著的手同時往後撈,不期然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都怔住了。

出乎她的意料,沈著沒有松開她的手。就這麽緊緊握住,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溫慈禁不住戰栗,她聽見他的聲音:“怕狗?”

她嗯了聲。

另一只溫熱的大手伸過來,覆在她眼睛上,他在說:“那就不要看,跟著我。”

她頓時心安,野狗落在身後,發出幾聲嗚咽,沒有跟上來。

回到床上,溫慈再也睡不著,坐著發呆。到三點時,導演發來通知,機器要啟動了,讓嘉賓準備好進行錄制。

歐陽絮被鬧鈴叫醒,她簡單收拾後,端著水到外面洗漱。

屋內裝有攝影機,4k高清,比鏡子方便。溫慈對著鏡頭化妝,她皮膚好,素顏很能打。

節目組架好設備,開啟延時拍攝。等嘉賓做完造型,才結束星空素材的收集,在湖邊鋪設燈光設備,準備拍人。

起夜時已經看過星空了,所以現在溫慈沒了新鮮感。錄著節目,她笑還是在笑,只是心情卻有點低落。

等天一亮,他們就要動身離開,結束《不旅》的錄制。

不知道下一次與沈著再見面,是什麽時候。

官宣一個月後,《永夜將明》正式播出,這是溫慈參與的第三部作品,也是真正意義上屬於她的影視劇。

民國劇一直不容易成為爆款,《永夜將明》卻是一個例外。從一上線,就成為微博熱門話題。而溫慈在劇中的表演也被截成動圖,放在網上刷屏。

萬千少女沈淪在易懷良的盛世美顏中,甚至是女主粉和歐陽絮粉絲都在刷,跪求雙主角發展感情線,不要男一號。

官方不產糧,粉絲們就自給自足。隨著劇集越播越多,易懷良的片段逐漸豐富,B站up主們就剪輯視頻,自湊良玉cp。

玉讓和易懷良霸屏B站,再後來良玉已經滿足不了網友們的腦洞了,以至於到了最後,半個娛樂圈都被剪來與易懷良湊對,男女都有。

溫慈還因此上了一回熱搜,被叫做鐵打的易懷良,流水的西皮。

吃瓜群眾以及當事人不知道的是,一群圈地自萌的沈著易懷良cp粉悄然而生。原本粉絲只吃著良,發展到後來上升為真人,並吸納了《名士》的公子靈姬cp粉,隊伍不斷壯大。

到最後,血洗b站。

其實也不是沒人知道,溫慈就是個例外。她最近常駐b站,偷偷窺屏,看到剪得好的,就給人家投兩個幣。

她最喜歡的,是“真當溫慈不上b站”和“真當沈著不上b站”系列。她點進去時,彈幕上刷的都是“懷良你快退出去”、“懷良不準看這個視頻,媽媽不允許!”、“著哥出去!開車警告”……

播放量最高的那個視頻,開頭的彈幕裏有好幾條“溫慈,我知道你在看”,溫慈心虛,覆又皺了皺眉,裏面都沒人刷沈著的。

她點了暫停,一連發了一豎排的“沈著,我知道你在看”,期望著把彈幕的註意力引到沈著身上去。

反正他不會看這些。

溫慈在機場候機時,臉不紅心不跳把這幾個視頻看了十遍,一直看到登機。最後默默投幣收藏,還順手給up主加了個關註。

溫慈這趟航程去往上海,同時給B刊和C刊拍雜志封面。兩大刊主編笑得合不攏嘴,溫慈這時候的熱度正高漲,等到雜志出刊一定好賣。

而且溫慈風格多變,眼神有故事,簡直太適合時尚圈。

這次的行程沒有公開,團隊只聯系了溫慈的個人站。

因為這一安排,溫慈好好打扮了一番,畢竟站姐拍出來的圖是要給粉絲看的。下了飛機,溫慈和團隊一起往外走,做好了被拍的準備。

然而整個機場除了行色匆匆的旅客,並沒有站姐的身影。

人呢?扛大白的人呢?

站子!你快出來!她一個人承受不來。

團隊同事在拿托運的行李,溫慈東張西望,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自己的站姐,卻還是不見她的蹤跡。

就在溫慈快要放棄時,她突然在欄桿後看到一顆毛茸茸的頭。之所以說是毛茸茸的頭,不是頭發亂,而是因為女孩戴了一頂毛茸茸的漁夫帽,帽子上豎著五個大字——“我是你站姐”,再加一個感嘆號。

簡單又粗暴。

女孩盤腿坐在欄桿後頭,腿上放著一臺高配筆記本電腦,肩上掛著一只帶大白的單反。她穿著小眾設計師品牌的限量版衣服,全身上下寫滿一個字:壕!

溫慈提前了解過,她這個人站的前線還在讀大學,比她小一點。

溫慈走過去,站到女孩面前,她雙手趴在欄桿上,下巴擱那兒,問她:“你在幹嘛?”

女孩一雙手在電腦鍵盤上敲敲打打,手速飛快,她頭也不擡,說:“p圖,打榜,等慈哥。”

“等到了嗎?”

“還早。”

“錯過了怎麽辦?”

“穩住,打榜要緊,”女孩一臉淡定,大概是覺得溫慈話太多,隨口問了句,“你誰啊?”

“你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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