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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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攙扶著溫慈下車,溫慈軟著腿就要往下坐,被沈著一把拉住。

她反手拽緊沈著,頭不住地蹭他肩膀,嘴上嘟囔:“這是你家啊。”

“嗯。”沈著眼神示意冬青,她攬過溫慈,註意四周動靜,然後跟著沈著上樓。

艾奇一個人在後面捶胸頓足,他就是幫林甘漣送個人,怎麽自家藝人倒趕著上前送熱搜呢。

冬青以為這裏是林甘漣安排的地方,沒做多想,帶著溫慈進屋。

溫慈胃裏一陣翻騰,喉嚨有怪味上湧,她捂住嘴鼻,作勢要吐。

“衛生間在樓上。”沈著出聲。

溫慈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憑著身體的直覺,沖進二樓的衛生間,將胃裏的酒全吐了出來。

有人在輕輕拍她背,很舒服。吐過之後,溫慈覺得胃子好受多了,身上的紅斑也漸次消失。

沈著看著衛生間裏的溫慈,不知不覺想起十多年前的場景。

他十二歲那年,不願跟著父母在國外居住,一個人回了國,住在杭州的家裏。那時雖然請了人做飯,卻也冷清。

鄰居夫婦對他很好,經常叫他去吃飯。沈著也不過是個孩子,一個人孤零零的,看著可憐。

鄰居家有一對兒女,哥哥八歲,妹妹只有五歲。可沈著卻從沒見過妹妹,溫家妹妹從小身體不好,出生後一直就在醫院,沒出來過。

五年來,叔叔阿姨一直砸錢給女兒治病,可惜一直不見成效。

後來有段時間,鄰居夫婦一直在醫院奔波,甚至把八歲的南浦交給沈著,讓南浦跟著哥哥玩。

沈著心智早熟,隱約猜到溫家妹妹的情況,多半不太好,叔叔阿姨似乎已經開始準備後事了。

誰知這時候竟傳來了好消息。

大概是發生了奇跡,溫慈漸漸從死神手裏逃出來,身體一天比一天好。連醫生都說不可思議,過了兩個月再檢查,竟一點問題都沒有。

再後來,溫慈被父母接回家,卻不愛說話,聲音細小如蚊蠅。

直到沈著去他們家做客,那五歲的小女孩一見到他,眼底的神情瞬間鮮活起來。她掙脫開爸爸的懷抱,噠噠噠跑到他面前,抱住他大腿,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

然後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抱!”

冬青沒去二樓,留在客廳和招妹大眼瞪小眼,艾奇在一旁唉聲嘆氣,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招妹悄悄地把果盤往冬青面前挪。

哦呵呵,這個助理妹妹沒見過,有一些些可愛。

沈著從二樓下來,讓冬青上去,順便塞了幾瓶牛奶叫她帶給溫慈。他坐到沙發上,從口袋掏出溫慈的手機放在桌子上。

剛才她在衛生間時,手機突然振動,打開一看,進來兩條短信。

溫慈突然笑起來,聲音輕軟。

她意識不清醒,順手把手機塞給他,手機屏幕正對著沈著的臉。

沈著無意掃了一眼,是秦永嘉。

“阿慈,出來嗎?”

“阿慈,今晚我來找你哦。”

操。

一想到秦永嘉這兩條短信,沈著就莫名煩躁。

“秦永嘉這個人,怎麽樣?”沈著問艾奇。他只在幾個活動裏見過秦永嘉,知道他是白蘭地的男朋友,但沒合作過,對他不甚了解。

“作品不少,業務能力還可以,話題度也不錯,只不過……業內評價人品不太行,我有可靠消息說他睡粉,而且喜歡在片場與合作女演員搞暧昧。”

艾奇都知道的,不信白蘭地毫無察覺,這都什麽眼光啊。

招妹總覺得,老大心情不太好,周身籠罩著令人窒息的陰雲。他默默移到艾奇身邊,卻被艾奇怨毒的目光盯著。

一道微信提示音響起,是艾奇的。

他滿懷欣喜,對招妹的態度突然好起來,拍著他肩膀說:“招妹,艾奇哥給你找了個大師測字,這不,大師回我消息了。”艾奇晃了晃手機。

招妹打掉艾奇的手。得,招妹黨總受人嫌棄。

總有一天,他要讓艾奇知道,什麽叫今天你對我愛理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半分鐘後,艾奇突然嚎哭起來。

招妹瞄一眼他,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尖尖像小貓撓一樣,癢得很。

他湊過去,偷看艾奇的手機:“大師怎麽說?”

“大師說,你這名字好得很,旺老板。”艾奇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著聽了這話,心情好了點。

這大師怪有前途的。

招妹黨無所畏懼!

他,伍招妹,今天就能讓中國金牌經紀人艾奇高攀不起!

沈著站起身,準備上樓看看溫慈情況:“收拾一下,我把主臥騰出來讓溫慈住。”

好的……啊?什麽?

“不是,不是,老大你咋了?”招妹作勢拿手背碰沈著額頭,被他避開。

沈著開口,語氣帶著厭惡:“秦永嘉那人,對她性騷擾。”

一聽後半句話,招妹立馬起身拽著艾奇去收拾房間裏的襪子。

媽的賤男人,看他不拿自己的臭襪子熏死他。

溫慈吐過之後就舒服了,她就著水洗凈口腔裏的酒味,然後坐在軟凳上喝牛奶舒緩。

沈著上了二樓,從櫃子裏翻出一套新床單,要給主臥換上。

冬青見沈著上來,她看得出溫慈和他認識,就不再多待,主動下樓去。

“殺青前就住我這裏,免得被人騷擾。”冬青走後,沈著開口說話。

溫慈懵了,喝一口牛奶,扭捏著說:“咱倆同住一個屋檐下,被人知道了多不好。”

真的是不能再好。

“想多了,你和你助理住,我後面的通告不在橫店。”沈著一盆水澆滅她的幻想。

沈著還在換被套,溫慈放下牛奶,悶悶地去給他搭把手。

“夜宵店的梅子酒直接用白酒泡的,濃度高,你容易過敏,以後不能再喝。”

“我平時也不這樣。”溫慈偶爾也會喝啤酒、紅酒,都沒事。只是這次意外嚴重,剛才她全身都是紅斑,吐過一次才慢慢消下去。

“小時候沒受夠教訓嗎?”沈著語氣帶著責備。

溫慈手一抖,她還以為沈著已經把她忘了。

她剛重生到這個世界時,每天不是和南浦打鬧,就是做沈著的跟屁蟲。沈著哥哥還是和前世一樣,唯一的不同是她終於能從沈著眼底看到情緒。

有一次父母不在家,南浦不知從哪裏抱回來一小瓶果酒,說是他同學家裏釀的。溫慈沒見過顏色如此漂亮的酒,粉嫩嫩的,她忍不住嘬了一口。

然後就醉倒了。

南浦被睡得不省人事的妹妹嚇壞,哭著拍打沈著家門。沈著急忙趕到溫家,打電話叫他私人醫生過來。

這才知道溫慈對酒精輕微過敏。平時不是不能碰,只不過要喝濃度不高的酒,一次性也不能喝太多。

重新換好床鋪,溫慈小心翼翼滾上床,被子蓋好,她一臉乖巧地看他:“我好了,可以叫冬青上來了。”

言下之意是要沈著離開主臥。

沈著倚在門邊,沒動。他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默默看她,直看得溫慈心裏發毛。

終於,他開口了:“你要是想紅,可以找我。”

溫慈頻頻點頭,金大腿主動湊過來讓她抱,不抱白不抱,她忍不住想為他鼓掌。

“那個金主……早點甩了他。”沈著繼續。

溫慈笑容凝固,噌地從床上跳起來,翹著腳,用膝蓋挪到床邊,表情像只發飆的小奶狗:“不行,五歲那年就因為你,我不和他玩,他整整一年沒理過我。”

溫慈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當然那一年的溫慈也不在乎南浦理不理她,反正她有太子哥哥。

沈著像是沒想到她會沖他生氣,低頭握拳,抵著上唇笑,肩膀隨之聳動。只輕輕嗯了聲,轉身離開。聽語氣,似乎心情不錯。

原來照片上的男人是南浦,在機場那回,應該也是他。

沈著把主臥留給溫慈和冬青,下樓和艾奇擠著睡。

第二天一大早,溫慈起了床,摸摸床邊,冬青不在。她用沈著準備的洗漱用品,搞好個人衛生,這才下樓。

冬青和招妹一起去外面買了早餐回來,滿滿堆了一桌子。

放下早餐後,冬青給林甘漣匯報了溫慈的情況。“嘟”的一聲,漣姐掛斷電話,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緊接著,艾奇的電話瘋狂作響。

艾奇還沒起,被鈴聲擾得心煩,一氣之下直接關了機。

溫慈下樓時,沈著正在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是林甘漣,他接起來。

十秒鐘後,他沖裏間喊了句:“艾奇,找你。”

艾奇用被子蒙住頭,不耐煩地說:“誰啊?老子要打人……”

“你老婆。”

……

“打誰也不能打我老婆。”艾奇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溫慈停在樓梯上,呆住。

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艾奇頂著一頭雞窩頭,不停向電話那頭撒嬌:“老婆,我錯了。你放心,絕對沒狗仔。”

“老婆,我沒辦法,我哪兒攔得住沈著啊!你知道你家藝人和我家藝人什麽關系嗎?是什麽來著?”他虛虛踢了沈著一腳。

沈著放下豆漿,提醒他:“老相識。”

“哦對對對,老相好……”

“不是老婆!你聽我解釋!”

溫慈啃著蘋果,沒錯,就是老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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