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顧葉不信，但又不能反駁。

就連退到殿側的任林和張肖，都情不自禁的擡頭望去。

那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從他們二人臉龐稍縱即逝。

這才是傅雲鶴最後的決定。

他們只是將真相告訴了他。

“皇上？！”

“但是這兩個東西，卻是真實存在的。任林和張肖親眼所見，所以——李煥的話是真的。”

這是傅雲鶴最後的定論。

仍舊沒有證據可言，不過他短短幾句。

果不其然。

有人會忍不住提出反對，皇後就是這個例外。

即便所有人都保持了沈默。

她也還是要固執的站出來。

“可是皇上，那兩樣東西，我們還是沒有——”

一言未完。

傅雲鶴突然凝眸，狠狠的朝皇後低斥道：“皇後，你今日的話是不是有些多了？”

那有意無意的威脅。

讓皇後微微怔楞。

唇畔還以最初的姿勢，在半空微微張開。

這突變的口氣，到底意味著什麽？

不僅皇後不知道，顧葉也深深不明。

“鳳欣，朕問你最後一次，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機會。你若肯坦白，朕就饒你不死。”

不知是什麽。

讓傅雲鶴瞬間醒悟。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聯系到了一起。

現在的他，似乎知道了所有真相，只不過在等。

等誰主動承認。

但沒有人知道，傅雲鶴究竟知道了多少，一部分還是全部？

鳳欣本來已絕望的心境，瞬間看到了一絲希望。

連忙從地上擡頭，對傅雲鶴感恩戴德，當下決定全盤托出。

“是是！皇上請問！奴婢一定說真話！不管什麽都說！”

傅雲鶴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看也不看身後的順妃和木槿妙玉。

開門見山的道：“這件事到底是泠妃所做，還是順妃和妙美人。”

霎那之間。

整個寒凝宮裏如沸騰的熱水。

場面開始變得混亂不堪。

站在傅雲鶴身後的妃嬪，三兩成群，對著方才的問題議論紛紛。

如今情形再清楚不過。

在傅雲鶴眼裏，只剩下兩個結果。

要麽是顧葉。

要麽是木槿姐妹。

他已經不在乎什麽證據，什麽開始和經過。

此刻的傅雲鶴，只想知道結局。

沒想到他會問得如此赤裸，完全不加掩飾。鳳欣猶如雷擊，神情木訥，不知所措的楞在原地。

而順妃和木槿妙玉，冷汗開始布滿額頭。

她們不知道，是什麽引起了傅雲鶴的懷疑。

又是什麽。

讓她們暴露了自己。

“記住，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在鳳欣開口回答之前。

傅雲鶴忍不住再次出聲提醒。

他那幽深的黑眸，紋絲未動的凝視著鳳欣，凜冽之勢就像洪水猛獸。

將鳳欣最後的猶豫吞噬。

她想活著，所以顧及不了那麽多了。

“是順妃娘娘和妙美人。”

“也就是說，這件事與泠妃毫無關系？”

傅雲鶴想讓殿中之人，聽得一清二楚，故意再問而去。

“是。與泠妃娘娘毫無關系。”

伴隨著鳳欣最後一個字的落下。

全然一片嘩然。

“好。”

傅雲鶴剛吐出一個字。

忽然感到身邊疾風掠過。

不等他看清，已有一襲緋紅長裙，如閃電般沖向了殿內的顧葉。

待到她站定時，傅雲鶴才見木槿妙玉手中，多出了一把見血封喉的匕首。

木槿妙玉瘋了嗎？！

“木槿妙玉！你想幹什麽？”

那四個字有些太遲。

木槿妙玉早已落在了顧葉身後。

那把匕首的鋒刃，緊緊抵住了顧葉的咽喉。

僅差一寸。

就是那麽一寸。

顧葉的脈搏就會被匕首割破，生死邊緣，她聽到木槿妙玉喪心病狂的笑聲。

“想幹什麽？皇上難道看不出來？臣妾想與泠妃娘娘同歸於盡嗎？”

傅雲鶴的心。

隨著木槿妙玉的話漏了半分。

他竟開始隱隱害怕。

又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的恐懼。身為一國之君，怎能露出這種脆弱之態？

但傅雲鶴真的控制不住。

要是顧葉就這樣被木槿妙玉殺了怎麽辦？

要是顧葉就這樣死了怎麽辦？

怎麽辦？

“你聽朕說，若你此時放下匕首，朕就從寬處置，起碼不會讓你與你姐姐遭受死刑。”

本以為這聲妥協。

會讓木槿妙玉有所動搖。

誰知道。

得來的卻是她極具嘲諷的一聲冷笑。

“死刑？原來皇上準備，為了這個賤人，讓我與我姐姐一起去死！哼，這女人憑什麽？憑什麽得到這麽多，根本不屬於她的東西！”

“我得到了什麽不屬於我的東西？”

不等傅雲鶴重新開口。

顧葉全然不顧，會不會更加激怒木槿妙玉。

“你不過是個鄉下的女人！憑什麽進入後宮？憑什麽變成高高在上的泠妃？憑什麽被皇上一人獨寵？而身為興平候千金的我，卻還只是一個美人！”

原來最為介懷的，還是顧葉的身份。

“你們所有人對我的憎恨，都源自於我的身份卑微。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除此之外，我與你們到底還有哪裏不同，才讓我得到這麽多，你們艷羨不已的東西？”

即便死亡就在咫尺之遙。

顧葉的聲音仍舊波瀾不驚，沒有絲毫慌張。

在她的逼問下。

木槿妙玉猛地楞住，竟是忘記作答。

本以為她會有所醒悟。

哪知結果卻適得其反。

隨之而來的是她更加逼近的刀刃。

一陣難以忽視的刺痛，從顧葉的脖頸蔓延而開。

她感到溫熱的液體，從脖子一路往下，滴入那襲淺藍裙擺上。

木槿妙玉卻沒有收手的打算。

刀刃久久停留在顧葉的皮膚之中。

雖然沒有再進一步，卻也沒有抽回。

“木槿妙玉！你若再敢往前一分，朕就讓你們興平候上下九族全部陪葬！”

株連九族！

傅雲鶴的意思，是要將興平候府株連九族？

自從他繼位以來，從來沒用動用過，如此血腥的刑罰。

這話果然讓木槿妙玉雙手一顫。

不敢置信的朝傅雲鶴投去目光。

為了一個女人——

他竟要讓興平候府九族都死？

宛如受到刺激一般，木槿妙玉仰頭大笑，笑聲中帶著深深的淒涼。

顧葉幽幽嘆了口氣。

如此下去。

她可能真的要命喪於此了，而興平候府，那些無辜的人命，也難以保住。

“玉兒，還不放下刀。”

緊要關頭。

已經面色鐵青的順妃，終於按耐不住。

對著木槿妙玉出聲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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