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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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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睜眼,言棪發覺自己躺在一張奢華又柔軟的床上,頂上掛著黃燦燦的帳幔,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

他迷迷瞪瞪的坐起身來,只覺昨夜做的夢很是離奇,一夜之間好似往日歲月盡皆流逝,連尾巴都抓不住了。

此刻他腦子裏分明還有過往十多年的所有記憶,卻絲毫感受不到那些深刻的情感,昨日還日思夜想的人再想起來竟什麽感覺都沒有了,仿佛重新活過來一般。

言棪本是大幽國皇帝幺子,因其生母嫻妃生前頗受皇帝寵愛,一直被嬌寵著長大。只是容顏易老,新人又增,皇帝很快便遺忘了嫻妃。嫻妃自此郁郁寡歡,終日閉門不出也不見客。

言棪因為從小身體孱弱,常常被嫻妃拘在宮中,在宮裏仿若透明一般。這使得在幾個皇子奪嫡之爭爆發時,他的幾個皇兄根本沒把他當作對手。諸位皇子王孫結黨營私,擾亂朝綱時他並未參與其中,因而他們東窗事發後也沒受到牽連。

世事難料,皇帝一朝駕崩,舉國哀喪。事後在關系國之根本,確立皇帝之時卻讓人犯了愁。

因皇帝暴斃,並未留有遺囑或是遺言,且在先前皇子謀逆,禍亂朝綱之後,諸位皇子或被圈禁或被貶為平民,竟沒有一人有資格榮登大寶。

朝堂上下百官惶惶,人心浮動之時,久居佛堂的太皇太後頒布懿旨,推先帝幺子言棪為皇帝。

滿朝文武莫不大感震驚,這才註意到這位陌生孱弱的皇帝幺子。太皇太後此舉也讓許多執掌要務的朝臣決定按兵不動,以觀後效。

先皇駕崩,新皇登基,按大幽國例法,在外將士需回京面見新聖。京中諸事傳到塞外時,已是一個月後了,閆缺揉碎了手中的紙條,眼底深處藏著深沈的擔憂。

“將軍,聖旨估計明日就到,我們是否回京?”副將馬進遲疑開口。

雖說先皇駕崩,新皇登基,將士應該即刻進京,但眼下仇敵節節敗退,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若是此時沒有將軍坐守軍中,指揮大局,免不了留下後患。

閆缺沈吟片刻,一字一句道,“把軍師和其他將領叫到帳中商量戰略,務必一個月內殲滅烏其國。”

半個月後,烏其國大敗,大幽將士直搗烏其皇廷,拿下烏其皇帝及其親族首級。

兩天後,閆缺率領大軍浩浩蕩蕩趕回京城。

烏其國臨近大幽國邊塞,烏其人心性狠辣,喜好殺掠,他們屢屢進犯邊境,邊塞百姓莫不飽受摧殘,更有許多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此次因閆缺鐵血應敵,更一舉殲滅烏其國,讓許多飽受敵國鐵蹄摧殘的人得到安慰,痛失親人的人大仇得報,故而一路上所經城鎮的百姓聽到大戰得勝的消息莫不歡欣鼓舞,見將士們進城莫不翹首期待,夾道歡迎。

這邊言棪已經坐上了皇帝寶座,他雖心思聰穎,卻從未學習過帝王之道,處理起朝堂政務來十分困難,常常感到力不從心,因而十分厭煩這個皇帝身份。

“為什麽皇祖母讓我做這個皇帝,我一點也不想當皇帝。”言棪撅嘴極不情願的開口。

“我的陛下哎,這話可別再說了,讓人聽見了可不得了。老奴先扶您去休息一會兒吧。”朱安甩了拂塵搭在手肘上,去攙扶趴在桌上無精打采的主子。

等閆缺諸人快馬加鞭到達京城時,新皇已然登基,在大殿上接見了他們。

朝中大臣對於這個閆缺十分忌憚,因其當時在烏其犯境的國難之時主動請纓,僅僅三年無數次戰場浴血取得諸多戰績,最終一舉殲滅大幽的心腹大患,可以說是手段強硬,有勇有謀。

有些心思活泛的大臣心裏暗忖,這個閆缺此次回京,也不知對新帝是何態度。

言棪對這名震朝野的大將軍閆缺十分感興趣,記憶中他還只是皇子,閆缺也只是侯府世子的時候,閆缺就待他非常的好。

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跨進大殿時,便吸引了言棪的全部目光。記憶中那雙溫柔的雙眼已然變得清冷,卻仍然掩蓋不了那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

“微臣閆缺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閆缺低頭參拜,掩下眼裏露出的懷念。

三年不見,你可還好?可曾思念過我?

視線與他輕觸,言棪像被電擊一般,心臟微顫。耳邊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誦讀嘉獎聖旨,一道道封賞賜下來,軍中將士盡皆論功行賞,閆缺被封鎮國侯,賜萬金邑萬戶。

嘉獎事畢,處理各部事宜,言棪閑閑的坐在上頭聽這些人奏稟,不管知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些人咬文嚼字的功底確實很厲害,這一個兩個的都在說些什麽?言棪心裏吐槽,面上卻還是一本正經的。

上朝是言棪最不耐煩的事情,年紀大的幾個老臣你懟我一句,我刺你一句,誰也不讓誰。先帝之前懲治幾個犯事的親王皇子時,連牽連其中的一眾大臣都沒能幸免。

如今朝堂上剩下的要麽是些閑臣,要麽是些膽小怕事的,僅有少部分是真正能為百姓請命為國家效忠的忠臣良將,風氣較之以前倒也好了不少,只是每每上朝這些文臣便爭個不休,讓人實在頭疼。

只是言棪卻無暇顧及這些,他此時感到分外坐立難安。叫起閆缺後,他發現這人便用十分灼熱的眼神看著他,偏偏等他轉頭去看時,那人低垂著眼,好似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只弄得他以為是錯覺。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後,言棪揉了揉快要僵掉的臉,步履匆匆地回到寢殿,隨手摘了冕旒,扔給朱安,打算睡個回籠覺,還沒等脫掉鞋子,就有宮人稟報,鎮國侯求見。

“閆缺?他怎麽來了?”言棪心裏奇怪,人卻是已經出了內殿,還一邊揮揮手讓人準備早膳,反正睡不了覺,不如填飽肚子。

等閆缺進來時,就見他朝思暮想的人舉著一個茶花餅吃得正香,對於他的行禮只是鼓著腮幫子,點了點頭叫起。

言棪的記憶中他和閆缺關系非常要好,同吃一碗粥同睡一張榻更是常有的事,所以在他面前絲毫不曾拘束,還招了招手讓他也來吃早飯。

此刻的閆缺心裏卻似破了個大洞,冷風嗖嗖的往裏鉆。他離京三年,對他的思念刻入骨血,時時刻刻都恨不得馬上飛回京來,反觀這人好像根本不曾想過他,方才大殿上的那般冷淡,左一個陳愛卿又一個李愛卿,讓他當時就想脫了這人褲子好好打頓屁股,省得他到處招搖。

現在他追到這裏,這人卻不見沖過來像以前那樣給他個擁抱,反倒吃得正香,難道做了皇帝變化如此嗎?閆缺想到這裏,眼睛裏閃過一道微光,面上卻不動聲色坐在了言棪身邊。

宮人將一盤盤精致的早膳擺好退了出去,言棪挑挑揀揀夾了菜放到閆缺碗中,沖他甜甜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看見這樣稚氣可愛的心上人,正滴著血的心裏總算好受了些。

兩人吃得很是滿足,主要是言棪滿足。閆缺果然像記憶中那般體貼會照顧人,為我剝蝦擦嘴,還知道我愛吃什麽,十分溫柔。

因為整日睡不夠,言棪填飽肚子便有些昏昏欲睡。

閆缺見他犯困,招手讓人收拾飯桌,末了又讓滿宮的人出去。

鎮國侯現在可以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況且深得陛下信任,沒看連陛下也放心的在鎮國侯懷裏睡著了嗎,宮人不敢忤逆,諾諾答應後退了出去。

朱安走在最後,關上了寢殿的門。別人不知道鎮國侯和陛下的關系,他還能不了解嗎?

被當時還是世子爺的鎮國侯安排在小主子身邊,心思通透的他便猜到了主子的心思,只是如今小主子已經成了皇帝,這往後也不知會如何發展嘍。朱安看著緊閉的殿門,心裏暗暗的擔憂著。

閆缺打橫抱起言棪,走到內室將人輕輕放到床上,動作極輕的為他脫了靴子,摘了束發的簪子,讓他睡得更舒服。

黃色的被褥將睡在上面的人精致的五官襯得愈發明艷,閆缺伸手輕輕撫了撫睡著的人的臉頰,柔軟細嫩的觸感讓他心裏頗為意動,一股強烈的渴望促使他迅速和衣上床,睡在這人身側,伸手一攬就將人擁入懷中。

甫一將人抱入懷中,閆缺便滿足的慰嘆一聲。許是因為身體被移動,本已睡熟的言棪迷迷糊糊中鼓動了兩下眼皮,嘴巴囁嚅著吐出兩個字“閆缺”,他好像還在這裏,他找我什麽事來著?嘴裏嘰裏咕嚕了兩下,在閆缺的拍撫下又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軟軟細細的聲音,讓閆缺瞇了瞇眼。末了,看著這人毫無防備的睡顏,他溫柔地低聲喃語,小沒良心的,幸好補救的及時,否則定然要把你鎖起來,日日夜夜都困在我的懷裏,省的讓我為你傷神。

睡著的人毫無懼意,絲毫不知自己逃過了怎樣危險的對待,因為睡得熱了,微張著小嘴吐著熱氣,露出一點粉色的舌尖。

閆缺懷抱著朝思暮想的人,心裏一片火熱,只覺得一腔熱烈的情意湧在心頭要炸了出來一般。許是因為在軍中行軍打仗,百般思念又不得歸時只能強自按捺,此刻見了人,得償所願便傾瀉而出,不得法門。

思及此處,閆缺揚了揚嘴角,低下頭輕輕觸碰心上人的唇,在那柔軟滑嫩的唇上停留了片刻便離開離開,並不敢深入。

擡起頭時閆缺滿足之餘還有些難以言喻的羞赫,這要是讓與他一起行兵打仗的部下看見了,一準會被嚇掉了下巴。

就只單單看著言棪的睡顏,閆缺也不覺得乏味,反倒樂在其中,恨不得永遠這樣下去才好。末了幹脆擁著懷裏人就那麽睡去,頭碰著頭,親密的仿若一人。

半個時辰後,閆缺猛的睜開眼睛,摸摸睡著的人臉頰,看見他握拳抵在自己的胸前,無聲笑了。

用了極大的自制力克制自己親了親他的頭發,末了動作輕輕的翻身下床。心裏暗暗想道,總有一天,要你天天睡在我身邊。

走到外室,一個身穿黑衣的暗衛鬼魅般從房上跳了下來,跪在閆缺面前,垂首恭敬,“主子,太皇太後的人來了。”

“把她要的人帶進宮來。”閆缺頷首,臨了又囑咐一句,“之前看著她們的人撤回一部分,保證她們沒有其他動作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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