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上官飛燕傳消息給我時，我心中就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雖然增加了一些布置，但是事情還是朝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發展。”霍休忽然嘆了一口氣。

“你所謂的布置便是指使青衣樓的殺手傷我白雲城之人，就是為了栽贓獨孤一鶴，借我之手除了他？”葉孤城冷聲問道。

霍休點點頭，有點可惜的看著西門吹雪，“我原來給獨孤一鶴準備的對手是西門吹雪，可惜了，若是西門吹雪，獨孤一鶴絕對不會有說出真相的機會，他必死無疑。”

西門吹雪冷冷道：“現在的我不一定是獨孤一鶴的對手。”

霍休更可惜了，“所以我先為他準備的霍天青，但是霍天青被你們抓了。”

花滿樓靜靜的聽著霍休慢慢述說自己的計劃，忽然道：“其實你一開始就錯了，若沒有我，就不會有淩雲這個‘變數’，更不用讓上官飛燕一人分飾兩角。”

霍休笑了，他搖搖頭，連聲否認：“不不不，這個計劃除了陸小鳳，最少不得的就是你。”

花滿樓問道：“為什麽？”

霍休道：“因為你是陸小鳳的朋友，是個好人，是個君子。”

花滿樓道：“僅僅如此？”

霍休道：“僅僅如此。”

戰淩雲冷冷道：“倒也不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好人怎樣，君子又怎樣，活該被你利用嗎？歸根到底，你是看上了花家的財吧。”

霍休嘆了口氣，“年輕人吶，你想的還是太少。”

陸小鳳問道：“所以你本打算先利用霍天青和上官飛燕，去殺了大金鵬王，然後再利用我們，除去獨孤一鶴和閻鐵珊。但我有一點想不通，你是怎麽打動上官飛燕的？難道你們真的是戀人？”

霍休悠然道：“是，我雖然已是個老頭子，但卻也一樣能讓女人心動，因為我有樣任何女人都無法拒絕的東西。”

陸小鳳道：“什麽東西？”

霍休道：“我的珠寶。”

他微笑著，淡淡接道：“世上絕沒有不愛珠寶的女人，就正如世上沒有不愛美女的男人一樣。”

陸小鳳下意識的看了戰淩雲一眼，忽然升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他回道：“誰說沒有？”

霍休道：“如果有，那他一定是個太監。不，就算是太監，也愛美女，只是他們有心無力。”

陸小鳳惡劣的笑了笑，他一字一句道：“你難道不知道，世上還有一種男人，不愛美女，只愛美男。”

戰淩雲：“……”

霍休的表情忽然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他臉色鐵青：“那一定是他們不正常，我說的是正常男人！”

“正常男人？”戰淩雲慢悠悠的反問：“我沒記錯的話，霍老板你連上官飛燕這樣的美女都不愛，該不會也不‘正常’吧？”

霍休驚怒道：“休要胡說！”

戰淩雲不急不忙的道：“哎，別急別急，我給你分析分析。你看吶，你活了這麽大年紀，卻沒真正愛過任何一個女人。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你愛的不是女人呀！既然不愛女人，那就是愛男人嘍。是不是啊，霍老板？又或者，我想的太少？其實霍老板一直喜歡男人，但是又怕流言蜚語，所以不願意承認，連聽都聽不得？”

霍休臉色漲紅，再也不覆之前的雲淡風輕，他氣得手指顫抖著指著戰淩雲，“你……你……”

戰淩雲生怕他一下子氣過去，趕緊安撫，雖然其他人聽來更像火上澆油，“註意身體註意身體，來，跟著我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不是我說，老爺子你都活了這麽長時間了，至於一副從沒聽過男子之間互相喜歡的樣子嗎？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您這戲有點過了。再說了，喜歡男人有什麽好激動的，這在我們海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是不是，葉城主？”

葉孤城：“……是。”

西門吹雪忽然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葉孤城：“……”

戰淩雲繼續道：“你看，男子喜歡男子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霍老板你不必遮掩了。都說中原地大物博，中原人更是見多識廣，霍老板你不用擔心，沒人會說三道四的。”

“對了，”戰淩雲一拍腦門，“我都忘了霍老板你是金鵬王朝的人了，不知道在中原男子可以結契一事確實情有可原…”一頓，戰淩雲仿佛喃喃自語：“可你來中原這麽多年，按理說應該入鄉隨俗了吧？”

“呼哧——呼哧——”

霍休喘著粗氣，幾次翻了白眼差點暈過去，好在他堅強的挺住了。看得陸小鳳膽戰心驚，深深認識到戰淩雲是真的把他當成朋友，以往多有“嘴”下留情。

“你…你閉嘴！”霍休大吼道。

戰淩雲挑了挑眉，無奈的聳聳肩，閉上了嘴巴。只是看向霍休的目光中，滿是包容，就像看一個嘴硬的老人，明明喜歡卻非說不喜歡。

霍休運上內功，勉強壓住怒火，過了許久才恢覆平靜。他繼續問陸小鳳，“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說話時堅決不肯看向戰淩雲所在的方向。

陸小鳳：“……”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在你看來，所有人都是棋子，都能被利用，是嗎？”

霍休冷冷道：“是！每個人都有弱點，你只要能知道他們的弱點，無論誰都一樣可以利用。就像你，你的弱點就是太喜歡多管閑事！”

陸小鳳嘆惜道：“所以我才會差點做了你的幫兇。”

霍休接道：“這都不重要了，因為無論過程怎樣，結局我都為你們準備好了。你看這個地方怎麽樣？我已準備將這地方，留作你們的墳墓。”

戰淩雲雙手抱胸，環視了一圈，道：“這墳墓地方倒不小，再來幾百個人也不擠。這麽大的地方給我們五個人，是不是有點不劃算？霍老板，你虧了啊。”

霍休：“……”

他假裝沒聽到，自顧自的說道：“陸小風，你們能葬在青衣第一樓下，也不算辱沒了你們。”

陸小鳳道：“看來你有把握能殺了我們？”

霍休道：“無論誰進了墳墓，都再也休想活著出去。”

說完，他的手輕輕在石臺上一按，突然間“轟”的一響，上面竟落下個巨大的鐵籠來，罩住了這石臺。

戰淩雲皺了皺眉，道：“這個‘房子’倒是獨出心裁，霍老板是提前給自己鎖定了這塊墓地？難不成還怕我們跟你搶地方？”

或許是認為他們必死無疑，霍休沒再假裝聽不到戰淩雲的話，他道：“等我走了後，你就知道我怕不怕了。這裏沒有一點食物，沒有一點水，過上幾天，你們怕是要吃自己朋友的肉，喝自己朋友的血。”

戰淩雲道：“你要怎麽走？”

霍休道：“這裏惟一的出路，就在我坐的這石臺下面，我可以向你保證，等我走了後，一定不會忘記將這條路封死的。”

戰淩雲挑了挑眉，道：“我們好像並不是從這條路進來的。”

霍休道：“你們進來的那扇門，只能在外面開，我也可以保證，絕不會有人替你們在外面開門。”

陸小鳳忽然問道：“你還可以保證什麽？”

霍休道：“我還可以保證你們不出十天，就會渴死，只不過我一向是個很謹慎的人，所以我一定還要多等十天才回來。”

陸小鳳道：“你還回來？”

霍休笑了笑，道：“我當然要回來，回來拿你們身上的銀票。把你們身上衣服剝下來，去賣給舊貨攤子，還可以多得幾文錢。”

陸小鳳道：“連幾文錢都要？”

霍休道：“錢總是好的，幾文錢總比沒有錢好。”

“刷——”

一枚銅錢貼著霍休頭皮飛過，戰淩雲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一枚銅錢，笑瞇瞇的道：“我也可以保證，在你下去前先在你頭上開出一朵花。”

霍休神色忽變，不可置信的看著戰淩雲，道：“怎麽會？難道你是…大宗師？”

戰淩雲點點頭，“答對了，這枚銅錢算是給你的獎賞。”

霍休臉色僵硬，一動不動。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道：“事到如今，你還不出來？”

霍休道神色木然：“這鐵籠子是百煉精鋼鑄成的，凈重一千九百八十斤，就算有削鐵如泥的刀劍，也未必能削得斷，就算我想出去，現在也已出不去了。”

陸小鳳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一起等死？”

霍休道：“是。我知道，你們死前一定會殺了我。”

花滿樓突然笑了笑，淡淡道：“看來這就是你最後一著了，我們不會死，因為你不該將朱停也綁到這裏來。”

陸小鳳讚同：“的確不該。”

霍休忍不住問道：“朱停在這裏又怎麽樣？”

陸小鳳淡淡道：“也沒有怎麽樣，只不過這世上還沒有一個地方關得住他。”

花滿樓接道：“他這人也沒有別的長處，只不過恰巧是魯大師的徒弟而已。魯大師就是魯班祖師的後人，也正是普天之下，制作機關的第一高手。”

陸小鳳道：“魯大師死了之後，這第一高手就是朱停老板了。”

霍休低頭，像是認命，他道：“所以你們就一定能出得去？”

話音未落，他快速按下石臺上的機關。

然而，他的手按了下去，他的人並沒有不見，臉上的笑容卻不見了。

還是那個四四方方的石臺，霍休還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只是他臉上的得意突然凝固，變成了錯愕，就好像突然被人在鼻子上打了一拳。一粒粒比黃豆還大的汗珠，突然從他頭上冒了出來。

戰淩雲戲謔道：“霍大老板，怎麽還不走？需要我們給你舉行個歡送儀式麽？”

霍休緊緊握住雙拳，直到他看見機關上鑲嵌著的一枚銅錢，一句話沒說出來，暈了過去。

石壁上的門被打開，戰七帶著幾個影衛一躍而下，朱停也帶著老板娘和一個小女孩也走了出來，小女孩叫上官雪兒。朱停看了一眼陸小鳳，道：“就說你用不著我救。”

陸小鳳笑道：“怎麽不用？沒有你我都不敢來見霍休。”

戰七快速來到戰淩雲身邊，附耳稟報了幾句。戰淩雲面色一變，看了一眼花滿樓，歉意道：“七童，家中忽有急事，我不能陪你回去了。”

花滿樓一怔，隨即笑笑，“沒關系，你出來的時間也夠長了，也該回家了，不用擔心我。”

戰淩雲與眾人略作告別，留下戰七為他處理後續的事，帶著其他人匆忙走了。

日夜兼程，等他快馬加鞭趕回迷蹤谷，戰淩雲都要被氣笑了，他看著五位長老，一字一頓的問：“這、就、是、你、們、說、的、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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