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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誰喊了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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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誰喊了聲哥

游霽猛地咳嗽了兩聲,打了他後腦勺一下。

“你一個小屁孩兒知道什麽是兄控?”

巴圖爾笑了起來。

游戲和動漫讓男孩已經對游霽毫無防備。他問他:“你有哥哥?”

游霽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你有嗎?”

“沒有,我就是哥哥,我有一個妹妹。”

“哦,她在哪兒呢。”

“在冀北,我阿爸額吉帶著她在那邊打工呢,他們也想把我接過去讀書,但我覺得在這兒我還能幫著賺錢,我打游戲也能攢錢。”

“哦。”游霽點點頭,“那你挺懂事兒。”

“那可不。”

“我沒有爸媽。”

“真的?”

“嗯,我沒親人。”

“哇,難怪你當明星,像電視劇裏的人。那你是孤兒了?”

游霽說:“不算吧。”

說完他才想,不對啊,他明明就是孤兒。

但他竟從來沒這麽認為過。

巴圖爾也沒有刨根問底,大大咧咧安慰了句:“沒事兒啊,你看你不也活到這麽大了。”

“……謝謝你啊。”

“你明天幫我繼續打段位吧,我感覺你可以打到很高。”

“看心情,我有任務的。”

“什麽任務。”

“幫你們幹活,就是我的任務。”

“那你不做了,你就負責給我肝游戲。”

“……不行。”游霽把手攤開,“我這會兒幫你玩兩局吧。”

巴圖爾遞出手機,看著游霽,已經默默把他奉為大神。

大神眼睛被游戲特效光反射得特別亮,鼻梁也是一半是火燒的紅光一半是屏幕的白光,皮膚有一種在大城市養尊處優的細膩。

難怪這人當明星,他心想,確實還是好看。

人的貪心是沒有限度的,巴圖爾眼睜睜看著大神豪取五連勝,一步之遙就可以進全區前五十,央求他再玩幾局。

但游霽覺得有點兒冷了,打游戲打得他手心冰涼,搖頭拒絕:“不玩兒了,回去睡覺。”

“那你明天給我玩。”

“看心情,多半懶得。”

“切。”巴圖爾想了想,“那既然你會玩,你的節目搭子是不是也會玩?我明天找他幫我玩。”

游霽笑了:“你覺得他那長相氣質,像會愛玩兒火影游戲的人嗎?”

巴圖爾老實搖頭:“不像。他像當火影的。”

這個形容讓游霽哈哈大笑,笑得都打了個噴嚏:

“自己努力吧少年。今晚就別玩了。”

巴圖爾要去上廁所,游霽先進了屋。

摸著黑脫了外套,往被窩裏鉆。

挺冷的,他蜷起身體,本能地往游暝那兒靠了一些。

也不是靠向他身體,只是挨著他那邊的墊毯都要熱乎不少。

然後他又什麽都沒想地盯了會兒游暝安靜的側臉,吸了吸鼻子,再閉上眼睛。

——“去哪兒了。”

冷冽的低嗓劃破黑暗,游霽猛地睜開眼。

他起初以為游暝在說夢話,因為這人還端正地平躺著。

但過了兩秒,游暝就這麽閉著眼再問了一遍:

“游霽,剛去哪兒了。”

“媽呀你嚇死我了。”游霽輕聲回,“我……我就剛沒睡著,出去吹了會兒風。你怎麽醒了?”

游暝沒回答他。

他又一次覺得這人在說夢話。

就在這個時候,游暝突然臉一偏,睜開眼。

窄窄的內雙宛如刀鋒一樣綻開,游霽呼吸一滯,直直對上他的眼睛,像看到了比幾分鐘前的草原星穹更濃的夜。

“不準亂跑。”

他說,聲音雖低,卻又像強硬到近乎帶著掌控的意味,滲透進游霽耳膜。

游霽這才驚覺,之所以身下的墊毯都是靠近游暝的邊緣更暖。

是因為游暝的手臂都搭在自己這邊。

……

第二天,游霽一醒,已經十點多了。

他竟對身旁人什麽時候起床的都毫無感知。

巴圖爾嘲笑他:“就你這還要幫我們幹活呢!”

游霽指指旁邊的空位,聲音沙沙的:“他人呢?”

“在幫我額布格給羊打藥。”

走出蒙古包,攝像就扛著鏡頭懟臉而來。

游霽有些煩地皺皺眉,用從窪地裏打撈貯存的生活用水簡單沖洗了一下,試圖讓自己腦子變得清醒。

他簡單紮了個頭發,覺得後脖子冷,又披散下來,去找游暝。

五月草場變綠,是給山羊打蟲藥的季節。

游霽看到游暝的時候,他正和一排羊站在一起,用根繩子牽著頭山羊的角,把它往圍著的小柵欄裏引。

昨天還吹著利落背頭的男人,今天頭發就被風攪得亂亂的,身上還用繩子系著一個打藥的瓶子。

那羊到游暝大腿高,一直犟著,游暝則擡手用力拽,一拉一扯倒有僵持的意味,場景挺萌。與這個環境很割裂,又很和諧。

游霽忍不住笑起來,走過去。

好不容易把羊拽進了大隊伍,爺爺依次抱起,游暝往它們嘴裏打藥。

大概是這個流程已經重覆過好幾遍了,配合得很不錯。

游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就在旁邊看。

天空碧藍如洗,他也像一只羊羔。

但游暝嫌他礙事似地,冷冷扔出四個字:

“回屋裏去。”

在遼遠美麗的草原風光下,游霽雖然精神一般,但心情不錯,看游暝都比前幾天順眼。

結果一夜過去這男人卻像吃了一噸冰塊兒。

他很不爽,但也試圖保持微笑:“游導你管不著我吧。”

游暝沒理他,等他把藥打完了,手都沒洗就直接拽著游霽的手臂往蒙古包裏走。

就這麽光明正大,眾目睽睽。

又毫無緣由。

巴圖爾和他爺爺面面相覷不得其解,攝像大哥也是一陣疑惑緊推特寫。

連游霽都懵了,不知道這男人又在發什麽瘋。

他的腳試圖站停,但根本抵不過游暝的力氣。

再僵持自己就真像那羊了……不能讓人覺得和游暝有什麽過節。思及此,游霽還是順從地跟著游暝走進屋內,語氣輕松地問:

“不是游導,你幹嘛?”

游暝懶得跟他輕松,指責的意味很明顯:“感冒了在外面亂跑什麽。”

原來是感冒。

發送彈幕的群眾這才恍然大悟,又嘲游暝小題大做行為刻意;

游霽雖知道這人說的“亂跑”主要指昨晚,也認為沒必要過了一夜還拉到臺面上延續。

……游暝實在是不適合錄綜藝。

他要緩解這種氛圍:“我這不是亂跑吧,這不錄節目做任務嘛。”

游暝只說:“把外套穿上。”

在他的眼神威懾下,游霽只好無可奈何地去穿外套。

結果也不知是心虛還是不爭氣,他突然連打好幾個噴嚏。

外套還只穿了一半,游暝就走過來又是往他額頭一摸。

這次游霽沒敢看他。

游暝收手,冷笑了一聲。

如果說昨晚發覺游霽出門根本沒帶感冒藥,半夜摸到身旁沒人驚醒,幹幹等了二十分鐘對方又告訴他,是在草原晝夜溫差這麽大的地方“吹風”——這些都已經讓他很不滿了。

那今天見這人一起床還只穿了件衛衣就出來蹦噠,他的不滿就正式變成不耐。

再到此刻,摸到游霽發燙的額頭,游暝是連表情都懶得裝了,直接沈下。

他沒再看游霽,走出門,去問節目組有沒有退燒藥。

游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坐在墊子上,像個被發現闖禍的小孩兒,沈默地揉起頭發。

過了會兒巴圖爾拿著碗熱牛奶過來:“哇我聽說你發燒了?”

少年坐到他旁邊:“昨天給我打游戲打的?你這身體素質也太差了吧。”

他也摸了摸游霽額頭:“確實挺燙的,你咋不說呢。”

游霽不知道怎麽說。

他其實也是今早起來才意識到,自己假感冒變成了真感冒。

哪能想到來節目時故意養出來的兩分病態,被草原五月的風一吹,就變成了八分。

但他著實不想在節目裏給人添麻煩,還是牧民的家;再者這是直播,他也討厭被拍到生病脆弱的樣子;

而且也是小時候就積攢了經驗,他知道感冒不用藥其實也能好,撐一撐就行。

不過他高估了自己,發起燒來好像就沒有那麽容易撐了,他喝了口純天然的熱牛奶,卻只覺得反胃,擺手:“算了,我喝不下去。”

巴圖爾奶奶進來了,說了一些話,巴圖爾回了幾句後對游霽說:

“我額姆格想給你找藥,但我們生病都是用土方子的——而且我們都很久沒生病了,你細皮嫩肉的我怕還起反效果。”

游霽笑了笑:“添麻煩了。沒事,我搭子已經去幫我找節目組要了。”

幾分鐘後游暝進來,問最近的衛生站在哪裏。

“那有點兒遠啊。”巴圖爾站起來,“你們節目沒人有藥?”

游暝擺手:“那些常備感冒藥他都不能吃,他會過敏。”

【?什麽過敏,我咋都不知道,游導怎麽曉得的】

【姐妹們,現在這個part什麽回事啊,是生病劇本來了嗎】

【我覺得不像劇本,演的話YM肯定會表現的很關切吧,但他現在這表情,我感覺他對YJ生病這事情很無語很生氣hhhh】

【確實,直接掛相了我的天吶,只是同伴生病都這麽不耐煩,怎麽想到來錄cp節目的】

【心疼小霽】

【srds,我生病我npy看我也是這表情,生氣我自己作死】

【所以游暝為什麽知道游霽過敏???】

巴圖爾問:“那哪種藥能吃?”

游暝說不出來,但看到包裝他就能想起來。游霽也是,依稀記得是個藍藍的包裝盒。

他自認自己身體素質不差,唯一的bug就是退燒藥的某種大眾成分會讓他過敏。五歲時第一次出現這癥狀,還讓游暝數他背上的疹子;

長大後有次被做得很了,他暈暈乎乎不慎也用錯了藥,還紅著身體嗔怪游暝,看著游暝那張有點愧疚的冷臉就笑得不行。

這也是游霽不想說自己生病的原因。

他一感冒,事兒不大,用藥卻要仔細挑選。耗費的精力還不如硬熬呢。

“衛生站真挺遠的,你開車的話可能要走半天,來回一天都過了。不過可以走野路。”

“什麽野路。”

巴圖爾拿出手機地圖,給游暝指:“看到沒。從這兒沿著這河,直接到這。”

“沒看到路。”

“那是導航沒畫,是有的,可以直接這麽走,橫穿,騎馬快的話來回最多三小時。”說到這巴圖爾才想起來,“但你們也不會騎馬啊,算了,要不我去?”

本來貿然出現錄節目就是打擾這家的節奏,游暝也不可能讓一個還沒到十四歲的孩子幫著買藥。

況且除了自己,別人根本不知道買哪種。

他說:“沒事,我會。你出來再給我指下路。”

“那個,游導。”久不說話的游霽突然開口了,

“也不用這麽麻煩地買藥……萬一衛生站也沒有呢,反正明天下午就去J市了,巴圖爾家也有土方子。”

巴圖爾:“確實,我也覺得有點兒麻煩。要不還是先試試我們的療法吧,咱不行再說。主要是你從來沒騎過我們這邊的馬啊,不現實不現實。”

游暝看了游霽一眼,冷靜地想了想,也覺得是自己好久沒在游霽身邊看他生病過,有點兒沖動。

“行,下午再看情況。”

本來今天天氣好,是體驗趕羊擠奶享受自然風光的完美時刻,自己卻占著別人的蒙古包養病,喝他們的草藥,中午爺爺還不辭辛苦做了羊肉湯。鏡頭還這麽杵著!相當於全國人民都能看得到!

一想到這,游霽就希望能趕快好,吃完飯游暝讓他睡覺,他就乖乖鉆進被窩閉上眼。恨不得自己一覺醒來便精神百倍。

可急火攻心下,他壓根睡不著,還口渴得很,但這裏清水本就是珍稀資源,他又不好意思一直要。

陌生的沒那麽方便的環境、錄節目前都故意著涼的行為,都讓他的感冒比自以為的要嚴重。

三點,游暝陪著巴圖爾放羊回來,看游霽還半睜著眼睛擤鼻涕,臉紅紅的,唇色卻白。

他直覺不妙,攝像卻還想湊近點,游暝皺起眉來,手直接把機器一擋。

“別拍了。”

攝像解釋:“游導,你可能不知道直播真人秀的規矩,真人秀真人秀,觀眾最喜歡看的就是——”

“我讓你別拍了。”

攝像楞住。

他吞了吞口水,感受到一股極為強勢壓迫的氣場,就這麽手僵的瞬間,游暝把他鏡頭關了,簡單命令:“把其他機器也都收走,我讓你們拍再來拍。”

男人不怒自威,攝像根本不敢違抗。

等他悻悻走後,巴圖爾才說:“哇導演,你好帥哦。”

游暝坐到游霽旁邊,冷硬的人聲線仍冷,語調卻緩了:“好些沒。”

游霽點點頭。

游暝又摸了摸他,分明更燙了。

用節目組的測溫槍一試,38.6度。

上午還才37.8度。

巴圖爾念叨:“我們的藥好像對你沒效果啊……”

游暝沈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我還是借下你的馬。”

巴圖爾也不知道怎麽辦了,他和爺爺奶奶商量了幾句,撓撓頭:

“好吧,那你先去試試我的馬吧,我順便給你指下路。啊呀我還是覺得不現實,你從來沒在草原裏騎馬走過啊。而且你回來天多半就黑了,沒燈的……額姆格讓我帶你。”

被游暝那種不沾人氣的尊貴長相欺騙,沒人敢想象他該怎麽騎馬橫跨牧區。

但事實上游暝畢竟是在瓦裏坦那種有天災有人禍的環境都待過好幾年,槍林彈雨都經歷過,對各種自然因素倒是沒什麽擔憂的。

就是怕馬太烈了。

“先去試馬吧。”他很強硬,說著就轉過頭,很平靜地又看了游霽一眼。

然後他取下眼鏡,放在枕邊,不動聲色地捏了下游霽燙燙的耳垂。

“我戴個隱形。”

十分鐘後,巴圖爾重新鉆回蒙古包,先是對爺爺奶奶嘰裏呱啦說了半天,語氣高亢,然後又興奮地對窩在毯子裏的游霽說:

“哇,你不知道你那導演搭子有多厲害!我從沒見過一個漢人這麽會騎,太酷了。那幾個節目組的人都看呆了,都在拿手機拍照呢,真的太帥了,拍電影兒似的……哇你怎麽哭啦?”

游霽抹了抹紅紅的眼睛:“沒,擤鼻子擤的。”

巴圖爾笑了:“你真的好嬌啊。”

游霽側過頭,手裏握著游暝的眼鏡。

“嗯。”

游暝是在三個半小時後回來的,巴圖爾跟迎接英雄凱旋一樣去接他。

游暝手指纏著裝藥的塑料袋子:

“他怎麽樣了?”

“睡著了。中途醒了問你回來沒有,然後你們節目組還送了水呢,我覺得我們土方子還是有些效果,雖然人還燒著,但鼻涕像好些了。”巴圖爾匯報得前言不搭後語。

游暝嗯了一聲,從馬上一躍而下,大手揉了揉巴圖爾的頭發:“謝了,巴圖。”

巴圖爾呆了一秒,頭頂熱熱的。

他這一刻覺得這個漢人特有男人味兒。

游暝進去的時候,游霽其實是醒著的,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他邁進來,高高的影子抵住氈布,帶著草原的風。

藍色包裝盒的退燒藥,他又盯著游暝給他拆開。

游暝看他發呆,淡笑了聲:“要我餵?”

游霽搖頭。

“吃完就繼續睡。”游暝說。

游霽像喪失了語言功能,又點點頭,攤開手,把眼鏡塞給他。

屋子裏有個病號的話,一晚上誰也睡不好。為了不打擾牧民休息,游暝給節目組商量了一下,硬是騰出了輛堆工具的房車,晚上把游霽抱到了那裏去。

那個時候游霽已經睡著了,游暝是攔腰把他抱過去的,把節目組的人看得嘆為觀止,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巴圖爾好奇得很,跟著擠進了房車,看見游暝坐在狹窄的地上,用毛巾給人物理降溫。

“好像在出汗了。”巴圖爾看了眼游霽說,“出汗說明要好了。”

“嗯。”游暝專心致志地擦著游霽手心兒。

巴圖爾蹲在旁邊看。

目的很單純,他這個年齡段的少年,總是喜歡挨著那些年長自己的男人,想象著自己的未來。

游暝突然問他:“你多大了。”

“要到十四了。”

“哦,你一般喜歡玩什麽。”

“玩什麽?就游戲吧,有朋友在就和朋友一起騎馬。”

“有喜歡的人嗎。”

巴圖爾黑臉一紅:“……有,但她嫌我矮。”

“會長高的。你還小。”游暝說,“開始遺|精了嗎。”

巴圖爾黑臉二紅:“不是,你怎麽回事兒啊!”

本來覺得這男人是他見過最英俊最會騎馬的漢人,這話一出他只覺得——“猥瑣!”

但游暝好像對他充滿了關心,在彌補什麽空白遺憾似的,要把他這個年齡段經歷的事通通問一遍。

從生理到心理。

兩人就這麽一問一答的,竟把游霽搞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汗濕的額頭沾著長長的碎發,游暝給他往旁邊扒著。

那樣的觸摸,那樣的面孔,那樣的氣息,游霽意識混沌,卻又像回到了最初的眷戀之鄉,抓住了一個伴隨著他一生的、讓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孤獨的記憶之影。

瞇著縫的眼睛光芒流轉,他嘴角軟軟地彎起,啞著嗓喚了聲:

“哥。”

那其實是個很普通的稱呼。

巴圖爾想。

他賣牛擡價時叫人哥,打游戲時叫人哥,甚至鞭打不聽話的倔強小馬也叫它哥。

在普通話裏再大眾不過了。

但他眼見游暝楞了一下,手指開始用力,緊緊嵌進毛巾,手背的青筋凸出來。密睫覆蓋住一層陰影。

可能在睡夢裏叫人哥確實還是很奇怪,還是這麽軟酥酥的調子……巴圖爾昨天才和游霽談了心,自認很了解這人的秘密,決定幫他解釋一下:

“啊呀他說夢話呢,他是隱藏兄控哈哈哈——”

笑聲又自顧自地停住了,因為他看見那位有男人味兒的、表情匱乏說話冷淡的、問的問題有些猥瑣的導演,露出了他從沒見過的柔和表情。他看見他繼續給他擦手心,又用另一只手捏了下病人的耳垂,用很低的嗓音輕輕回答他的胡話,上挑的眼尾有粒光,像草原的星。

“嗯,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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