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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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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如果讓多年以後的夏樞講他是什麽時候對褚源動心的,他會毫無疑問地說是回門那天,當他打開簾子,看見馬車裏那個俊美無雙的男人,他的一顆土匪心就再也不屬於自己了。

但事實上,當時的場面不僅一點都不溫馨,甚至可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

當他高興的忘乎所以,哇哇大叫著朝褚源猛撲過去的時候,根本就沒預料到褚源會反應那麽激烈。

一把匕首悄無聲息,又狠辣無比地向他胸口猛戳了來。

夏樞瞥見刀光那一瞬間,驚的心臟都差點蹦了出來。

大叫一聲,慌忙往旁邊翻滾著躲去。

場面極度兇險,若不是夏樞反應快,絕對會被匕首穿胸而過。

直到匕首“砰”地一聲插進了馬車車廂上,夏樞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縮在馬車角落裏,手撫著胸口,既有些害怕戒備,又有些傷心無措,神情惱怒地看著褚源:“你幹什麽?”

然而對面的人卻似才回神,神色茫然:“夏樞?”

夏樞一楞,這才發現他的狀態似有些不對。

眼睛紅絲密布,猶如沁血。

不僅如此,臉色也白的可怕,身子斜依在靠背上,渾身緊繃,卻在不由自主地向下滑,還在不住地顫抖。

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又似乎在咬著牙,極力忍耐著什麽。

所以剛剛沒發現撲進來的人是自己?

夏樞忙往他跟前爬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著急道:“你怎麽了?”

大夏天,他的身體竟然冰涼無比。

褚源卻沒回答他,而是喘了口氣,眼睛茫然地在他的方向上掃了一圈:“剛剛沒受傷吧?”

夏樞忙搖了搖頭:“沒受傷。”

“沒受傷就好。”褚源松了口氣,輕輕掙開了他的手。

手指緊緊攥成拳頭,咬著牙,不叫自己失態出聲。

“那你是怎麽了?”夏樞見他硬撐的模樣,憂心道:“你是不是哪裏疼?怎麽一直在抖。我去叫個大夫過來吧?”

“不用。”褚源咬著牙,死死壓抑住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白凈飽滿的額頭上都是汗,原本緋色的唇現在毫無血色,夏樞覺得他好像是病了,

實在放心不下,轉身就想去叫褚管家。

但是人剛轉身,腳步還未來得及動,他的手腕一緊,就被褚源拉住了。

“不過是眼疾覆發,剛吃了藥丸,一會兒就好了。”褚源只是阻他一阻,很快就松開了手,說道:“今兒個你回門,別耽擱了,叫褚管家出發吧。”

夏樞一怔,轉身看他:“你昨晚是不是沒休息?”

然後開始皺著眉頭教育他:“事情什麽時候都做不完,今兒個做不完就明兒個做,不能總這麽熬,萬一身體熬垮了,那不是吃了大虧嘛。”

“路上休息一下就成了。”褚源雖然疼的臉色發白,但語氣淡淡的,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夏樞頓時憋氣。

見他油鹽不進,沒辦法只能氣哼哼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探頭喊褚管家出發。

很快車夫到位,馬車就全動了起來。

沒一會兒便在京城的道上跑了起來。 車廂裏,夏樞度過了最開始的心驚肉跳,情緒又歡快起來。

他窩在馬車角落裏,邊津津有味地啃油餅,邊小聲嘟囔:“香噴噴、熱乎乎的肉餅都不吃,身體能好嗎?身體不好,其他方面能行嗎?”

褚源頓了一下,輕輕“瞥”他一眼:“哪裏都行。”

“是嗎?”夏樞哼了哼,明顯不相信。

褚源嘴角微勾,轉移話頭道:“我發現你倒是挺自來熟的。”

夏樞才不怕他調侃,把肉餅咽下肚,一副流氓模樣上下打量美人,調戲道:“人都是我的咯,還客氣什麽!”

褚源嘴角抽了一下:“……是嗎?”

想了想,他若有所思道:“聽洵兒說,你對他也挺不客氣的?”

夏樞驚得嗖地一下從角落裏跳了出來,難以置信道:“他竟向你偷偷告狀了?”

“看來他說的事情都是真的咯?”褚源表情隱隱有些打趣。

若是夏樞了解眼前這個男人,就會知道男人這種語氣和表情,其實在逗他玩。

但他現在還不了解,所以人都震懵了。

腦袋瘋狂運轉。

承認還是不承認?

夏樞要瘋!

但是想想他夏小爺敢作敢當,沒什麽不好認的,於是脖子一梗,豁出去道:“是真的!”

想了想,他又倔強道:“誰叫他要罵我,小……我不能揍

他,又不能罵他,當然要惡心惡心他,叫他下回見了我躲著走。”

褚源被他的言語震了一下,沒想到這雙兒竟是如此……豪放。

隨即好笑道:“那他下回躲著你走了嗎?”

夏樞當即哼哼:“後來發現他也不是那麽無藥可救,我就打算原諒他了。”

當然,若是那小子還是不改,他也會繼續懟他就是了。

他夏樞可不是個孬的,能下手就下手,不能下手就能懟則懟,絕不吃虧。

不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夫人和老爺給了見面禮,是一間鋪子,一座宅子,還有個鐲子,我放梳妝臺的櫃子裏了。”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把和王嬤嬤的沖突說了出來。

和王夫人的齟齬他倒是想吐槽,但考慮到王夫人話裏話外都在說褚源的不是,夏樞就閉緊了嘴巴。

還是不要讓褚源曉得他娘背後嚼他舌根子的事了。

不然,就算褚源是鐵石心腸,也得傷透了心。

褚源聽完之後,沒有提王嬤嬤的事,垂眼說道:“見面禮是他們給你的,你收著吧。”

夏樞心裏一時惴惴的,不知道和王嬤嬤起沖突是不是犯了褚源的忌諱,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他邊偷偷瞧著褚源,邊故作不在意地嘿嘿笑:“我倒是想收,都是銀子吶。但是我若收了,阿爹肯定會剝了我的皮的。”

夏海若是聽了這句話,肯定會因為這口黑鍋,直接送他一頓竹筍炒肉。

褚源不置可否,笑了笑:“身上穿著粗布麻衣?”

夏樞一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擡頭看褚源的時候,眼神裏就帶著驚奇:“你怎麽知道?”

褚源嗤笑:“說你自來熟吧,你到時挺見外的。”

隨後斂了表情,淡淡道:“府裏人不多,侯爺那邊沒大事兒一般不會找你。洵兒我已經訓過他了,以他的性子,知道錯了就會慢慢改正,應該不會再犯,再者,他也忙,平時早出晚歸,不過若是他再惹事兒,你也可以和我說,至於夫人那邊……” 他頓了一下,繼續接著道:“她那邊的人和事你都不用放在心上,她尋你,你推脫忙,次數多了,她自然不會找你。”

夏樞楞了一下,抓了抓腦袋,忍不住道:“你以

為我受了委屈?”

褚源沒有吭聲。

侯府給的東西不要,回門卻穿著婚前的舊衣,難道不是受了委屈,生了氣,不想和侯府牽扯?

夏樞咧開嘴,猛地向褚源撲去。

他真的好喜歡褚源。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在他和別人起沖突的時候,首先在意他是不是受了委屈。

不過這次他不敢往褚源身上撲,而是撲到他旁邊,抓著他的袖子開心地笑道:“不是啦,我是怕你覺得我性子不好,才成婚就和夫人的嬤嬤鬧矛盾,然後不喜歡我。”

褚源嘴角微抽。

這雙兒真的太……直接了!

但他還有些不解:“見面禮和衣服……”

夏樞瞬間就懂了,大大咧咧道:“穿舊衣是我想回家多住幾天,幫著下田幹活兒,寬袍大袖穿著是好看、舒服,但下田不方便,不耐臟,不耐穿。”

“至於鋪子、宅子這些……”夏樞嘿嘿笑:“我倒是想收下,但怕你覺得我貪侯府的財。”

他老不正經地沖褚源使了個眉眼:“我才不要被冤枉,我明明貪的是你的色,若是被冤枉貪財,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褚源:“……”

他二話不說,挪了挪身子,離這個小流氓遠了些。

夏樞哈哈大笑:“夫君是害羞了嗎?”

褚源被他大膽又豪放的性子給搞的哭笑不得。

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無奈道:“……你矜持些!”

原本想著成年時的雙兒陰郁、沈默寡言、渾身充滿戾氣,少年時的他性子就不會多開朗。

所以褚源就想著既然婚事已板上釘釘,無可改變,那在這段婚姻存續時間內,他就要盡可能的把身為夫君該提供的保護和包容提供到,不叫小雙兒在侯府裏,在他這裏受了委屈。

哪裏想到,少年夏樞的性子會如此之“猛”?

褚源驚的目瞪口呆、哭笑不得的同時,又忍不住慶幸。

慶幸這個小雙兒在還沒有變得陰郁寡言的時候,就來到了他身邊,讓他有機會來照顧他一段時間。

夏樞不知道眼前人心中所想,他調戲完美人之後,心裏美滋滋的。

正好馬車出了京城,夏樞放松下來,打了個呵欠道:“還得一會兒才到,我不鬧你了,你休息一會兒吧。”

褚源眉頭一蹙:“昨晚沒睡好?”

夏樞沒好意思說自己昨兒晚上等人等的一晚沒睡,隨意點了點頭:“一個人睡床,空蕩蕩的,睡不著。”

褚源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而且看樣子也是隨口說的,不像是故意調戲人而編的。

頓了一下,他低聲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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