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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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已然被當地官府封了起來,二人趁著夜色翻入府邸,進入堂屋。

“魏府並不大,火勢從柴房燒起來,瞬間就燎到了堂屋”孟年介紹道。

堂屋極小,空空蕩蕩,連供奉的排位也被燒的焦糊一片。

正如孟年所言,沒什麽特殊的東西。

洛崢:“三年前,魏翰林來到此地,原本想將女兒送去外家撫養,魏姑娘卻不肯,恐父親在外無人照顧,小小年紀就隨父背井離鄉。”

二人邊說,邊來到書房。書房亦是狼藉一片,孟年看著燒的焦黑的一摞摞書卷,直呼可惜。

洛崢低頭,桌腳下竟有一本燒去一半的《西廂記》。

孟年笑:“我還道魏姑娘書香門第,原來也看此書。”

洛崢心中似有所動,躬身去撿拾。這才發現西廂後竟藏了把匕首。

“這…”孟年楞了:“我確定,我三日前來並無此物。”

洛崢也有些驚詫:“你是說,有人故意拿這東西給我們。”

孟年:“那時我來,是掘地三尺想找到些證明身份之物,邊邊角角能摸的都摸了,什麽都沒有。確像被人洗劫一空。”

匕首刀柄以白玉雕了拇指大的小龍,口內含珠。

洛崢:“這是宮廷造物,跟魏姑娘估計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說罷將匕首擦凈,收入懷中。

二人又探查了房子其餘各處,別無所獲,就回了客棧。

第二天晨起時,蘇越還在鬧別扭。似乎是覺得自己受了累,底氣也足了,居然還敢耍小性了。

洛崢沒想到蘇越這次氣性這麽大,想到昨日大概真的嚇到她了,內心有些歉疚。但他慣常不會哄人,也只好假裝不甚在意的模樣。

蘇越有心給洛崢臉色看,奈何她不理洛崢,洛崢好似更樂得清靜。

於是蘇越更氣悶了。

可憐了在哥哥嫂子低氣壓裏吃飯的孟年。

“阿年”蘇越沖孟年笑“你們昨天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嗎?”

孟年看看洛崢,洛崢正專心拿著調羹喝粥:“就是,師兄撿到了一把匕首,看著像宮裏的東西…”

蘇越:“那一會兒我倆去人多的地方找找線索啊”

“就我跟你。”蘇越對孟年強調。

“啊?”孟年緊張:“不不了吧,我昨天沒睡好,這會兒困得緊,叫師兄陪你去,師兄精力好呵呵…”

洛崢繼續喝粥,不置可否。

蘇越翻了個白眼:“那我自己去。”

“這裏有很多蛇”洛崢放下手裏的調羹,慢慢道,“異蛇最毒,觸草木盡死,人被它咬一口,不出五步即死。”

蘇越摸不準洛崢是什麽意思:只道洛崢又嚇唬她,於是酸道:“那不是更好,我若死了,有人反倒開心。”

“我與你一起。”洛崢優雅的擦擦嘴。

這是在示好嗎,這,應該是示好吧。

“畢竟應了你哥哥好好照顧你,你若出什麽事,我不好交代。”

面無表情的說著這麽傲嬌的話。

蘇越在心裏略略略。才不會被他的美色迷惑。

臻州市集與長安相差甚遠,也少有工藝制品,多是些瓜果,糧食,布匹之類生活必需品。但臻州景美,所售瓜果又大多是蘇越未曾見過的,蘇越宛如飛鳥歸林,看到什麽都要嘗上一點——雖說也多不好吃便是了。

“真該帶上阿年,他都嘗過了,說要帶我吃好吃的”蘇越扔掉啃了一口的酸果子道。

轉而又朝洛崢道:“都怪你。”

洛崢莫名其妙:“與我何幹?”

蘇越不言語只是抿嘴笑。

蘇越:“你說那魏姑娘來永州時年方十三,豈不是說她十三歲之前就與碩親王訂了親事還換了信物。”

洛崢奇怪的看她一眼:“怎麽?”

跟古人交流真是費勁,蘇越道:“我是想,你們成熟的真早。”

洛崢有些好笑:“你十二歲一見到我,就跟我屁股後面喊哥哥,要我娶你。”

“!”蘇越驚呆“真的假的?”這唐姑娘早熟過分了吧?

洛崢:“我騙你作甚。別人家的姑娘十四歲便該議親了,早點打算有何不可。”

蘇越臉紅,轉而又有些憤怒:“可是我今年都十九了。你耽誤我這麽多年,真是渣男!”

洛崢:“渣男是什麽?”

蘇越不理他,想著原身唐姑娘也太可憐了,追男人追七年,好容易得手了,結果…說沒就沒。

整條街眼看到了頭,也沒看到什麽有用的物件,蘇越盤算著去哪裏玩,突然想起自己有塊玉上的絡子撞斷了還未編新的,不如從這裏買條永州風土氣息的系上。

洛崢:“這街上哪有那種東西。”

蘇越:“有啊,我才來的時候有個老太太。”

蘇越邊說邊找,洛崢跟在她身後仔細瞧著來往路人。

沒一會兒,蘇越便找到了藏在米攤後面的老嫗。那老嫗面前只放了一塊三尺見方的布片,上面零星擺了些絡子,流蘇之類的手工編織小物。

蘇越隨意挑揀了兩條,付過銀錢。四月末的天已有些暑氣,老太太收過銀錢,又取出一方繡帕略擦了額角的汗。

蘇越拿好東西,便要同洛崢回去。

洛崢:“臻州市集,竟也有這等東西賣,當真奇事。”

蘇越:“我瞧那老太太厲害著呢,她居然用繡帕做汗巾,那繡帕上的金線跟我家的看起來都相差無幾。”

洛崢停住:“你說什麽?金線?”

“是…”一個字還沒說完,洛崢又急匆匆往回走。

晌午將盡,那老嫗已收拾好東西要回去了,洛崢快步至老嫗身邊,輕聲道:“大娘的繡帕十分精致,我娘子很喜歡,可否賣給我。”

老嫗驚詫擡頭看洛崢,又低下頭道:“這是小女為老身特地繡的,小女前些天丟了一把匕首,是她夫君送她防身的,不知這位先生可曾見過。”

洛崢當下大喜,問:“那匕首是否雕有白龍戲珠?”

老嫗看起來也有些激動:“正是,小先生隨我來。”

老太太看似顫顫巍巍,步子卻邁的快得很,洛崢毫無察覺,蘇越跟的上氣不接下氣,也不想被老太太比下去,只能在心中叫苦。

老太太看似往荒野裏帶他們,走了大約二裏,竟又是一個村子。

村子裏的人看起來跟老嫗都很熟悉,見他們來都熱情的打招呼。

老嫗將他們帶入一間不起眼的小院。一進門就喚道:“妍妍,有客人來了。”

說罷又回頭關緊了院門。

只見一位少女從門內向外張望一眼,驚喜道:“疏言哥,你終於來了。”

說罷裊裊娜娜由屋內走出,向洛崢與蘇越作一揖,蘇越急忙回禮。

洛崢:“這位是內子,唐蘇越”

“唐姐姐,多年不見了”少女歪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天真美好:“唐姐姐愈發貌美。想不到哥哥姐姐這便成了親,可惜我自身難保,也喝不上一杯喜酒。”

洛崢:“越兒,這是魏翰林的千金,魏妍姑娘。”

魏妍又對蘇越笑道:“真是恭喜嫂子心想事成了。”

這話怎麽聽起來那麽怪?為什麽不恭喜洛崢?難道全長安都知道我倒追洛崢?她幹嘛跟我說這個,是不是在嘲諷我?

蘇越腦子裏略過十萬個為什麽,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個魏小姐來者不善。可她慫,只得假裝若無其事道:“謝謝妍妍。”

魏妍請他們在小院的石桌邊坐下,親自為他們斟了茶。

洛崢:“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妍妍,你怎的跑到這裏,那火是不是你放的?”

魏妍表情凝重起來:“是我”

“父親死後這幾天,不知誰走漏了風聲,得知我要回王爺身邊,便起了殺心。我一直知道有人要殺我,也請了幾位護衛,我本以為身處官府,他們再想行動也會忌憚一二。”

“可大火那天,有人在井裏投了毒。”

“死了幾個仆從,我便知道,這是要明著來了。我若是未被毒死,怕是立刻會有下一步行動”

洛崢:“莫非他們知道王爺派的人要到了。”

魏妍蹙眉:“我猜就是如此。”

“因此我請一位暗衛替我把玉交給王爺,許諾他送到必有王爺重賞。”

“然後一把火點了柴房,趁亂攜照顧我多年的嬤嬤逃來了。”

洛崢:“那…書房的西廂與匕首,也是嬤嬤放的?”

魏妍:“正是,莫要小瞧了她,這是我父親留給我唯一的可用之人了。”

蘇越的重點還在別的地方,魏妍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善解人意道:“唐姐姐有何見地?”

“我…我想說”蘇越想說又不太敢說,結巴的毛病又犯了“那府裏剩下的下人,就這麽…燒死了?”

魏妍眼神一挑,禮貌道:“這倒是我思慮不夠周到,還是嫂子宅心仁厚。”

洛崢皺眉,不讚同道:“不可這麽講,若是刺客殺進了府,也是不會留活口的,被刺死,被毒死,都逃不掉,魏翰林為官清廉,家裏也沒幾個仆人。妍妍這麽做起碼保全了兩個人,已經是那時的明智之舉了。”

“哦…”蘇越弱弱道,“我不是說妍妍不對的意思,我是說…”

魏妍微笑:“說什麽?”

我是說你燒死人怎的這麽隨隨便便說燒就燒,你真的都不考慮一下麽,你才十六歲啊,你們古人殺伐決斷是不是太利落了些?還有你別沖我笑了,我好怕。

“沒有啦”蘇越吞下所有ky的話,這個魏妍看起來過於不好惹,還是不要得罪她:“我是說妍妍聰明絕頂,你們接著聊。”

洛崢看她這糾結的小模樣,竟又覺得有些可愛。

洛崢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倘若來的不是我,或我未找到嬤嬤,你待如何?”

魏妍低頭:“那我只能自己想辦法跑回洛陽去,是生是死,皆看天命。”

好一朵鏗鏘玫瑰!蘇越差點忍不住為她鼓掌。

洛崢:“我已向阿年傳了信號,叫他駕一輛馬車來,他一來我們就走。”

“什麽?”蘇越驚:“太快了吧,我還沒看到臻州的蛇蛇…”

魏妍笑:“唐姐姐想看蛇,村子裏就有,一會兒讓嬤嬤抓一條給你看便是,想吃蛇羹也是可以的。”

蘇越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了不了”

這個胃炎真的太嚇人了吧。

魏妍也沒再取笑她,吩咐嬤嬤去備午飯及路上的幹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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