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晉江文學城獨家

關燈
45、獨家

三人驚了一下, 嗖地一下回頭。

景璟嚇得最狠,身子抖了抖,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瑟縮著身子, 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目光也不住閃爍, 不敢看來人。

兩個丫鬟表情立馬警惕起來, 往前走了兩步,狐疑道:“你們怎麽進來的?”

夏樞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到了景璟害怕的模樣,趕緊蹦著一把攬住景璟, 將丫鬟們射在景璟身上懷疑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來, 同時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姐姐們, 我是淮陽侯府的少夫人,我身邊這位是光祿寺卿景大人家的小雙兒。”

他故意用力拍了拍景璟,陰陽怪氣道:“說好了我們比賽爬墻, 誰輸了誰就要叫對方一聲大爺,但景大人家的雙兒說話不算話, 輸了不認賬,我們就起了點小矛盾, 從墻頭上跌落下來。打擾姐姐們了, 不過我倆衣服破了也不能出去拜見別院主人, 姐姐們能不能好心幫忙找件衣服叫我們換上?”

“爬墻?”兩位丫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你們是從行宮後院爬過來的嗎?”

聽人說過淮陽侯府新娶的少夫人是出身鄉下, 行止粗魯,性格頑劣, 但景大人家的雙兒可一直都端莊乖巧的很,今兒個怎地如此出格?

看景大人家雙兒的人品相貌及衣服材質,不像是假冒的, 難道是近墨者黑?

她們看著夏樞的目光頓時閃躲起來,身子也不由得後退了些。

好似生怕沾染上了夏樞。

“可不是嘛。”夏樞發現了他們目光中的鄙夷,絲毫不覺得難堪,摁住紅杏想上前理論的動作,繼續嘿嘿笑道:“長公主恩準我在行宮裏采摘些桂花回去做些桂花糕給她品嘗,我見後院的桂花開的特別好,就過了來,然後就遇上了景大人家的小雙兒。”

“唉。”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姐姐們如果不相信我們的身份,可以遣派人去隔壁打聽一下,他們現在正在找我們呢。不過姐姐們還是先行行好吧,我倆這模樣現在也不好意思離開這裏。”

涉及到淮陽侯府的少夫人和光祿寺卿家的雙兒,兩位丫鬟雖然仍有懷疑,但也不敢

耽擱,相互交換了一下耳語後,年紀大些的丫鬟道:“那兩位貴人先跟我們去收拾了把,待收拾完之後,我們將兩位送到隔壁行宮。”

她笑了一下:“我家兩位少爺現在也正在隔壁呢。”

“是嗎?”夏樞眉開眼笑,一副高興的模樣:“那就麻煩兩位姐姐啦,等一會兒我們會去親自拜謝兩位少爺的。”

兩位丫鬟對視一眼,笑了一下:“那兩位貴人跟我們走吧。”

說著就轉身向前帶路。

夏樞頓時松了口氣。

他朝景璟和紅杏使了個眼色。

景璟和紅杏趕緊往他跟前湊了湊,兩人一起扶著他走。

夏樞低聲問景璟:“剛剛還沒說完,你怎麽一個人去了後院?”

他解釋道:“我們不能兩邊各執一詞,不然就露餡了,最好能編一個合理的說法出來。”

景璟現在已經看清了夏樞的人品和為人,和他那個同樣從鄉下來的繼母一點兒都不一樣。

夏樞仗義、正直、心胸開闊,為了他這個一點兒都不熟,甚至關系還不好的雙兒,都能出手幫到這種地步,景璟怎麽可能還對夏樞瞞著事情。

雖說家醜不外揚,但事情已經這個地步了,今兒個之後,怕是他家在京城要成為笑柄了。

景璟也不在乎夏樞知曉了。

他當下也不猶豫,沈聲道:“繼母身邊的丫鬟叫我到後院的,說是有我阿娘的事情要告訴我。”

夏樞前面還想諷刺他怎麽那麽傻,明知道繼母不慈、別有用心,還沒有一點兒防備,獨自去無人的地方赴約,但聽到後面,他就頓了一下。

他想起來馮二辱罵景璟的時候說過,景璟的阿娘未婚先孕。

看景璟被繼母這般算計,估摸著景大人的後院也是一地雞毛。

景璟這麽在意阿娘的事情,肯定也是有隱情的。

他想,雖然他沒阿娘,但若是有人告訴他說知曉他阿娘的事情,他也會什麽都不顧地前去赴約的。

於是他沒再多說什麽,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合計一下說辭。”

他道:“你到後院找繼母的丫鬟,卻發現空無一人,心中有

氣,正好碰到我帶著紅杏紅棉采桂花,你看不上我粗魯,我看不上你嬌氣,然後我提出爬墻,立下賭約,激你應戰。誰知爬墻的過程中你掛壞了衣服,又見我贏了,還得意洋洋地朝你挑釁,你嚇壞了,哭了起來,不肯叫我大爺,我見你只會哭唧唧,說話不算話,也惱了,兩個人就起了爭執,掉落墻頭,到了國公府別院的後院。你衣服掛壞了,我的腳腕扭了,紅棉去拿衣服,紅杏幫著照顧我們兩個。因為衣服破了,我們不敢出聲叫人,最後被國公府的兩個丫鬟發現,帶我們換了衣服,我們才從國公府後院出來。” “可是……”紅杏猶疑道:“那要是馮二不這麽說呢,若是他說少夫人和景少爺撒了謊呢?”

夏樞還沒說話,景璟恨聲接道:“只要不承認,他說什麽都沒用的。”

夏樞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不錯,他要是腦子不被驢踢了,他是不敢向外張揚他算計朝廷命官家的雙兒這事兒的。”

“他頂多會說自己被約到後院,然後莫名其妙被敲暈了腦袋。”

“可是這樣的話……”景璟突然神情擔憂起來:“那馮二不就知道是你打了他嗎?”

馮二就算再傻,也能猜到幫著景璟的肯定是將他打暈的。

夏樞一個新嫁入侯府,剛進圈子裏的雙兒,不知道汝南候府的權傾朝野、氣焰囂張,但景璟知道馮家的勢力。

所以他厭惡馮二,卻每次都得忍著他的靠近,就是怕得罪了馮家,他阿爹在朝堂上寸步難行。

景璟對夏樞產生了無比的愧疚。

夏樞此次幫他,若是叫馮二記恨了,會給夏樞,甚至褚源和淮陽侯府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萬一要是因為他的問題,夏樞被褚源厭棄,被淮陽侯府拋棄了怎麽辦?

夏樞尚不清楚景璟在想什麽,他自己也在思考。

男人們在朝堂上的關系就是女人和雙兒們在後院關系的映照。先前汝南候府的夫人和少夫人針對他和王夫人,想來汝南候府在朝堂上對淮陽侯府是抱著敵意的。

而且阻止他揍景璟出氣的紅棉卻沒有阻止他打馮二,甚至還幫他找了麻袋,就說明汝南候

府和淮陽侯府關系絕對不那麽好。

夏樞記得前不久褚源被刺殺、下毒的時候,有模糊提過是有人嫁禍二皇子。

皇上就兩個皇子,能嫁禍二皇子謀利的就只有大皇子。身為大皇子外家的汝南候府會不曉得這事兒?

若是曉得這事兒,他們在此場刺殺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皇子不得私自養兵,那刺殺褚源的人會不會是汝南候府派去的?

不得不說在一定程度上,夏樞確實真相了。

再者,夏樞想,就算刺殺和汝南候府無關,但汝南候府能養出馮二那樣的人,從根本上和褚源就不是一道上的,道不同不相為謀,兩家關系就算明面上不交惡,實際上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這個想法就有些幼稚了。

不過也不耽誤他行事。

“不急。”他道:“先把你這個難關過了再說,後續我回家問問夫君,若是有問題,再行找補就是。”

當時的情況,他真不能不去管景璟。

既然已經管了,那就管到底。

褚源說他可以肆意行事,這打了馮二,應該是無事的吧?

夏樞也有些拿不準,他對這些糾葛尚不太清楚,對自己的定位也拿捏不準。

不過,若是不考慮褚源那邊,只按他自己的性子來,馮二這種欺辱雙兒的貨色,他見一個打一個,見一雙打一雙。

不過他已嫁給褚源,由著性子的同時也要考慮到不能連累褚源。

畢竟褚源對他那麽好,他不能給他闖禍。

景璟知曉夏樞這次幫他,是承擔了極大風險的,見夏樞沒有攜恩圖報,還一個勁為他著想,實在是羞愧難當。

這個鄉下小雙兒真的是他見過的最好的雙兒了。

景璟心裏既佩服又感動,還非常愧疚。

“以前都是我狹隘,無禮,對不起!”景璟再次道歉,同時保證道:“我以後不會再罵褚源了。”

不過,他頓了一下,又梗著脖子道:“若是他敢負你,我就拼著說話不算話,也要罵死他。”

他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夏樞,想看看夏樞是不是生氣了。

夏樞沒有生氣,他是被景璟逗樂了。

“先前還罵我,現在就護上

我了?”他揶揄。

景璟頓時窘迫,吭哧道:“先前是我錯了。你都這樣幫我了,我要是再不知好歹,那真是畜生不如了。反正以後你要是有困難,叫我上刀山下油鍋,我都不會退縮的。”

夏樞想嘲諷他一句“就憑你爬墻半天都爬不上去,還上刀山下油鍋,難道要累死小爺嗎?”,但見他臉頰通紅,眼神堅定,想他臉皮沒有褚洵厚,剛剛還經歷了那樣的事,夏樞還是咽下了嘲諷的話語,不再打擊他,而是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臉頰:“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景璟冷不丁又被他占了便宜,真是不曉得該怎麽反應了,半晌還是沒憋住氣,嘟噥道:“你怎麽總這樣!” 哪有雙兒這樣動不動就上手摸人家臉的。

夏樞見他這次沒躲開,也沒生氣,而是鼓著臉頰小聲咕噥,可愛的緊,心裏不由得樂呵:“誰叫你長得可愛,又往小爺跟前湊,小爺就愛美人兒,你下次跑遠些,小爺肯定就不欺負你了。”

夏樞性子獨,還是想叫景璟以後離他遠點兒。

但景璟聽了,卻緊緊地閉住嘴巴再也不吭聲了。

國公府別院的兩個丫鬟帶著兩人換了身新衣服,材質看起來竟然不下於兩人剛剛穿的那身衣服。

隨後丫鬟們便帶著他們在別院裏穿梭,最終在一個月亮門前停了下來。

“穿過月亮門,隔壁就是行宮花園。”年長的丫鬟笑道:“奴婢們就送到這兒了。”

夏樞等人和她們道了別,就穿過月亮門而去。

“哎,你說國公府別院裏怎麽會準備雙兒的衣物?”夏樞一邊扶著紅杏蹦跳,一邊滿臉好奇地八卦:“也沒聽說燕國公府有雙兒家眷呀。”

雙兒衣物和男子衣物形式不同,燕國公府大少爺元定的夫人是女子,就在長公主身旁坐著,性子溫溫柔柔的,看著不太愛說話,二少爺元州和三少爺元宵倒是未婚,但也沒聽過和哪個雙兒有嫁娶之意,不怪夏樞有這麽一問。

景璟垂著腦袋抿了下唇,神情有些黯淡:“不曉得。”

夏樞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嘿了一聲:“可別

說,今兒可真多虧了這燕國公府,不然就糟糕了。”

要知道淮陽侯府和燕國公府可是有仇的,就算明面上不顯,但私下裏說不得就像元宵和褚洵一樣經歷過多少次交鋒呢。

但今兒個借衣服,丫鬟們雖然剛開始一副懷疑他們的表情,但行動上卻完全沒有遲疑,聽到他是淮陽侯府的少夫人,除了最開始的鄙夷,也沒表現出排斥。

他還以為自己要遭受一番為難呢。

夏樞總覺得事情順利的有些詭異。

景璟顯然沒有夏樞的顧慮,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嗯,他……燕國公府世家勳貴,總是很好的。”

這話夏樞就不同意了。

不過他也沒必要和景璟爭這個,他道:“以後莫再如此輕信別人了,就算赴約也要帶著丫鬟小廝,到時候就算出了意外,也可以求救。”

景璟抿了一下唇,他沒說阿娘的事情是個禁忌,不能叫任何人聽到,所以他才沒帶人過去,點了點頭,乖順道:“我記得了。”

夏樞滿意他的聽話,伸手摸摸他的腦袋:“行了,你記得就成。”

擡眼見一群人急急忙忙地迎面跑來,他放在景璟腦袋上的手剛要收回,就又放了回去,作勢重重地拍了兩下,咬牙道:“既然打賭輸了,以後記得要聽小爺的話,離小爺遠點兒,不然小心小爺收拾你。”

景璟心裏一動,一擡眼,果然長公主和他繼母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你幹什麽去了?怎麽到處都找不到你!”景璟繼母盛夫人一臉著急憤怒,做足了慈母擔憂孩子的架勢,上前一把拉住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接著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汝南候府的少爺在後院被人打暈了,也不知是哪個刺客幹的,阿燕又說你在後院不見了,嚇死阿娘了!”

阿燕就是把景璟約到後院的,他繼母帶來的丫鬟。

景璟沈著臉沒吭聲。

長公主明艷的臉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你們兩個怎麽在一起,小樞怎麽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夏樞正要故作生氣地把那一套說辭說一遍,旁邊卻突然插/進來一個好聽的聲音,隱隱帶著笑意:“兩個小鬼頭不知鬧了什麽矛盾,在國公府後院打了起來,腳估摸著是跳墻的時候扭到了吧。”

夏樞心裏一驚,猛地看向說話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24 14:08:20~2020-12-26 22:14: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衩子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