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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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慈接過紙,輕輕按壓眼角。淚水在臉上暈出花痕,化妝助理立馬上前給她補妝。

坐她旁邊的人是當紅小生文逸野,童星出道,路人粉一大堆,是萬千少女的墻頭。唯一的“黑歷史”大概是他爸給他取名字時,大筆一揮,在戶口上寫下的“文言文”三個字。

小時候沒在意,等他長成了少年才把藝名改成了文逸野。奈何網友不想放過他,每天都在微博上叫他原名。

他甚至成了考試錦鯉,據說轉發他這個文言文,考試就不會掛科。

文逸野倒沒因為自己名氣大、粉絲多就看不起她。他的年齡比溫慈小三歲,還在讀大一,同一個學校的,論理他該叫溫慈一聲學姐。

學校專業課老師評價溫慈是這幾年最有天賦的學生之一,文逸野老早就想結識這個天才學姐。這次通過《名士》,他終於找到機會與她合作。

文逸野對溫慈佩服得五體投地。她與沈著搭戲,幾乎都是兩條過。

片場同時開了兩個組,他在B組拍戲時,能聽到溫慈沈著所在的A組傳來的動靜。他們B組有時候為了一個鏡頭,要反反覆覆拍好幾條,一般到半夜才能拍完。

A組卻總能提前收工。

文逸野只要閑著沒事,遇見有溫慈沈著的戲份,就會屁顛顛地過來學習。

這種實戰觀摩,學到的比在學校做練習多得多。溫慈與沈著的配合,像是碰撞出了劇烈化學反應。明明是按照劇本來的,他們只在一些細節的處理上做了改動,卻讓情節更加合理。

溫慈馬上又有一場戲,是靈姬心境發生轉變的最重要的劇情。

“姐姐加油!”文逸野給溫慈打氣,他一笑,全身都充斥著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感。

溫慈沖文逸野笑了笑,她輕輕拍著胸口,好讓自己不那麽僵硬。

接下來這場戲,拍的是靈姬被送進宮前的情節。進宮前靈姬鼓起所有勇氣,向公子獻身。

想不到兩輩子的願望竟然這麽容易就實現了,她有點緊張。

朱導開始安排清場,無關人員都要離開拍攝場地,文逸野也不例外。

聽到導演說馬上要拍少兒不宜的鏡頭時,文逸野楞在片場外面,欲哭無淚。他好不容易來學習,竟歪打正著碰到這個情節。他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圖什麽呢?

溫慈一做好造型,就回到片場。

她一襲白袍,衣領被服裝組改得松松垮垮,方便從肩上滑下去。溫慈眼尾一圈化有紅色眼影,配上有質感的白裙,帶有一種克制的風情。

雖然穿得性感,但她的眼神卻清澈動人,靈氣溢滿整個房間。溫慈赤著腳站在屋內,衣裙開叉到大腿,她仔細地遮了遮。即使裏面穿了三條安全褲,她也不放心。

場記在鏡頭前打板,正式開拍。

是夜,公子身著朱紅深衣在榻上側臥,靈姬偷偷溜進公子的房間,小心爬上他的床。

她跪著爬到他面前,俯身輕輕觸碰他的上唇。她與他隔得太近,手一軟,抑制不住顫抖。

還沒親上,溫慈就從床榻上掉下去了。

朱導站在監視器前,晃神再看時,床榻上只剩下一個沈著。

人呢?他如花似玉的靈姬妹妹擱哪兒去了?

沈著忍著笑,他半支著身,托住溫慈,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溫慈怪不好意思,和導演說重來一遍。

劇組人員再次就位,場記打板。

大概是溫慈水逆,平時不怎麽NG的她,今天頻頻出錯。

第二次,她摔他身上。

第三次,她爬不上床。

第四次,她走不動路。

……

她大概是廢了。

朱導喊卡,演員一直NG,他有必要去和演員溝通一下。

“我明白,小姑娘第一次拍這種戲是會緊張。”朱導寬慰溫慈道。

溫慈拍了這麽多次,身體放不開,一直繃著,後背早已經被汗水浸濕。她有氣無力地說:“興許換個人就不會了。”

沈著聞言,挑眉看她一眼。

朱導噎住,他思索一番,然後試探著問她:“你是想給沈著找個床替?也不是不可以,單看沈著同意不同意……”

溫慈瞬間來了精神,她不是,她沒有,別亂說!

沈著開口:“我不同意。”

溫慈拼命點頭,她的沈著哥哥這麽敬業,怎麽能找替身。

“那你試下戲,找找感覺。”

朱導的意思是讓副導演躺床上,溫慈先和他試一遍,找到感覺後再與沈著正式拍。

“沒用的,”沈著阻止導演,“她缺的不是感覺,問題出在我身上。”

看得出,這場戲她沒把他看作戲中的公子。

溫慈萬分感動,知她者沈著哥哥也。

沈著開始和朱導商量改劇本:“她上了床後,由我來主導。”

“你的理由?”朱導喜歡與演員探討劇本,尤其是有主見的演員,當然前提是演員得有這個實力。

“我喜歡她。”

朱導楞在原地,周圍各組工作人員安靜如雞,空氣仿佛凝滯不動。

瓜!有瓜!老天爺,讓瓜雨下得更猛烈些吧!

只有溫慈聽懂了沈著的意思。

“他是說公子喜歡靈姬。”溫慈搶著解釋,前世在他身邊也是這樣。太子去見皇後時,老是與她作對,要不是溫慈嘴甜幫他圓話,皇後娘娘的皺紋都要多出幾條。

片場氣氛恢覆正常,該調試機器的調機器,該找機位的找機位。溫慈松了一口氣。

朱導仔細咂摸,覺得沈著說得有理,運籌帷幄的公子生就在枷鎖之中,或許唯一能讓他失控的就是這個從小養到大的靈姬妹妹。

可不是嘛,都要把最愛的女人送進宮了,還不準人家情緒小爆發一下嗎?

這回劇組再次準備妥當,溫慈和沈著朝床榻走去。

她小聲給他打預防針:“就算是這樣,我可能也不行。”

她一碰到他,渾身都軟了,還演個什麽戲。

沈著腳步不停,沒理她。溫慈猜他的潛臺詞大概是“不,你行”。

她又補充:“我沒經驗,我不會。”

沈著坐下來,躺在床上,面不改色地說:“沒關系,我教。”

場記打板,第十一次。

溫慈立馬進入狀態。

靈姬按上公子的床,他睡覺沒換衣服,仍舊穿著朱紅深衣,露出白皙的胸膛。靈姬一條腿跨上床,膝蓋陷在被窩裏,她使力想要整個上去。

手腕突然被人捏住,她擡眼撞進他眼裏,他的眼眸太亮,她慌了神。

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他托著她雙腋,將她壓在身下。後背重重挨上床板,她的衣服被扯開,半個肩膀露在外面。

他吻住她的上唇,然後下移,吃進她下唇。他右腿抵在她兩膝間,白裙再也遮不住她的腿,溫慈大腦一片空白,裸露在外的皮膚接觸到寒意,她禁不住哆嗦。

沈著仍舊舔舐著她的雙唇,手落到她後腰,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朱紅深衣的一角蓋住她的腿。

他調整角度,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身前。雖然她有做保護措施,小心些不讓她走光,總是好的。

劇組在屋子外面放了鼓風機,機器啟動,把花瓣吹進來,粉白的花紛紛揚揚,宛如一場漫天飛雪。

公子松開靈姬,她胸脯起伏,大口喘氣。兩行淚從她臉頰邊滑落,她埋進他懷裏,哭著說:“你帶我走,我不要進宮。”

她的話仿佛一泓清泉,澆滅他心裏的火苗。

公子起身替她攏好衣服,喉嚨發幹,幹疼幹疼。他從案幾上夠到一杯冷茶,一口喝下去。

他給她把濕透的發絲撥開,說:“你有仇沒報。”

冤冤相報何時了,她報不完的。

她想要親他,被他側開臉:“我也有仗要打。”

她只得俯身下去,抱住公子的腰,臉貼在他腰間。

他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們之間,錯在生不逢時。”

“卡!”

朱導帶頭鼓起掌來,終於過了。這個場面,見者流淚聞者傷心。

溫慈還在情緒裏沒走出來,朱導當機立斷,讓她換一套造型。趁著她感覺還在,把進宮的鏡頭順道拍了。

她換上層層深衣,厚重的衣料緊緊包裹著她的身體,曲線畢露。

鏡頭從寂寞宮墻轉到對靈姬的臉部特寫,她臉上敷了厚厚鉛粉,一抹淺笑,不達眼底。

靈姬周身的氣質很矛盾,她是迷茫的,因為她的心落在公子那裏了;她又是篤定的,她既是為他入了宮,就不會白走一遭。

她這一生,在這樣一個時代,算是沒白活。

文逸野終於被放進來觀摩,看到溫慈的表演後,他禁不住拍手叫好:怪物!溫慈學姐是怪物!

從今天開始,他,文言文,是溫慈學姐的鐵粉了。

文同學身邊站著個大漢,愁眉苦臉,氣場陰郁。文同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邦硬的手臂,說:“朋友,您怎麽了?”

大漢一撇嘴,眼尾下垂,眼裏蓄滿一汪淚:“粉絲妹妹初吻沒了。”

他媽還是他老板奪走的,他氣都撒不出去。

還不止,他們還、還……招妹忍不住做了個撅嘴吮允的動作。

算了,再往下說他要去跳樓了。

結束靈姬的拍攝任務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場務替她打來盒飯,溫慈一個人安靜吃著。

沈著的粉絲每天都在微博上喊,睡不到沈著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照這個標準,從今天起她的人生正式有了“意義”。

溫慈禁不住露出蕩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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