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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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扶桑再出現時,談夷舟已經走了。

解奚瑯雖只著裏衣,但腿上蓋了一張薄毯,臉跟耳朵不知是不是被地龍燒的太旺,有一點紅。

其實解奚瑯嘴巴也有點紅,只是扶桑沒敢多看,更不敢深想,匆匆瞥了一眼,就立即低頭看地板:“主子。”

“馮虛樓最近怎麽樣?”吩咐給羨竹的事,他完成的不錯,現在解奚瑯來問扶桑了:“有什麽大事嗎?”

扶桑搖頭:“馮虛樓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離開平寧城前,解奚瑯讓談夷舟去馮虛樓在城裏的驛站,吩咐他們散播他還活著和玄劍閣德不配位的流言,按照驛站傳遞信息的速度,這兩條流言早就傳播開來。

事實也確實如此,雖然這些天解奚瑯和談夷舟沒走官道,走的多是一些林間小道,但在經停的一些客棧,解奚瑯都有聽到人議論。而先前進揚州城,路邊坐著的散俠也在討論這些。

玄劍閣是天下第一大宗,冬宴期間被指宗門不正,散播流言的人完全沒將玄劍閣放在眼中,整個宗門的臉被摁在了地上,玄劍閣若無作為,就真叫人看不起了。然而玄劍閣還真沒動作,像是不知道外界傳聞一般,端的是行得正坐得直,繼續在辦冬日宴。

“馮虛樓沒有異常,但江湖裏有些小動作。”扶桑觀察著解奚瑯的表情,繼續道:“洛陽城幾個掌事近來來往密切,似乎在商討什麽。”

解奚瑯中斷思緒,問:“何時開始的?”

扶桑道:“主子讓傳播消息後。”

武林並非武林盟主獨大,盟主之下,還有數位掌事,每當遇到大事,盟主便會和掌事議事,盟主當選亦要有掌事主持。正因如此,掌事不出自門派,不管是大門派還是小門派,都沒有資格參選,而多是一些獨來獨往的俠義之士。

扶桑口中的幾位掌事,其實並非真正的掌事,因為木雲蟾死後,他那一任的掌事也死的死,傷的傷,武林盟才緊急選出一些人代任掌事。

若扶桑的消息沒錯,這次掌事來往密切,極有可能是為玄劍閣,或者說是趙無涯的事兒。

玄劍閣發展至今,早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宗門那麽簡單了,它不僅名下依附著許多小宗門,和一些大宗門也關系好,玄劍閣早成了一方不容忽視的勢力。同時玄劍閣做善事,行俠仗義,趙無涯因此在江湖裏名望奇高,是下任武林盟主的熱門人選。

可偏偏這個時間段江湖裏開始流傳不利於玄劍閣的言論,雖暫時真假未知,但武林盟主不可能讓這樣一個出自名聲有瑕的宗門的人做盟主,更何況從傳聞來看,趙無涯也不是個好人。

雖然馮虛樓裏沒接到特殊的委托,不過扶桑帶來的這個消息就足夠叫解奚瑯驚喜了,他讓驛站散播傳聞,為的就是攪亂江湖這潭平靜許久的水,洛陽那邊有動靜了,解奚瑯的目的也達到了。

解奚瑯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問:“挽月回揚州了麽?”

挽月和扶桑、羨竹一樣,也是解奚瑯的得力助手,不同的是,挽月負責暗殺的,手下管著馮虛樓最強的一支隊伍,不常留樓裏,多在外地執行任務。

之前嚇唬冉軒輝就是挽月讓人去辦的,冉軒輝死後,挽月也沒回揚州。

扶桑搖頭:“主子準備讓挽月回來?”

“讓她回揚州。”解奚瑯道:“盡快。”

洛陽掌事有動作了,解奚瑯沒猜錯的話,武林大會快來了。

“扶桑領命。”

該說的事都說完了,扶桑轉身退下,好傳信給挽月。見扶桑馬上就要退出去了,解奚瑯沒再猶豫,開口喊人:“扶桑。”

扶桑停下,轉身不解道:“主子?”

解奚瑯了解談夷舟,知道他沒在他這兒得到答案,肯定會從別的地方打聽,而最好詢問的,正是扶桑和羨竹。

盡管這沒什麽不能說的,但解奚瑯還是不想讓談夷舟知道,可若是不讓他知道,以談夷舟那個犟脾氣,解奚瑯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回想談夷舟說的話,解奚瑯終於妥協,輕嘆一口氣:“如果談夷舟來問你我的事,你不用替我遮掩。”

扶桑反應了一下,不太確定道:“主子的意思是?”

解奚瑯擡手遮住眼,嘴角上揚,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如實說就是。”

*

解奚瑯猜的沒錯,他前一天剛這樣和扶桑說完,第二天談夷舟就堵住扶桑,跟她打聽他的事了。

雖然解奚瑯有交代過,讓她如實說,可等談夷舟來問,扶桑卻不打算聽解奚瑯話,而想讓談夷舟去問解奚瑯。扶桑算是看明白了,主子這樣的,就需要談夷舟這種厚臉皮,不會被打擊後退的來治,主子那麽不愛惜身體,任他們如何勸都不肯聽話好好治,不如讓談夷舟去勸。

扶桑有種直覺,談夷舟能勸動主子。

扶桑設想得好,甚至提前構思好要說的話,卻獨獨沒有料到談夷舟的反應——談夷舟的確來問扶桑解奚瑯的事了,但談夷舟在得到扶桑肯定的回答後就走了,沒給扶桑機會說他早想好的話。

“屬下無用,沒有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務,請主子責罰。”扶桑跪跪下請罪道。

“你又沒錯,我罰什麽?”解奚瑯讓扶桑起來:“然後呢?”

“然後談公子就走了。”有了解奚瑯恩準,扶桑站了起來,繼續道:“屬下看談公子反應,我猜想他應該更想聽主子自己說。”

扶桑說談夷舟什麽都沒問時,解奚瑯就知道談夷舟想做什麽了,就如他了解談夷舟,反過來談夷舟也很了解他。所以談夷舟才會去找扶桑,這並不是談夷舟有事要打聽,他只是在試探。

試探他的態度有沒有變,試探他是不是可以再進一步。

想明白後,解奚瑯沒有被算計的不忿,反倒忍不住想鼓掌,談夷舟這一招牛。

解奚瑯讓扶桑退下,扶桑退下沒多久,談夷舟便端著一碗粥推門進屋:“師哥,我熬了碗粥,你快趁熱喝了。”

談夷舟把粥放到桌上,將湯匙遞給解奚瑯:“天氣冷了,喝點粥養胃。”

解奚瑯接過湯匙,放進碗裏攪粥,談夷舟在他旁邊坐下,也不說話,只安靜地看著解奚瑯。

解奚瑯不信談夷舟是專門來送粥的,他在等,等談夷舟開口。然而談夷舟這次不知怎麽了,定力竟然這麽強,他都喝了兩口粥了,談夷舟還沒開口。

解奚瑯放下匙子,擡眸看談夷舟。談夷舟坦然和解奚瑯對視,臉上掛著溫柔地笑:“師哥?”

談夷舟粥熬的好,解奚瑯喝下去後,胃暖暖的,很舒服。他抿了抿唇,很想問談夷舟想做什麽,可話到了嘴邊,他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現在的解奚瑯不是曾經的解奚瑯,他做不到那麽坦然,哪怕面對的是過去關系很要好的師弟,他也開不了口。

“師哥好奇我為什麽不問?”解奚瑯還在糾結,旁邊的談夷舟先說話了。

談夷舟端起粥,拿起匙子舀起一勺粥,放到嘴邊吹了吹,等粥涼後,才餵到解奚瑯嘴邊。解奚瑯垂眸看粥,頓了頓,還是張嘴吃了粥。

“嗯。”解奚瑯最終選擇順從內心,垂眸輕輕應了聲,坦白道:“我好奇。”

聽到想聽的話,談夷舟立馬笑了:“因為我想等師哥開口。”

解奚瑯不解,撩起眼皮掃談夷舟。過近的距離,解奚瑯能夠看到談夷舟眼中他的倒影。

“扶桑是不是和師哥說了我去找她,但什麽都沒問?”

“對。”

回這話的解奚瑯是往日沒有的乖,談夷舟心癢癢的,忍不住想要親他一口。不過正事還沒說完,談夷舟只能忍著不去親,而繼續道:“我去找扶桑,不是為跟她打聽師哥的事,我只是想確認一點。”

談夷舟粥又餵過來了,解奚瑯喝了這口粥,接他話道:“確認我的態度。”

“沒錯。”解奚瑯的話讓談夷舟欣喜,哪怕隔了七年才再見,他們依舊默契十足:“我確實很想知道師哥身上的事,但從別人口中得知,和師哥親口跟我說,這是兩回事。”

“我和師哥說過,說我可以做你的刀,你指東我絕不往西,我絕對聽話,唯師哥是首。”談夷舟道:“我還跟師哥說過,師哥你不再是一個人了,你可以依賴我,我已經不是從前的談夷舟了,現在的我能保護我。”

談夷舟是這樣說過,只是解奚瑯沒放在心上。

“但師哥並不信我,仍舊什麽事都自己扛。”說到這裏,談夷舟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看解奚瑯的眼神更溫柔的能膩出水來:“師哥,我想讓你學會開口,學會依靠我,別再一個人承擔所有。”

剛才那一勺粥有點多,解奚瑯嘴角沾了粥,談夷舟把粥放下,從懷裏掏出一塊帕紙,手伸過去給解奚瑯擦嘴角。

“這次師哥就做的很好。”

談夷舟聲音柔和,擦拭的動作也很輕,怕重了會弄疼解奚瑯。嘴角的粥很快擦幹凈,談夷舟將帕子放到一旁,一手撐住桌子,身體前傾,溫柔地親了上去。

“我知道師哥很厲害,可是什麽事都一個人扛很累,我不想師哥這麽辛苦,”談夷舟吻上移,輕輕地親了親解奚瑯鼻尖:“我希望師哥記得,你還有我,我可以替師哥分擔。”

解奚瑯閉上了眼,眼皮輕顫。

解奚瑯沒有推開談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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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未來幾天都不打算更新的,但是看到評論區有人在等,我就來更新了嗚嗚

os:其實是最近存稿很順利,馬上要寫到我很期待的一個環節,所以有點激動哈哈

不過未來三天大概率不會更新,下次更新就是周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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