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晉江文學城獨家

關燈
76、獨家

永康十六年十二月初九皇後壽辰, 淮陽候褚霖攜全家進宮為皇後賀壽。

到了皇宮之後,褚源和褚霖就被等在宮門前的太監攔住了:“少卿和侯爺請移步太和殿,皇上有要事召見。”

皇後壽辰, 皇上這會兒沒在後宮陪著皇後,竟還召見賀壽的褚霖和褚源,說是有要事?

想到褚源的身份, 夏樞心中一緊, 一把拉住褚源的手。

褚源心裏有底, 拍了拍他的手:“我和侯爺去去就來。”

頓了一下,他又道:“若是宴會散了的時候我這邊還未結束,你喝了藥早些休息。”

夏樞看那太監眼中隱有急色,又聽褚源交代他早些休息, 就知道事情估摸著不小, 褚源怕是得留在宮中了。

皇後壽辰的大喜日子, 什麽樣的事能讓皇上連皇後都不顧,急召臣子去議政?

夏樞有些擔心,他想提醒褚源小心些, 但看太監正隱晦地打量著他們,只好抿了抿唇, 點頭道:“好。”

太監們就在旁邊等著,人多眼雜,褚源沒法多說什麽,摸摸夏樞的腦袋便和一直未開口的侯爺褚霖跟著太監走了。

剩下眾人則一同往皇後宮裏走去。

王夫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幸災樂禍的笑意:“又有大戲看咯。”

夏樞擔心褚源, 哪裏有心情理她,就當沒聽見。

他長久沒回應,王夫人也沒生氣。

只掛著笑, 邊走邊和身後的嬤嬤們漫不經心地搭話。

說說養兒經,聊聊經營事務,氣氛倒也算過得去。

只是快到皇後宮的時候,王夫人突然側過頭來,上下打量他,哼笑道:“說來你們也成婚半年了,怎地現在都沒個動靜?我這個婆婆不催你,可不代表你就可以不下蛋了。”

此話太過難聽。

旁邊路過的命婦們都有人送來詫異的眼光,相互遞了個眼神,示意快看淮陽侯府這邊。

夏樞知道現在鬧起來只會讓人看笑話,想放柔態度說兩句把話題扯過去,只是他尚未開口,褚洵就生氣了:“阿娘,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大嫂!”

“生孩子又不是說生就生的,大嫂也在喝藥,又不是不生了,你何必說話難聽至此。”

“你放肆!”王夫人登時大怒,“啪”地一聲,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我看我是把你寵壞了,叫你膽敢頂撞親娘。”

她動作太突然,夏樞都楞了一下,雖然最後回過神拉了褚洵一把,但褚洵對王夫人沒防備,後退晚了一瞬,臉頰還是結結實實地挨了極重的一巴掌。

半張瞬間腫了起來。

幾個紅色手指印子顯在淺麥色的臉上,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夏樞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

現在正是皇後壽宴的重大日子,百官都會攜命婦們給皇後賀壽,王夫人這個時候在宮裏不知禮數地鬧起來,給褚洵的臉來一巴掌,夏樞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是想讓淮陽侯府獲罪出醜?

瞥了一眼旁邊竊竊私語的其他官員家眷們,還有低著頭卻不停地瞄他們的小太監,這些人接觸到他的目光,立馬加快了步伐,離淮陽侯府眾人遠了些。

只是這些人雖然已經走遠了,卻還在時不時地回頭,指指點點。

夏樞真的想一拳敲暈王夫人算了。

她真的太瘋了。

王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褚洵那般在意尊嚴的一個少年郎,要讓他頂著巴掌印子當眾出醜,淪為同齡人的笑柄,他心裏得多難受?

他看了一眼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褚洵,想了想,上前就想帶他先找個角落收拾一下臉:“你跟我……” “別家的兒子都是來孝順娘的,只有你,就只會胳膊肘往外拐,成天氣娘,你說要你何用?” 王夫人猶不解氣,罵道:“我看生一個豬狗都……。”

“夫人!”夏樞厲聲喝止,他的臉都黑成了碳,厭煩道:“請適可而止。”

王夫人那話已經不是難聽可以形容的了,太過誅心。

“我管兒子,關你何事?”王夫人哪裏會聽他的,冷冷地看著他:“別裝好人了,你們離間我和我兒,真當我不清楚你們的惡毒……”

“褚洵!”

夏樞神色一驚,想邁步去追,但腳步剛動,身後宮殿的轉角處就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淮陽侯夫人、少卿夫人,皇後有請!”

眼見著褚洵人高腿長,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宮殿角落裏,夏樞心裏著急,哪裏有心思去拜見啥皇後。

紅棉見不停朝褚洵消失的方向張望,身子動了一下似乎想去追人,忙一把拉住他,悄悄打量了一下眼觀鼻鼻關心狀態的傳喚太監,低聲道:“少夫人,皇後那邊要緊。”

王夫人聽見她的話,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屑道:“我兒不在跟前,真面目就暴露了吧。”

紅棉一慌,正要解釋,夏樞就阻止了她,低聲交代:“皇宮裏不能亂跑,你趕緊去尋他。”

後宮是皇後妃嬪住的地方,褚洵一個外男,若是不小心沖撞了誰,那可是要人命的。

皇後那邊如紅棉所說,確實要緊。

王夫人鬧這一場,現在估計已經傳到皇後那裏去了,夏樞得想想面對著一群命婦和宮妃該咋說。

然而出乎夏

樞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被帶去宴會廳,而是帶進了皇後的寢宮,屋裏並沒有其他人,只有皇後和馮貴妃,以及伺候他們的宮人。

進門的時候皇後和馮貴妃正閑聊著什麽,氣氛也算和諧。

王夫人見了人,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率先認錯:“臣婦未能管好自家兒子,剛剛宮中失儀,請皇後責罰。”

今日的皇後除了衣著更為隆重些,倒也和先前見面時沒什麽分別。

倒是先前艷麗無雙、光芒四射的馮貴妃今日打扮得極為素淡,白衣白裙,未施粉黛,瞧著有些憔悴。

許是壽辰,皇後心情好,鮮有的沒有夾槍帶棒,為難王夫人,先溫和地叫王夫人起來:“都是自家人,姐姐莫要多禮。”

然後親熱地把人拉近了,裝作不知情地詢問道:“剛剛發生了何事?”

“今兒個是皇後的壽辰,大喜的日子,臣婦這些糟心事本不該拿出來煩憂皇後娘娘。只是……”她嘆了口氣:“臣婦不過是詢問了小樞兩句,催一催他們小兩口盡快生個孩子,洵兒那孩子就脾氣暴躁地頂撞我,哎,這孩子自小被我寵壞了,控制不住脾氣,還不耐我管教他,一心想學武,外出闖禍。他哪裏知道一個當娘的日日提心吊膽是什麽滋味,我說了他兩句,他就生氣跑了。”

夏樞看著王夫人哀哀切切的慈母表演,驚的眼珠子差點兒沒掉出來。

這根本是避重就輕,顛倒黑白吧?

皇後仿佛不知道事情本來是什麽樣似的,一副同情的表情,抓住王夫人的手拍了拍:“姐姐辛苦了,洵兒那孩子呢,把他叫過來,讓本宮這個姨母好好訓他一頓。怎麽能不聽姐姐的話呢,姐姐當年為了生下他,可是差點兒出事呢。”

說著,她還動情地拿手帕擦了擦眼角,輕嘆道:“兒女都是債啊!”

“可不是呢。”王夫人也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他可不能學那勞什子武藝,去武院和一群粗人攪合,省的害人害己。” “你放心吧,既然這件事本宮已經知道了,必會幫姐姐處理妥當,不叫他再執著於那些叫姐姐提心吊膽的東西,寒了姐姐一片慈母心。”

“哎,那就麻煩皇後娘娘了。”

然後姐妹倆就開始了你來我往的表演,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同胞姐妹無比情深呢。

夏樞面無表情地跪在冰涼的地上,仿佛一個被遺忘的木頭人。

王夫人和皇後這一場戲,是打算斷了褚洵學武之路?

雖然夏樞覺得王夫人瘋,但不得不承認,她利用起皇後的心思為自己謀取想要的東西也是極厲害的。

就是不知道皇後那邊要做什麽以及褚洵什麽反應。

夏樞有些無奈。

這都什麽人啊!

突然,夏樞感覺到一束不善的目光。

他擡眼朝馮貴妃瞧去。

果不其然,馮貴妃那尚未完全收回的目光裏確實泛著冷意。

夏樞:“……”

一屋三個身份地位比他高的人,他全得罪了?

正在他思考著一會兒受到為難該怎麽應對時,馮貴妃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瓷器觸碰桌子的清脆聲音“啪”地一聲打斷了皇後和王夫人的表演。

“皇後娘娘,小樞這孩子還在跪著呢。”馮貴妃捂嘴一笑,只是笑意卻不達眼睛。

皇後一楞,似是沒想到她怎麽會這麽“沒眼色”,但失態也只是一瞬,皇後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熱情地道:“你看這孩子,姨母把你忘了,你不會吭聲啊,自家人不須那麽多禮數。地上涼,趕緊起來,小心別傷了膝蓋。”

“姐姐也真是的。”她轉頭責備地看了一眼王夫人:“我這邊事多記不住,姐姐也該提醒我一下的,地板那麽涼,小樞現在都沒個動靜,怕是身子有些寒,他哪裏能在地上跪這麽長時間。”

夏樞:“……”

不愧是皇後,也不愧是王夫人的妹妹!

這倒打一耙的功力簡直牛掰。

王夫人臉黑了一瞬,她悄悄瞪了夏樞一眼,便收拾了表情,大義凜然道:“皇後娘娘親近是臣婦一家的榮幸,但禮不可廢,皇後是君,臣婦一家是臣,臣自然要從君之令,君未發話,臣就不能不顧禮法,還請皇後娘娘見諒。”

皇後後牙槽一緊,但很快又笑了起來,輕飄飄把事情揭了過去:“姐姐這麽多年來還是這般識禮。”

她不等王夫人回話,便沖旁邊的嬤嬤道:“前些時候不是吩咐太醫給二皇子妃開了些調理身子的藥丸嗎,送過來了嗎?”

“送過來了。”嬤嬤垂眼道:“只是……”

她有些欲言又止:“那是皇後親自選的上好的藥材制成的,藥材稀缺難尋,本是給二皇子妃備孕……”

皇後臉沈了下來。

嬤嬤無法,只能應道:“好。”

“這藥如此珍貴,還是留給二皇子妃罷。”王夫人推拒。

“行了行了。”皇後擺了擺手:“小樞在我這裏比我那兒媳都重要,你莫要多言傷我們感情了。等小樞過了年生個大胖小子,保準你樂得合不攏嘴。”

作者有話要說:  沒碼完,還有一更,明早起來看。

感謝在2021-02-04 23:59:37~2021-02-05 23:58: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

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簡然 18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