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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晉江文學城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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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獨家

然而當夏樞懷揣生崽的念想, 興高采烈地進了書房,卻發現褚源正板著臉,旁邊站著兩個戰戰兢兢的太醫。

夏樞嚇了一跳, 掙開紅杏和紅棉的攙扶就想往褚源跟前蹦:“你眼疾又犯了嗎?”

褚源捏著棋子的手指一頓,沒有擡頭, 也沒有看他, 只是臉上的寒霜卻更冷了一層。

夏樞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剛剛才闖了禍。

雖然褚源說讓他放開性子行事,不用怕任何人, 夏樞也覺得他褚源不是個只會嘴上說說誆他的, 但他心裏到底不確定若是他和旁人發生了沖突,不像上次那樣是為了救褚洵而爆發的沖突, 褚源會不會真的不生他的氣。

畢竟他在外面打架闖禍,他阿爹就算平時再慣著他,也會教訓他幾句, 二嬸就更不用說了,不僅會念叨他, 有時候也會上手收拾他。

而且今兒聽了褚洵的話,夏樞拿不準褚源喜歡的類型是不是那種乖巧安靜的雙兒, 所以才格外與他保持距離。

夏樞也喜歡乖巧聽話的可愛雙兒, 但他本人不是這種性子啊。

所以他打算晚上先探探褚源的態度, 再決定是否把整件事情全盤托出。

若是褚源真的會生氣, 且只喜歡乖巧可愛的雙兒,那他就有所保留地講出兩三分實情, 盡量顯得自己不是那麽的出格,消消褚源的火氣,刷刷印象分。

只是看褚源這明顯在生氣的模樣……

事情不會這麽快就傳到褚源耳朵裏了吧?

夏樞想要蹦跳的腳步一滯, 轉頭看向兩個太醫。

常嬤嬤雖說幫著延請了太醫,但動作應該……沒這麽快吧?

然而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年紀大點的太醫袖子擦了把汗,躬著身子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僥幸:“下官們是長公主安排給少夫人診治的醫官,聽說少夫人從墻頭……”

夏樞:“……”

“來了就來了,怎麽站在那裏呢,快坐快坐。”他忙打斷醫官的話,熱情道:“紅棉、紅杏……”

他眼睛在不停地在褚源身上打轉,嘴上卻吩咐兩個丫鬟:“趕緊給太醫們準備茶水。”

“不用了、不用了!”太醫們看了眼冷著臉的褚源,汗流的更急了,忙道:“少夫人請在榻上坐下,容下官們診脈。”

夏樞:“……好吧。”

嗚嗚嗚嗚褚源冷著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夏樞感覺自己要完。

他忐忑不安地在紅杏和紅棉的攙扶下,慢慢地在榻上坐下。

紅杏和紅棉兩人現在也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對視了一眼後,都悄無聲息地站在夏樞身後,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太醫們都是國手,看個腳腕扭傷不過小菜一碟。

但就是這樣,從給夏樞診脈到開完藥膏,兩個太醫全場壓低聲音,汗也滋滋地流,緊張的似乎快要暈厥過去,搞得夏樞一直偷瞄氣壓極低的褚源,也跟著越來越緊張。

年輕的太醫一邊擦汗,一邊低聲道:“這些飛雪膏是由下官……”

“啪”地一聲輕響,是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

室內倏地一下安靜下來。

“都出去吧。”褚源讓人頗有壓力的聲音響起。

“哎,藥還沒……”夏樞想說還沒給自己上藥,最起碼也該指導丫鬟們上藥的按摩手法吧。

但兩個太醫卻如蒙大赦,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後,扔下藥膏就跑。

夏樞:“……”

至於麽?

但轉頭瞄到冷著臉、氣壓低沈的褚源,夏樞也慫了。

他手指摳著榻上擺放的狗狗玩偶,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去看目盲的褚源。

還是紅棉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少爺,奴婢給少夫人上藥吧。”

紅杏趕緊跟在她身後去拿桌子上的藥膏瓶子,想要打下手。

然而當兩人正要蹲下,褚源就神情淡漠地開了口:“出去。”

紅杏和紅棉對視一眼,似乎都有些猶豫。

“褚管家那裏領罰。”褚源聲音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叫夏樞心裏一緊。。

他猛地轉頭看向褚源。

“你們先別出去。”他叫住起身欲離開的紅棉和紅杏,皺著眉頭不解地問褚源道:“她們一直跟著我,也沒犯什麽事兒,為什麽要領罰?”

褚源沒回答他,而是“看向”向紅棉和紅杏道:“你們也覺得自己沒有犯事兒?



紅棉和紅杏雖然害怕得身子發抖,但此時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紅著眼眶開口道:“奴婢們沒有保護好少夫人。”

夏樞一楞,沒料到是這個因由,忙解釋道:“是我自個兒……”

“知道錯了也不算無可救藥。”褚源輕輕打斷了他的話,冷淡道:“去吧。”

“是,少爺。”不顧夏樞阻攔,兩個人直接低頭匆匆出去了。 夏樞一時難以接受,他從榻上猛地站起來,急道:“你別罰她們,不管她們的事,是我自個兒要跳墻的。”

“都是我太魯莽了,你如果生氣就生我的氣,別拿她們出氣好不好?”他單腳朝褚源蹦去,急著想求情。

但褚源聽到他的動靜,登時臉色一變,掀被就要下床:“你幹什麽?”

夏樞一看他要動,嚇了一跳,加快了蹦跳的速度:“你傷口沒好,千萬別下床,我蹦到你跟前和你說話,我跟你說,真的不管她們的事……”

褚源又氣又無奈,“看”著他的方向,緊張的手都握緊了拳頭,但卻不敢再動。

好在夏樞沒有分心腳下打滑摔倒,他平安順利蹦到了褚源的床頭。

褚源聽著他在床頭坐下,才松了口氣,然後捏了捏眉心,無奈道:“夏樞,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夏樞聽到這句話,突然之間就有些委屈。

也很不開心。

“你說話不算話,明明說我可以想做什麽都做什麽的,但做了之後,你卻又生氣,還拿紅棉和紅杏出氣。”夏樞也不知怎麽地,看著褚源那張表情無奈的臉,就委屈上了,還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褚源一怔。

“你還不叫紅棉給我上藥。”夏樞抓著他的衣袖,癟了癟嘴,心裏更委屈了:“我闖了禍,阿爹頂多就是訓斥我,二嬸頂天也就打我幾下,你不僅嚇唬我,讓我提心吊膽,還叫其他人不搭理我,嚇的他們連上藥都不敢給我上。”

夏樞鼻頭有些酸,他吸了吸鼻子,嘟噥道:“害我白高興了,以為嫁了人,就再也不會挨收拾和教訓了,誰知你比阿爹和二嬸還可怕,不僅收拾我,連我身邊的人都收拾。”

褚源:“……”

褚源都被氣笑了:“我可怕?”

他當然是可怕的,外人誰不怕嗜血無情的大理寺少卿?

褚源一直不覺得“可怕”有什麽不好,他甚至享受別人因他“可怕”而產生的恐懼。

重生之後,裹上仇恨的鎧甲,褚源無數次因為別人的恐懼,獲得了報覆性的快/感。

因為只有別人的恐懼,才能叫他稍微發洩心中之恨。

但一向稱他為好人的小流氓突然說他可怕,還是帶著委屈巴巴的情緒說的,褚源心裏就莫名的產生了一絲懷疑情緒,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太“可怕”了。

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太陌生了,讓他無端煩躁,聲音上不由得就更沈了幾分,莫名壓抑:“我安排她們服侍保護你,但你人好好的出去,卻受傷歸來,她們護主不力,害主子受傷,你覺得不該罰?”

夏樞想說是自己不小心跳墻才崴腳的,但腦子不知怎地突然轉了個彎,倏地反應過來:“你是在關心我?”

“你是在生我受傷的氣?”

夏樞越問眼睛越亮,最後一把抓住褚源的手,激動道:“你沒生我跳墻、打架的氣?”

褚源:“……”

這是得多沒良心現在才發現自己關心他。

夏樞沒發覺褚源吐槽他,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從委屈小可憐變成了眉開眼笑的傻雙兒。

不過他高興了片刻,就立馬收了笑,認真道:“她們都是聽我的,我受傷真的不管她們的事,你不要罰她們了。”

褚源卻道:“你曉得侯府養她們一個人,一年得多少花用?”

夏樞不料他突然轉了話題,抓了抓腦袋,有些疑惑,不過還是回道:“五兩?”

他知道紅棉和紅杏從變成大丫鬟之後,月錢就翻倍了,不過他沒問過兩人月錢幾何,到現在也沒看過他和褚源小庫房的賬本,所以並不知曉,只是根據農家一家子一年花用來估計。

褚源卻了如指掌:“月錢一兩,每一季三套衣裳,平日裏賞賜,逢年過節紅包,食宿,就醫,一年下來一人大約三十五兩銀子。”

夏樞嗖地一下瞪大了眼睛,驚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三十五兩銀子?”

這夠鄉

下一個家庭生活六七年了,若是節省點,說不得十年都成。

褚源就算看不見,聽他突然高亢起來的聲音,也能猜到他臉上驚訝的表情。

他忍不住柔和了表情,但語氣還是很嚴肅:“侯府花費那麽多養著她們,自然要求她們職責範圍內盡心盡力。服侍保護主子就是她們職責所在,若是護主不力,要麽甘願受罰,並保證以後不會再犯,要麽被趕出侯府,被賣進其他家後院。”

“我知道她們和你阿姐年紀相仿,你把她們當成姐姐來對待。”褚源神色淡漠:“但若是不拿捏好主仆間相處的分寸,在她們失職的時候過度維護她們,就算她們將來不會暈了腦子以下犯上,也會讓她們找不準自己的位置,擺正不好自己的心態,小樞,你這樣只會害了她們。” 夏樞心中一震。

他想說些什麽,卻吶吶無言。

只是,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和褚源可是要離開侯府的!

王夫人不知為何非常討厭紅杏,對紅棉雖未為難,但也沒給過好臉色,她這裏是絕對不能去的。

侯爺和褚洵那邊都是小廝照顧起居,除了粗使丫鬟,身邊就沒有其他丫鬟,而且分家之後,褚洵繼承侯府,侯府裏所有丫鬟都要受王夫人調配……

紅杏和紅棉不能留在侯府了。

也就是說,到時候他們離開侯府,若是不能把紅杏和紅棉帶走,那就只能把她們發賣了!

以夏樞的能力,他覺得養了褚源後,再讓他花六十兩養兩個婢女……他有點兒養不起呀!

他倏地打個激靈,一下子清醒了。

論和丫鬟們相處,褚源出身侯府,遠比他有經驗,目光也比他長遠,若是真的不能把紅棉和紅杏帶走,他是不是真的得改改相處模式?

“可是,是我自個兒非要跳墻,她們又管不了我。”夏樞闖禍的次數不少,這是第一次自個兒把自個兒搞受傷,還要怪罪到別人身上,他有些扭不過來。

唉,以後還是得註意點別受傷了,不然肯定還得害丫鬟們替他挨打。

褚源反問他:“作為主子你要跳墻,身為丫鬟的她們在底下接你了嗎?”

夏樞:“……”

他登

時說不出來話了。

“小樞,你先前要提不夠格的她們當大丫鬟,我同意了。但你養著她們,她們卻不能事事以你為先,有本事幫你做你不想做、不能做的事,反而叫你自己以身犯險,你養著她們又有何用呢?”褚源在這個話題上說了最後一句話:“你若是心疼她們,可以在她們受罰之後,把這兩瓶藥送去,叫她們休養兩日之後再值勤。”

夏樞不待細想褚源的話,就被塞了兩大瓷瓶的藥。

他一楞:“你怎麽會有外傷藥,還兩大瓶?”

這要量足夠用很多次了吧?

褚源沖外面叫了聲銀星,然後才回答他:“剛剛問太醫要的。”

夏樞想到太醫們頻頻向他投送的同情目光:“……太醫不會以為是給我用的吧?”

褚源咳了一聲:“……或許吧。”

夏樞:“……”

怪不得太醫們嚇成那樣呢。

估摸著在心裏已經把他判定成了死人。

夏樞一陣無語。

褚源為毀自己的形象也太下本了吧?

明明那麽好的一個人……

夏樞吸了吸鼻子,若是知道誰在背後威脅褚源,害得褚源只能這般自汙,夏樞一定要打爆此人的狗頭。

褚源不曉得他的暴力念頭,從銀星手中接過太醫留下的藥瓶,輕輕拍了拍床頭:“把鞋襪脫了,我給你擦藥。”

夏樞:“!!!”

他驚的差點兒從床頭跳起來,卻又因為腳傷,一屁股坐了回去:“你來幫我擦藥?”

只是想一想褚源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摸上他的腳,又搓又揉的畫面,夏樞就臉頰紅的冒煙,渾身猶如過了電,頭發都要炸起來了。

他想說自個兒來就成了,但又想到褚源片刻前的教育,覺得自己該長記性。

他頂著通紅的臉皮,咳了一聲,屁股也下意識往後挪了挪,然後嘿嘿笑道:“剛剛就該讓太醫來的,畢竟花了不菲的診費,不過太醫已經走了,還是讓銀星來吧哈哈,她一年花用得五六兩銀子吧,不能浪費了,這事兒她可以幹……”

眼見褚源臉色越來越黑,夏樞自覺收了音,只硬著頭皮嘿嘿幹笑。

嗚嗚嗚嗚他真的好緊張呀!

而褚源聽

了他的話之後,直接被震懵了。

先前太醫說要幫小流氓上藥,他心裏突升不快,直接落子打斷太醫的話,送走了他們。

之後,紅棉說要幫夏樞上藥,他心裏也頗為不舒服,當時還以為是因紅棉沒保護好夏樞,他心中有火氣,於是就讓兩人去領罰。

現在小流氓幹笑著提起讓銀星來,都不願叫他上手,他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失落、酸澀的陌生情緒,對銀星也有些看不順眼了……

他這是……吃醋了?

他竟然對小不唧唧的小流氓動心了?

褚源:“……”

褚源五雷轟頂!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28 01:50:40~2020-12-30 06:14: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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