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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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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078

除了坐鎮宗門、歸墟之隙的洞天, 餘下的大能幾乎都聚集在歸墟天地,未到劫時,那歸墟之隙又沒有吞化元胎, 那邊怎麽可能會出事呢?她的預兆只是應魔域的災劫吧?李若水面色煞白,她不斷地用言語安撫自己, 可天衍之鑒中的消息實在是刺目。

才平覆不久的氣血再度激蕩起來,渾身氣脈泛著一陣尖銳的疼痛。鮮血再度順著唇角溢出, 可她不管不顧,隨意地一拂, 直勾勾地看著練如素的名字。

她的身軀在打顫,一種極深的恐懼將她整個人拽入深淵,連神魂都無法逃脫自由。她慢慢地落下了一行字發送給練如素:“師姐, 我們幾時結契呢?”

練如素回得很快,但只是一個“好”。

李若水渾身力量被抽空,所有的希冀都在這本該讓她欣喜的“好”字裏崩潰。她的身上宛如負載著大山,脊骨被壓得彎倒。歸墟天地,發生了什麽?這些“自動回覆”,是練如素早有準備的嗎?她難道邁入歸墟天地裏了?會平安嗎?李若水想要樂觀些,可面對著擔憂的人與事, 她的思緒免不了墮向不祥。

正當她滿心惶惑不知所措的時候, 一道青光當頭罩下,將她整個人一裹。一擡眸, 便覷見一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青影。

“姬真人?”李若水一楞, 繼而回神,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滿懷期待地向她打探歸墟天地中的事。

姬青野搖頭:“不曾聽說歸墟天地有什麽異變,諸位同道皆在那處鎮守。歸墟天地的力量雖無窮盡, 可也沒有再突破那道界限。”

李若水低喃道,捏著天衍之鑒的手倏地用力:“是嗎?”

比起歸墟天地,姬青野更關心眼前的境況,畢竟魔域才是她的職責。她註視著李若水,又問:“姬長願是你攔截的嗎?”

李若水心亂如麻,勉力地打起精神,擠出了一個“是”。她沒說過程的艱難,也沒提山岳真形圖中的蒼瑯,很快就又陷入沈默中。

姬青野將她帶出魔羅森海,便沒有再管顧她。隨著她身影的出現,禁靈森獄的裂隙上青氣彌漫,一一修補完整,只餘下最大的裂隙,像是一道拱形的門。而得到了姬青野法旨的魔道修士朝著門這處聚合,但凡從森海裏出來的道人都要一一驗明身份。若是入森海闖蕩的道人,查驗後可任他們離去,要是魔獄天宮通緝的道人,則是另行處置。

到了安全之地,李若水將奉清、丹荔她們都放了出來。山岳真形圖中的確安全,可缺少足數的藥材,傷勢恢覆頗為緩慢。魔羅素看著冷淡,可實際上很好說話。都不用李若水開口,便能自覺地命人將仙道修士能用的草藥搜羅過來。

藥長留和月神鱗傷勢較輕,她們在藥材堆裏挑挑揀揀。

李若水面色冷沈如水,眼角眉梢沒有半點得勝的痛快。

“恭喜道友了。”丹荔朝著李若水打了個稽首,想當初她的修為遙遙領先,可現在卻是後來者居上。她得抓緊時間磨礪劍道,盡快邁入元嬰境中。

李若水溫和地回了一禮。

她跟丹荔不熟,可與奉清往來多。

丹荔看不出什麽,奉清卻一下子瞧出李若水的異常。她有些納悶,李上善心事重重的模樣是為了什麽?收起了臉上的懶散和戲謔,她的視線從李若水手中的天衍之鑒上,緩緩地挪到了她的臉上。奉清正色問:“發生什麽了嗎?”

李若水道:“你們宗中在歸墟天地的輔師可有傳什麽消息回來?”她沒有問丹荔,如果練如素要隱瞞,自然不會讓太一的修士將消息告知她。當然,最大的可能是除了那幾位,太一修士其實也不知情。

奉清眨了眨眼,她扒拉了一會兒天衍之鑒,搖頭說:“沒有。”

李若水也沒太失望,她擡起手指按壓著眉心,腦海中冷不丁跳出一個名字來。或許有一個人能給她帶來準確的消息,而不是一種她並不需要的善意隱瞞。

仙道七宗大多同氣連枝,帝朝與她有仇,始元海又知曉她跟練如素的事情,未必會坦誠相告。

她只能通過師魚去打探消息。

李若水戳了戳師魚的名印:“師道友。”

師魚:“上善道友啊,有事麽?”

李若水開門見山,直接問道:“容真人前往歸墟天地了是嗎?”

師魚:“對。”

李若水:“有什麽消息嗎?”

師魚:“你問的是帝朝嗎?”

這話說的……李若水眼皮子一跳,眉頭皺得越發緊,她問:“難道帝朝又有什麽事端了?”

師魚:“大事暫時沒有,小事不斷。”容殷前往歸墟天地,梁道岐又在歸墟之隙鎮守,整個朝中就只餘下她師尊這一位洞天真人。容洛的功行難以精進,沒有帝劍在身,更像是一個傀儡。她的內心深處其實是有些不滿的。至於那些盛族出身的道人就更加了,善功制的推行,始終有人從中作梗。

李若水暗松了一口氣,就怕帝朝又在不知不覺中弄一出大戲,現在的事情已經多得夠她煩惱的了。她急切道:“歸墟天地呢?”

師魚:“不太妙,風月無情宗的那位容真人化影出現在歸墟中,風月無情宗對帝朝的仇恨直線上升。”

李若水神色一冷,內心深處升起一股寒意。她下意識轉向奉清,卻見她與丹荔談笑風生,兩個人看似都不知曉歸墟天地的事!容情在那處出現,是被墟靈侵染同化了嗎?難道洞天道人因為她起了爭執?不,不會的。依照風月無情宗的習性,她們不管有多痛苦,都會向著被墟靈侵蝕的同道舉劍。只有這樣,才能將同道帶回,而不是放任她們繼續被歸墟褻瀆。

那就是容情帶來的威脅極大,甚至讓一群洞天真人感到困擾了?

師魚又說:“我聽說,已有兩位真人邁入歸墟天地了。”

李若水:“是誰?!”那股慌亂又重新上浮,侵蝕著她的身心。她內心的不安不住地被放大,幾乎化作絕望的海。

不用師魚回答,她也能知道。

所以練如素還是騙了她,將她甩在身後嗎?

李若水緊咬著牙關,眼窩發熱。

師魚:“不知道。不過我師尊說不用太擔憂,歸墟天地尚在可控的範圍。進去的兩位真人都有自身的倚仗。”

她的話語就是一劑強心劑,給了情緒緊繃的李若水一絲安撫。

洞天道人們說沒事,那就是真的對嗎?

練如素不告訴她,是怕她過於擔憂,有礙功行,是嗎?

“李上善?”奉清的驚呼聲將李若水的神思喚了回來。

不只是奉清,就連藥長留、月神鱗也睜著圓溜溜的,滿是擔憂的眼望著她。

“你真的沒事?”奉清眉頭緊蹙著,憂懼凝如實質,她打量了李若水片刻,嚴肅道,“不會是在魔羅森海中被侵蝕了腦子了吧?”

“一邊去,胡說八道什麽呢。”李若水推開奉清的腦袋,滿是嫌棄。她需要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可在對上奉清的眼神時,又想起師魚帶來的與容情相關的訊息。如果奉清知道會怎麽樣?她幾乎要忍不住說出了,可嘴唇翕動片刻,到底沒將負擔帶給自己的好友。

“魔域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接下來你們有什麽打算?”丹荔問。

“各回各家?”奉清挑眉,這一出門就是用年來計算的,她在外有所得,需要回門中入劍陣再行悟道。

藥長留默默點頭,雖然知道師尊已經不在要亡山裏,她仍舊要回去一遭。

“李道友呢?回太一嗎?”丹荔又問。

李若水垂著眼睫,輕輕道:“回。”或許太一輔師會有隱瞞,可真要想知道練如素消息,還得在太一。

丹荔聞言暗自點頭,蒼瑯畢竟在李若水手中,回到宗中後,再思量之後的事如何。這姬長願是蒼瑯十分在意的人,可惜因歸墟墮落了。在山岳真形圖中的蒼瑯悲憤不已,不願意相信那個事實。最終選擇走什麽樣的路,還有待觀察。

天衍之鑒中。

廷議之地,壁上映照出數道洞天道人的化影。

雖然其餘洞天沒有前往魔域,可那是相信姬青野的能為,故而沒有太多幹預,但對魔域的事態,她們還是十分關心的。

“姬長願用祭壇招來了歸墟之眼,魔羅森海出現一道裂隙,不過如今已經被平去。”姬青野言簡意賅。

“她怎麽知道歸墟之眼的* ?”香盈秀問。她的神色不太好,眉眼間滿是倦色和憂慮。自從練如素前往歸墟天地後,她的一顆心便懸了起來。正如練如素所想的那樣,她錯愕、震驚、不忍,她有千萬種不舍,可終究是沒有出言勸阻。大劫當前,她們各有各的職責。

她們恨不得以身相替,但道法拘束,不管是她還是楚江闊、連五芽,到了歸墟天地,都無法替代掌教師妹。

“天問書。”姬青野的聲音森冷,她的神情也變得難看起來。這天問書乃是天數所化,而這天數在天衍,它即天衍之書,過去數千年都是仙家氣息。但隨著歸墟的蕩動,它也逐漸地傾向了歸墟,當它到姬長願手中的時候,已經變成一件貫徹歸墟意志的邪器。當初姬玉成非要閉關破境,也是得了天問書錯誤的指引嗎?

那元炁日漸濃郁的天衍,不是大盛之時,竟是一種警告,是一種災劫來的異象。

“我原想說服姬長願,到時候魔域多一尊洞天,可騰出手來支援歸墟天地,可現在——”姬青野吐出一口濁氣,她搖了搖頭,所期待的盡數落空。

香盈秀道:“無妨,姬道友鎮守魔域便好。”

姬青野擰眉問:“歸墟天地中怎麽樣了?”

香盈秀沈默良久,才道:“還算好。”

結界短時間內不會壞的,就算有什麽不妙的,第一個遭劫的也是師妹,這對太一來說是極大的不幸,可對整個九州而言,只要能將容情的化影打滅,就是一件幸事。

歸墟天地。

充斥著騰騰煞氣的氣機如汪洋之海,肆意橫流。

半空中雷霆騰躍不定,四面八方俱是隆隆的震響。烏雲黑霧懸浮在上方,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揉成了一團,龐大的力量擠壓在其中,等待著一個盡情宣洩的機會。狂風大作,暗雲之中,霹靂雷霆跳躍,金芒流竄不止。數息後,這些雷霆似是掙脫了桎梏,如驟雨般傾瀉,肆無忌憚地朝著各方轟落,搖動大片的氣流。

結界外間的洞天道人遙遙地催起法器,以承接這攻勢狂猛的雷霆。驚天震地的崩裂聲中,練如素和知罔的身影在結界內部出現。

涅槃之後,知罔以墟靈補全自身,氣息逐漸地與墟靈混同。而練如素則是靠著那臻於化境的逍遙游來抵禦歸墟帶來的斥力。如果在歸墟之隙,她們的氣息能欺瞞墟靈,可這畢竟是歸墟天地,是歸墟的意志藏身之地。有著千萬般化相的墟靈前仆後繼地朝著她們湧去,試圖將她們淹沒。

歸墟之中風漸起。

墟靈尚未逼近練如素,便在風中化作了灰燼。

劍芒驟然亮起,如銀河倒洩。練如素的周身騰升起一團如輕綃煙雲的白霧,在從雲縫間照落的異光映襯下,幻化成異彩紛呈的畫面。

歸墟莽莽蕩蕩,那詭異的怪物感知到來自歸墟天地內部的威脅,將視線落在練如素、知罔的身上。剎那間,原本一心攻襲結界的墟靈目標一變,俱是朝著練如素她們沖來。

結界外,洞天道人們也有所感知,她們人雖然無法邁入歸墟天地,但法器和道法卻是能延伸到淺層?她們哪裏能放任所有洞天墟靈去威脅練如素二人?紛紛使出手段,將墟靈牽制住。可饒是如此,練如素、知罔面對的,也是個龐大的群體。

除卻各種境界的墟靈,那持劍的化影也從怪物的身上一躍而下。她倒持著劍,朝著練如素打了個稽首,旋即將劍芒一放,頓時萬千雷霆在歸墟天地蕩開,一道道雷劍間俱是毀滅萬物的威勢。

練如素眸色平靜,她始終註視著持劍道人,身上清氣湧動。她自身鬥戰能力也強,但入了歸墟之中,面對許多層次與自己相仿的道人,選擇殺伐之術是沒有用處的。劍氣一揚,“天下為籠”朝著持劍道人的身上落去。回旋的煞氣如騰騰大浪擠壓來,巨響中炸裂聲連綿不絕。練如素擡劍,又是一道“齊一”神通,歸墟中滾蕩的繁覆變化被她的道法拉成一種,包括容情的劍。

知罔是個這個時刻催動了她的長刀。

她的眼中燃燒起了一蓬幽綠色的火,歸墟中墟靈暴散的氣機如點點螢火,朝著她的身上聚攏,將她的氣機層層推高。

她的身後化現出一道鳳凰的虛影,隨著高亢的鳳鳴聲響起。

這剛銳猛烈而又驚世的一刀朝著前方的道人身上落去!

刀光拖曳出了光芒氣焰,宛如一道長虹,絲毫沒有凝滯和停留。

這並不是練如素、知罔第一次出手。

她們先前的配合幾次落了空,但只要她們身尚在,就能一次次地調整氣機,調整對應的手段。

這一刀沒終於沒有再落入空處。

刀光與雷霆中的劍芒交錯,蕩開驚天動地的爆響。

那持劍立在歸墟中的身影扭曲起來,最後在森冷的刀芒侵蝕下,砰一聲爆響,化作點點螢光。而這螢光尚未歸入歸墟的洪流中,便被知罔用法力一牽,盡數飄蕩在她的周身,圍繞著她的身軀旋動。

詭異的怪物掙紮了起來,血腥的眼球轉動著,長滿一個個肉瘤的觸手也在瘋狂舞動,帶起滔天的浪潮。

那洶湧的氣機和龐大的浪濤讓知罔的神色驟變,她的軀殼仿佛被無數堵墻擠壓在中間,支撐不了多久就得變成一抔灰燼。她的刀光一振,一旋身試圖從歸墟天地中騰躍出去,可身後仿佛是一個泥潭,她雙足深陷,無法將自己拔出。

“練真人?”知罔朝著練如素喊了一聲。

練如素道:“走!”可她沒有動,她的視線始終落在那怪物的身上,依稀看到了九個如眼眶般的血洞。

詭異的狂嘯聲一道接一道,震撼著神魂,那歸墟中的存在的憤怒已經抵達了巔峰。它的肢體開始往上浮,可龐大的身軀顯露在外的始終是冰山一角,它無窮無盡,仿佛不可窮極。在那連綿的爆響聲,有一道“嗤”聲,很輕、很短促,可就在這一道輕音後,怪物的身軀一下子如雪消融了,只有一團猩紅的光芒懸浮在半空,慢慢地化作了一只血腥的眼。

“放肆!是誰在擾本座沈眠!”這只詭異的眼睛裏擠出了一道如滾雷的人聲。

練如素抿著唇,心中的猜測落實,直至如今,所見的只是歸墟之主的一道化相。混沌窟中殺破一眼,即斬去一化麽?如能斬去這道化相,既能暫時撫平歸墟,也能削減那東西的力量。機會稍縱即逝!她眼神一凜,再次捉劍。風無處不在,從四面八方來,在呼嘯聲中,斬去歸墟帶來的負擔,斬去知罔周身的桎梏。

“走!”練如素又喝了一聲。

知罔抿著唇,舉著刀破開一道路。刀在她的手中哀鳴震顫,仿佛經受不住那強悍力量的摧殘。但知罔不能停手,不能回頭。在她掠出結界的剎那,猛地一回頭,卻見練如素是朝著反方向掠去的!

天地間呼嘯的狂風驟然,湛藍色的劍芒在半空中旋動。天地竅穴,風聲相濟。

這一劍,物我兩忘,一去千裏不留行!

歸墟天地中,已經不見練如素的身影了,只能窺見一道橫亙長空的湛藍劍芒。

龐大的法力奔湧,劍芒直接撞擊在那只邪眼上,發出一道天崩地裂的震響。這相碰撞的氣機太強悍,以至於四面八方奔湧的氣流因此而停止剎那。劍芒散後又重新聚合,短短一瞬間,便交擊十多次,震得整個歸墟天地都搖蕩不已。

片刻後,璀璨的雷霆光焰從歸墟天地中驟然閃出,仿佛千百個烈日同時爆裂,在那極致的明光下,讓人難以看清裏頭發生的一切。

歸墟天地結界外。

知罔的身軀虛實不定,仿佛風中飄蕩的火燭。她本能地侵吞歸墟中帶出來的那團螢火,可在螢火即將沒入她軀殼的時候,她渾身一震,猛地遏制自己吞噬“螢火”的欲.望,將它們揉成一團,封入一枚玉符中,丟給了不遠處的琴憐心。

她盤膝坐地,聽著耳畔熟悉的笛音響起,艱難地維系著自己的身形。

她的眼眶泛紅,記憶不住被磨滅,但有一股情緒卻十分強烈,她說了告別,可從來不甘心離去。

琴憐心捏著玉符失神剎那,可她無暇追問,她只是滿臉惶惑不安地望向歸墟天地,屏息等待一個好結果。

像是一剎那,也似是千萬年長久。

那燦爛的光芒在她們的眼前消失,原本懸在歸墟天地中的那只詭異之眼暴散成灰燼,蕩動的歸墟浪潮逐漸地平息,原本不顧一切沖向結界的洞天墟靈也似是找到了幾分理智,深深地朝著外頭看了一眼,便向著歸墟深處沈入。

練如素呢?

琴憐心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攫著,面上露出一股不安。

當一聲響。

湛藍色的流光落地,一柄布著裂痕的劍從歸墟中飆飛出,插在了地上。

染血的劍穗在風中微微搖蕩,劍上浮動著一團輕薄如煙的光芒,其間還有數道雷霆閃電在游走不定。

數息後,一道藍白色的身影從劍中走出。

她的面頰蒼白如紙,眼中斂著一抹哀色。可旋即又揚起了笑容,若無其事地收起一團雷霆,對著琴憐心等人打了個稽首,說:“不辱使命。”

應天之雷——

琴憐心眼皮子一跳。

一顆心猛地墜到谷底。

魔域。

李若水在打坐休養傷勢,可不知為何,氣血逆行,猛地從入定中醒轉過來。

她顧不得擦拭唇角的血跡,第一時間取出天衍之鑒看消息。

練如素的名印亮著。

還有兩條未讀消息。

“抱歉,師妹,我沒有告訴你歸墟天地的事情。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從中出來了,不只是容情,連那歸墟的忿怒相都一道打滅。歸墟天地應當能得到一段時間的安穩。”

“結契之後,待你回到太一再做商議。畢竟要聽聽師姐們是怎麽說的,不過我認為,師姐會要求你先邁入洞天。”

日日夜夜的憂懼因為練如素的回話而徹底蕩盡,李若水長舒了一口氣。

她的唇角揚起一抹笑容,心間終於有種如釋重負的松快。

區區洞天,她可以的!

李若水眉頭舒展,將雙腿往前抻了抻,她知道歸墟天地有事要忙,也沒提出“打視頻”,只是趕忙說了她最在意的一件事情:“師姐,我們能做一個約定嗎?日後無論好壞,你都不能隱瞞我,可以嗎?”

片刻後,練如素的名印亮起,她回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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