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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四十六個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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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四十六個信徒

夜深人靜, 燈光昏暗。九條有雅在夜色中翻過圍墻,落地的時候踩到石塊,差點摔倒。

“煩死了……什麽破路。”他低聲罵了兩句, 踉蹌著站直,看了一眼雜草邊的石頭,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要不是那些賤人居然敢……我又怎麽會……可惡!”

明明只是幾個對他來說和路邊的石塊一樣可以隨時一腳踢飛的女人, 竟然也敢反過來硌腳……弄得他本來好端端的生活變成這樣, 居然連喝酒都要偷偷摸摸的!

九條有雅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得勁。

還有他父親, 平時就只關心他的好大哥不說,現在他出事以後更是光速切割, 還願意管只是因為他的名聲現在和基金會綁定在一起……要是他沒辦法翻盤的話,那老家夥絕對第一個和他斷絕關系!

“賤人, 全部都是賤人!”往日裏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在漆黑的巷道裏咬牙切齒, 精英氣度蕩然無存, “當初玩的時候明明自己也爽到了, 又不是沒有獲利——要不是和我交往,她們早就不知道去哪裏被老男人……呃啊!”

“……還真敢說啊,你這家夥。”關掉手機錄音的千奈面無表情地把他按在墻上,拽住了他的領子摁著他磕了兩下,“明明完全是自己犯賤,居然也敢……”

雖說她錄音就是因為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憋不出什麽好屁,但罵得那麽難聽也真是……嘖。不多磕兩下都是便宜他了。

“……是你……!”

九條有雅被按著腦袋在墻上哐哐磕了三四下, 艱難掙紮著回過頭, 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是、你這個……你果然是……那個咒術師……藤原千奈子……不……那個、神……”

黑發女孩面無表情地鎮壓了他的掙紮,手指貼著他的頭皮抓緊頭發, 再次重重砸在墻面上。鮮血從額頭往下流,他戰栗著睜著眼睛看她,想要發火,卻又莫名其妙發不出火氣,只感覺視線中鮮紅一片:“你、不應該是來保護我的……”

“我的確是來保護你的,”看到他痛得臉色慘白,早川千奈微微放松了一點力道,唇角微掀,“所以你這不是還好好的嗎?又不會死。”

反正待會都能全部治好……這家夥這麽防備她,想必也對她的能力有所了解吧。

“你……”九條有雅抹掉臉上的血,看著她的眼神像是見到了瘋子,“你到底想幹什麽……我警告你,你別想像對江島那樣對我、不準在我身上用你的妖術!區區保鏢……你是想和九條家作對嗎!”

居然還知道江島的異樣是因為咒術嗎……難怪對她防備心那麽重,之前日常想刷刷對方的信仰值都效率很低。

不過動用非日常手段的話,他的抗拒就微不足道了。

千奈瞥了一眼昏暗的燈光,還是掐著指訣,釋放了一個小規模的帳,防止無關人等誤入:“由暗而生……皆盡祓禊。”

細小的星光化作帷幕,籠罩了天空。在情緒劇烈的波動下,九條有雅也看到了這樣的異變。

他呆楞地看著這樣異常的場景,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似的,抱著頭,身體顫抖:“果然……果然……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和那個瘋女人、全部都是一樣的怪物……那個修羅……!”

那張沾著血的英俊面孔此時扭曲得不成樣子,看起來精神狀態堪憂。千奈微微蹙眉,意識到他對咒術師的防備大概不僅僅是因為她,更多的是因為【修羅】。

“……你見過修羅?”她的指腹貼著他的額角,若有所思,“山田家的滅門案……那時你在現場?你看到了一切?”

提到山田家,九條有雅的身體抖得更加劇烈。他微微彎著腰,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眼中也滿是驚恐:“那個賤女人……根本就是魔鬼……明明都已經死了、她明明應該幾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他口中的“她”應該指的是山田家滅門案件中出現的那個“啃食屍體的女鬼”,名叫西村陽菜的女孩。幾個月前她因車禍身亡,之後屍身離奇出現在山田家,並殺死了山田圭太和他的兒子山田潤。

當時公安給出的調查結果裏,西村陽菜是純粹死於一場意外事故。但如果只是一場純粹的意外,一個孤女的死又如何會讓九條有雅產生印象、甚至記得她的大致死亡時間?

雖然早就猜到過了九條家手的情報多半缺斤少兩,但早川千奈還是被他氣笑了:這些家夥還真是純粹把咒術師當做幫忙追緝兇手仇家的狗來用啊,待遇還不如警犬好。

她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了——從目前看來,九條有雅就是個純粹的人渣,與其為他考慮他被強行收服以後的後遺癥,倒不如替那些冤死的受害者想想。

“我真的很少這麽粗暴……”年輕的咒術師喃喃著,瞥了一眼他因為恐懼而累計到中等偏低的信仰值,“但這是你活該的。”

【以德服人(lv9):在遙遠的時空中,有一部分神明會先給信徒降下痛苦的劫難,再以自己的偉力為其解決痛苦,釣魚執法……不,以優秀的德行收服信眾,使其墜入深淵,再伸手將其拯救。你已經熟練地掌握了這項技能,也掌控了自己的信徒。】

“掌控”,位高權重者夢寐以求。對方的生命體征細化到每個細胞的呼吸作用都一覽無遺,思維也像是透明的一樣,一舉一動、所思所想毫無遮掩。

隔絕了一切的“帳”裏,九條家的少爺尖叫著看著自己被刺穿的腰腹。尖刺被一點點抽出,帶走了血液和被攪得有點混亂的臟器碎塊,失血過多和極致的恐懼讓痛感和意識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麽對待別人的時候,你應該沒料到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吧?”年輕女性的聲音如同魔鬼囈語,“喜歡玩兒針紮?喜歡看未成年女孩痛苦的表情?”

他的腰腹上其實只被劃開了一個小小的創口,只是被禁錮在領域內的思維被完全掌控,感官被遮蔽,一點知覺都會被無限放大。他只能像只被折斷翅翼的蟑螂一樣在地上搖頭擺尾地蠕動掙紮,張著口器發出痛苦的喘叫。

【領域·掌中之物】

由於並未大規模招收信徒,幫助的人的信仰值都只停留在中層,早川千奈的咒力數值無法和同期的五條悟或者夏油傑抗衡,能開放的領域也並不算大——但用來對付九條有雅,算是綽綽有餘。

信仰值一路飆升,卡在中上的位置。千奈微微垂眼,做了一個切斷的動作。九條有雅便弓著腰倒在地上,對幻象中的女高中生露出驚恐的表情:“不要、你不要過來……不要對我、我不是故意要虐待你……是山田叔叔、他喜歡玩這個……!”

在那段錄像中,年輕女孩抗拒地啜泣,卻依然無法逃避接下來的痛苦。此時此刻,九條有雅的抗拒也無濟於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就像過去受他侵害的女孩。

“我錯了、求你不要……我真的錯了……”都不用人開口讓他懺悔,那些求饒的話便自然而然脫口而出,“找人去撞你的是山田叔叔、山田圭太!是他做的!我什麽都沒有做!騙你半夜出門的是那個孤兒院院長、不是我!都是他們……都是他們害了你……”

從他的思維波動裏,千奈大概提取出了這樣的信息。年輕女孩不甘受辱偷偷搜集證據憤而反抗,偷跑回去告訴了慈祥的院長爺爺,卻被本質上是皮條客的後者出賣;肇事的貨車司機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爛賭鬼,自己沒什麽好過的,但還有個兒子,山田家幾經轉手通過他兒子的渠道利誘,五六十歲的老頭便鋌而走險,開車撞向女孩。

對於他們來說,除掉這樣一個毫無背景、連親人也沒有的孤女,比殺死一條有主的狗還簡單。

即使對此早有預料,早川千奈依舊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對她來說相當之臟的臟話。

“一切、都是山田圭太……都是他……”那只蟑螂還癱軟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我和潤明明只是、只是和那些女孩正常交往……對啊,只是戀愛而已,我還有送她們禮物……這不就是正常交往嗎?我什麽壞事都沒做……”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挺真情實感,完全沒意識到他和未成年孤女之間身份地位的不平等、心理健全程度的差異讓這種“感情”註定是一種壓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覺得自己挺情聖、救了不少女孩,頂多只是“有點特殊癖好”——畢竟和他“談戀愛”總比被送給老頭子享用好吧?

這麽看來,小林美月交往的那位山田先生多半就是九條有雅的朋友山田潤了。

千奈嫌惡地多補了一腳,才解除了領域,治療好他身上的傷。

“神不會寬恕你,茍活著準備贖罪吧。”她踩在他胸口,俯視著他,看他失魂落魄地仰起頭,“滾回去老實待著,做好你的誘餌。”

身上的所有傷口消失不見,痛苦和恐懼殘留在身軀上,襯得劫後餘生的喜悅格外真實。

九條有雅趴在她腳邊,恭恭敬敬地低下頭:“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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