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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來談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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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來談情吧。

高峰聳峙, 白雲如帶,橫亙峰腰。

李若水看慣了太一的景致,對山山水水失去了興致。在殿外的兩株奇木之間做了個吊床, 閑著沒事時就窩在吊床上玩“消消樂”。

這法器是她請巫含風煉制的, 這次她千叮嚀萬囑咐, 終於讓“消消樂”只是一個純粹的玩具。

大戰結束後, 放松一些也沒關系。

巫含風總算是記住了她的話, 同時也在天衍之鑒中推出各式各樣的“消消樂”。

送到太一的玩具照例做了一對, 但練如素只陪她玩了一會兒, “消消樂”很快就落入太一“唯二”的閑人——練小素手中。

至於另一個閑人,就是李若水自己了。

跟練如素結道後, 她在太一也掛了“輔師”的名號, 可她並沒有去教授太一修士學道,也沒像練如素那般繼續在天衍之鑒中指點迷途的修士, 甚至連閉關修持都省略了。畢竟傳道和修持都代表著道念的碰撞。不管是上境還是下境的修士都能有所得,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飛升了。

李若水唉聲嘆氣。

“你說師姐什麽時候能出關?”李若水瞥了眼也弄了吊床躺著的練小素, 慢吞吞地詢問。

在結道三個月後, 她還覺得沒有溫存過呢,師姐便又準備閉關修行了。在歸墟天地那一戰, 勝利的人都有所得, 境關有所撬動是理所當然的。

李若水當然不好再黏著練如素。

她們還得一起飛升呢。

“有時候長有時候短。”練小素頭也不擡地說了句廢話。

李若水聽覺靈敏,聽到了法器上異樣的卻能很好代表失敗的旋律。她看了看即將打通關的“消消樂”,又問:“打過九十九關了嗎?”

練小素:“……”看了眼法器上偌大的“十九”, 含糊道, “快了。”

李若水“嘖”了一聲,不太相信練小素的話,劍靈一直就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聯想到她當初試圖騙自己, 舊賬翻起的火蹭蹭蹭燒了起來。李若水支起身體,睨著它說:“不會是九關都過不去吧?”

練小素變臉:“怎麽可能!我打過十九關了。”

李若水一臉嘲弄地看著它。

練小素惱羞成怒,將消消樂一藏,憤憤道:“等真人出來,我要告狀!”

李若水慢條斯理說:“師姐是我的道侶,明顯跟我更親。”

練小素:“……”

正說話間,一只金睛鐵喙的仙鶴振翅飛入庭院,銜來了一張帖子。

李若水有些納悶,師姐都閉關了,誰還要來南華殿啊?她取了帖子掃一眼,發現落款是“謝朝笙”。

至於想見的也不是練如素,而是她。

“請她過來。”李若水開口。

練小素也探頭探腦,奇怪道:“朝笙來做什麽?”

李若水嫌棄地瞥了它一眼:“你不要鬼鬼祟祟的,有損我師姐的形象。”

練小素氣悶,爭辯道:“我現在與真人又不像了。”

先前便已經是“仿佛”,兩個月前,這家夥說她做噩夢,總是想到當年如何滿心回太一,最後碰到個冒牌貨,傷心欲絕的事,說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

真人便叮囑它化為人身時候變幻樣貌,可她能夠變到哪裏去!

李若水一臉敷衍:“哦。”

謝朝笙抵達殿中的時候,神色還有些恍惚,勉強地打起精神,朝著李若水和練小素行了禮。

“小謝啊。”李若水撐著下巴,想要端出點“長輩”的樣子,可沒多久就放棄了,仍舊是一副懶散的姿態。

謝朝笙都從天衍之鑒調出她的“投訴記錄”了,她還能威嚴到哪裏去。

謝朝笙很輕地應了一聲,她擡起頭,眼也不眨地註視著李若水,像是要借著她看清什麽。

李若水:“……”真的不是走錯了?這失魂落魄的模樣,也許該去找香盈秀?她朝著練小素遞了個眼神,示意它來安撫謝朝笙,可練小素頭一撇,假裝沒領會到李若水的暗示。

“怎麽了?”李若水只能主動地表達關懷,借此撬開啞巴的嘴。

謝朝笙神色躊躇,良久後,才說:“我……只是覺得不真切。師娘你……確實是存在的嗎?師尊也安然無恙嗎?”

練小素彈起,盯著謝朝笙問:“你在說些什麽東西?不會是碰到臟東西了吧?”她像是一陣水藍色的風,旋即刮到了謝朝笙的跟前,還擡起頭探了探她的額頭。

李若水眸光微沈,她臉色嚴肅些許,問:“你想說什麽?”

來的時候謝朝笙做了好長一段時間心裏建設,她不想再猶豫了。吐出了一口濁氣,她道:“我近來總是重覆做一個夢。”

練小素放心了。“做夢而已,讓香師姐給你開點安神的藥吧。”話音才落下,她又疑惑道,“朝笙,你都修到元嬰了,還會有噩夢嗎?”

前不久才“做了噩夢”的李若水感覺自己被劍靈內涵了,她心中冷呵,思緒一轉,大概猜到謝朝笙要說什麽。女主就是不一樣,能夠靠著迷離的夢境勾起百轉千回的愁思。只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麽再提起的必要。“只是夢境而已,你看這片天地,風光不是正好麽?繼續往前走吧。”

謝朝笙眨眼,她有些迷茫,心中也是空空落落的。在那個悲慘的夢裏,師尊在歸墟天地身隕,太一也不在了,她像是飄零的孤魂,在跟蒼瑯無休止的糾纏中,愛得茫然,恨也恨不明白。

“我、我應該怎麽做呢?”謝朝笙看著李若水,在她的夢境裏,李若水也是存在的。可她不叫李若水——不,應該是自己不知道她叫李若水,夢的肇始就是她接下了自己贈送的那枚金丹身亡……夢境一開始是跟當年的事情重疊的,要不然她也不會深陷在其中。

李若水就是變數。

“你當初不是去歡喜宗留學了幾年嗎?”李若水抱著雙臂看謝朝笙,笑了一聲,“她們的宗旨是什麽呢?”

謝朝笙不假思索道:“一入歡喜,隨心所欲。”

李若水:“學一學,現在天地清平,你給自己放一個假,到處走走吧。”

原書的劇情恍若一夢,何必困在其中呢。

謝朝笙說了聲“是”。

練小素聽得雲裏霧裏:“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李若水伸了個懶腰,從吊床上跳了下去。走了幾步,她轉身望著練小素大笑:“加油,打過二十關。”

練小素:“……”

一個月後,練如素出關。

南華道場上隔絕四方的混沌雲霧消失不見,李若水第一時間飛奔向了道宮。

這新婚三個月,還沒蜜月履行,道侶就要閉關修行,天底下有像她這麽淒慘的人嗎?

李若水只想抱住練如素不撒手,練如素輕輕地拍了拍李若水的肩膀,溫聲道:“總不好讓你一直壓制下去。”

“嗯?”李若水擡眸凝視著練如素。

練如素莞爾一笑,道:“摘取道果飛升,本就是修道人所求。”

摘取道果=修行=閉關。

李若水心中警鈴大作,那不是還要再“分居”嗎?難道現在這次露臉只是課間十分鐘?她悶聲道:“還要閉關多久?”

練如素搖頭:“短時間內不需要了。”

李若水聞言一喜,那不是可以一直在殿中日夜溫存了?

片刻後,練如素又說:“過些日子,我們就出發。”

“好啊。”李若水想也不想就點頭,等應下之後,腦袋才開始運轉,“出發?我們要去哪裏?”

練如素垂眸,聲音放輕:“你當初不是說千山萬水走遍麽?”

“是。”李若水點頭,依依不舍地瞥了法殿,試圖跟練如素打商量,“但在山岳真形圖裏游歷也是一樣的嘛。”遠行就要碰到人,怎麽都得先將兩人時光過夠再出門才是。

“山岳真形圖已經破裂了。”練如素提醒李若水,並沒有因她改變主意,“我們先去天衍宗一趟,問一問是否有修覆山岳真形圖殘損真靈的辦法。”

若是巫檀在,事情也沒有這般棘手。可在歸墟天地裏,巫檀化入天衍,催生金蓮抗衡歸墟力量。如今接替她的是巫含風,元嬰境的修為,短時間內很難修覆破損的道器。

李若水並不是不願意跟練如素一道出游,見練如素已經做了規劃,說了聲“好”,又喜滋滋道:“要不要跟連師姐借點法符?”像那金船符十分好用,用來送人的,總不至於內部擺設都很潦草吧。

練如素眨了眨眼,問:“四師姐酒醒了嗎?”

李若水:“……”

練如素又說:“酒可能醒了,只是順勢睡著了。”四師姐閉關的頻次最高,她們也說不清她到底是在修行,還是在睡覺。先前因歸墟天地之事打起精神著實不容易,如今回到洞府大夢一場也正常。

李若水點頭。

她懂了,夢中沈澱。

等到她們出發的時候,人間已是盛夏草木繁了。

天衍宗中。

巫含風手中拿著一卷長條,正對著擺設在正堂的祖師牌位做報告。

她們天衍宗的修士,都與天衍有契約,身隕之後都會化歸天衍。天衍是大道之母,也是她們的至親。

“師姐,太一練真人、李真人來了。”一位道人腳步匆匆。

巫含風聞言將長條一收,喜上眉梢。她說了聲:“快。”隨即快步跑出去迎接客人。她往常有種不修邊幅的懶散,在成為宗主後也只是改變了那麽一點。等覷見了那艘來自太一的飛舟,巫含風才在同門的輕咳聲中正了正衣冠,有模有樣地朝著練如素、李若水二人打稽首。

“巫真人。”練如素面上笑如春風,慢聲細語詢問修覆山岳真形圖之事。

巫含風眉頭微微蹙起,這事兒在大戰結束後,李上善便已經問過她了,只是她那時候沒有想出什麽妥當的辦法。如今倒是有點頭緒,只是會有些棘手。

“巫道友就直說吧。”李若水道。

巫含風道:“山岳真形圖能夠映照出現世的地形,圖中天地崩碎,便意味著它失去修覆自身的能力,只能夠借助外力將它一一覆原,如此才能夠喚醒真靈。”

李若水又問:“怎麽借助外力?”

巫含風想了想,取出了一幅卷軸,她伸手拂去系帶,快速地將卷軸展開,圖上繪制著許多山脈水流。她道:“這是天衡圖,用來梳理天衍氣機的。如果能將它和山岳真形圖相連,山岳真形圖中也能得到天衍反哺的氣機,疏通的江河地脈也會一一具現。”

那一場大戰,最終的戰場在歸墟天地,但各處各處也有歸墟之隙在。雖然風波沒有從歸墟之隙中蕩出,人世看似山河無恙、城池安穩,可歸墟之隙裏都是天崩地、山倒河幹的,天衍氣機還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她們著手祭煉天衡圖,原本就打算在天衍之鑒上雇傭道人去走遍山河梳理天衍氣脈,如果李上善她們願意出手,天衍宗便能省卻不少功夫。

李若水雙手環胸,她沒有接腔。

在巫含風說出自己的請求時,她就知道答案。

她師姐不可能拒絕的。

果然,練如素很幹脆地說了聲:“好。”

巫含風如釋重負,她松了一口氣,將天衡圖遞給練如素後,又轉向李若水問:“道友還有什麽法器需要煉制的嗎?日後天衍宗替道友打造法器一律不收丹玉。”

李若水:“……”何止是不收丹玉啊,還得給她分成呢。“沒有。”李若水冷酷無情的回答打散了巫含風的滿懷希冀。

她現在有道侶相陪,玩什麽游戲呢!

祭拜了天衍宗真人後,怕巫含風又給她師姐派“任務”,李若水說了幾句客套話,便拽著練如素匆忙離開。

天衡圖上標註的點位與洞天層次的歸墟之隙相契合,始元海、魔域、魍魎道以及仙道七宗都有,不用說,太一放在了最末,只是最先前往哪個?李若水盯著天衡圖看了眼,等著練如素拿主意。

“魍魎道吧。”練如素說。

李若水慢吞吞哦了一聲,她對魍魎道的惡感僅次於帝朝,就中藏著許多不好的記憶。

她差一點就要失去師姐了。

“心情不好麽?”練如素關註著李若水的神色變化,擡起手替她將一縷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後。

“沒有的事。”李若水笑著答道,她順勢坐在練如素的懷中,雙手搭在練如素的肩上。“我就是在想,我們飛升後,就去找鬼仙切磋。不過,我能是那些早已經成仙的前輩對手嗎?到時候師姐你可要幫我啊。”

“對了,師姐,你的恩師也飛升了吧!”太一的上任掌教元含光是什麽樣的?應該跟那幾位師姐相去不遠吧?不會成仙之後也要挨一頓打?李若水互相亂想著,她的思維跳躍,聽練如素說了聲“好”後,她又絮絮叨叨地說,“摘取道果後,要怎麽修行呢?我的誓願是平定歸墟啊,仙界難道也有歸墟在嗎?飛升後難道要重新立誓願?”

“我師尊飛升了,但記憶中,她很溫和,幾乎沒有動怒的時候。”練如素莞爾一笑道,她思忖片刻,才回答李若水後續的問題,“我不知道摘取道果後是怎麽樣的,但三千大道殊途同歸,本質都是‘一’,想來不會再做區分了。”

李若水聞言點頭,她蹙著眉頭暗暗琢磨“道果”,可念頭一動,自身的氣機快速地上浮,又要抵達那個關口。李若水嚇了一跳,趕緊打住自己的思緒。見練如素一臉認真,還要說“道”,她忙伸手抵住練如素的唇,噓了一聲後,心有餘悸道:“師姐,不要論道了,好險!”

練如素啞然失笑,她將李若水的手拉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與她十指交握。相貼的肌膚散發著陣陣的灼熱,一簇火無聲地在心間燃燒起。李若水直勾勾地凝視著練如素,身體朝前傾去。她的唇從練如素唇角擦過,伴隨著溫熱的吐息,一直滑到了耳邊。輕輕地呵氣後,李若水咬著練如素的耳垂,含糊說:“來談情吧。”

飛舟藏於雲中,過影無痕。

在如雲的綿軟、如夢的迷離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急促的擁吻,在交纏的呼吸中,找到自己的存在。

-

魍魎道。

晦暗的月色照耀著幹枯如鬼魅的樹木,枯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死靈之烏在樹梢梳理著打結的羽毛,在一痕一掠而過的光點中,被驚得振翅高飛,眨眼間沒入枯木林深處。

戰後的魍魎道仍舊是一派暗沈和死寂。

李若水、練如素不關心鬼修的勢力更替,一入魍魎道便奔往天衡圖上標註的地方。

舟中。

李若水松垮地披著外袍,披頭散發地躺在練如素的腿上。

練如素在天衍之鑒中跟同道們交流,李若水百無聊賴地玩著她腰間那枚玉佩上垂下的流蘇,良久後,才問一聲:“快到了嗎?”她的聲音帶著纏綿後的慵懶和低啞。只消將神識一放,她就能知道外頭如何,可她偏要跟練如素說話。

“快了。”練如素垂眸,她擡起手將李若水的衣襟攏了攏,提醒她說,“羽道友還在那兒呢。”總不好這般姿態去見同道。

“她沒回羽國嗎?”李若水詫異道。

大戰結束後她沒什麽煩惱了,可能是她本性涼薄,除了跟自己有關的事,別的也不想去關心。

“沒有。”練如素道。

羽蓮生在一塊石上安靜地坐著,她的身前插著一柄布滿裂隙的刀,眸光像是冰湖上籠著的霧。

刀早就該崩潰了,只是被她用法力維系著原來的模樣,但雕零的終究難以挽回,時間會告訴她,一切都只是徒勞。

她很早就知道她跟問玉皇之間會有分別,可等到那一日真正到來的時候,她無法從情緒裏掙脫。

她希冀著問玉皇在鬼道中重生,希望過往的一切只是一個噩夢。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如朦朧的輕紗,她揚起了頭,伸手握住了那柄刀,她想要高興一點,可唇角擠出來的笑容慘淡得像是飄蕩的鬼火。

“羽道友。”練如素的語調很輕。

羽蓮生擡眸,她望向了練如素、李若水二人,睫毛輕輕地顫動。她嘆了一口氣,帶著愧疚道:“抱歉,我未前往太一,慶賀二位道友新婚。”

枯葉在腳下發出吱呀輕響,李若水驚了驚,看著蒼白憔悴的羽蓮生,微笑道:“羽國的祝福,我們已經收到啦。”

羽蓮生嗯了一聲,她又問:“二位來這裏做什麽?”

練如素取出天衡圖,溫聲道:“梳理天衍的氣機。”

羽蓮生說了句“好”。

梳理氣機一事全由練如素去做,李若水在一旁看著,不停地跟羽蓮生說話。

羽蓮生的聲音時高時低:“魍魎道沒有洞天坐鎮,雖然歸墟威脅不存在,可一片混亂總是不好,我留在這裏鎮守,也算是有一用……”她提到了始元海和羽國,那張枯萎的臉總算是蕩開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我知道羽國的子民都愛我,朝雲她們都已長大,我更不用回去了。”

“未來?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呢,也許某一天,我就離開魍魎道了。”

……

羽蓮生不願意走。

她坐在月光下,青衣被寒風吹拂。

枯葉沙沙,不知名的鳥兒振翅,偶爾發出幾道沙啞的啼鳴。

冷月照寒石。

一團團碧瑩瑩的光團從沼澤裏、草木間升起,在笛聲中,隨著夜風起起落落。

插在地面的刀哢擦一聲響,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似是經受不住,在一道哀鳴似的輕顫裏,化作了齏粉被風吹散。

羽蓮生一伸手,可光點從她的指尖溜走,她什麽都沒能抓住。

她倉皇地站起身來,想要追逐什麽,在腳步才一邁出,就又聽到了一聲嘹亮的鳳鳴聲。

一道鳳凰的虛影從刀身殘破的地方沖了出來,在半空中翩然起舞。

羽蓮生恍惚地望著燦金色如赤焰的鳳凰,直到鳳舞終了,一根鳳羽輕飄飄地落在她的掌心。

它沒有化作光點散去,只隨著風輕輕地顫動。

羽蓮生慢慢地將手掌收攏,收起鳳羽後,為離人吹笛。

飛舟上,李若水擡頭看著那一輪冷月,風中傳來了送行的笛聲。

縹緲空靈,在四野飄蕩。

李若水吐出一口濁氣,她緊緊地抓住了練如素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生離死別,帶來的情緒沈甸甸的,像是座大山。

如果當初有一步行錯,是不是也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嗚咽的風,像是在悲鳴。

李若水的指尖在打顫。

“我們走吧。”練如素低聲道,朝著笛聲傳來的方向望了一眼,她又說,“沒事呢,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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