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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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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半年前有人對洛崢說,唐蘇越能被他一句話說到哭,他一定以為對方在講冷笑話。

可如今,這件事就這麽在自己眼前發生了。

他就眼睜睜看著唐蘇越紅著眼眶回到臥室去。

洛崢長這麽大從不知認錯為何物,給自己做了半個時辰的思想鬥爭,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去看看她。

唐蘇越竟拿著一方軟緞在對著一卷書學刺繡!

洛崢決定先忽視她的奇怪行徑:“恩……該吃飯了。”

蘇越頭也不擡:“忙著呢。”

洛崢耐心道:“忙什麽呢,可以跟我講講嗎?”

蘇越翻個白眼:“你瞎啊”

洛崢:“……”我就不該管她,叫她自生自滅得了。

蘇越:“反正我家也要敗了,我不如趁早給自己攢點嫁妝,做舊時代的獨立女性。”

“嫁妝?”

“對啊,以後我一個二婚婦女,沒有有權有勢的爹撐腰,當然得多備點嫁妝才行。”

洛崢再一次被唐蘇越無論何時何地何情境都能振作起來的精神震驚了。

洛崢實話實說道:“可是就憑你的繡工,你的東西是不可能賣出去的。”

蘇越啪的一聲把緞子扔在桌上,瞪著洛崢:“那我就女扮男裝,教書去!”

剛才那個傷感的姑娘果然不是她吧,洛崢麻木的想到。

太極宮,儷貴妃扶著皇帝慢慢坐起來,伺候他用些茶點。

皇帝剛剛清醒沒多久,儷貴妃還是夜以繼日的照料他,依照太醫的說法,熬過這次,皇帝的病總能再好些。

“這是……你親手做的桂花酥吧,你的手藝,這麽多年,朕還是能一口嘗出來。”

貴妃微微一笑:“妾身念著陛下該用些好入口的吃食,也沒別的什麽,三月裏晾的桂花還存著,便做了些。”

“謹兒也回來了?”

“回來了,每日早上都來看您,今日還來過,喏,送來了些西域的瓜果,要我有時間釀成汁給您下下火。”

皇帝點點頭,“這群孩子,也只有謹兒最孝順,剩下的幾個連看看朕都不肯。”

他望向殿外,又想起那天囚禁他的侍衛,皺眉道:“謹兒不是認識一些江湖術士什麽的?叫他把門口的侍衛換掉,換成本事大的暗衛,不要守在殿門口。”

儷妃知道這是皇帝又任性了,也只好順著他道:“娟兒,陛下的吩咐聽到了?你去只會晉王一聲。”

皇帝握住儷妃的手,溫聲道:“朕看你臉色不好。這幾天沒休息好?”

儷妃柔和道:“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已經給太醫看過了,並無大礙。”

皇帝又囑咐她些註意身體之類的話,覺得精神不振,就又歇下了,儷妃還在一旁陪著他。

沒一會兒,屏風外傳來小丫鬟的低聲稟告:“娘娘,魏王來了。”

儷妃站起來,吩咐他們不要驚擾皇上,自己走出殿外去見魏王。

魏王向殿內看幾眼,似乎想進去,“父皇……歇下了?”

“方才醒來進了些點心,又歇下了。”

“那是我來的不巧了。”

儷妃柔柔笑道:“哪裏巧不巧的,如今你兄弟也都幫不上你,前朝的大事一件接著一件,你照管好軍國大事,勿要你父皇操心,就已經是極好了。”

停了停又道:“你父皇方才還誇你辦事得力,誰也料不到齊王竟做那樣的事,如今他可只有你一個頂事的兒子,你好好處理國事比什麽都要緊。”

魏王對這位溫順的貴妃素來無什麽成見,聽她這麽說也是很受用:“父皇一病,一直都是娘娘照看,這幾日辛苦娘娘了。”

儷妃:“哪裏的話,這家國都是你們父子的,你記得我的忠心便是,有何辛苦。”

“我前幾日在突厥有幸得了一只鳥兒,能說會道,很是吉利,我想著不如獻上來叫它陪父皇解個悶。”

說著叫隨從取來一個裹著黑布的籠子,他把黑布取下,裏面關著一只純白的八哥,他撥弄下八哥,鳥兒就開口道:“天降祥瑞,萬壽無疆!”

貴妃笑道:“突厥竟也有這種靈巧物件”說著也去摸摸鳥兒。

“不知道這鳥兒平時吃些什麽?”

“尋常的谷物即可。”魏王把八哥交到宦官手上。

貴妃點頭,沖身邊的丫鬟道:“你去跟嬤嬤要些鳥兒吃的谷物。”

魏王送上鳥兒就告辭了。

儷妃摸摸八哥,又喚來貼身丫鬟娟兒,耳語道:“我記得宮裏有一味藥,陳皇後曾經用過……”

又叮囑道:“那東西絕不可經你的手,悄悄拌在鳥食裏就是。”

娟兒點頭。

次日,皇帝再睜開眼,宮裏就多了個東西。

皇帝指指鳥籠:“那是什麽?”

“是魏王差人送來的。”儷妃邊說邊笑盈盈的去取籠子:“陛下總說魏王不孝順您,我看倒是沒有比他更孝順的了,出去打仗都不忘討父皇歡喜。”

哪知她才剛剛碰到籠子,裏面的八哥就如同瘋了一般,邊發出“嘎嘎”的刺耳慘叫,邊奮力掙紮起,嚇得貴妃猛地後退,險些摔倒。

皇帝原也被這瘋鳥嚇了一跳,看貴妃受驚,怒不可遏道:“送的什麽東西,還不來人把它扔出去打死!”

幾個丫鬟趕緊上前扶住貴妃,貴妃緩了一會兒,心有餘悸道:“昨日它來的時候還不是如此,想是環境變了受了驚嚇,枉費了昭兒一番好意。”

魏王監國之後,皇帝多疑的毛病就又犯了,總覺得他不把自己這個父親放在眼裏,便冷笑道:“他能有什麽好意,故意送個瘋鳥來想咒朕早死,他好當皇帝。”

儷妃上前安慰道:“昭兒仁厚,豈是那種孩子,皇上可不能因著莫須有的罪名責怪他。”

皇帝擺擺手:“若不是朕子息單薄……”

可惜李昭並沒機會聽到他父親對他的評價,他正在為另一件事焦頭爛額。

那就是前朝的人心。

無論諸位大臣對他服不服氣,面子上總是過得去的,何況齊王難以再起,他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王朝的接班人,只是還有一個難以剜除的刺頭。

那就是隨王李琛。

李琛的生母是當今中書侍郎的親妹妹,劉淑妃,家世顯赫,她同已故陳後的性子相似,活潑果敢。因著母家,李琛在朝中也有不少支持者。

皇帝曾經很是喜歡淑妃,她還生育了皇帝最寵愛的小兒子。可惜淑妃被家裏嬌寵慣了,皇帝一生病她便躲得遠遠的,因此一直是儷妃在照料他。

李琛從不認為自己北征的失利是自己的過失,相反,他始終覺得李昭搶了他的功勞,坐收漁利。

因此自李昭監國以來,他便日日找茬,每日上朝都非要跟李昭找個不痛快才甘心,甚至揚言若李昭為帝,自己必反。李昭江山還沒到手,對這個弟弟恨不能殺之而後快,可老皇帝畢竟沒死,他實在不敢向李琛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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