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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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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一切的根源

什麽玩意?!

蕓娘,這不就是白氏的大名嗎?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葉青釉幾乎是瞬間就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屋內已然不是入睡前的模樣,一片漆黑,老屋裏沒有什麽隔斷,只在大床和小床間拉有一面薄薄的布簾。

葉青釉只能隱約瞧見大床白氏的方向裏躺著人,卻瞧不太仔細。

白氏應當是睡著了,沒有應聲。

門外那道聲音不斷地悶咳,一點都不肯放棄叫門:

“蕓娘?蕓娘?”

壓低聲音的呼喚之中,葉青釉輕巧的下了床,無聲的抄起屋內昨日裏葉守錢搗釉用的木棒,往門外一點點摸去,可沒走幾步,就被背後一股子力道緊緊抱在了懷裏。

葉青釉本就被無意間撞破的‘叫門聲’驚的渾身血液逆流,發虛,手掌中也盡是此時被這麽一抱,木棒雖未脫手,卻還是在地上磕碰了一聲,發出一聲悶響。

只有蟲鳴聲的夜中,這一聲悶響並不多刺耳,可卻足夠讓人聽個仔細。

那門外的叫門聲忽的就斷了,只有一道消瘦的黑影慢慢附耳靠近,落在紙糊的窗上,顯現出猙獰可怖的輪廓。

白氏在後緊緊抱著自家閨女,不讓葉青釉前進半分,滾燙的淚水顆顆低落,滑落到葉青釉的脖頸之下,灼燙焚燒著葉青釉那已經為數不多的理智。

白氏輕聲啜泣哀求道:

“別出去,青兒。”

“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你阿爺來敲我們的門,阿娘就沒辦法做人,只能上吊了事了......”

“娘還想,還想再看看青兒.....”

阿爺.....阿爺!

門外之人,赫然是白日裏臉上青黑密布,隨時瞧著都可能死掉的葉老爺子!

這特娘的算是什麽阿爺!

能幹出這種事情來的人,不,畜生,不但當不得一聲他們一家的孝敬,連死了,她都得帶著鋤頭去墳頭挖了碑,吐上幾口口水!!!

葉青釉死死的扣著木棍,腦中自重活以來遭受的不平等對待通通湧上心頭,飛速拼湊,徹底想出了一切的緣由——

葉家老爺子想扒灰,而且聽他的話語,明顯不是第一次和白氏提起!

白氏在葉家二十餘年,這痕跡再隱瞞,肯定也十分明顯,這事兒瞞得了別人,甚至可能瞞得住常年在外做工的葉守錢,卻大概率瞞不住身為葉老爺子枕邊人的黃氏!

黃氏也許是知道這件事,可又管不了葉老爺子,於是幾十年如一日的苛待磋磨白氏!

瘋了,瘋了,這世界可真是都瘋了!

葉青釉只覺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燃燒,可娘親哭的淒慘,又不能不在意要是開門一棒子打下去之後的後果。

心念電轉之間,葉青釉深吸一口氣,憋著聲,裝出剛剛睡醒的含糊聲,說道:

“爹,娘,剛剛是不是有東西掉地上了?”

窗戶上的黑影如驚慌之鳥一般挪開耳朵,腳步聲再也保持不住來時刻意壓低過的動靜,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就消失在了老屋的門前。

白氏幾乎是撐著一口氣,聽著外頭的聲音沒了,這才松開葉青釉,趴在地上嗚咽著大哭起來。

這事兒太過驚駭,葉青釉此時才後知後覺,自己渾身都是虛汗,甚至都浸透了裏衣。

葉青釉取了帕子給白氏擦臉,生等著白氏哭泣稍稍平緩,這才問道:

“娘,那老畜生......是什麽時候想的這事兒?”

白氏許是因為這幾日哭太多的緣故,哭的整個人都有些糊塗,完全沒有主心骨的她,也顧不得什麽閨女該聽不該聽,將事情一股腦倒豆子一般倒出,就像希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前日,前日裏頭,你和你爹出去采買東西,他便來找我,說什麽知道你奶沒有給咱們留下半點兒柴米油鹽,又借了金家的外債,往後指定吃不上飯,所以若我,若我......”

“我當時就將他轟了出去,沒想到他還是不死心,只要趁著婆母不在和你們不在,夜裏就會來敲門!”

“阿娘不想讓你聽這些,是以為今日你老姑回來了,肯定,肯定不會再有這種事.....”

那裏想得到葉老順此人這麽惡心!

葉老順當時的原話自然更惡心一些,白氏是個溫順人,想學也學不會那些腌臜話,況且她雖然糊塗,到底也是保留了最後一點兒的神智,不想讓閨女聽到那些東西。

可葉青釉芯子裏面早早就已經換了一個人,直接就從這三言兩語裏面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第一次見到葉老頭覺察出來違和感是真的。

老畜生雖然在分家中沒有言明什麽都是自己的註意,可分明分家之事,就是與他息息相關。

為什麽縱著葉家其他貪心人撒潑打滾也要遠超常理的養老錢,卻又不在意足足二十兩銀子,將錢交給老二老三的原因也十分清楚,老畜生是想將大房一家子逼入絕境,威逼利誘白氏一遭!

葉青釉深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那一日阿娘才那麽發愁,出門當舊衣裳,也要換些銅板給家裏添置柴米油鹽.....”

這些事,若不是葉青釉今日撞個正著,白氏恐怕也不會往外說,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受不住心裏折磨,又一次吊上房梁。

白氏狼狽的點著頭,不用燃燈,葉青釉也能瞧見自家娘親臉上慘白的神色。

葉青釉想了想,覆又問道:

“往年老頭子有來過咱們屋嗎?阿奶知道這事兒嗎?”

這是為了驗證原先她心中所想,多問的問題,那裏想到白氏一聽便有些激動起來:

“怎麽可能給他進屋!阿娘可清清白白,從未給那,那人進過屋!”

白氏也許是氣急,晚上也沒提半句葉老爺子的稱謂問題。

對此時的人來講,清白就是大事,葉青釉也知道自己剛剛問的不妥,連忙安撫:

“阿娘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問問這事兒為啥起的,總得有個起頭,不能只是前日裏來一下子把話挑明了說吧?”

“還有阿奶......”

葉青釉確實也想知道這事兒,是不是就是一切的源頭。

白氏胸口起伏幾下,終是平覆下來,回憶起了往昔:

“是,是我剛剛嫁過來第二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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