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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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雷德坐在歐文面前, 眼神奇異地打量著對方。他之前雖然對歐文的身份有所猜測，但終究還是沒有敢認。
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歐文。
作為旭日之子，同時也是海神在人間行走的使者, 歐文總給他一種煢煢孑立的感覺。他的身邊沒有任何可以為之傾訴或是能被稱為同伴的人。
他從降生開始, 便註定會肩負旭海王國的未來，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歐文雖然將他當做是朋友，但這朋友多少是存在水分的。不過是他和歐文談話比其他人多了幾次而已。
他也沒有給歐文提供過多少有價值的幫助，唯一能做的便是做個陪伴在他身旁不會說話的木偶。
歐文不擅長和他人聊天，也不會對其他人傾訴自己內心的想法。或許是因為他的特殊身份和立場才導致的，又或者是……作為朋友的他是位情報販子？
“歐文殿下，我很高興您能找到真正的朋友。”雷德臉上帶著笑容看向歐文，“我對您的成長也感到意外，看來您在埃爾維斯王國學到了很多東西。”
歐文笑了笑, 並沒有接話。
學到了很多東西嗎？並不是，只是溫斯頓單方面拉著他往前方奔跑罷了。
“那麽, 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需要我幫忙嗎？”雷德也不在意歐文的態度, 他早就習慣了。
“不需要。”歐文說, “我明天會直接回皇宮。”
“您打算和神子見面嗎？”雷德微挑眉毛，“恕我直言，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提議，甚至有些魯莽。”
“可至少比起作為賽維裏克家族的小少爺蝸居在一家小酒館打工糊口的這件事要合理得多不是嗎？”歐文直接搬出了溫斯頓之前說過的話。
雷德眨眨眼，“好吧，您說服我了。而且即便我不透露關於您的事，酒館裏的那些情報販子也會把消息給捅出去, 倒是我欠考慮了呢。”
“雷德，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請你幫忙, 而是讓你自己對這件事有個大致的了解，然後找個最好的方式好好活下去。”歐文說。
“若是您的計劃成功，那我就會相安無事。”雷德微笑道，“而您的計劃失敗，那對我來說其實都一樣，不是嗎？作為旭海王國的百姓，我也沒有獨自離開這裏的辦法。”
歐文沈默了下，“反正你自己好好保重。”
“好的，歐文殿下，謹遵您的旨意。”雷德語氣輕松地說道，“話說，那位自稱阿爾傑的侍從，才是真正的賽維裏克家族的小少爺吧？”
“沒錯。”歐文輕輕點頭，認真地說道，“溫斯頓是來幫我的。”
“您看起來似乎並不像在開玩笑。”雷德倒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沒指望那位小少爺能派上多大的用場。
作為情報商，雷德手裏對溫斯頓的情報還是有不少，在埃爾維斯王國也算是被重點關註的事。
據說，溫斯頓決定就讀皇家魔法學院後，為今年皇家魔法學院招收新生的質量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其學生資質較之往年高出一大截。
而且這批貴族新生大多都是家族內的核心成員，都是小有名氣的天才。
而對這些家族集體做這種事的原由也是眾說紛紜，其中最令人信服的理由便是想要打壓溫斯頓·賽維裏克。
又或者說是想要向賽維裏克一雪前恥。
在奧斯汀和班傑明的時代，其他家族的天才們沒有占到過任何便宜，甚至都淪為了賽維裏克家族的陪襯。
雷德對這種事其實並不怎麽在意，這畢竟是埃爾維斯的事情，和旭海王國關系不大，而且溫斯頓·賽維裏克的出現，也不會和旭海王國產生過任何利益的牽扯。
至少在歐文沒找雷德說明身份前是這樣，但現在可以明確得知溫斯頓和歐文成為了朋友關系。
那麽無論是現在或是將來，旭海王國和賽維裏克家族也會產生或多或少的連系了。
雷德也不敢保證這種事究竟是好還是壞，但起碼現在還是好的，有溫斯頓的這層身份在，即便是阿爾瓦神國也不敢輕易亂來吧？
“旭海王國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萬一……我是說萬一您無法保護王國的話，我希望您能平安地繼續活下去。”雷德的話是發自肺腑的，“您是屬於您自己的，您是自由的，您不應該被名為王國的枷鎖給束縛住。”
“這不是枷鎖。”歐文則是平靜地回答道，“即便它是一條枷鎖，那也是我自願戴上的。”
“雷德。”就在這時，溫斯頓不知何時來到歐文身邊，他坐在歐文身邊看著雷德，“你是真的關心歐文嗎？”
歐文聽到溫斯頓的話，心裏頓時有些不妙。
“當然。”雷德坦然道，“我和歐文殿下是朋友。”
“不，你不是歐文的朋友。”溫斯頓說，“我才是，萊格還有奇趣社的人才是。”
“我能理解為您是在鬧別扭嗎？”雷德仿佛想到了什麽，他開玩笑地說道。
歐文沒有選擇插話，他保持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但心裏卻也忍不住地猜測：溫斯頓是發現了什麽嗎？
“既然你作為歐文的朋友，那為什麽和歐文說話的時候用敬語呢？那可不是作為朋友該有的態度。”溫斯頓眼神直直看著雷德，“還有，你究竟是什麽時候來的？”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雷德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不是一直都在這裏嗎？”
“你是剛來的，讓我想想……”溫斯頓摸著下巴，故作沈思，“大概是在我們進入這個房間後不久吧？”
“怎麽了怎麽了？”萊格好奇地湊了過來，它靈巧地跳上了桌，就在它正準備趴在桌子上的時候，它突然猛地跳下了桌。
它睜大著圓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雷德，“這、這家夥身上有……光明的氣息！”
“哎呀，暴露了嗎？”雷德這時也不裝了，露出一副狡黠地笑容，“我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呢~”
“隱藏得很好也不會剛進門就被我發現了。”溫斯頓直接說道。
雷德：……
“好吧，我承認你確實有點本事，小不點兒。”雷德微笑地說，“但是，這又有什麽用呢？
你現在可是在旭海王國，而不是在埃爾維斯王國。在這裏可沒有人能保護得了你。”
“我也是這麽想的。”溫斯頓點點頭，“所以你還是束手就擒，這樣我們還能一起愉快的吃海鮮大餐。”
雷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憋出了一句話：“賽維裏克家族的教育還真是令人擔憂呢。”
真不知道眼前這小不點兒是真傻還是在裝蠢。大家都把牌攤明了，難道不該直接談正事了嗎？
可這小不點兒在幹嘛？
還想著一起吃海鮮？
或許傳言是真的，賽維裏克家族的這位小少爺還真是爛泥扶不上墻的貨色。
“雷德在哪兒？”歐文警惕看向眼前的‘雷德’問道。
“他就在你面前呀？”雷德微笑地道，“不過，我暫時借用了下他的身體。”
“這不是黑魔法師的邪術嗎？”萊格滿臉嫌棄地說道，“還真就是哥布林拉.褲.襠——裏外都是……唔。”
溫斯頓手動封印了萊格的嘴，“這歇後語你用的不對，應該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萊格問：“哦，不過豬八戒是誰？”
“光明的神術和那些躲藏在黑暗中老鼠使用的魔法可不一樣。”雷德眼神變得不太友善起來，“光明才是正義的，是一切秩序的開創者。”
“那我能在晚上看到太陽嗎？”萊格問。
“你這話問得有些愚蠢。”
“你都說光明是一切秩序的開創者，是正義的，那為什麽要黑暗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呢？
是為了等罪惡滋生發酵，然後再假惺惺地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拯救他人的嗎？肯定不是這樣的，對吧？阿爾瓦的神子。”
雷德一直傾聽著萊格說的話，但他的眼神卻在逐漸變得冷卻。
但在聽完萊格說完最後那一句後，他的眼神再次變得柔和起來：“當然不是，這是為了避免羊群安逸享樂不思進取，於是神明大人才苦心孤詣賜予羔羊們的考驗。”
“哦。”萊格點點頭，也不知道它究竟聽懂沒聽懂，“那為什麽要比作是羔羊呢？”
“羔羊是潔白的，是純潔的象征。”雷德面帶微笑地說道，“只有獲得成為羔羊的資格，他們才可以在牧羊人的帶領下，於神明大人的神國獲得永生。”
“萊格，他在說謊。”溫斯頓對萊格道，“別聽他的話。”
“溫斯頓，那你來說說看？”
“神國其實就是一個農場，而神明就是農場主，牧羊人是農場主雇傭的幫手。至於羔羊，不過是農場主獲取利益的一種手段。
他不會讓羔羊挨餓，會提供最好的食物和住所，而他們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使羔羊變得肥美，然後從其中賺取更多的利益。
羔羊被薅掉羊毛，成為各種羊毛制品：地毯、圍巾、羊毛衫，而扒下來的羊皮可以做成皮革等皮制品，而羊肉可以成為餐桌上的美食。
他們對羔羊的厚待，都不過是源於對利益的索取，根本不是無私地奉獻，也不是不求回報。”
萊格抖了抖身體，“溫斯頓，被你這麽一說，讓我感覺到有些害怕。”
“噢，想象力很豐富，真是獨特的見解。”雷德似笑非笑地看著溫斯頓，任誰看到此時雷德的表情都不會覺得他正在心情平和地與溫斯頓對話，“只可惜，都是錯誤的。”
“那個……我這裏還有點事要問雷德，所以你今天可以先回去嗎？”溫斯頓對面前的雷德說，“反正明天我們會來拜訪的，請記得準備好海鮮招待我們。
對了，我這裏有列清單，你可以拿去給廚師們看看，希望他們不會遺漏掉什麽。”
說著，溫斯頓從褲口袋裏拿出一個卷起的羊皮紙放在雷德的桌前，“要是有什麽調料不夠的話請記得來告訴我，我這裏會幫忙提供的。”
雷德：……
“你當我這裏是自助餐廳嗎？”雷德壓抑著怒氣，咬牙切齒地道。果然，賽維裏克家族出身的家夥就沒一個不討厭的！
這種膈應人的方式，還真是如出一轍！
分明是在談非常重要的事，但他們總會把話題給歪到天邊去。而最令人無奈的是，他們總能該找機會把話給圓回來。
雷德憤憤地抓起桌上的羊皮紙，狠狠瞪了溫斯頓一眼：“希望明天你們能度過愉快的一天！”
“會的，但如果你不能及時準備好海鮮宴的話，或許會成為令人遺憾的一天也說不定。”溫斯頓真誠地說道，“或者，我們可以後天再來？給你一些準備的時間？”
“這就不用你來操心了！再見！小不點兒！”說完話的瞬間，雷德突然雙眼一閉，整個人直接趴在桌面上，而握在他手裏的羊皮紙也隨之消失了。
“溫斯頓，你好像把他給惹生氣了？”萊格彈了彈耳朵，對溫斯頓說道。
“為什麽要生氣？我又沒說什麽壞話。”溫斯頓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萊格。
“我也這麽認為。”萊格點點頭，“可能是那位叫神子的家夥太敏感了吧？或許他真的把光明神當做是農場主也說不定？
對，沒錯，就是這個！溫斯頓，你的比喻讓這位農場主的兒子感到蒙羞。
所以他才會惱羞成怒的！絕對是這樣的！”
此時歐文的心情是非常覆雜的，他沒想到雷德被阿爾瓦的神子附身了，而且他還傻乎乎的將一切都告訴了“雷德”。
這就相當於把所有的情報都賣給了對方。不過，還沒等歐文來得及後悔，溫斯頓和萊格的操作更是讓他有點看不懂。
甚至將溫斯頓的每句話拆開看，沒有任何毛病。甚至從始至終表達的意思就是：我們來了，你得請我們吃大餐。
至於農場主的比喻，歐文原本也認為是溫斯頓在暗諷阿爾瓦神國，但從表面上來判斷，溫斯頓似乎完全沒有這樣的自覺性。
更像是，想到了什麽就直接說出來而已。
至於那位神子已經怒不可遏卻還是沒有和溫斯頓動手的理由，歐文確實不太清楚。
難道賽維裏克家族的影響力已經傳到阿爾瓦神國了？甚至令阿爾瓦神國感到忌憚的地步？
歐文不太清楚，因為在遇到溫斯頓之前，他對埃爾維斯王國的所有貴族都不太感興趣。而他對賽維裏克的認識都是源於阿爾傑和米裏克的科普。
“這麽做真的沒關系嗎？”歐文擔憂道，“那位神子看起來十分生氣，假如我們明天去皇宮，說不定會被他們給軟禁起來。”
“要是能軟禁起來就更好了，這樣我們就能在皇宮裏隨意行動了。”溫斯頓說，“至少比被他們趕出皇宮要強得多吧？”
“這就是你激怒神子的目的嗎？”歐文問。
“不是啊？我沒打算讓他生氣的。”溫斯頓說，“是他自己太小氣了而已。”
歐文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他怎麽覺得這件事有點不靠譜呢？
可能連他也沒想到再次回到旭海王國，最讓他發愁的不是阿爾瓦神國的神子，而是面前的溫斯頓吧。
沒過多久，雷德終於醒了過來。
“歐文，你終於回來了？”雷德看到歐文的瞬間，臉上帶笑地說道，緊接著他臉色一抽，捂住腦袋疼得嘶氣，“不知道為什麽，我的頭好痛啊，難道是宿醉嗎？”
歐文本來打算解釋的，但看到雷德似乎並不記得自己被神子俯身過，他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沒錯，我回來了。”歐文說，“還有，你確實應該少喝點酒。”
“作為酒館的老板，怎麽能喝酒呢？”雷德苦笑地說道，“那麽，你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嗯……這個是，你的孩子？都這麽大了啊！可惜我沒有趕上你的婚禮，也錯過了你孩子的滿月酒。”
“別貧了。”歐文扯了下嘴角，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家夥從來都不怎麽著調，但為什麽在神子附身他的時候，他卻沒有察覺到一絲異樣呢？
想到這裏，歐文眼底閃過忌憚之色。
阿爾瓦神國的魔法，還真是可怕。
“好吧，那麽這位小少爺是誰呢？”雷德也正色起來，他端詳溫斯頓半天，“咦，這相貌……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還有旁邊的那只是萊爾犬吧？”
“他是溫斯頓·賽維裏克。”歐文介紹道，“那只萊爾犬是萊格。”
“哦，對對！就是溫斯頓！那個賽維裏克家族的小少爺！我就說怎麽看著很眼熟，不過他的頭發不是銀白色的？”
“是妖精染色藥劑的作用。”歐文說，“溫斯頓擔心太顯眼了，於是就染了發。”
“但你好像變得更顯眼了？”雷德看著歐文說，“銀白色頭發的旭日之子？噢，從未聽說過。”
“還有萊格……”
“我明白，我都明白，那只萊爾也是染了色吧？雪白色的萊爾我還是第一次見，還真是新奇，可惜是假的。要是世界上真的有雪白色的萊爾就好了。”
萊格沒興趣和這種跳脫性格的家夥聊天，說實話它更喜歡被神子附身的雷德。雖然看起來兇巴巴要吃犬的樣子，但實際上也就那樣了。
溫斯頓也沒打算參與歐文和雷德的聊天。老朋友敘舊時，就不該有其他人的參與。
歐文將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都告訴了雷德，雷德聽完後，在感慨歐文成長的同時，心裏也有了份欣慰。
在私底下他就是歐文的大哥，所以他很照顧歐文，也知道歐文沈默寡言的性格。
聽到歐文在皇家魔法學院尋找拯救旭海王國方法的時候，雷德心裏也不是滋味。他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事情要交給這麽小的孩子去做。
歐文在沒有遇到溫斯頓之前，依舊保持著獨來獨往的習慣，他沒有參與任何社團，對任何社交都沒有興趣。
他成為皇家魔法學院的學生，不過是為了更加便於收集情報拯救旭海王國，他的每分每秒似乎都不是為了自己在活著。
不過，在得知歐文是在去圖書館路上碰巧和溫斯頓相識，和溫斯頓成為朋友後，雷德也是發自內心地位歐文感到高興，頗有種我家有弟初成長的感覺。
至少現在的歐文，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他總算能對這小子放心一點了。
“那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問完近況後，雷德說道。
“我們明天就去皇宮，和阿爾瓦神子見面。”
雷德微笑地道：“那祝你們好運。”
“你不阻攔我嗎？”歐文眼神詫異地道。
“我為什麽阻攔你，你不清楚嗎？”雷德說，“那還不是因為你經常去做冒險的事，但現在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不同。現在的你，不再是曾經那個只顧著往前沖的楞頭小子了。
你既然決定去皇宮，那就說明你已經準備好了。而我，自然也沒有阻攔你的理由了啊。”
歐文：……這麽說雖然很抱歉，但其實不是我準備好了。
不過，歐文並沒有說這些話，他沒辦法向剛剛才對自己改觀的雷德說這種話。
*
送走雷德後，歐文看到溫斯頓正在桌子上塗塗畫畫，他走近一看，紙張上是一個圓形鍋的模樣，而在鍋兩邊各有一個提柄。
“這是什麽？”歐文問。
“這是用來做涼皮的。”溫斯頓說，“之前我不是有打算做豆漿、豆花和豆腐嗎？然後我就想到面粉其實也能做不少的東西，可以做面筋、涼皮還能攤餅。
而這個工具就是用來制作涼皮的，上手也非常簡單，等我回去試試看，然後就讓諾奇主廚做給你們吃！我告訴你哦，諾奇主廚可厲害了，他什麽都會！”
“是嗎？”歐文笑著道。
“對了歐文，旭海王國的事情解決後，你還會皇家魔法學院嗎？”
歐文沈默了許久：“我也不知道。”
“那你喜歡旭日之子的身份嗎？”溫斯頓又問。
“我，不清楚。”歐文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溫斯頓的這個問題。或許他不會回皇家魔法學院了，畢竟他作為交換生的目的也達到了。
而埃爾維斯王國也確實贈送了一份人情給旭海王國。所以，他應該回到旭海王國，繼續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假如你不是旭日之子的話，你會過得比現在開心嗎？”
“誰知道呢？”歐文微笑地說，“這些事還是等之後再說吧？不過，我確實很享受和你們上學的生活。”
“沒關系，我們可以拜托海神幫忙的。”萊格倒是不在乎這些事，“祂還欠我們人情呢，讓歐文讀了幾年書而已，不至於那麽困難。
至於你父親的命令，難道還能比得上海神嗎？當然不可能，否則也不會讓旭海王國鬧成這幅樣子了。”
萊格的話並不太好聽，但說的也確實沒錯。歐文的父親雖然是皇帝，但他管理的不過是旭海王國的子民，而他本身的能力天賦卻很低。
但歐文的出現彌補了這一點，使旭海王國變得風調雨順。於是歐文便成為了旭日之子，為旭海王國辨識天氣，從而避開各種海難的威脅。
而這種工作在溫斯頓看來，和天氣預報員沒什麽兩樣。
*
第二天清早，溫斯頓等人便動身前往皇宮。
星海城和希帝安不同，這裏並沒有布置任何可以傳送的法陣。代步工具是一種擁有上古魚類血脈的馬類魔物，也有人稱為海馬。
不過這裏的海馬和溫斯頓在夢裏看到的不同，甚至是說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溫斯頓等人決定租賃馬車前往皇宮，畢竟這裏離皇宮還有段很長的距離，大概需要三個小時的車程。
“運氣好的話，我們或許能趕上吃午飯的時間？”萊格兩只爪子趴在馬車的車窗上，張望著外面倒退的街景。
“即便錯過也沒關系，皇宮的後廚總會有吃的。”溫斯頓回答道，然後他對歐文說，“是吧？歐文？”
不過，此時的歐文看起來似乎在走神。在聽到溫斯頓的問話後，他下意識地點點頭，“嗯，沒錯。”
“你還在擔心嗎？”* 溫斯頓看著歐文。
“我是在擔心父親和母後，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被那位神子控制了。”歐文說。
“應該沒有，否則他們早就該和阿爾瓦神國簽訂契約，不至於拖到現在了。”萊格回到坐墊上找個舒服的姿勢趴好，“就算被控制也沒關系，我解除精神控制。”
一路上緊趕慢趕，溫斯頓等人總算在中午抵達了皇宮門口。
歐文帶著溫斯頓和萊格剛走到門口，就被門衛給攔了下來：“皇宮重地，不得擅闖！”
“擅闖一下會怎麽樣？”萊格下意識地道。
*
“你會死的。”奧古斯臉色凝重地看著面前的李察德。他並不是不懂李察德此時的心情，但無論是為了溫斯頓少爺，還是李察德，他也堅決不可能答應這件事！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奧古斯長官。”李察德在原地站得筆直就像是把沖天的利劍，他碧湖般的眼神透著堅定：“我必須要去一趟旭海王國，溫斯頓少爺需要我……”
“他不需要你。”奧古斯打斷李察德的話，“現在的你實力並不夠，你以為自己通過幾個小訓練就是無敵的存在了嗎？
現在的你，最多也就是個D級！D級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意味著你有八成的概率暴斃在任何地方！
除非你能到達C級！否則，我不可能放任你離開！”
“那我不呢。”李察德直視奧古斯的眼睛。
奧古斯握拳的右手狠砸在面前的木桌上。
嘭哢——
木桌瞬間被砸成一塊塊的木片。
“你再給我說一遍！”奧古斯怒瞪著李察德，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就像是怒不可遏，即將爆發的雄獅。
“我……”李察德垂在兩腿兩側的手緩緩握緊，就在他還要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外的帳篷被人掀了起來，一道聲音在李察德身後響了起來：“李察德少爺，我們來談談吧。”
李察德轉過身，便看見阿爾傑正微笑地看著他。
在看到阿爾傑的那一刻，奧古斯心裏也松了口氣，這小子總算是來了啊，也不枉他在這拖時間了。
他甚至已經做到最壞的打算，假如沒有阿爾傑沒有及時到的話，他打算直接把李察德的四肢給拆了，至少讓他不能動彈。
雖然這麽做或許會讓李察德敵視自己，但為了保護這好苗子，即便被記恨他也認了。
格因森林駐地的氣候並不炎熱，即便是在駐地的訓練場，也有大片的綠蔭遮蔽著光和熱。
此時的訓練場上，還有不少的士兵正在接受訓練，空氣中混雜著青草泥土和花香。
阿爾傑在一棵大樹下停駐腳步，他擡起頭望向大樹搞出，被微風搖曳著的樹葉將金色的陽光裁剪成不規則的形狀，烙在樹的枝幹、一片綠意的草地、還有他和李察德的身上。
“李察德少爺，您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過了半晌，阿爾傑的聲音輕輕地傳來。
“我知道。”李察德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確實感到急躁，尤其是在看到那滿地狼藉的畫面和傳送陣的波動後。
他是跟隨者溫斯頓少爺的腳步一步步找到那裏的，他曾經過落雷被束縛和法克對峙的地方，他曾見過被光明鎖鏈束縛的沼澤之主，他曾小心翼翼渡過未知的沼澤之地……
但就在他感受到溫斯頓少爺的氣息，想要靠近的時候，卻發現那裏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那時候的他腦袋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麽？又或是可以為此做些什麽。
但他猜想溫斯頓少爺一定是去了旭海王國，原因很簡單，因為歐文就在溫斯頓少爺的身邊。
而且，這也是溫斯頓少爺的暑假計劃之一。
在他看到溫斯頓少爺和歐文離開後，他總感覺心裏缺了一塊，落空空的。
就像是自身被其他人所取代，被剝奪了原本存在的價值。所以他一直都很焦躁，而這種狀態也表現在平時的訓練中。
其實他也清楚這一點，可是卻沒有調節的好辦法。
“你想要找到溫斯頓少爺的心情我能理解。”阿爾傑收回視線，他看向李察德，“但你這麽做只會給溫斯頓少爺制造更多的麻煩。
我問你，你能保護好自己嗎？”
“我……”李察德啞言。
“溫斯頓少爺最不希望的是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嗎？”阿爾傑說，“他不希望任何人受傷，他甚至寧願受傷的是自己。
這一點在E級地下城的時候，您就該意識到了。您魯莽的行為、您無法自保的行為，只會給溫斯頓少爺帶來精神上的傷害。
你以為你保護的是誰？又或者說現在的你真的有能力保護溫斯頓少爺嗎？”
李察德沒有說話，他知道阿爾傑說的是事實。甚至就像是奧古斯所說的，除非他能達到C級的實力，否則他連自保都是問題，更別提保護溫斯頓少爺了。
甚至是說，溫斯頓少爺本身完全不需要他人的保護。溫斯頓少爺自身實力很強，這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的身上還有很多高級卷軸保護。
沒看到那位連奧古斯都要皺眉的C級實力的沼澤之主都被溫斯頓少爺的鎖鏈困在那裏了嗎？
“李察德少爺，我希望您以後做事前能先考慮下溫斯頓少爺，這樣或許對您成為守護騎士更有幫助。”阿爾傑見李察德有反思，語氣也不再那麽強硬。
“阿爾傑，謝謝你提醒我這一點。”李察德對阿爾傑說，“這會是最後一次，我保證。還有，你會有……被人搶走工作的想法嗎？”
阿爾傑眨了眨眼：“您指的是您從我這裏搶走了溫斯頓少爺的事？還是歐文殿下從您那裏搶走了溫斯頓少爺的事呢？”
“你都知道嗎？”李察德有點意外。
“或許是有這種事發生，但搶走這個詞卻不妥當。我們的存在是為了更好侍奉溫斯頓少爺，而不是占有溫斯頓少爺。
我不是為了‘爭寵’，才選擇留在溫斯頓少爺身邊。
我只是溫斯頓少爺的侍從管家，而我的任務是為溫斯頓少爺提供更好的更優質的食物和睡眠，而不是溫斯頓少爺跟誰好，我就得要嫉妒誰。
李察德少爺，你或許得記住一件事，不是溫斯頓少爺屬於我們，而是我們屬於溫斯頓少爺。
就像是在什麽場合穿什麽樣的衣服，在晴天或是雨天打什麽樣的傘，這都是主人的意願，而我們只是由此被利用起來的‘工具’。
我不認為您從我這裏搶走過溫斯頓少爺，因為溫斯頓少爺的起居飲食，仍舊是我在負責。
而你我也不是競爭關系，這不過是各司其職的常規操作而已。”
聽了阿爾傑的話後，李察德的心結確實也有所緩解。或許是他太偏執溫斯頓少爺身邊“紅人”的頭銜，才變得如此焦躁不安吧。
轟隆——！
就在這時，格因森林裏突然傳來巨大的響聲。
下一秒，在哨塔放哨的士兵直接拉響了警報，緊接著哨兵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來：“一級警報！一級警報！沼澤之主正向我方駐地快速移動！
再重覆一遍！一級警報！一級警報！沼澤之主正朝我方駐地快速移動！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請各位做好戰鬥準備！”
原來還在訓練場訓練的士兵們也急匆匆往自己住處跑去，他們需要拿上裝備對付接下來的戰鬥。
“該死的，那條大蛇到底在發什麽瘋！”
“誰知道呢？畢竟是魔物嘛，抽風不也很正常？”
“沼澤之主啊！我們能打得過嗎？要是我有C級的實力，分分鐘把它給打趴下！”
“……”
看到其他人都開始準備，李察德對阿爾傑說道；“阿爾傑，你去找奧古斯長官，他能夠保護你。”
阿爾傑微挑眉頭：“李察德少爺，在您看來我這位前溫斯頓少爺侍從是個實力弱的菜雞嗎？我怎麽也算是賽維裏克數一數二的天才，否則也不會成為溫斯頓少爺的侍從。”
當然，這侍從的身份是有一定水分的。
假如同屆的家夥們沒有選擇放棄這個機會，說不定也輪不到他來撿漏。
李察德對阿爾傑的實力確實不太了解，在他看來阿爾傑最大對於用處就是照顧溫斯頓少爺的起居。
何況，阿爾傑平時沒有動手的必要。
說起來，他似乎沒看到過阿爾傑動手？
“那就一起去吧。”李察德當機立斷地道，反正他也得去找奧古斯匯合。
駐地的士兵很快便集合完畢，奧古斯站在高臺看著下方的士兵：“大家緊張嗎？”
“不、不緊張！”一位說話都結巴的士兵如此喊道。然而其他人並沒有應聲，這就顯得他特別的突兀。
站在他周圍的士兵們臉上憋著笑，有些人甚至臉都紅了一大半。
“大家沒必要緊張。”奧古斯輕輕笑了笑，“在我們探測員仔細觀測後，發現這沼澤之主的實力不知為何從C級下降到了D級。
所以，大家齊心協力還是可以一戰的，這也是鍛煉你們平時訓練成果的最佳機會！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
“那、那個長官，難道您不出手嗎？”有人問。
“廢話，我一個C級的怎麽能欺淩弱小？”奧古斯毫不猶豫地說道，“自主訓練雖然有點用但不多，還是實戰演練的效果最好。
我當然得把這個機會交給你們，要是你們能把這沼澤之主打殘廢，重重有賞！”
在短暫的寂靜後，便是爆發的歡呼聲。
“噢噢——！沖啊！”
“沖啊！幹死大蛇！”
“獎勵我來了！”
“……”
奧古斯看到這一幕，不由地心道：果然還是財帛動人心啊。聽到有獎勵之後，這群小子的幹勁一下就起來了。
這倒也不是個壞事，那些無欲無求才是最令人頭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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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坐在歐文面前, 眼神奇異地打量著對方。他之前雖然對歐文的身份有所猜測，但終究還是沒有敢認。
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歐文。
作為旭日之子，同時也是海神在人間行走的使者, 歐文總給他一種煢煢孑立的感覺。他的身邊沒有任何可以為之傾訴或是能被稱為同伴的人。
他從降生開始, 便註定會肩負旭海王國的未來，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歐文雖然將他當做是朋友，但這朋友多少是存在水分的。不過是他和歐文談話比其他人多了幾次而已。
他也沒有給歐文提供過多少有價值的幫助，唯一能做的便是做個陪伴在他身旁不會說話的木偶。
歐文不擅長和他人聊天，也不會對其他人傾訴自己內心的想法。或許是因為他的特殊身份和立場才導致的，又或者是……作為朋友的他是位情報販子？
“歐文殿下，我很高興您能找到真正的朋友。”雷德臉上帶著笑容看向歐文，“我對您的成長也感到意外，看來您在埃爾維斯王國學到了很多東西。”
歐文笑了笑, 並沒有接話。
學到了很多東西嗎？並不是，只是溫斯頓單方面拉著他往前方奔跑罷了。
“那麽, 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需要我幫忙嗎？”雷德也不在意歐文的態度, 他早就習慣了。
“不需要。”歐文說, “我明天會直接回皇宮。”
“您打算和神子見面嗎？”雷德微挑眉毛，“恕我直言，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提議，甚至有些魯莽。”
“可至少比起作為賽維裏克家族的小少爺蝸居在一家小酒館打工糊口的這件事要合理得多不是嗎？”歐文直接搬出了溫斯頓之前說過的話。
雷德眨眨眼，“好吧，您說服我了。而且即便我不透露關於您的事，酒館裏的那些情報販子也會把消息給捅出去, 倒是我欠考慮了呢。”
“雷德，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請你幫忙, 而是讓你自己對這件事有個大致的了解，然後找個最好的方式好好活下去。”歐文說。
“若是您的計劃成功，那我就會相安無事。”雷德微笑道，“而您的計劃失敗，那對我來說其實都一樣，不是嗎？作為旭海王國的百姓，我也沒有獨自離開這裏的辦法。”
歐文沈默了下，“反正你自己好好保重。”
“好的，歐文殿下，謹遵您的旨意。”雷德語氣輕松地說道，“話說，那位自稱阿爾傑的侍從，才是真正的賽維裏克家族的小少爺吧？”
“沒錯。”歐文輕輕點頭，認真地說道，“溫斯頓是來幫我的。”
“您看起來似乎並不像在開玩笑。”雷德倒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沒指望那位小少爺能派上多大的用場。
作為情報商，雷德手裏對溫斯頓的情報還是有不少，在埃爾維斯王國也算是被重點關註的事。
據說，溫斯頓決定就讀皇家魔法學院後，為今年皇家魔法學院招收新生的質量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其學生資質較之往年高出一大截。
而且這批貴族新生大多都是家族內的核心成員，都是小有名氣的天才。
而對這些家族集體做這種事的原由也是眾說紛紜，其中最令人信服的理由便是想要打壓溫斯頓·賽維裏克。
又或者說是想要向賽維裏克一雪前恥。
在奧斯汀和班傑明的時代，其他家族的天才們沒有占到過任何便宜，甚至都淪為了賽維裏克家族的陪襯。
雷德對這種事其實並不怎麽在意，這畢竟是埃爾維斯的事情，和旭海王國關系不大，而且溫斯頓·賽維裏克的出現，也不會和旭海王國產生過任何利益的牽扯。
至少在歐文沒找雷德說明身份前是這樣，但現在可以明確得知溫斯頓和歐文成為了朋友關系。
那麽無論是現在或是將來，旭海王國和賽維裏克家族也會產生或多或少的連系了。
雷德也不敢保證這種事究竟是好還是壞，但起碼現在還是好的，有溫斯頓的這層身份在，即便是阿爾瓦神國也不敢輕易亂來吧？
“旭海王國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萬一……我是說萬一您無法保護王國的話，我希望您能平安地繼續活下去。”雷德的話是發自肺腑的，“您是屬於您自己的，您是自由的，您不應該被名為王國的枷鎖給束縛住。”
“這不是枷鎖。”歐文則是平靜地回答道，“即便它是一條枷鎖，那也是我自願戴上的。”
“雷德。”就在這時，溫斯頓不知何時來到歐文身邊，他坐在歐文身邊看著雷德，“你是真的關心歐文嗎？”
歐文聽到溫斯頓的話，心裏頓時有些不妙。
“當然。”雷德坦然道，“我和歐文殿下是朋友。”
“不，你不是歐文的朋友。”溫斯頓說，“我才是，萊格還有奇趣社的人才是。”
“我能理解為您是在鬧別扭嗎？”雷德仿佛想到了什麽，他開玩笑地說道。
歐文沒有選擇插話，他保持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但心裏卻也忍不住地猜測：溫斯頓是發現了什麽嗎？
“既然你作為歐文的朋友，那為什麽和歐文說話的時候用敬語呢？那可不是作為朋友該有的態度。”溫斯頓眼神直直看著雷德，“還有，你究竟是什麽時候來的？”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雷德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不是一直都在這裏嗎？”
“你是剛來的，讓我想想……”溫斯頓摸著下巴，故作沈思，“大概是在我們進入這個房間後不久吧？”
“怎麽了怎麽了？”萊格好奇地湊了過來，它靈巧地跳上了桌，就在它正準備趴在桌子上的時候，它突然猛地跳下了桌。
它睜大著圓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雷德，“這、這家夥身上有……光明的氣息！”
“哎呀，暴露了嗎？”雷德這時也不裝了，露出一副狡黠地笑容，“我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呢~”
“隱藏得很好也不會剛進門就被我發現了。”溫斯頓直接說道。
雷德：……
“好吧，我承認你確實有點本事，小不點兒。”雷德微笑地說，“但是，這又有什麽用呢？
你現在可是在旭海王國，而不是在埃爾維斯王國。在這裏可沒有人能保護得了你。”
“我也是這麽想的。”溫斯頓點點頭，“所以你還是束手就擒，這樣我們還能一起愉快的吃海鮮大餐。”
雷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憋出了一句話：“賽維裏克家族的教育還真是令人擔憂呢。”
真不知道眼前這小不點兒是真傻還是在裝蠢。大家都把牌攤明了，難道不該直接談正事了嗎？
可這小不點兒在幹嘛？
還想著一起吃海鮮？
或許傳言是真的，賽維裏克家族的這位小少爺還真是爛泥扶不上墻的貨色。
“雷德在哪兒？”歐文警惕看向眼前的‘雷德’問道。
“他就在你面前呀？”雷德微笑地道，“不過，我暫時借用了下他的身體。”
“這不是黑魔法師的邪術嗎？”萊格滿臉嫌棄地說道，“還真就是哥布林拉.褲.襠——裏外都是……唔。”
溫斯頓手動封印了萊格的嘴，“這歇後語你用的不對，應該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萊格問：“哦，不過豬八戒是誰？”
“光明的神術和那些躲藏在黑暗中老鼠使用的魔法可不一樣。”雷德眼神變得不太友善起來，“光明才是正義的，是一切秩序的開創者。”
“那我能在晚上看到太陽嗎？”萊格問。
“你這話問得有些愚蠢。”
“你都說光明是一切秩序的開創者，是正義的，那為什麽要黑暗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呢？
是為了等罪惡滋生發酵，然後再假惺惺地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拯救他人的嗎？肯定不是這樣的，對吧？阿爾瓦的神子。”
雷德一直傾聽著萊格說的話，但他的眼神卻在逐漸變得冷卻。
但在聽完萊格說完最後那一句後，他的眼神再次變得柔和起來：“當然不是，這是為了避免羊群安逸享樂不思進取，於是神明大人才苦心孤詣賜予羔羊們的考驗。”
“哦。”萊格點點頭，也不知道它究竟聽懂沒聽懂，“那為什麽要比作是羔羊呢？”
“羔羊是潔白的，是純潔的象征。”雷德面帶微笑地說道，“只有獲得成為羔羊的資格，他們才可以在牧羊人的帶領下，於神明大人的神國獲得永生。”
“萊格，他在說謊。”溫斯頓對萊格道，“別聽他的話。”
“溫斯頓，那你來說說看？”
“神國其實就是一個農場，而神明就是農場主，牧羊人是農場主雇傭的幫手。至於羔羊，不過是農場主獲取利益的一種手段。
他不會讓羔羊挨餓，會提供最好的食物和住所，而他們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使羔羊變得肥美，然後從其中賺取更多的利益。
羔羊被薅掉羊毛，成為各種羊毛制品：地毯、圍巾、羊毛衫，而扒下來的羊皮可以做成皮革等皮制品，而羊肉可以成為餐桌上的美食。
他們對羔羊的厚待，都不過是源於對利益的索取，根本不是無私地奉獻，也不是不求回報。”
萊格抖了抖身體，“溫斯頓，被你這麽一說，讓我感覺到有些害怕。”
“噢，想象力很豐富，真是獨特的見解。”雷德似笑非笑地看著溫斯頓，任誰看到此時雷德的表情都不會覺得他正在心情平和地與溫斯頓對話，“只可惜，都是錯誤的。”
“那個……我這裏還有點事要問雷德，所以你今天可以先回去嗎？”溫斯頓對面前的雷德說，“反正明天我們會來拜訪的，請記得準備好海鮮招待我們。
對了，我這裏有列清單，你可以拿去給廚師們看看，希望他們不會遺漏掉什麽。”
說著，溫斯頓從褲口袋裏拿出一個卷起的羊皮紙放在雷德的桌前，“要是有什麽調料不夠的話請記得來告訴我，我這裏會幫忙提供的。”
雷德：……
“你當我這裏是自助餐廳嗎？”雷德壓抑著怒氣，咬牙切齒地道。果然，賽維裏克家族出身的家夥就沒一個不討厭的！
這種膈應人的方式，還真是如出一轍！
分明是在談非常重要的事，但他們總會把話題給歪到天邊去。而最令人無奈的是，他們總能該找機會把話給圓回來。
雷德憤憤地抓起桌上的羊皮紙，狠狠瞪了溫斯頓一眼：“希望明天你們能度過愉快的一天！”
“會的，但如果你不能及時準備好海鮮宴的話，或許會成為令人遺憾的一天也說不定。”溫斯頓真誠地說道，“或者，我們可以後天再來？給你一些準備的時間？”
“這就不用你來操心了！再見！小不點兒！”說完話的瞬間，雷德突然雙眼一閉，整個人直接趴在桌面上，而握在他手裏的羊皮紙也隨之消失了。
“溫斯頓，你好像把他給惹生氣了？”萊格彈了彈耳朵，對溫斯頓說道。
“為什麽要生氣？我又沒說什麽壞話。”溫斯頓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萊格。
“我也這麽認為。”萊格點點頭，“可能是那位叫神子的家夥太敏感了吧？或許他真的把光明神當做是農場主也說不定？
對，沒錯，就是這個！溫斯頓，你的比喻讓這位農場主的兒子感到蒙羞。
所以他才會惱羞成怒的！絕對是這樣的！”
此時歐文的心情是非常覆雜的，他沒想到雷德被阿爾瓦的神子附身了，而且他還傻乎乎的將一切都告訴了“雷德”。
這就相當於把所有的情報都賣給了對方。不過，還沒等歐文來得及後悔，溫斯頓和萊格的操作更是讓他有點看不懂。
甚至將溫斯頓的每句話拆開看，沒有任何毛病。甚至從始至終表達的意思就是：我們來了，你得請我們吃大餐。
至於農場主的比喻，歐文原本也認為是溫斯頓在暗諷阿爾瓦神國，但從表面上來判斷，溫斯頓似乎完全沒有這樣的自覺性。
更像是，想到了什麽就直接說出來而已。
至於那位神子已經怒不可遏卻還是沒有和溫斯頓動手的理由，歐文確實不太清楚。
難道賽維裏克家族的影響力已經傳到阿爾瓦神國了？甚至令阿爾瓦神國感到忌憚的地步？
歐文不太清楚，因為在遇到溫斯頓之前，他對埃爾維斯王國的所有貴族都不太感興趣。而他對賽維裏克的認識都是源於阿爾傑和米裏克的科普。
“這麽做真的沒關系嗎？”歐文擔憂道，“那位神子看起來十分生氣，假如我們明天去皇宮，說不定會被他們給軟禁起來。”
“要是能軟禁起來就更好了，這樣我們就能在皇宮裏隨意行動了。”溫斯頓說，“至少比被他們趕出皇宮要強得多吧？”
“這就是你激怒神子的目的嗎？”歐文問。
“不是啊？我沒打算讓他生氣的。”溫斯頓說，“是他自己太小氣了而已。”
歐文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他怎麽覺得這件事有點不靠譜呢？
可能連他也沒想到再次回到旭海王國，最讓他發愁的不是阿爾瓦神國的神子，而是面前的溫斯頓吧。
沒過多久，雷德終於醒了過來。
“歐文，你終於回來了？”雷德看到歐文的瞬間，臉上帶笑地說道，緊接著他臉色一抽，捂住腦袋疼得嘶氣，“不知道為什麽，我的頭好痛啊，難道是宿醉嗎？”
歐文本來打算解釋的，但看到雷德似乎並不記得自己被神子俯身過，他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沒錯，我回來了。”歐文說，“還有，你確實應該少喝點酒。”
“作為酒館的老板，怎麽能喝酒呢？”雷德苦笑地說道，“那麽，你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嗯……這個是，你的孩子？都這麽大了啊！可惜我沒有趕上你的婚禮，也錯過了你孩子的滿月酒。”
“別貧了。”歐文扯了下嘴角，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家夥從來都不怎麽著調，但為什麽在神子附身他的時候，他卻沒有察覺到一絲異樣呢？
想到這裏，歐文眼底閃過忌憚之色。
阿爾瓦神國的魔法，還真是可怕。
“好吧，那麽這位小少爺是誰呢？”雷德也正色起來，他端詳溫斯頓半天，“咦，這相貌……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還有旁邊的那只是萊爾犬吧？”
“他是溫斯頓·賽維裏克。”歐文介紹道，“那只萊爾犬是萊格。”
“哦，對對！就是溫斯頓！那個賽維裏克家族的小少爺！我就說怎麽看著很眼熟，不過他的頭發不是銀白色的？”
“是妖精染色藥劑的作用。”歐文說，“溫斯頓擔心太顯眼了，於是就染了發。”
“但你好像變得更顯眼了？”雷德看著歐文說，“銀白色頭發的旭日之子？噢，從未聽說過。”
“還有萊格……”
“我明白，我都明白，那只萊爾也是染了色吧？雪白色的萊爾我還是第一次見，還真是新奇，可惜是假的。要是世界上真的有雪白色的萊爾就好了。”
萊格沒興趣和這種跳脫性格的家夥聊天，說實話它更喜歡被神子附身的雷德。雖然看起來兇巴巴要吃犬的樣子，但實際上也就那樣了。
溫斯頓也沒打算參與歐文和雷德的聊天。老朋友敘舊時，就不該有其他人的參與。
歐文將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都告訴了雷德，雷德聽完後，在感慨歐文成長的同時，心裏也有了份欣慰。
在私底下他就是歐文的大哥，所以他很照顧歐文，也知道歐文沈默寡言的性格。
聽到歐文在皇家魔法學院尋找拯救旭海王國方法的時候，雷德心裏也不是滋味。他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事情要交給這麽小的孩子去做。
歐文在沒有遇到溫斯頓之前，依舊保持著獨來獨往的習慣，他沒有參與任何社團，對任何社交都沒有興趣。
他成為皇家魔法學院的學生，不過是為了更加便於收集情報拯救旭海王國，他的每分每秒似乎都不是為了自己在活著。
不過，在得知歐文是在去圖書館路上碰巧和溫斯頓相識，和溫斯頓成為朋友後，雷德也是發自內心地位歐文感到高興，頗有種我家有弟初成長的感覺。
至少現在的歐文，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他總算能對這小子放心一點了。
“那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問完近況後，雷德說道。
“我們明天就去皇宮，和阿爾瓦神子見面。”
雷德微笑地道：“那祝你們好運。”
“你不阻攔我嗎？”歐文眼神詫異地道。
“我為什麽阻攔你，你不清楚嗎？”雷德說，“那還不是因為你經常去做冒險的事，但現在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不同。現在的你，不再是曾經那個只顧著往前沖的楞頭小子了。
你既然決定去皇宮，那就說明你已經準備好了。而我，自然也沒有阻攔你的理由了啊。”
歐文：……這麽說雖然很抱歉，但其實不是我準備好了。
不過，歐文並沒有說這些話，他沒辦法向剛剛才對自己改觀的雷德說這種話。
*
送走雷德後，歐文看到溫斯頓正在桌子上塗塗畫畫，他走近一看，紙張上是一個圓形鍋的模樣，而在鍋兩邊各有一個提柄。
“這是什麽？”歐文問。
“這是用來做涼皮的。”溫斯頓說，“之前我不是有打算做豆漿、豆花和豆腐嗎？然後我就想到面粉其實也能做不少的東西，可以做面筋、涼皮還能攤餅。
而這個工具就是用來制作涼皮的，上手也非常簡單，等我回去試試看，然後就讓諾奇主廚做給你們吃！我告訴你哦，諾奇主廚可厲害了，他什麽都會！”
“是嗎？”歐文笑著道。
“對了歐文，旭海王國的事情解決後，你還會皇家魔法學院嗎？”
歐文沈默了許久：“我也不知道。”
“那你喜歡旭日之子的身份嗎？”溫斯頓又問。
“我，不清楚。”歐文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溫斯頓的這個問題。或許他不會回皇家魔法學院了，畢竟他作為交換生的目的也達到了。
而埃爾維斯王國也確實贈送了一份人情給旭海王國。所以，他應該回到旭海王國，繼續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假如你不是旭日之子的話，你會過得比現在開心嗎？”
“誰知道呢？”歐文微笑地說，“這些事還是等之後再說吧？不過，我確實很享受和你們上學的生活。”
“沒關系，我們可以拜托海神幫忙的。”萊格倒是不在乎這些事，“祂還欠我們人情呢，讓歐文讀了幾年書而已，不至於那麽困難。
至於你父親的命令，難道還能比得上海神嗎？當然不可能，否則也不會讓旭海王國鬧成這幅樣子了。”
萊格的話並不太好聽，但說的也確實沒錯。歐文的父親雖然是皇帝，但他管理的不過是旭海王國的子民，而他本身的能力天賦卻很低。
但歐文的出現彌補了這一點，使旭海王國變得風調雨順。於是歐文便成為了旭日之子，為旭海王國辨識天氣，從而避開各種海難的威脅。
而這種工作在溫斯頓看來，和天氣預報員沒什麽兩樣。
*
第二天清早，溫斯頓等人便動身前往皇宮。
星海城和希帝安不同，這裏並沒有布置任何可以傳送的法陣。代步工具是一種擁有上古魚類血脈的馬類魔物，也有人稱為海馬。
不過這裏的海馬和溫斯頓在夢裏看到的不同，甚至是說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溫斯頓等人決定租賃馬車前往皇宮，畢竟這裏離皇宮還有段很長的距離，大概需要三個小時的車程。
“運氣好的話，我們或許能趕上吃午飯的時間？”萊格兩只爪子趴在馬車的車窗上，張望著外面倒退的街景。
“即便錯過也沒關系，皇宮的後廚總會有吃的。”溫斯頓回答道，然後他對歐文說，“是吧？歐文？”
不過，此時的歐文看起來似乎在走神。在聽到溫斯頓的問話後，他下意識地點點頭，“嗯，沒錯。”
“你還在擔心嗎？”* 溫斯頓看著歐文。
“我是在擔心父親和母後，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被那位神子控制了。”歐文說。
“應該沒有，否則他們早就該和阿爾瓦神國簽訂契約，不至於拖到現在了。”萊格回到坐墊上找個舒服的姿勢趴好，“就算被控制也沒關系，我解除精神控制。”
一路上緊趕慢趕，溫斯頓等人總算在中午抵達了皇宮門口。
歐文帶著溫斯頓和萊格剛走到門口，就被門衛給攔了下來：“皇宮重地，不得擅闖！”
“擅闖一下會怎麽樣？”萊格下意識地道。
*
“你會死的。”奧古斯臉色凝重地看著面前的李察德。他並不是不懂李察德此時的心情，但無論是為了溫斯頓少爺，還是李察德，他也堅決不可能答應這件事！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奧古斯長官。”李察德在原地站得筆直就像是把沖天的利劍，他碧湖般的眼神透著堅定：“我必須要去一趟旭海王國，溫斯頓少爺需要我……”
“他不需要你。”奧古斯打斷李察德的話，“現在的你實力並不夠，你以為自己通過幾個小訓練就是無敵的存在了嗎？
現在的你，最多也就是個D級！D級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意味著你有八成的概率暴斃在任何地方！
除非你能到達C級！否則，我不可能放任你離開！”
“那我不呢。”李察德直視奧古斯的眼睛。
奧古斯握拳的右手狠砸在面前的木桌上。
嘭哢——
木桌瞬間被砸成一塊塊的木片。
“你再給我說一遍！”奧古斯怒瞪著李察德，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就像是怒不可遏，即將爆發的雄獅。
“我……”李察德垂在兩腿兩側的手緩緩握緊，就在他還要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外的帳篷被人掀了起來，一道聲音在李察德身後響了起來：“李察德少爺，我們來談談吧。”
李察德轉過身，便看見阿爾傑正微笑地看著他。
在看到阿爾傑的那一刻，奧古斯心裏也松了口氣，這小子總算是來了啊，也不枉他在這拖時間了。
他甚至已經做到最壞的打算，假如沒有阿爾傑沒有及時到的話，他打算直接把李察德的四肢給拆了，至少讓他不能動彈。
雖然這麽做或許會讓李察德敵視自己，但為了保護這好苗子，即便被記恨他也認了。
格因森林駐地的氣候並不炎熱，即便是在駐地的訓練場，也有大片的綠蔭遮蔽著光和熱。
此時的訓練場上，還有不少的士兵正在接受訓練，空氣中混雜著青草泥土和花香。
阿爾傑在一棵大樹下停駐腳步，他擡起頭望向大樹搞出，被微風搖曳著的樹葉將金色的陽光裁剪成不規則的形狀，烙在樹的枝幹、一片綠意的草地、還有他和李察德的身上。
“李察德少爺，您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過了半晌，阿爾傑的聲音輕輕地傳來。
“我知道。”李察德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確實感到急躁，尤其是在看到那滿地狼藉的畫面和傳送陣的波動後。
他是跟隨者溫斯頓少爺的腳步一步步找到那裏的，他曾經過落雷被束縛和法克對峙的地方，他曾見過被光明鎖鏈束縛的沼澤之主，他曾小心翼翼渡過未知的沼澤之地……
但就在他感受到溫斯頓少爺的氣息，想要靠近的時候，卻發現那裏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那時候的他腦袋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麽？又或是可以為此做些什麽。
但他猜想溫斯頓少爺一定是去了旭海王國，原因很簡單，因為歐文就在溫斯頓少爺的身邊。
而且，這也是溫斯頓少爺的暑假計劃之一。
在他看到溫斯頓少爺和歐文離開後，他總感覺心裏缺了一塊，落空空的。
就像是自身被其他人所取代，被剝奪了原本存在的價值。所以他一直都很焦躁，而這種狀態也表現在平時的訓練中。
其實他也清楚這一點，可是卻沒有調節的好辦法。
“你想要找到溫斯頓少爺的心情我能理解。”阿爾傑收回視線，他看向李察德，“但你這麽做只會給溫斯頓少爺制造更多的麻煩。
我問你，你能保護好自己嗎？”
“我……”李察德啞言。
“溫斯頓少爺最不希望的是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嗎？”阿爾傑說，“他不希望任何人受傷，他甚至寧願受傷的是自己。
這一點在E級地下城的時候，您就該意識到了。您魯莽的行為、您無法自保的行為，只會給溫斯頓少爺帶來精神上的傷害。
你以為你保護的是誰？又或者說現在的你真的有能力保護溫斯頓少爺嗎？”
李察德沒有說話，他知道阿爾傑說的是事實。甚至就像是奧古斯所說的，除非他能達到C級的實力，否則他連自保都是問題，更別提保護溫斯頓少爺了。
甚至是說，溫斯頓少爺本身完全不需要他人的保護。溫斯頓少爺自身實力很強，這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的身上還有很多高級卷軸保護。
沒看到那位連奧古斯都要皺眉的C級實力的沼澤之主都被溫斯頓少爺的鎖鏈困在那裏了嗎？
“李察德少爺，我希望您以後做事前能先考慮下溫斯頓少爺，這樣或許對您成為守護騎士更有幫助。”阿爾傑見李察德有反思，語氣也不再那麽強硬。
“阿爾傑，謝謝你提醒我這一點。”李察德對阿爾傑說，“這會是最後一次，我保證。還有，你會有……被人搶走工作的想法嗎？”
阿爾傑眨了眨眼：“您指的是您從我這裏搶走了溫斯頓少爺的事？還是歐文殿下從您那裏搶走了溫斯頓少爺的事呢？”
“你都知道嗎？”李察德有點意外。
“或許是有這種事發生，但搶走這個詞卻不妥當。我們的存在是為了更好侍奉溫斯頓少爺，而不是占有溫斯頓少爺。
我不是為了‘爭寵’，才選擇留在溫斯頓少爺身邊。
我只是溫斯頓少爺的侍從管家，而我的任務是為溫斯頓少爺提供更好的更優質的食物和睡眠，而不是溫斯頓少爺跟誰好，我就得要嫉妒誰。
李察德少爺，你或許得記住一件事，不是溫斯頓少爺屬於我們，而是我們屬於溫斯頓少爺。
就像是在什麽場合穿什麽樣的衣服，在晴天或是雨天打什麽樣的傘，這都是主人的意願，而我們只是由此被利用起來的‘工具’。
我不認為您從我這裏搶走過溫斯頓少爺，因為溫斯頓少爺的起居飲食，仍舊是我在負責。
而你我也不是競爭關系，這不過是各司其職的常規操作而已。”
聽了阿爾傑的話後，李察德的心結確實也有所緩解。或許是他太偏執溫斯頓少爺身邊“紅人”的頭銜，才變得如此焦躁不安吧。
轟隆——！
就在這時，格因森林裏突然傳來巨大的響聲。
下一秒，在哨塔放哨的士兵直接拉響了警報，緊接著哨兵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來：“一級警報！一級警報！沼澤之主正向我方駐地快速移動！
再重覆一遍！一級警報！一級警報！沼澤之主正朝我方駐地快速移動！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請各位做好戰鬥準備！”
原來還在訓練場訓練的士兵們也急匆匆往自己住處跑去，他們需要拿上裝備對付接下來的戰鬥。
“該死的，那條大蛇到底在發什麽瘋！”
“誰知道呢？畢竟是魔物嘛，抽風不也很正常？”
“沼澤之主啊！我們能打得過嗎？要是我有C級的實力，分分鐘把它給打趴下！”
“……”
看到其他人都開始準備，李察德對阿爾傑說道；“阿爾傑，你去找奧古斯長官，他能夠保護你。”
阿爾傑微挑眉頭：“李察德少爺，在您看來我這位前溫斯頓少爺侍從是個實力弱的菜雞嗎？我怎麽也算是賽維裏克數一數二的天才，否則也不會成為溫斯頓少爺的侍從。”
當然，這侍從的身份是有一定水分的。
假如同屆的家夥們沒有選擇放棄這個機會，說不定也輪不到他來撿漏。
李察德對阿爾傑的實力確實不太了解，在他看來阿爾傑最大對於用處就是照顧溫斯頓少爺的起居。
何況，阿爾傑平時沒有動手的必要。
說起來，他似乎沒看到過阿爾傑動手？
“那就一起去吧。”李察德當機立斷地道，反正他也得去找奧古斯匯合。
駐地的士兵很快便集合完畢，奧古斯站在高臺看著下方的士兵：“大家緊張嗎？”
“不、不緊張！”一位說話都結巴的士兵如此喊道。然而其他人並沒有應聲，這就顯得他特別的突兀。
站在他周圍的士兵們臉上憋著笑，有些人甚至臉都紅了一大半。
“大家沒必要緊張。”奧古斯輕輕笑了笑，“在我們探測員仔細觀測後，發現這沼澤之主的實力不知為何從C級下降到了D級。
所以，大家齊心協力還是可以一戰的，這也是鍛煉你們平時訓練成果的最佳機會！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
“那、那個長官，難道您不出手嗎？”有人問。
“廢話，我一個C級的怎麽能欺淩弱小？”奧古斯毫不猶豫地說道，“自主訓練雖然有點用但不多，還是實戰演練的效果最好。
我當然得把這個機會交給你們，要是你們能把這沼澤之主打殘廢，重重有賞！”
在短暫的寂靜後，便是爆發的歡呼聲。
“噢噢——！沖啊！”
“沖啊！幹死大蛇！”
“獎勵我來了！”
“……”
奧古斯看到這一幕，不由地心道：果然還是財帛動人心啊。聽到有獎勵之後，這群小子的幹勁一下就起來了。
這倒也不是個壞事，那些無欲無求才是最令人頭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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