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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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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098

四野蒙晦, 天空中的一只充斥著血絲的邪眼幽幽“註視”著下方的道人。

噗嗤一聲,仿若爆裂聲響。眼球中驀地探出一只黑到發紫的粗壯手臂來,它的尖端分叉, 好似是張開的五指。

謝朝笙一行人心中警鈴大作,縱然是頂著莫大的威壓, 也紛紛將法器祭出,試圖撥散籠罩天地的慘淡氛圍。劍上清光銳利, 密集如雨霧,龐大的雷火奔湧出, 更是排山倒海似的斬向了那詭異的手臂。

連綿不斷的脆響自半空中蕩開,那手臂和邪眼之間只剩下游絲般的紅線連住。在一道劍芒飆飛後,那紅線嗤一聲斷裂, 手臂當空砸落,打塌了前方的一座山峰。它支起來的時候,已經不是手臂的模樣了,而像是一個蜷縮的嬰兒,它身上蒙著一層詭異的光,將太一道人的攻勢阻隔在外。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它猛然間將四肢往外一張, 頓時狂風大作, 疾光如驟雨砸下!

雙方的法力沖撞,嘯聲憑空生出。劍氣和雷火只瞬間便被那歸墟生物打散。疾光的沖勢只稍作停滯, 很快便如奔湧的大浪打來, 謝朝笙她們護體寶光就像是紙糊的一般,根本抵不住對方那摧枯拉朽式的攻擊。

在電光石火間, 謝朝笙袖中飛出一道幡旗,她將幡旗一揚便將太一道人包括在其中。她們的身影驟然消失無蹤, 在現出的時候已經數裏外。這回鬥戰,各個宗派都參與到其中。天衍宗道友就算沒有親自過來,也將不少法器送到她們的手中。謝朝笙拿著的幡旗就是天衍宗所贈。

擡眼望去,那從歸墟之眼中剝落的存在已經完全演化成道人的形貌了,它森森地朝著她們這處瞥了一眼,卻沒有斬盡殺絕地打算,而是一聲厲嘯,朝著外間沖去。

謝朝笙眼皮子一跳,哪能讓她得逞?她一邊給香盈秀傳訊,一邊催動幡旗朝著那墟靈追了上去。如果讓它遁出歸墟之隙,那結果不堪設想。這道邪眼恐怕是真的,在輔師們到來前,她們就算是死,也要將墟靈攔截住!

香盈秀並沒有回應謝朝笙。

在接到楚江闊的消息後,她便掠向了不歸路,走向了那片被劍意封鎖的天地。出現在她跟楚江闊跟前的是五尊墟靈,它們演化成了道人的形貌,舉手投足間竟然也有可笑的雲煙相隨,造出了一副仙家氣派。楚江闊的劍再犀利,都不可能一敵五。

“先前那一撥浪潮中,墟靈消失了不少。現在這邊出現五尊,意味著其它道友那處會輕松些。”楚江闊沒有回頭看香盈秀,她擦了擦唇角的血跡,聳了聳肩,高揚的語調仍舊意氣風發。

香盈秀沈沈地應了一聲,她有心速戰速決,將拂塵一擺,瞬間出手!

天衍之鑒中。

九州顯化出來的歸墟之眼數目極多,真假難辨。可一旦動起手來,就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一些層次低的虛假歸墟之眼被道人們打散,在法境中做了標記。

至於真的歸墟之眼——

已有三道徹底顯化出,分別是在藥王山玉皇頂、帝朝社稷圖以及太一元嬰層次的歸墟之隙。

但就算是一一理清,也不意味著很快就有人去支援。因為除了歸墟之眼,尚有洞天層次的墟靈現身,將洞天道人牽制住。

整個九州陷入亂象中,唯一跟“清閑”掛鉤的是在歸墟天地中的李若水、練如素一行人。

歸墟之主沈在歸墟中休養,她們也抓緊時間調養氣機。九天十地辟邪圖鎖定歸墟天地,除非歸墟之主死亡,否則她們也無法遁出陣圖。

“歸墟天地中,已經感知不到其餘洞天墟靈的氣機了。應該是盡數從裂隙中遁出。歸墟選擇了以歸墟之隙為突破口。”巫檀沈聲道。大劫到來,天地翻覆,歸墟要萬物寂滅,是沒有任何顧忌的。而她們想要萬物生,想要護住九州天地,無疑會陷入被動之中。

九州那邊局勢格外緊張,就看到底哪一處能騰出手了。洞天墟靈有限,此處多,彼處少,只要有一人能去支援,情況都會好轉。

再有就是陣圖——

社稷圖中氣機崩潰無法梳理後,天衍宗沒有就這樣算了,她們宗中的人始終在研究重理氣機之法,試圖在崩潰之地重新構建秩序。如果能成功,那歸墟之隙的氣機被定壓,便不需要至少一位洞天道人守在那一處,而是能奔赴各處了。

“我想去歸墟天地一趟。” 練如素忽然道。她聲音一落,眾人紛紛回眸看她,尤其是李若水,震愕之中又藏著無盡的驚惶。歸墟和天衍的氣機碰撞,可在歸墟之主藏身的核心地帶,還沒完全氣機更易,對九州洞天的壓制仍舊存在,要說誰能進入那處,就只能是練如素了。但過去那件事情讓眾人心有餘悸,這個時候冒險並不是很好的選擇。

“師姐* !”李若水的臉色十分難看,她握住了練如素的手臂,頭腦中一陣接一陣的暈眩,仿佛山岳壓在心間,連喘息都變得困難。她說不出話,只是一味地搖頭。

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傳達出了李若水的抗拒,練如素的神色溫和,她擡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李若水,算是安撫。她知道道友們的疑慮,溫聲道:“我不與歸墟之主交手。”

雙方都在調理氣機,可歸墟之主將自身的部分力量扔向了九州,這使得她們恢覆的速度領先一步。這個差距的作用,在未來會一一彰顯。當然,如果她們任由歸墟之主藏在歸墟天地裏頭,抹平這一差距,那就沒什麽優勢可言了。

練如素將自己的打算說給同道聽。

九州的局勢容不得她們在這處靜坐,如果能提前一步解決歸墟之主,那墟靈也不足為慮。

會來到這裏的道人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在情與理中,只能是理智占據上風。

可李若水畢竟跟她們不同,已經經受過一次“失去”,她哪裏還願意遭受第二次!腦海中嗡嗡作響,堵塞在心口的情緒在剎那間爆發,她半跪在練如素的跟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著她的手,大聲道:“不行!”

練如素凝眸望著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李若水沒給練如素開口的機會,她短促地笑了一聲,說:“師姐能去歸墟天地,是因為逍遙游身法對麽?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是我去?!逍遙游我也會!”她以誓願道為自身摘取道果的大道,前往歸墟天地不就是她的天命嗎?

練如素想也不想地搖頭:“可師妹你實際修為只在元嬰三重境。”

“可力道之身堅不可摧,能與天地同在!”李若水反駁道,她的眼神堅毅,渾噩的思緒也漸漸地清晰起來。她原只是不想練如素進去,但隨著神臺的清明,她找到自己前往歸墟天地的千般好,“力道神通有一陽還命之勢,就算只剩下斷肢也能夠借此覆原回來;我修持誓願道,如此舉措更能明我道心;與洞天相比,我修為低弱,更能作誘餌,引得歸墟之主暴動……”她一一說出自己取代練如素進入歸墟天地的益處。

四下寂靜無聲。

李若水驀地松開練如素的手,她猛然站起身,垂眸望著她,澀然一笑道:“師姐不同意我過去是因為擔心,那麽師姐想過麽?你前往歸墟天地,我又會是什麽心情呢?”她看劇情誤會練如素修持的道,而九州同道跟她一樣有誤解的也不少。太上忘情,不過如此!

在天地翻覆的當口,的確不是適合敘私情的時候,可她就要說。

她其實一直在怕,怕劇情非要在練如素身上應驗,怕她們其實沒有未來。

李若水心中戚戚然。

來練如素起身,她對上李若水的目光,擡手撫了撫她的眼角,柔聲道:“那我們一起過去吧。”

三聖學宮道人一直保持沈默,直到李若水、練如素的對話結束,才朝著她們打了個稽首,一臉正色道:“二位,當心了!”

歸墟天地中。

洞天層次的墟靈一只不剩,游蕩在附近的都是金丹、定心甚至只是一團煙霧的。

李若水跟隨著練如素進入其中,這些墟靈境界不高,但數目無窮盡,仿佛填充了整片空間。李若水放開了法力,周身生出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墟靈被吸攝來的時候,太一烈火玄光橫掃,在灼目的光華中,直接將墟靈吞沒,只餘下一連串清脆的裂帛聲。

歸墟之主在一團朦朧的煙霧中,它並不在意那些墟靈的死活。歸墟之眼擠出去後,它的面龐上只留下九個凹陷、腐爛的空洞,流淌著黏稠的鮮血。

練如素擡起劍,一片湛藍色的光華如疾電射出,無數呼嘯的風相應和,紛紛化作了漫天的寒芒,如雨打落,如雪飆揚。歸墟之主一聲淒厲的劍嘯,一擡手化生出一只白骨森森的手爪,朝著劍芒一抓。

李若水在斬殺墟靈,可神思多數聚在歸墟之主的身上。看到那手爪生出的時刻,渾厚的法力已經形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掌朝著歸墟之主的身上拍去。砰砰砰,雷霆炸裂,掀動的氣浪排山倒海。

練如素和李若水的目的並非是斬殺歸墟之主,而是將它從歸墟天地中逼出來。在一擊未曾奏效後,新的一擊又落下。諸如齊一和天下為籠,根本控制不住歸墟之主,但在這個時候,就算不起效也沒有妨礙。在天下為籠催動後,李若水的懸解劍出鞘,敕令一出,再度影響歸墟之主的氣機。

她們兩人不緊不慢的,可歸墟之主卻勃然大怒,整個歸墟天地翻騰起來。它將身軀一搖,碰碰數聲響,無數紫到發黑觸手從茫茫的歸墟天地中探出,像是蓊蓊郁郁的森林,像是無窮無盡的藤蔓。它放出一連串的拍打聲,仿佛要將敢闖入歸墟的螻蟻碾成齏粉。

這觸手跟歸墟之眼一樣,是歸墟之主的本源力量。

李若水哪裏會放過這個經驗包?在即將從歸墟中遁出的剎那,她抓住了幾條觸手擰在了一起。練如素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式庖丁解牛落下,將那觸手斬斷。這東西落地能夠裂變再生,李若水也不貪多,將五行真光往前一掃,頓時將揪住的觸手碾為齏粉。

驚怒交加的歸墟之主已再度浮現,鼓蕩著一片黑雲,朝著她們所在飆飛而來。琴憐心、巫檀一眾早有準備,紛紛祭起法器迎敵。先前的墟靈如果是歸墟之主分化出來的力量,那沒有歸墟之眼後,它便無法再催生洞天墟靈。這樣的話,她們所有人都能夠針對歸墟之主下手。

可這只是她們想要的好結果。

在歸墟之主的身上,恐怕還有其餘手段,要不然,它怎麽能那麽幹脆地將歸墟之眼全部扔入裂隙呢。

歸墟之主在色彩紛呈的光幕前止步,它擡起手一直,身後隆隆聲動,頓時出現一座巍峨龐然如山岳的白骨相。這如山的白骨坐在鐵王座上,後方是如同擂鼓般的大響。歸墟之主一氣發動兩個神通,其實之一是用來克制練如素“齊一”神通的“千軍帝令”,而這新的白骨相——

“魍魎道,鬼門開。”

李若水面色倏地一沈。

這具白骨很隨意地擡了擡手,尖銳的骨節從半空劃過,仿佛一柄銳利的刀,撕開一道鬼氣森然的裂隙。

從鬼門裏走出來的並不是李若水在魍魎道所見的醜陋幽冥生物,而是面貌栩栩如生的道人。

“這些是——”李若水眼皮子一跳。

三聖學宮道人沈冷的聲音響起:“是過去被歸墟侵蝕的道人之影。”

雖是化影,但那洞天層次的力量是實打實的,難怪歸墟之主會將墟靈散開,因為就算沒有墟靈,它也有別的洞天道人來助陣。

李若水:“……”她的面頰有些發僵。

這歸墟之主吞了誰,就能獲得誰的力量,簡直是萬法於一身啊!這怎麽打?怪不得原著會爛尾,要知道原劇情裏的歸墟之主不僅沒有被削去邪眼,還吞下了天地元胎!

最先出來的那道人手中持著一面棱鏡,一擡手在慘淡的天光下放出灼目的光芒。

“諸位小心,這是三千鏡界!”巫檀的聲音驟起驟消。

李若水眼前的光芒短暫地一失,等視野重新恢覆後,她發現周邊的道友們都消失不見了,根本捕捉不到半點氣機。有陣圖在,她不可能離開歸墟天地那處的,三千鏡界,其實是界中界?將她們所有人都隔開麽?李若水抿了抿唇,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面,最後在一陣嘩嘩嘩的振翅聲中,擡眸往前東側。

隨著音浪一道出現的是一群白羽蝙蝠,它們聚攏成一道“人”的輪廓,密密麻麻。猩紅色的眼睛放著血一樣的光,死死地盯著李若水。

李若水蹙眉。

她不認得這蝙蝠道人,但是從它們身上傳導出的氣機來看,生前應當是妖族洞天。

蝙蝠沒有動彈,一道虛影從它們的身上走了出來,擡起手朝著李若水打了個稽首。李若水抿唇,她沒說話,將懸解劍一催,頓時劍芒飆飛,向著四面八方沖蕩。那蝙蝠道人面色倏地一變,怪叫了一聲“殺劍”後,虛影朝著蝙蝠群一退。蝙蝠群紛紛散開,在半空中亂竄。只是它們飛行之處,留下了一道道猩紅色的軌跡,仿佛一張暗紅色的網。劍芒起初無往不利,可隨著紅色軌跡增多,像是被黏住一般,無法發動。

蝙蝠振翅,嗡嗡的鳴聲刺激耳膜。

只是李若水修力道,身軀無缺,根本不在意蝙蝠帶來的音浪。迎面滾滾腥風,李若水眸光暗沈,她法力一轉,磅礴的元炁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悍然朝著蝙蝠群拍去。這乾坤一氣掌五行變化,隱有玄機。在力量上李若水已經勝出,兼具五行之變後,更是氣勢驚人,鋪天蓋地地往下落。

那蝙蝠群察覺到頭頂一暗,頓時化散開,且用縮身之術,將自身變化得極少,試圖從乾坤一氣掌的指縫間逃出。李若水嗤笑了一聲,想要對付這乾坤一氣掌只能一氣將它破散,想要逃遁幾乎是不可能的。她的眸光幽幽的,註視著那一群蝙蝠的落處,渾身法力變化,匯聚在那些個點上。她這一掌打下去,只聽得一聲哀嚎,這群蝙蝠被打成了齏粉,一道虛影跌跌撞撞沖出來,可才走上了幾步,就徹底地潰散了。

可打死了蝙蝠後,李若水還在三千鏡界裏,四面捕捉不到同道的氣息。

她立在原處,只過了片刻,又有一位妖族修士唱著歌走了出來。

李若水將劍一祭,或許是等到裏頭的存在都被殺盡了,才能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來殺吧!

三千鏡界,另一處。

練如素持著劍長身玉立,輕風吹拂著她的衣袂,金線繡出的祥雲上流淌著道道流光。

除了細微的風聲,她附近並沒有什麽動靜。數息後,一個眉目溫煦的道人邁步而來,朝著她打了個稽首。

練如素持劍還了一禮。

她一揚劍,風聲倏然大作,不染劍掠空,飛起一道百十丈的長虹,直指那道人。

那道人見狀,不緊不慢地打出一團雷火,雷火撞擊在劍芒上的,揚起大片的流光玉屑,紛飛如雨。

躍動的長虹在與雷火一次又一次地撞擊中,變得光華暗淡。

可風仍舊在吹。

從天末吹來,無處不到,無處停留。

道人的身影搖了搖,在氤氳的光華中,仿佛塵沙一般,被風吹得紛紛揚揚。

練如素捉住不染劍,撫了撫劍身。

流光淌動的劍身映照出了她清潤如空谷幽蘭的眉眼。

在無人處溢出一道幽微的嘆息。

練如素一振劍芒,再度指向了從茫茫霧氣中走出來的“道人”。

-

劍光起落,雷霆萬鈞。

藥王山玉皇頂,奉清一行人正與那只歸墟之眼鬥殺。

她們之中多是散修元嬰道人,不過往常在天衍之鑒中玩游戲,在各種模擬的陣圖裏對戰,已經深谙“團戰”的道理。起初的手忙腳亂後,這一小隊慢慢變得井然有序。她們將醫修置於內圍,而修持力道的則是充作前鋒。像奉清這般殺伐之氣極重的,則是耐心等待著最恰當的時機,發出最關鍵的一擊。

當然,關鍵的一擊落在歸墟之眼上,也只是削去很淺的一層而已。

出劍的奉清被氣浪掀飛,但她不用擔憂會砸在地方,後面支援的道友已經祭出法器,阻攔歸墟之眼帶來的致命一擊,而另外的道友托起了輕雲將她載了回來,醫修們更是豪橫,用上了最好的藥替她恢覆元炁。

“以我們的力量殺破歸墟之眼有點困難,我們只要想方設法將它牽制住,不讓它蕩出玉皇頂就好了。”奉清給同道們打氣,“大戰前我已經獲得鮫人的祝福了,一定會平安的。”

“哪一方的真人能支援我們?”一道喪氣聲音響起。

奉清一噎,她哪裏知道啊,現在好多地方局勢都不太樂觀。她想了想,發揮了苦中作樂的精神:“我們來打賭吧?如果我猜對了,欠你們的丹玉一筆勾銷,怎麽樣?”

藥王山醫修睨著奉清:“那你猜誰?”

奉清一挑眉,笑嘻嘻道:“我猜是仙道七宗的真人。”

醫修白了奉清一眼:“……”有她這麽猜測的嗎?一句話裏包含多少個名字啊?狗東西就算是死到臨頭了還是那副德行。

“別亂動。”藥長留朝著奉清輕聲道。

奉清的臉上掛著笑,說了一聲“好”,可眸光一轉,瞥見某位同道被那飛揚的觸手刺穿軀殼,她的神情一肅,毫不猶豫地縱劍而起。雷霆伴身,霹靂炸響,劍芒疾如潮湧,劍光暴漲了數十倍。當當當脆響連綿,轟落的雷霆定落在一點,寂滅的殺伐氣息在四野彌漫,在那一截觸手炸成齏粉的時候,奉清將同道抓到手中。

她的劍意凜冽能斬滅那觸手的氣意,壓制它的再生能力,但她無法做到將觸手盡數剿滅。就在她奪回同道的剎那,狂舞的觸手在罡風中劇烈湧動,毫不留情地拍向了奉清!一旦那觸手聚合,被擠壓在其中的人休想逃生。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柄流星似的大錘狠狠地撞了過來,在那崩天裂地的大響中,將觸手阻了阻,而後一道錦緞飛起,將人一卷,帶了回來。

使著流星錘的力道修士哼了一聲,朝著奉清道:“你欠我更多了。”

奉清咳了幾聲,擦了擦唇角的血跡,將那奄奄一息的同道交給醫修,殷殷叮囑道:“千萬要活著啊,你還得替我還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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