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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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宴洲:“……”

“去吧。”宴洲低頭吻了吻岳遙的額頭。

岳遙眼皮顫了顫,似乎有點動搖。

“吃完帶你去看小熊。”

岳遙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毫不猶豫的站起來,主動牽住宴洲的手,說道:“那我們快去吃飯吧,宴洲。”

宴洲楞了一下,看著岳遙黑亮的瞳仁,突然間領悟到了什麽。

“那個女生是不是給你看貓了?”

宴洲一說看貓,岳遙就立即想了起來,不假思索的描述到:“那是緬因貓,眼睛是藍色的,像是寶石一樣,很漂亮,毛毛也軟乎乎的……”

宴洲:“……”

這就對了。這世界上能讓岳遙感興趣的就是貓、食物和游戲了。

如果非要加一條的話,宴洲認為自己或許可以在這一行列之中。

宴洲跟岳遙待久了,在這方面也有了一定造詣,不知不覺間給自己哄高興了。

“宴洲,快走呀,你要磨磨蹭蹭的。”岳遙催促到。

宴洲回握著岳遙的手,拇指摩挲著岳遙手腕上貼著的膏藥,說:“走吧。”

隔著膏藥被撫摸的感覺很奇怪,岳遙有點癢,手就縮進了袖子中。

宴洲看了眼他,遷就的把手伸進袖子中。這樣沒辦法握手,他只好握著岳遙的指尖。

很像高中時代的,早戀的,怕被教導主任發現的小情侶。

岳遙當然是沒有這樣的經驗,不過他看到過許多,思維仿佛也被扯進了那種緊張的氛圍當中。

走廊長長的,燈光已經很暗,安全出口標識散發著瑩瑩綠光。岳遙被宴洲牽著指尖,心臟裏好像有一只蜻蜓,輕盈的點著水面,然後心緒就跟著一圈圈漣漪而波動。

“宴洲,為什麽高中的時候你不在呢?”岳遙小聲問道。

宴洲頓了頓,不知道岳遙為什麽會有這樣感慨,只好說道:“現在也不晚。”

現在沒有教導主任,但是還有沒有離開的粉絲。

岳遙牢牢記得岳嘉的叮囑,在出門前松開了宴洲。

宴洲的手落了空,疑惑的看著岳遙。

“這裏人太多,會被看到的。”岳遙解釋到。

宴洲:“……”

宴洲忽然想起自己“隱秘女友”的身份,就退了半步,老老實實的跟在岳遙後面,像個保鏢似的。

去找車的路上,岳遙遇到了一位沒有離開的粉絲。

粉絲很驚訝的說道:“天啊,岳神你竟然沒有跟包袱他們一起走嗎?”

岳遙看了看粉絲,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宴洲。

“是啊,沒有跟他們一起。”

粉絲把車窗完全降下,看見了後面一尊大佛似的宴洲,更加驚訝起來:“誒!這、這不是……魚丸……”

岳遙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心虛得要命,此地無銀的解釋道:“我們是,偶遇……對,偶遇,要去吃飯……”

粉絲:“……”

岳遙看起來可不像會跟偶遇對象去吃飯的人。

“啊,這樣啊……”粉絲點了點頭,但看起來似乎並不相信岳遙拙劣謊言,“那你們吃得開心,我先走了,岳神再見。”

粉絲揚長而去,岳遙看著車的背影,松口氣,說道:“好險呀,差點就被發現了。”

宴洲:“……”

宴洲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什麽讓岳遙不高興的話,就附和道:“是啊,多虧了你機智。”

岳遙非常讚成的點了點頭。

上了車,岳遙看見宴洲放在副駕駛的相機,他拿著鼓搗了一會兒,對宴洲說:“我要看照片。”

“回去導出來看。”

“好吧。”岳遙把相機放了回去,然後開始他的固定節目——調整後視鏡的熊貓吊墜。

不過他今天好像特別興奮,東摸摸西摸摸,每隔幾分鐘就要問:“我們要到了嗎?”

宴洲每次都冷酷的回覆他:“沒有。”

然後岳遙就失望的,拖著腔調,長長的“啊”一聲。

“我今天要吃一大碗蛋炒飯,然後還要吃土豆片,火腿片,蝦滑……”雖然還沒到,但岳遙已經計劃了起來,“但是我們要快快去見小熊,所以宴洲你要吃快一點。”

岳遙說這句話時,絲毫沒有想起以往吃飯時,都是宴洲在等他。

他思考了一會兒,因為見小熊的心情太過迫切,就沈痛的決定道:“我還是吃一小碗蛋炒飯吧。”

但是由於這家火鍋店的蛋炒飯真的很好吃,岳遙沒有抵制住誘惑,緊趕慢趕的吃了一大碗蛋炒飯,並且最終以一個冰淇淋結束了這美好的晚餐。

在路上時,岳遙才想起來要懺悔,一個人嘀嘀咕咕道:“希望小熊不要責備我。”

宴洲懶得說他。

78 說話的藝術

門鎖滴了一聲,岳遙的興奮值達到的頂點,門一推開,他的視線越過宴洲,直接落在了蹲在地上小熊身上。

那一瞬間,岳遙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小熊……”岳遙極其虔誠的喃喃道。

在宴洲的飼養下,小熊明顯長胖了很多,它對岳遙的到來似乎並不驚訝,敷衍的晃動了幾下尾巴,就跳動沙發上,盤成一團。

“天吶。”岳遙的聲音變得很輕微,唯恐驚嚇到小熊。

宴洲:“……”

沒眼看,簡直沒眼看。

“你不用這麽小聲。”宴洲給岳遙拿出了拖鞋,說道:“它已經跟你很熟悉了。”

岳遙一心兩用,一邊動作笨拙的換鞋,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小熊。

“岳……咳。”宴洲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喊道:“小熊,過來。”

小熊動了動耳朵,跳下沙發,走過來,繞著岳遙的腳邊不疾不徐的轉了個圈,然後豎著尾巴,用尾巴尖又輕又緩勾了勾岳遙的小腿。

那個纏綿的勁兒……宴洲形容不出來,只感覺有點勾欄做派。

“喵~”小熊叫了一聲。

岳遙:“!!!”

岳遙呼吸一起一伏,問道:“我、我可以摸它嗎?”

“嗯。”

得到準許後,岳遙忘記了換到一半的鞋,蹲了下來,向小熊伸出手,動作緩慢如樹懶,不像要擼貓,倒像是要趁機偷貓。

小熊歪著頭看他,估計是覺得有意思,尾巴尖若即若離的從岳遙手背掃過去,一下下撩撥著岳遙。

只聽得岳遙倒吸了口冷氣,臉頰已經興奮得微微泛紅。

在賽場時,宴洲都沒見到岳遙臉紅,現在卻見到了。

“小熊,趴下,不要動。”宴洲發出了指令,也陪著岳遙蹲了下來。

小熊就乖乖趴在地上,脊背呈現出柔軟的曲線。

岳遙喉結滾了滾,緊張的把手心貼了上去,那一刻的感覺非常奇妙。

絲滑的,柔和的,溫暖的,毛茸茸的。

甚至能感受到小熊呼嚕時的震顫。岳遙屏住呼吸,撫摸著小熊,小熊便發出了更加大,更加滿意的呼嚕聲。

岳遙:“!!!”

岳遙扭頭看向宴洲,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渴望得到老師的小紅花。

於是宴洲就朝他豎起大拇指,說道:“真棒。”

岳遙忽然有點靦腆似的,彎著嘴角,笑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宴洲不由自主的也輕笑了一聲,偏著頭吻了吻岳遙的嘴角,說道:“你們玩,我先去洗澡了。”

“好的。”

宴洲站起來,順帶一把撈起了小熊,示意岳遙伸手,岳遙立即誠惶誠恐的伸直著手臂。

宴洲把小熊放進岳遙的懷裏,岳遙動作僵硬,宛如還沒學會抱孩子的新生兒父親。

“去沙發上玩吧。”

此刻宴洲的形象在岳遙心裏十分的偉岸,只差一點點就要超過岳嘉了。岳遙鏗鏘有力的點著頭,說:“好的!”

然後岳遙就抱著貓,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出去。

宴洲:“……”

宴洲看著他一只腳的拖鞋,一只腳的運動鞋,既無奈又想笑。

“先把鞋換好。”

岳遙低頭瞥了眼,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微窘的紅了臉。

“好的。”

宴洲洗完澡出來,岳遙的腦瓜子已經埋在了小熊的肚皮上,他一邊蹭著,一邊自言自語。

宴洲他背後默默聽了一會兒。

岳遙的話毫無新意,無非就是“你好可愛啊”,“你真的好可愛”,“好想帶你回家啊”之類的。

“岳遙。”宴洲終於舍得出聲。

正沈浸擼貓的岳遙被嚇得一哆嗦,驚恐的回過頭,緩了幾秒才問到:“怎麽了啊?”

“去洗澡,時間很晚了。”

如果是以往,宴洲讓岳遙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會幹脆果斷說:“我不要”。

但現在因為宴洲讓他摸貓的關系,岳遙就乖得不行了,眨巴著眼睛,有點圓滑的跟宴洲商量:“宴洲,我們可不可以再等一下呢?”

“不可以。”

岳遙:“……”

岳遙摸了摸貓耳朵,很傷心,並且希望宴洲也能夠像他一樣圓滑一點。

“小熊,回貓窩,睡覺去。”宴洲說道。

小熊喵了一聲,一個挺身,離開了岳遙的懷裏。

“太晚了,小熊也要休息了。”宴洲又解釋到。

岳遙沈思了片刻,接受了這個事實,說:“好吧,我去洗澡。”

他慢吞吞的走向浴室,在經過宴洲身旁時,又繞了回來,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不過宴洲,我認為你應該看一本書。”

宴洲有種岳遙又會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的預感。

他揚著眉梢,問:“什麽書?”

“是宋醫生推薦我的,《說話的藝術》。”

宴洲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但岳遙當作沒看見,並且真心祝願宴洲能夠早日學會這一項重要的社交技能。

直到岳遙施施然進入了浴室,宴洲才氣得冷冷笑了笑。

79 沒有睡衣嗎

宴洲正在接一個工作電話,浴室那邊水聲忽然停了,他頓了頓,跟那邊說幾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浴室門錯開一道小縫隙,岳遙歪著身子,探著頭往外看著,臉頰被熱氣熏得酡紅,連眼睛也是濕漉漉的。

宴洲看得呼吸一窒。

“宴洲,請問我的睡衣呢?”岳遙問道。

宴洲的思維發散,變得有點遲鈍,回道:“我去找找。”

“哎……”岳遙很刻意的,重重的嘆息了一聲,似乎非常不滿。

正要走的宴洲聽到後,又折了回來,宣布道:“岳遙,沒有你的睡衣。”

“什麽?”岳遙僵在那裏,不敢置信的看著宴洲,“沒有我的睡衣嗎?”

宴洲抱著手,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來在開玩笑。

“真的沒有嗎……”岳遙還是不敢相信。

宴洲點了點頭。

“隨便什麽衣服都可以啊。”岳遙說完又沈默的幾秒,小聲提醒宴洲:“我之前都幫你找過的……而且有一點辛苦。”

宴洲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了動,反問道:“是嗎?”

“是啊。”岳遙立馬回到,試圖喚醒宴洲的記憶,“你忘記了嗎?”

宴洲一肚子壞水,理所當然的說:“忘記了。”

岳遙:“……”

岳遙嘴角往下沈著,眼神有點傷心的同時又有點鄙夷,像是認為宴洲的記憶力不應該這麽差。

宴洲清了清嗓子,大度的說道:“你可以求一下我。”

岳遙:“???”

岳遙皺著眉,一臉茫然。

“求我幫你找睡衣。”宴洲又解釋了一遍。

岳遙不像宴洲,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這時就想起了上學時岳嘉告訴他的話。

“弟弟,人要有骨氣,不要因為想吃同桌的加餐就求別人。”

可是岳嘉又說了:“人要能屈能伸,腦子要靈活一點,如果太餓了,也是可以求求他給你吃一點的。”

“宴洲,我求求你,給我衣服穿。”岳遙雙手合十,慘兮兮的說道。

宴洲聽完,表情楞了一下,因為岳遙這話聽上去很奇怪,就好像宴洲苛待了他一樣。

但是天知道,宴洲根本沒這樣幹過。

他簡單的“嗯”了一聲,轉身去衣帽間,岳遙一直在後面催促,但又怕宴洲反悔,就把音量放得很低。

“宴洲,你要快一點啊。”

宴洲找了一套柔軟舒適的居家服。岳遙拿過衣服,縮回浴室門後快速換完,然後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手藏在袖子裏,小聲嘀咕道:“衣服好大,像是被流放了一樣。”

宴洲無奈一笑,解釋道:“沒有更小的了。”

岳遙站在了宴洲面前。兩人近在咫尺,宴洲垂下頭,看著岳遙漆黑的瞳仁,問:“做什麽?”

岳遙忽然伸出了手,摸上宴洲的下巴,他的指腹柔軟,宴洲甚至能感受到剛洗完澡之後熱漉漉的潮氣。

宴洲靜靜的看著岳遙,任由他觸碰著。

岳遙挺直腰板,手掌在兩人中比劃著,以一種極其傾斜的角度。

“差得也不是很多嘛。”岳遙得出了答案,不待宴洲拆臺,就又自顧自的說道:“我又長高了。”

宴洲:“……”

宴洲有點無語,順勢環住了眼前人的腰,把人往跟前帶。

“是嗎?”他懷疑的問道,“我怎麽感覺你還變矮了?”

岳遙很不滿意他這樣的語氣,就裝作沒有聽到,說道:“什麽啊,我們去看照片吧。”

“我說,唔……”宴洲還沒說完,就被岳遙親了親嘴角。

他嘴唇溫潤微涼,不帶有一絲欲望,只是最單純的親吻。

岳遙親完他,眼神欲蓋彌彰。

宴洲不想不識好歹,就松開岳遙說:“看照片吧。”

宴洲剛把照片導到電腦上,手機就響了,他看一眼,抱歉的對岳遙說:“我接個電話,你先看。”

岳遙一個人窩在椅子上看照片,那些照片全是他自己,看一會兒就感覺特別奇怪。

他起身往書房外走,想要找宴洲,但他剛到門口,就看到小熊豎著尾巴,懶洋洋的走了過來。

岳遙喜出望外,彎著腰朝小熊勾手,小熊就趴地上了。

岳遙摸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他還沒給小熊拍過照片,於是就摸出手機,對準小熊說:“小熊,我給你拍照片。”

宴洲在陽臺掛完電話,回頭一看,沒忍住楞了一下。

岳遙正舉著手機,像是搞行為藝術一樣,一會兒站一會兒蹲,姿勢千奇百怪的。

“你做什麽?”宴洲問道。

只見岳遙被嚇得一個哆嗦,扭過頭,一臉懵樣,說:“拍、拍照。”

“我看看?”

宴洲跨過客廳,朝岳遙伸手,岳遙順從的把手機遞了過去,宴洲半挑眉梢,問:“不怕我看你手機?”

岳遙一怔,這才反應過來,攤著手,弱弱問:“那還給我?”

宴洲輕笑一聲,說道:“不給。”

岳遙嘆息了一聲,說:“好吧。”

在岳遙的註視下,宴洲一一欣賞著那些照片,全程沒做點評。

岳遙湊在旁邊,迫不及待的問道:“宴洲,你覺得怎麽樣?”

怎麽樣?只能說能看出來拍的是一只貓。

宴洲擡眸瞥了眼岳遙,岳遙眼睛亮閃閃的。

惡毒的話宴洲說不出口。他咳嗽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說:“小熊最近真長胖了好多。”

“宴洲……”

“好看,拍得很好。”宴洲搶先回答道。

“我也覺得。”岳遙“大言不慚”,彎著嘴角笑起來,拿回手機,自言自語道:“我要發微博了。”

他說完又看向宴洲,宴洲恍了一秒,立馬明白了岳遙的意思,附和的笑著點頭,表示非常讚成岳遙的做法。

80 對不起宴洲……

岳遙發微博的間隙,宴洲又在陽臺上打電話。

“宴總,節目今晚播出,確定是要按原計劃嗎?”

“嗯。”宴洲瞥了眼岳遙,岳遙正認認真真的捧著手機,像是一點煩惱也沒有,“就按原計劃來,不過對他的影響要降到最小,不要太高調。”

對面又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宴洲回過頭,心跳忽然咚的快了一瞬。

岳遙坐在明亮的燈光下,什麽也沒做,只是安安靜靜的,雙手托著腦袋,看著宴洲,眼神專註,如同一盞等待了很久的小燈。

“宴洲,你打完電話了?”岳遙問道。

宴洲回過神,“嗯”了一聲,心裏面變得很柔軟,問:“你發完微博了?”

岳遙搖頭,說:“好多照片,明天再發。”

宴洲點頭,又試探性的說道:“你上次錄制的節目,今天晚上播出。”

“哦。”岳遙打了個哈欠,沒太大的反應,平靜的陳述道:“我已經不生氣了。”

宴洲有點意外。按照岳遙有點記仇的性格,他應該會采取一些自認為很邪惡,實際沒有任何危害的方法來發洩自己的憤怒。

“你做什麽了?”宴洲直截了當問。

“宴洲,你在說什麽呀?”岳遙含含糊糊的問,又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我好困啊,我們睡覺吧。”

宴洲:“……”

岳遙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派,更加坐實了宴洲的猜想。

不過現在問岳遙也問不出來什麽,宴洲打算等明天在岳遙起床的時候問他,那會兒岳遙腦子迷迷糊糊的,隨便套一下,岳遙就會全都說出來。

“你困了就先睡,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宴洲說道。

岳遙點點頭,搖搖晃晃的去臥室。

臥室幹凈整潔,還是黑白灰的色調,一邊的床頭櫃上放著充電線和眼鏡,應該是宴洲常睡的一側。

岳遙躺在了另一側,蓋好了被子,鼻息間有很淡的香味。

木質調摻雜著薄荷的苦澀和清新。

這是宴洲的味道。岳遙想道。

他想睡覺本來就是騙宴洲的,這會兒躺在充滿宴洲味道的床上,更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一種說不清道明的吸引力,促使他往旁邊挪了挪,一寸,兩寸……

離宴洲睡的那側距離越近,那種吸引力就越強,就像人在地球上沒辦法消除重力,岳遙也對抗不了這種吸引力。

就躺一下,宴洲是不會發現的。岳遙掩耳盜鈴的想道。

被窩變得很暖和,岳遙的臉更是燙得要命,鬼使神差的,他埋頭在枕頭上嗅了嗅,騰地一下,一片火在岳遙身體裏蔓延起來。

“咳咳……”岳遙忽然感覺心臟梗塞,整個人都呼吸不暢起來,他攥緊了被角,被異樣的熱流裹挾著,灼熱得指尖微微顫抖。

他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息著,仿佛被夢魘住了似的。

因為太過陌生的渴望,讓他驚慌,甚至恐懼……

很奇怪,非常奇怪……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宴洲處理完文件回來,岳遙已經在被窩裏縮成了小小一團,一點動靜也沒有。

宴洲看了眼時間,遠遠沒到岳遙睡覺的時間點。

他擡手往那一團拍了拍,問:“睡著了?”

“嗯,睡著了。”岳遙的聲音悶悶的。

“我不相信。”宴洲說著要掀被子,不料被岳遙裹得死死的,根本扯不動一點。

“不要鬧了宴洲,我要睡覺了。”

“好。”宴洲關了燈,躺上床,在黑暗中看著岳遙的背影,說道:“不給我蓋點被子?”

岳遙:“……”

岳遙掀開了被角,宴洲順勢反手握住岳遙的手腕,趁機擠進被窩,從背後抱住了岳遙。

岳遙沒有一點防備,宴洲的手滑到岳遙的腰際,把人往後帶著,岳遙忽然變得很抵觸,劇烈掙紮了起來,掙紮過程中,宴洲的手滑落在了岳遙小腹處。

觸碰到堅硬的某處時。

宴洲和岳遙俱是一楞,房間驀地安靜下來。

宴洲動作僵在那裏,岳遙像是破防了,一把推開宴洲,很生氣的大聲說道:“都說了不要鬧了!我討厭你!”

岳遙說完,把被子胡亂一卷,整個人像個刺猬似的,嚴嚴實實裹在了被子裏。

宴洲:“……”

宴洲訥訥收回手,躺一邊回味了一會兒。

岳遙這是惱羞成怒了?

但宴洲他做什麽了?什麽也沒做吧?

岳遙自己起反應了還能遷怒他?

宴洲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問:“討厭我?”

被窩裏的人沒吭聲。

宴洲連被子帶人的,往自己面前拖,啪啪拍了幾聲,說:“縮頭烏龜。”

被子裏的一團還是沒反應。

宴洲饒有興致的等著,想看岳遙能憋多久。

可沒等多久,被子裏的人忽然輕微顫抖著,接著傳來了輕微啜泣聲。

宴洲心裏咯嘣一聲,心想壞了,連忙去把被子拆開,把人從裏面拖了出來。

他打開壁燈一看,岳遙滿眼淚花,臉憋得通紅,一邊抽泣,一邊顫抖。

“你這……”宴洲有點手足無措,“怎麽哭了?”

他不吭聲還好,一吭聲岳遙就憋不住了。

岳遙感覺自己的臉面全丟了,一時間又委屈又憤懣,再加上剛缺氧太久,眼淚一顆顆的,忍不住往下掉。

“哎。”宴洲心頭的軟肉像是被人狠狠擰了一下,又酸又痛。

岳遙這人好面子,臉皮又薄,估計認為這事讓他很下不來臺。

他連忙把人抱在懷裏安慰,一邊給人擦著淚水,一邊哄著說:“哭什麽呢?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再說我又沒笑話你。”

“你、你有……”岳遙抽噎著譴責著宴洲。

宴洲不敢反駁,只好應下,說:“是是是,我該死,我不該笑話你。”

岳遙擡手抹了把眼淚,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忽然間甚至有點怨恨宴洲。

都怪宴洲要去看什麽文件,要是宴洲不去看文件,岳遙就不會在床上亂動亂聞,更不會有反應,更更不會被宴洲發現,更更更不會這麽丟臉。

“你不要說話了,我要睡覺了。”岳遙說完又重新躺了回去。

“不要我幫你?”宴洲好心的問道。

“我不要!!!”岳遙怒吼道。

宴洲:“……”

兩人默默的躺了一會兒,宴洲還是好奇岳遙剛才做什麽了,怎麽突然就……

“岳遙……”

岳遙沒反應。

“岳歪歪?”

“都說了你不要說話!!!”

宴洲:“……”

黑夜中,宴洲的手機亮了,他看了眼,是關於岳遙那個節目的事。

宴洲坐起來,默不作聲拿著手機出去了。

因為岳遙背對著宴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宴洲離開了。

宴洲走了會兒,岳遙轉過身,看著緊閉的房門。

他剛才是不是太兇了?岳遙忍不住想。宴洲對他很好,可是岳遙總是忍不住對宴洲發脾氣。明明他是不會對別人亂發脾氣的。

萬一……

萬一宴洲生氣走了再也不回來怎麽辦?

岳遙被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

他現在已經無法想象沒有宴洲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要是宴洲走了,就沒有人每天晚上給他打電話,問他今天開不開心,吃了什麽,訓練辛不辛苦,和包袱他們相處得怎麽樣。

但其實細想,這些事並不是不能由別人做,只不過是他不能沒有宴洲而已。

宴洲每天工作那麽辛苦,還要忍受他發脾氣,岳遙有點過意不去,掀開被子跳下床去。

他躡手躡腳的推開陽臺門, 展開雙臂,從背後抱住了宴洲。

宴洲動作頓了頓,回頭垂眸看著岳遙,卻還在繼續和對面的人說話。

岳遙擡頭,親昵的蹭了蹭宴洲。

宴洲眼神暗了幾分,伸手托著岳遙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唇瓣。

“我知道了。”宴洲說完便低頭吻了吻岳遙。

他的嘴唇微涼,讓岳遙覺得焦躁的神經稍微被安撫了些。

“我還有事,先掛了。”宴洲說著掛斷了電話。

岳遙抱著宴洲,率先一步開口,說道:“對不起,宴洲。”

他的聲音不大,隨風飄散在夜色當中。

聽著他這話,宴洲心口微涼,沈聲問道:“對不起什麽?”

“剛才……”岳遙臉上的潮色尚未退去,語氣有些心虛,“對不起……”

宴洲回抱著岳遙,揉了揉他的發頂,說:“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回去睡覺吧。”

“真的嗎?你沒有生氣嗎宴洲?”岳遙追問道。

“真的沒有生氣。”

“那好吧,如果你生氣了,要告訴我。”

“行。”

81 節目播出

宴洲帶著岳遙回了床上。

岳遙忽然變得黏黏糊糊的,抱著宴洲不撒手,宴洲把岳遙的額前的碎發往後撩著,端詳著岳遙的額頭。

“沒留疤。”宴洲說道。

“什麽?”

“之前錄節目磕的地方沒留疤。”

岳遙沒說話。

“那個節目要播了,你真的沒什麽想說的?”這是宴洲今晚第二次問關於那個節目的事。

“播就播吧。”岳遙說,“宴洲你不要看,那個節目導演和編劇很壞。”

“嗯,不看。”宴洲說著低頭去親吻岳遙。

岳遙呼吸有些亂,很有安全感的被宴洲緊緊抱在懷裏。

他的嘴唇又濕又軟,像是奶油一樣,讓人有些上癮。

岳遙被吻得濕漉漉的,摟著宴洲的脖頸,微微喘息著。

宴洲總感覺怎麽親,怎麽抱都不夠滿足,他甚至想一口口把岳遙吃掉,把岳遙揉進身體裏,讓他吞噬掉他的血肉,長在他的骨骼上。讓兩人融為一體,共生共死。

他跟岳遙不一樣。他能明確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岳遙。

想要他快樂,想要他進步,想要他健康,想要他一切都好。

可是顧慮太多,又總是瞻前顧後,顯得猶猶豫豫,魄力不足。

他比任何人都想讓林校、林經理、節目組等傷害過岳遙的人立刻完蛋。但是……

岳遙突然拍了拍宴洲的脊背,打斷了宴洲的思緒。

“好晚了宴洲,你要快快睡覺啊。”

宴洲笑了笑,學著岳遙的動作和語氣,仿佛是在像一顆笨拙的星星許願。

“岳遙,你要快快開竅啊。”

當夜,岳遙參加錄制的節目《一起錄節目吧》準時播出,一大批競人粉絲前去圍觀。

節目一通剪輯,只留下了捉迷藏時岳遙在休息室睡覺和猜歌比賽時趴桌上發呆的畫面,岳遙全程不管不聞不問,散發著淡淡的活人微死感。

LZG粉絲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兒,跟著在彈幕上一通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一起錄節目吧的相關詞條掛在了熱搜上。

#一起錄節目 節目效果#

#yueyy 比賽都不重要#

#一起錄節目吧 單殺職業選手#

詞條廣場下面也一片其樂融融。

【我就知道,兒砸包是這樣的啊】

【兒砸拒絕了美味漢堡的誘惑】

【我兒子還年輕,多睡睡覺怎麽了】

【沒關系,兒砸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

【那個長得特好看的小哥哥是哪家的】

【原來你們競人私下吃這麽好】

早上,正是上班族通勤沖浪的時間,《一起錄節目吧》熱度順利沖上頂峰,但忽然之間節目熱搜詞條的風向開始發生了轉變。

最初只是不起眼的一條

#一起錄節目吧 惡意剪輯#

發微博的是一位在圈子裏有一定權威性的技術博主,他在視頻裏面逐幀分析節目的剪輯。

“在節目38分32秒時,從這個鏡頭可以看到,yueyy和安妮是在後面穿摸魚服的,但是節目從始至終都沒有放yueyy和安妮幹活的鏡頭。”

“節目45分34秒時,栗子哥和李哥兩人在這邊割草,而背景裏面,有兩人拿著紅色的東西經過。”

博主把圖像放大,進行對比,最後說道:“此時yueyy和安妮兩人應該是提著紅色的塑料桶去魚塘。”

……

【節目都會有剪輯,為了節目效果,縮減時間,這很正常吧】

【視頻出得這麽快,收多少錢了??】

【哥,有錢大家一起賺啊】

【節目真是火了,都有花錢來黑的】

【等會,你是說yueyy其實幹活了對吧???】

【你是說我兒子幹了活,但是沒被剪出來?】

【惡意剪輯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什麽好驚訝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說這個詞條只是引起了LZG粉絲的憤怒而已,那麽接下來空降的詞條,可謂是定時炸彈般的存在。

#一起錄節目吧 惡意剪輯#

#一起錄節目吧 導演偷稅漏稅#

#一起錄節目吧 導演編劇 嫖/娼#

#一起錄節目吧 導演或將被強制執行#

#一起錄節目吧 編劇曾或酒駕逃逸#

輿論風向急劇轉變,熱搜看得人心驚肉跳,而無數條負面新聞湊在一塊兒,毫不掩飾的擺明了一個事實——我要搞垮你。

微博廣場更是直接被引爆了。

【我草,我親眼看到這熱搜突然出現在榜二】

【誰買熱搜了,還買這麽多???】

【等會兒,怎麽全是大v營銷號】

【我草,這陣仗要花多少錢???】

【節目組得罪哪方的大佬了??】

【拉倒吧,大佬能有這閑工夫管一個綜藝節目】

上一秒還樂呵呵看節目的節目粉絲和競人粉絲都直接懵了。節目粉絲更是不敢想象,在節目官方微博底下垂死掙紮。

【真的假的,造謠違法懂嗎】

【對家要擡新節目了??玩得真臟】

【肯定對家擡新節目啊,真服了】

【你是說嘉賓沒塌,但是節目組塌了對嗎】

【我只關心一個事情,節目還能看嗎,不能下架吧】

【草,千萬別下架行嗎,我們盧卡就錄了這麽一個綜藝節目】

【別裝死,趕緊澄清!!!】

不多時,節目粉絲沒等來節目組澄清,但等來了官方澄清。

【@xx:張xx,李x涉事被依法傳喚……】

姓氏和時間點高度吻合,直接一錘把人錘到了坑底。

但有些粉絲還心存著一絲僥幸。

【藝人沒問題,影響節目嗎,換個導演和編劇可以嗎】

【我們盧卡倒八輩子血黴了啊,就這麽一個綜藝節目,下架了還看啥?】

【你以為嘉賓又有多幹凈嗎??】

【什麽意思??】

#小鮮肉盧卡 腳踏兩只船#

#一起錄節目吧李哥 婚內出軌#

#安妮 巴黎街頭會新歡#

放瓜的人越來越多,煽風點火的人越來越多,吃瓜的人也越來越多,一時間猜忌與懷疑,放任與癲狂,狗咬狗,扯頭花,攪弄得腥風血雨,事情逐漸演變成了一場互聯網最大吃瓜狂歡。

最後,視頻平臺宣布《一起錄節目吧》下架並且永久停播。

節目組像是被一個十級怨氣的水鬼纏上了,短短一上午時間,節目組的人無一幸免全部被拉下來水。而且對方快準狠,絲毫沒給他們緩沖的時間。

【他們的事情我已經不關心了,只關心背後到底是誰】

【據說,據說,只是聽說,沒親眼見到,大佬好像去過節目錄制現場,不一定是真的】

【到底是誰啊?】

【lw】

【大佬的放的瓜都是一錘到底,希望以後營銷號跟大佬學學,別一天天遛人】

【不知道節目幹啥事了,能給人整這麽生氣】

當時跟岳遙一起參加節目的那幾個職業選手也隱隱的感覺不對勁。

栗子哥最先反應過來。

因為岳遙那天走時,他正巧看見來接岳遙的男人,雖然只遠遠看了眼,但也能察覺到男人身上淩厲不凡的氣質。

雖然不知道這倆人是什麽關系,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後面那個男人絕對插了一手。

栗子哥找到了從KPL的群裏面找到了岳遙的微信,給他發送了好友申請。

【岳遙你好,我想跟你聊一下錄節目那天的事情】

對方很快同意了申請,栗子哥立刻說明了來意。

【栗子哥:岳遙,當時節目組給劇本,我們並不是不想幫你說話,主要是我們也沒有辦法】

【yueyy:岳遙不在】

【yueyy:是不想說還是沒有辦法,你們自己應該清楚】

【yueyy:我的建議是,職業選手和明星這兩碗飯你只能吃一碗,沒有職業素養,就不要標榜是職業選手】

栗子哥:“……”

栗子哥還想要說什麽,但信息一發過去,就顯示對方已經將他刪除。

82 不要幹壞事

外面的世界再怎麽大風大雨,也不耽誤宴洲抱著岳遙溫存。

宴洲瞥了眼旁邊熟睡的岳遙。

長而密的睫毛垂著,臉頰肉被壓得微微嘟起。宴洲手癢,沒忍住伸手撚了撚那塊兒肉。

岳遙在睡夢中微微蹙了蹙眉。

宴洲屏住呼吸等了幾秒,岳遙並沒什麽反應,他才松了口氣。

岳遙的手機已經息屏,宴洲拿著手機在岳遙食指處碰了碰,手機解鎖。

宴洲像是打掃戰場似的,仔仔細細把岳遙手機上關於《一起錄節目吧》的各種推送都一一刪除,並且全部點了不感興趣。

期間順帶看了眼岳遙給自己的備註。一看便氣得半死。

先不說沒有“男朋友”,“哥哥”,“對象”之類的稱呼,岳遙是連“宴洲”兩個字都懶得備註,直接就是“軟軟草莓熊”幾個字。

“懶得要命。”宴洲輕聲罵了句。

正當他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手機放回去時,手機的電話卻猛地響了。

是岳嘉打來的電話。

這個宴洲沒辦法擅作主張處理,只好把岳遙搖醒。

“岳遙,你姐姐的電話。”

岳遙睡眼惺忪,眼神迷離的看著宴洲,人醒了但靈魂還沒有醒來。

“岳嘉的電話。”宴洲又說道。

“哦。”岳遙晃了晃腦袋,接過電話,宴洲則起身去了廚房。

“餵,岳嘉,請問有什麽事呀?”岳遙說著又趴回了床上。

岳嘉那邊頓幾秒,語氣有些怪異的問道:“弟弟,還睡著呢?”

“嗯。”岳遙腦袋埋在枕頭裏,悶悶的回答道,“昨晚睡得有點晚。”

岳嘉長籲了一聲,像是認命了似的,說道:“你們……弟弟你……哎……註意身體,別他說什麽你都答應,明白嗎?”

岳遙腦子糊得發暈,聞言點了點頭,說:“明白了,岳嘉。”

“那個誰呢?”岳嘉又問。

岳遙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岳嘉說的是宴洲,他擡頭往外看了眼,說:“宴洲在外面。”

“哦,你把電話給他吧,我有事跟他說。”

岳遙掀開被子,感覺有點冷,又著急忙慌把被子蓋了回來,對外面喊道:“宴洲,岳嘉要跟你說話。”

宴洲接了杯溫水過來,岳遙把手機塞給他,就重新躺回了被窩。

宴洲關上房門,到了陽臺,才客客氣氣的跟對面打招呼。

“你好,岳小姐。”

“宴洲,你挺能忍的啊,我還以為那事就那麽過去了。”岳嘉的語氣隱隱有些譏諷。

宴洲看著樓下,心裏面計劃著今天跟岳遙去吃什麽,嘴上說道:“不可能就那麽過去了。”

“咬人的狗果真不叫。”岳嘉明褒暗貶。

宴洲默默認下。

“明明可以更直接,你用得著這麽大費周章嗎?”岳嘉說道,“要我當場就掀攤子了。”

宴洲輕笑了笑,不答反問:“岳小姐不是最不願意別人知道岳遙和我的關系嗎?”

要讓別人知道岳遙背後是宴洲,必定會有不少人對岳遙的性取向指指點點,甚至會有些惡言惡語說岳遙直播流量好,能拿獎,也是因為岳遙攀附上了魚丸的老板。

而且岳嘉就是看不慣宴洲小人得志擺出一副正宮的地位。

岳嘉冷冷笑了笑,說道:“宴總,你倒是專門揀好聽的說,我看你巴不得別人知道岳遙背後的人是你。”

“之所以繞那麽大一個圈子,無非是不想讓岳遙看到你那些手段。”

“不想讓岳遙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岳嘉緩緩說道。

宴洲臉上的笑淡了許多。

岳嘉知道自己拆穿了宴洲,忽然心情大悅,接著說道:“我這裏還有母帶,你看過了嗎?”

“嗯。”

“什麽反應?”岳嘉饒有興致的問道。

什麽反應?

宴洲望著遠處,回想著那盤母帶。

母帶顏色偏灰,畫面色彩很黯淡,也沒有字幕,人聲混合著環境雜音,滋滋啦啦的,有些回聲,聽不太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宴洲坐在辦公室,看著岳遙頂著刺眼的陽光,提著一個沈甸甸的桶,在魚塘裏艱難的行走,然後噗通一聲,摔進了水裏。

也沒人去拉他,岳遙瘦瘦弱弱的,自己一個人爬上岸,然後蹲在岸邊嘔吐。

岳遙從來沒講過這些事,如果不是那盤母帶,宴洲也永遠不會知道。

宴洲看完在辦公室坐了許久,思緒回籠時外面的員工都已經下班了。而後他獨自到樓下的健身房練拳,練得精疲力盡,硬生生打破了一個沙袋。

宴洲當時想的全是些狠戾手段,想著要不簡單粗暴的開輛車過去把人撞死撞殘算了,甚至想把人綁了然後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這個世界消失。

但他最後還是沒那樣幹。

因為他確實怕岳遙發現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們讓岳遙打假賽的片段,你怎麽沒拿去做文章?”

“指向性太明顯了。”宴洲說道。

兩人一同沈默了一會兒。

“宴總,你最好藏好點。”岳嘉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宴洲站外面吹了會兒冷風才進去。

岳遙沒能睡回籠覺,躺床上,無聊的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你們打了好久。”

“嗯。”宴洲伸手去碰岳遙的脖頸,冰得岳遙不停的往旁邊縮。

“冷冷冷……冷死了……”岳遙哆哆嗦嗦的說道。

“剛聽你姐姐說,那個什麽節目導演好像被抓了。”宴洲“牢記”這岳嘉剛才的話,神色如常的說道。

“啊?!”岳遙心裏一震,一骨碌坐了起來,滿臉驚訝,問:“為什麽被抓?”

宴洲怕他著涼,扯著被子把岳遙的脊背蓋上,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說:“不太清楚,可能蒼天有眼吧,你不是說他挺壞的嗎?”

岳遙肯定的點了點頭,說:“是很壞。真是蒼天有眼,幸好我沒幹什麽壞事。”

岳遙說完,看著宴洲,叮囑道:“宴洲,你也不要幹壞事啊。”

說者無心聽者無意,宴洲的手抖了一下,半瞇著眼睛看著岳遙,半晌才僵硬的回道:“不會。”

83 主動出門

中午倆人吃完了飯,宴洲要回公司開會,就問岳遙:“我送你回基地,還是你自己待在這裏等我回來?”

岳遙正摸著小熊的尾巴,聞言擺出了一副沈思糾結的模樣。

宴洲換了套西服,筆挺利落。在等著岳遙下決定的間隙,他單手戴著腕表,袖口往上挽著,手指修長有力,手背黛青色的脈絡顯眼。

他戴完腕表,朝岳遙挑了挑眉梢,跟平日的溫潤相比,多了些淩冽,問:“想好了嗎?”

岳遙不自覺的碰了碰喉結,眼神有點亂。

那一剎那,宴洲就知道,岳遙又在動心眼子了。

“宴洲。”

宴洲點著頭,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如果我回基地了,就不能和小熊玩,你又不讓我把小熊帶去基地。”岳遙有理有條的分析,“但是我待在這裏,一個人應付不了小熊,而且萬一我想出門,但又對周圍不熟悉怎麽辦?”

宴洲覺得岳遙簡直是狡猾得明目張膽,不過他還是順著岳遙問:“那你說怎麽辦?”

“哎呀。”岳遙裝作很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說道:“那就只能跟你一起去公司了。”

宴洲眉心一跳,像是被隕石砸中一樣意外。

岳遙有一天竟然要主動出門??

宴洲覺得自己應該立刻通知岳嘉、包袱、風屏等人,跟他們共同商議把這一天設置為“岳遙主動出門紀念日”。

他微微瞇了瞇眼,眼神十分銳利的看著岳遙,似乎要把岳遙看得清清楚楚。

但遺憾的是,岳遙此刻除了有點羞澀,並沒有看出任何要幹壞事時的心虛。

“真的要去?”宴洲遲疑的問,“公司人挺多的。”

岳遙也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底氣,說道:“去。”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下樓的電梯中,宴洲不斷觀察著岳遙,岳遙玩著手機,嘴裏面哼著什麽歌曲,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岳遙,你把你姐姐的微信推給我一下。”宴洲說道。

“哦。”

宴洲一加上岳嘉的微信,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宴洲:岳遙要主動跟我去公司】

【岳嘉:你在炫耀什麽?】

宴洲:“???”

宴洲有些時候感覺岳嘉也不太正常。

在車上時,岳遙就計劃著現在點杯奶茶和甜品到宴洲公司樓下,到宴洲公司時,就能順便拿著上樓。

岳遙不禁感慨自己這樣善於計劃的人,做什麽事情都能成功。

兩人到公司時,正巧是午休結束時間,前臺放著不少外賣。

岳遙有點犯難,說:“宴洲你幫我拿吧。”

宴洲去前臺時,前臺頓時緊張得不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前臺的註視下,宴洲面不改色的拿走了一杯加厚芋泥奶蓋和一個巧克力慕斯。

原來看著性冷淡的宴總其實是喜歡吃甜食的!太反差了。前臺立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八卦群。

兩部電梯前,一邊等著一大波人,一邊沒人。

幾乎所有人都偷瞄著岳遙,因為旁邊站著宴洲的關系,又都有所收斂。

但岳遙還是覺得有些不適,那些眼神像是小螞蟻一樣,攀爬在他的脊背上。

岳遙跟著宴洲進了沒人的那部電梯。

一進電梯,他就幾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宴洲把奶茶遞了過去,岳遙喝了滿滿一口,問:“為什麽這個電梯沒有人坐?”

“因為這是總裁專屬。”

岳遙詫異的“哇”了一聲。

“資本家。”

宴洲:“……”

“那你去旁邊的。”

“我不要。”

宴洲:“……”

兩人都安靜下來,通過鋥光瓦亮的電梯門,宴洲看見岳遙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用手指摳著按鈕上的盲文,發出有些刺耳的聲音,但岳遙置若罔聞,只是更加用力的摳著。

刻板行為。宴洲腦海中忽然蹦出了這四個字。

岳遙在焦慮。

宴洲伸手貼在了岳遙的後頸,輕輕摁壓著凸起頸骨。

他的手掌幹燥溫暖,袖口散發著很好聞的香水味,熱意也從頸後爬上了岳遙的耳根。

“別緊張。”宴洲輕聲說道。

“我沒有在緊張,宴洲。”岳遙睜大眼睛,露出一個生硬的微笑。

岳遙仰起頭,很輕的碰了碰宴洲的下巴,還帶著奶茶的甜味。

宴洲對他勾了一下嘴角,但其實並沒什麽笑意。

岳遙在隱藏他的情緒,即便十分的拙劣,但這個事實依然讓宴洲有些不悅,甚至是有點心梗。

宴洲靠得更近,幾乎貼在了岳遙身上。手同時也伸進了岳遙的兜裏,握住了岳遙的手,同他十指交扣著,像是在堅定的告訴岳遙他會一直在。

出了電梯時,宴洲才松開手。

宴洲的辦公室大得很誇張,一面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下面的車水馬龍。

岳遙坐在一旁的大沙發上,在茶幾上拆著甜品。

門被敲響了幾聲,宴洲說了聲“請進”。

聽著沈悶的腳步聲,岳遙的神經莫名的緊張,他靠在沙發扶手邊,不再發出一點聲音,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進來的秘書一眼就看到岳遙,楞了幾秒才對宴洲匯報下午工作。

宴洲一邊聽著,一邊垂頭翻閱著一份材料。

秘書大著膽子,斜眼看著岳遙那邊。

岳遙現實裏看著跟在屏幕裏看著有些不一樣。現實裏面更白更鮮活,穿著簡簡單單的灰色帶帽衛衣,蓬勃的少年氣,五官也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你在看什麽?”

一道散發著冷氣的男聲突然傳來,秘書悚然一驚,回頭一看,宴洲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神森寒,是赤裸裸的警告。

“沒、沒什麽……”

“你先過去準備開會。”

“好的,宴總。”

秘書走後,宴洲合上材料,看向岳遙。

岳遙縮在沙發角落,小心翼翼拆著蛋糕,十分拘謹的樣子。

宴洲嘆口氣,走過去半蹲在岳遙面前,平視著後者,問道:“要我送你回去嗎?”

岳遙眨了一下眼,神色有些奇怪。

“那你怎麽不高興?”

明明來的時候,岳遙還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84 不正常的人

岳遙嘆息了一聲,宴洲的心臟也跟著這聲嘆息往下墜。

“宴洲,你會覺得我很麻煩嗎?”岳遙註視著宴洲的眼睛,那雙未經世事的眼眸底下,藏著迷茫與更深的自卑。

在這一刻,呼吸變得綿長,宴洲甚至只覺得聲帶,關節,也變得十分遲滯。

岳遙為什麽這樣覺得呢?宴洲忍不住問自己。

難道是他表現得還不夠堅定嗎?難道岳遙就不能明白他從始至終都在堅定的選擇他嗎?

宴洲的腦子中混沌與痛苦交織。

他以前對岳遙幹的那些事,岳遙不說甚至他都不明白,但潛意識裏卻早就出於自我保護,設立了一道防線。

就像一只流浪貓,即便被收養,骨子裏卻還是會保留著一絲對人類的警惕。

宴洲終究還是嘗到了曾經種下的惡果。

此刻他恨不得把一顆心挖出來,剖給岳遙看,告訴他:“你看,我怎麽會覺得你麻煩?”

“岳遙。”宴洲說道,“我沒有覺得你麻煩,現在是,以後也是。你永遠不用考慮我的感受。”

岳遙很迷惑,因為宴洲的話跟別人一點也不一樣。

“可是宋醫生說,如果我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別人就會被我傷害。”岳遙的語氣客觀到有些殘忍,“我不可以一直自私。”

幾乎一瞬間,宴洲的脊背,四肢,頭皮,都泛起了一陣難以言明的寒意,血液仿佛都凝結了。

“你可以對我一直自私。”宴洲的聲音很低很沈。

不知道為什麽,岳遙心裏面突然很不舒服,剛喝完奶茶的口腔中似乎都在泛苦。

“宴洲,這是為什麽?為什麽你跟別人不一樣。”

“因為我愛你。”宴洲說這句話時,手裏面似乎握著一顆血淋淋的,跳動著的,散發著熱氣的,一文不值的心臟。

可是岳遙的胸腔好像也空掉了。

他看著宴洲嚴肅認真的表情,頭皮發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他只好學著宴洲,對宴洲說“我也愛你”。

他說完之後,宴洲楞了楞,然後笑了起來,但是笑得很難看,讓岳遙覺得他其實是想哭的。

岳遙突然很不高興,他想要把奶茶,蛋糕一切的東西統統砸碎,統統扔掉,他想要什麽也不顧的大吵大鬧。

“宴洲,你好討厭!”岳遙忿忿的責怪道。

宴洲聽完,又笑了。

“宴洲,你不要笑了!”

“宴洲,你是神經病!”

岳遙感覺到有些害怕。

宴洲變本加厲的大笑著,甚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眼眶都變紅了。岳遙生氣的去推著宴洲,宴洲任由他推著。

這時辦公室的門響了,宴洲就停下了笑。

“宴總,該開會了。”秘書在門外說。

宴洲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站起來,恢覆了正常,俯身吻了一下岳遙的額頭,說道:“我跟你開玩笑的,嚇到你了嗎?”

岳遙猶疑的搖了搖頭,說:“沒有。”

“可能會等得有點久,要是累了就去後面休息室休息,順便想想要吃什麽,等會兒一起去吃飯。”

宴洲走了,仿佛無事發生。

岳遙感覺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不正常的人。

85 宴洲的秘密

宴洲開會開了很久,岳遙在他辦公室玩手機都已經玩得頭暈眼花了。

岳遙打算去休息室睡一會兒。

休息室的布局很簡單,就是一間普通的臥室,放著許多宴洲日用的東西,岳遙東摸摸西看看,轉了一大圈後,發現宴洲竟然沒有一點多餘的東西。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打開衣櫃,想要找一件寬松點的衣服當睡衣。

衣櫃的衣服不多,掛著幾件換洗的襯衣,散發著幹凈味道。

岳遙隨便拿了件黑襯衣。

衣服沒有一絲皺褶,摸著很有質感,當睡衣穿肯定一點都不舒服,岳遙想到。

但是也沒有其他的衣服了。

岳遙正打算換上時,卻突然瞥見了衣櫃最下層的最角落,放著一個長約五十厘米的收納盒。

興許睡衣是放這裏面的。岳遙想著便把襯衣放回去,蹲下來把收納盒拖了出來。

收納盒還挺沈的,看著也有點舊的。

岳遙揭開了蓋子,看著盒子裏的東西,一下僵在了原地。

收納盒裏面錯落的放著許多小盒子,方形的,圓形的,六邊形的,塑料的,鐵皮的,鋁制的,裝過巧克力的,糖果的,餅幹的……

岳遙手有些抖,看著那些盒子上的生產日期。

2024年6月……2024年7月……2020年6月……

時間可以一直追溯到四年前。

岳遙的心跳倏地跳得很快,咚咚的撞擊著耳膜,腦海裏也浮現出很多畫面。

曾經他也有一個這樣的大盒子,大盒子裏面裝的是更多的小盒子。

那些小盒子都是他精心挑選的,他認為在未來某一天小盒子們總能發揮作用。

但是岳嘉對此非常不屑,說岳遙是破爛王。

這個習慣岳遙保留了很久。

而這個習慣被戒掉的時間是在2022年2月12日。

那天岳嘉和岳遙在院子裏曬太陽,岳嘉難得的找了本書出來看。

那本書是一本網絡小說實體書,岳嘉看著在旁邊不停的笑,岳遙很迷惑的看著她。

“岳嘉,你在看什麽?”

岳嘉說了一個名字,名字非常長,並且有點難以啟齒。

“弟弟,你應該看點讓人放松的書,不要總看什麽等離子護盾……”

“不是。”岳遙辯解道。

“那你看過什麽讓人放松的書?”

岳遙盡力回想著自己的讀書生涯,然後就想起了那本《你要學會斷舍離》。

即便那本書非常無聊,岳遙看的時間點也非常久遠,但是他就是能夠很清晰的記得書裏面的內容。

有可能是他在不同的夜晚回想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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