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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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怪氣起別人倒是挺順溜的。

宴洲算是想明白為什麽他老說自己生氣,但別人看不出來。說個話夾槍帶棒,又拐彎抹角,一般人真琢磨不透。

只能說……深得岳嘉真傳。

宴洲本來想引導岳遙說點“我想讓你留下來”的話,可岳遙這腦子應該是和浪漫不沾邊的。

宴洲無奈嘆氣,不再彎彎繞繞,說:“我是想問你,你想讓我一直留下在C市,一直留下來陪你嗎?”

岳遙又轉過身子,直勾勾的盯著宴洲,宴洲被看得有點發毛。

“可是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岳遙的聲音夾在悶熱的夜風中,聽上去有些憋屈。

正巧紅燈,宴洲剎住車,半晌沒動。

面對面的話語,少了網絡電波的阻隔,變得更加真切。

他們是在談戀愛。

聽到岳遙親口承認,宛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宴洲心底難以遏制的戰栗顫抖,不可言說的感覺在四肢翻湧,最後化為極大的滿足感。

“是的,我們在談戀愛。” 綠燈,車緩緩駛出,宴洲的心思飄逸起來,忽然感覺風都是甜的,“我會留在C市,留在你身邊。”

會一直等到岳遙親口對宴洲說“喜歡”。

“哦。”岳遙聽到了想要的答案,繃著的臉松弛下來,伸手捏了捏的熊貓吊墜,如願以償的哼了一聲。

聽著怪傲嬌的。

宴洲短促的笑起來。

岳遙動作一滯,有點尷尬,悻悻收回手,趴在窗沿吹風。

大概過了五六秒,他的超長反射弧好像反應了過來,扭著臉蛋問:“你是在……”

“我沒有。”宴洲搶先一步回答,“我沒有陰陽怪氣你。”

岳遙:“……”

岳遙程序錯亂,仿佛人機,傻了幾秒,回覆到:“好的。”

C市的夜晚並不涼爽,反而相當悶熱,開了一會兒車窗,把冷氣全部吹散,宴洲已經熱得滲汗。

餘光中的岳遙,臉已經熱得通紅,然後默默的,微窘的把車窗關上了。

到岳遙家時,餐正好送來。

“我要去換衣服。”岳遙說著就往樓下走,宴洲站樓下瞥了眼,只見岳遙扶著欄桿,硬著腿腳,姿勢別扭,像是七老八十老頭子。

“你在做什麽?”宴洲沒明白岳遙這是搞哪出。

“啊……”岳遙伸手摸著膝蓋,隔著布料,能感受到膝蓋上的結痂,“我膝蓋痛。”

“膝蓋怎麽痛?”宴洲仰著頭問。

岳遙回答:“今天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宴洲心頭倏地一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今天?還摔了一跤?怎麽還摔了一跤?”

“對,還摔了一跤。”岳遙滿不在乎的說道,仿佛痛得想哭的人不是他。

宴洲放下東西,快步往樓上走去,語氣不易察覺的上火,說:“我看看。”

“哦。”岳遙說著就撈起了褲腿,感覺到烏雲一般的威壓漸漸靠近。

宴洲微微俯下身子看去,看清岳遙膝蓋處半個手掌大小的擦傷後,眸子驟然黯淡了下去。

“你怎麽不說?”

岳遙放下褲腿,抖了抖腳,看著表情嚴肅的宴洲,心裏有點發怵,小聲嘀咕道:“可是你沒有問我啊。”

宴洲:“……”

宴洲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沈默的直視著岳遙的雙眼。

大約對峙了幾秒鐘,岳遙感覺有一團情緒在胸腔裏面膨脹,突突的快要沖出了嗓子眼。

“好吧。”他的語氣像是自己很大方的赦免了宴洲一般,“我下次會說的。”

“沒有下次。”宴洲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仿佛凜冬將至。

岳遙覺得不寒而栗,就想著要蒙混過關,於是伸手環抱住了宴洲的腰,把腦袋埋在了宴洲懷中。

宴洲:“……”

宴洲本來立場堅定,但被他這麽一通黏黏糊糊的撒嬌後,也就開始搖擺不定。

“下次受傷了要自己說清楚。”宴洲語重心長的勸到。

岳遙極其敷衍的點頭,湊到宴洲耳邊說:“宴洲,我膝蓋痛,你快別說我了。我會不高興的。”

他還不高興起來了,宴洲氣得快笑了。

“不行。”

“行的,你背我,我要痛死了,我不能走路了。”岳遙伸手摸著宴洲臉。

宴洲對岳遙這請求非常意外,當即欣然同意,剛才那點不悅一下煙消雲散。

他站在臺階下,岳遙環著他的脖頸,慢慢的趴了上去。

熱氣瞬間在岳遙胸膛散開。

宴洲為了岳遙不掉下來,一手扶著對方的腰,一手托著對方的臀。

岳遙的臀飽滿有彈性。

宴洲是不想摻雜什麽欲望的,但奈何欲望這種東西就是不受控制。

因為是上樓梯,每走一步,岳遙就會貼在他後背蹭一下,嘴裏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氣音,吹進宴洲的耳朵裏面,一聲聲的緩慢的累積著。

宴洲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掩飾性的輕咳了一聲。

偏偏對方一點沒察覺,還好奇的湊過來,嘴唇離側頸極近,宴洲都能感受到一片熾熱的氣息壓在頸動脈上。

脈搏興奮的跳動起來,宴洲眼眶都被灼得發熱。

“你感冒了?”溫熱的唇瓣若即若離,宴洲皮膚裏似乎藏著螞蟻,連血液都在發癢。

“沒有。”宴洲的嗓子低啞。

“哦。”岳遙的腿動了動,膝蓋不輕不重的從宴洲腰側碾過,發麻一樣的快感往小腹上瘋躥,宴洲幾乎立馬僵住了腳步。

要不是岳遙太過單純,宴洲真的會懷疑岳遙是故意的。

“我還沒有吃飯。”岳遙親昵的摟著宴洲的脖頸,說。

宴洲渾身上下都被欲望烘得火燒火燎的,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換完衣服就吃飯了。”

岳遙的嘴唇離宴洲的耳垂只有一厘米,用講小秘密一般的語氣講到:“這次我不重。”

宴洲怔然,思緒剎那間被扯回了他背著岳遙去看病的夜晚。

岳遙當時扭扭捏捏的說自己有一點重。

所以記得那一年的人不只他。

岳遙也記得。

岳遙一直記得,刀刻斧鑿般的刻在腦海中,甚至在每個無關的夜晚都會翻出來咀嚼回味。

宴洲喉頭發澀,他偏過頭,臉頰蹭過岳遙的鼻尖,說:“你不重,一直都不重。”

岳遙眨著眼,睫毛輕輕動著,給宴洲帶來羽毛一般輕柔的觸感。

岳遙悄悄的高興起來,說:“好吧。”

63 問問岳嘉

宴洲把人背回房間。

岳遙單腿蹦跶著,找了件睡衣,順勢撩著衣服下擺就要脫衣服,但隨即又停下了手,往宴洲那個方向瞥。

宴洲倚在門口,抱著手,平靜的看著他。

岳遙:“……”

岳遙動了動喉結,說:“你可不可以……”

宴洲不答,看了眼時間,面色平靜催到:“等會兒飯冷了。”

“哦。”岳遙默默轉過身,攥著下擺,磨蹭的脫掉衣服,常年隱藏在衣服下的皮膚接觸到空氣,岳遙不禁輕顫了一下。

宴洲沈著目光,像是冬日狩獵的頭狼,不動聲色的鎖定著獵物。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輕飄飄的刮著岳遙的脊背,岳遙手臂上的汗毛不由自主的豎立起來。

岳遙稀裏糊塗的套上衣服,朝他走去,說:“吃飯。”

“褲子不換?”宴洲放下手,饒有興致的問。

岳遙:“……”

讓他在宴洲面前換褲子,他是真拉不下這個臉。

“好餓啊。”岳遙顧左右而言他。

宴洲一眼看出他那些小心機,嘴角輕輕往上揚了揚。

倆人吃了飯,各自洗漱完,岳遙就往自己房間蹦跶。

“我睡哪裏?”宴洲臂彎上搭著外套,不疾不徐往樓上走。

岳遙被他這問題搞得一楞,指了指隔壁的客房,說:“上次那間,還沒有換被套。”

宴洲攏著外套,邁上臺階朝岳遙靠近,沐浴之後冷冽的氣息席卷而來。

岳遙下意識往後退去,結果脊背撞上了墻壁。宴洲再次近了一步,將岳遙無形的禁錮著。

“我們是在談戀愛?”宴洲挑著眉,問。

岳遙察覺到了宴洲身上微妙的危險氣息,緊張的吞咽著,回答:“是的。”

宴洲伸出手,漸漸逼近岳遙的鎖骨,岳遙繃緊了脖頸,就在指尖快觸碰到鎖骨的下一秒,那雙骨節分明的的手轉個方向,把岳遙滑下來的衣領往上提了提。

“談戀愛都是睡在一起的。”宴洲蠱惑般的,緩緩說道。

岳遙:“???”

他怎麽沒聽過這樣的說法?

岳遙狐疑的蹙起眉心,問:“真的嗎?”

宴洲風輕雲淡,回答:“真的。”

但岳遙還是認為這句話的可信度極低,他拿出了學術探討時的求真態度,說:“我要問問岳嘉。”

宴洲:“……”

宴洲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他心虛的咳了一聲,按下了岳遙要拿手機的手,哄騙到:“這麽晚了,你姐姐已經休息了,別打擾她。”

岳遙眼珠一轉,認為宴洲應該是不太會騙他的,就猶豫的推開了臥室門,說:“好吧。”

宴洲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挺滿意。

岳遙跟在宴洲後面,一想到要跟宴洲睡一塊兒,就無所適從的摳著手,不死心的問:“真的要睡這裏嗎?”

宴洲不答,揚了揚手裏的藥,說:“先塗藥。”

岳遙洗完澡,換了條短褲,露出筆直勻稱的雙腿,原本瑩白細膩的腿上,有巴掌大小的暗紅色擦傷,刺得宴洲眼睛痛。

“來,坐。”

岳遙蹦跶著坐在了床沿,昂著下巴盯著宴洲。宴洲慢條斯理的擰著藥膏蓋子,蓋子稍微有些緊,他指尖用著力,黛青色的靜脈在手背蜿蜒。

岳遙盯著他,伸長腿,百無聊賴的用鞋尖一下下碰著宴洲的鞋尖。

宴洲擡眸掠了眼他,帶著點警告意味。

岳遙眼神飄到一邊,膽子不知道怎麽壯了幾分,腳下卻挑釁似的往宴洲腳上撞了撞。

“嘖。”宴洲嘖了一聲,腳往後撤了一步。

岳遙心想宴洲居然不陪他往,頓時小心眼犯了,心生不滿,正要轉頭去看宴洲,下一秒就驚呆得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宴洲毫無預兆的半蹲了下來。

岳遙嚇得要縮腿,不料腳腕猛地被人捉住。

寬大的手掌握著腳腕,觸感分外明顯,岳遙都能感受到宴洲掌心交錯著的掌紋。

他想要繼續收腿,但是宴洲就是不讓他如意,反而握著腳腕,往自己面前一帶。

岳遙那條腿莫名其妙的變軟了,跟棉花似的使不上力,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傾。

宴洲擡起頭,兩人的臉近在咫尺,目光氣息剎那間交織在一起。

貼在腳腕上的手讓人難以忽略。

從腳腕往小腿,若即若離的觸碰著,掌心粗糲,散發著熱氣,熱意從指間出發,像是一條小蛇緩慢往上攀附,岳遙的神經如同高空鋼絲一般輕顫著。

64 一個禮物

他一點點反應都逃不出宴洲的眼睛,宴洲的惡劣因子作祟,手指往岳遙小腿肚子捏了捏。

那塊肉本來柔軟,但被岳遙繃得硬邦邦的。

宴洲不由得加重了點力道。

岳遙悶哼一聲,一抹緋紅爬上了脖頸。

“緊張?”宴洲淡然問。

“沒。”岳遙嘴裏吐出一個字,然後就抿住唇,怕發出更多怪異的聲音。

宴洲半挑著眉,沒接話。

他往手裏擠了些藥膏,燈光落在他的側臉,打出一片陰影,明明就是揉化藥膏,卻又做得一絲不茍。

岳遙心口像是被撓了一下。

藥膏揉化,宴洲把手掌貼了過去。

藥膏一碰到傷口,冰涼又帶來一絲刺痛,岳遙輕嘶了一聲。

“痛?”宴洲微微偏頭,問。

岳遙克制著自己,搖頭。

額頭上撞的包更加明顯了。

“額頭還痛不痛?”

岳遙下意識擡手碰了一下,痛得一激靈。

宴洲嘆了一聲,把藥膏放在一邊,仰望著岳遙似的問:“LZG怎麽會讓你去?”

宴洲沒想明白,像那種運動環節偏多的綜藝,按理說選風屏最合適不過,怎麽會選岳遙這樣運動能力很欠缺的人。

岳遙不敢長時間直視宴洲的眼睛,稍稍偏著頭,有點委屈的說道:“林經理一點都不好。”

“怎麽回事?”宴洲站起來,坐在岳遙旁邊。

岳遙把腿收回來,如釋重負的松口氣,腳腕交叉著,擺出了一個很松弛的姿勢。

宴洲靜靜的看著他。

岳遙楞了一下,這才想起剛才的話。

“林經理一點也不好。”岳遙重覆到,“我討厭他。”

“他讓運營給我拍很多視頻,要我每天都要發微博。”岳遙一一羅列最近讓他不高興的事情,“還要王阿姨不要給茄子去瓤,茄子很多籽讓我沒辦法吃地三鮮。”

這件事在岳遙看來簡直是天理難容的錯事,比前兩件事更令他氣憤。

宴洲:“……”

“他還讓我出外務,可是之前一直都不是我。”岳遙垂著頭,頭發剛幹,毛茸茸的很可愛。

“方經理回老家了,我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可是他不告訴我。”岳遙迷惘的看向宴洲,“最近LZG很奇怪。”

宴洲:“……”

宴洲倒是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林校要掛牌出售LZG,所以最近要不斷增加LZG的熱度,到時候能標個更高的價格。

他想要狠狠撈一波,倒實在苦了那些選手,特別是岳遙。

林校對待岳遙已經不是資本家的壓榨,而是封建地主的剝削,恨不得把岳遙的價值提取到極致。

岳遙最近幾天忙得沒怎麽跟他打電話,直播時間也少,宴洲周末去看他的計劃只能擱置。

誰知道再次見到時,人被磋磨成這樣可憐巴巴的。

宴洲心生憐愛,手掌撫摸著岳遙的後腦勺,手感柔軟,像是在撫摸一只小狗。

岳遙的合同還有一年到期,但岳遙就一定會離開LZG嗎?可能性很小。

他一直是個秩序感很強的人,他已經習慣了LZG,堅定的認為自己屬於LZG。到時候讓他突然離開,他就會覺得割裂,會很不高興。

宴洲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岳遙大概是有點困了,打了個哈欠,說:“我要睡覺了。”

他把被子往旁邊推了推,讓出了一半的空位。

“你在這邊,我在這邊。”

岳遙說完,就沒有一點猶豫的,直楞楞的躺了下去,真的就像一下子斷電了一般。

宴洲:“……”

“宴洲,麻煩你關一下燈,謝謝。”

宴洲只好關掉燈,在一片漆黑中,平躺在另一邊。

床墊微微凹陷,枕頭似乎有了生命,傳來了突突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深夜,顯得十分詭異。

岳遙睡意全無,擡起頭,啪啪給了枕頭兩巴掌。

旁邊的宴洲:“???”

誰又惹他了?

“你做什麽?”宴洲輕言細語的問。

“枕頭太吵了。”岳遙憤憤的轉過身,手掌墊在耳朵下面,雙眼在夜色中浸著一抹水色。

宴洲:“……”

宴洲靜默的看著他。

“我想要給你一個禮物。”宴洲說道。

岳遙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只蟲子似的往前拱了拱,攤著手掌,問:“什麽禮物呀?”

“現在沒有。”宴洲悶笑一聲,曲著手指往岳遙手心一彈,“過段時間。”

岳遙閉著嘴,失望的收回手。

“好吧……我以為你藏了禮物。”

“哪裏有地方藏?”宴洲反問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打游戲,風屏給岳遙讓了藍buff,岳遙就說了“謝謝哥哥”。

怎麽這回連謝謝都不帶提一嘴的?

“岳遙。”

“嗯?”

“上次風屏給你讓藍buff,你怎麽說的?”宴洲不經意似的問道。

岳遙掀起眼皮,瞄了眼宴洲。在幽暗中,宴洲的五官像是雕塑一般立體。

岳遙的目光往下移,與宴洲的眼神相觸,他好像看到宴洲眼底隱隱躍動的東西。

就像在期待岳遙的回禮。

他欺身過去,在宴洲嘴角輕輕啄了一下,像是小雞啄米一樣。

親完宴洲,岳遙朝旁邊退去,得意洋洋的,心想自己怎麽這麽有眼力勁兒,宴洲肯定被他驚呆了。

但等他再次看向宴洲時,宴洲的臉已經黑了下來,雙眼凝視著他,像是湖面的冰層一般冷寂壓抑。

岳遙自覺不太對勁兒,宴洲這樣有一點可怕。

“怎麽了?”

宴洲瞇著眼,眼神好像有了重量,陰沈的積壓在岳遙的心頭。

“你親風屏了?”

森寒的聲音將晦暗撕開一道口子,悄無聲息溢出宴洲滿腔妒火。

“啊?”

宴洲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宴洲。

岳遙胃裏面忽然被什麽攪弄著,這種感覺令他心慌意亂。

他討厭現在的感覺。

他不喜歡宴洲這樣對他。

岳遙以為宴洲生氣了,雖然他不知道宴洲為什麽生氣。

這樣的狀況他一向不善於應對,只好稀裏糊塗的抱住宴洲。

“你們親了嗎?”宴洲幹脆直白的問道。

“啊……誰們?”

“你和風屏。”宴洲神色蒼白陰郁,像是覆蓋著一層冰冷的雨水。

岳遙腦海裏浮現出不太好的畫面,他忍不住把宴洲抱得更緊,仿佛是害怕宴洲再次走掉。

“沒有。”岳遙毫不懷疑,如果他親了風屏,風屏是一定會把他打成折疊屏放轉轉上回收掉的。

一剎那,懷裏的人松懈了下來,反手將他擁入懷中。

岳遙:“???”

宴洲像是拿掉了懸著的石頭,劫後餘生的生出一絲僥幸。

他揪了揪岳遙的臉頰肉。

岳遙的臉被他捏的變形,咧著嘴,艱難的說道:“宴洲你幹什麽呀,你不正常,要不要看醫生。”

岳遙很是擔心宴洲的精神狀態。他之前聽方明說上班的人都想死,宴洲每天上班早出晚歸,回家還加班,現在終於出問題了吧。

宴洲:“……”

“不用。”

“……好吧。”岳遙無奈。

65 蓋好肚子

***

宴洲擡起岳遙的下巴,岳遙的眼神亂飄著。

“看我。”

岳遙癟了一下嘴角,眼神飄回來,盯著宴洲。

“說謝謝哥哥。”宴洲有點強勢的要求道。

啊?

岳遙微張著嘴,腦袋空空。

說什麽?謝謝哥哥?宴洲怎麽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岳遙有點不好意思,熱潮從鎖骨慢慢爬上臉,脖子應該都紅了,但幸好光線昏暗,宴洲察覺不到。

“說啊。”宴洲捏著岳遙的下巴,輕輕晃著。

岳遙深吸一口氣,生硬的說:“謝謝。”

宴洲:“……”

“後面兩個字呢?”

岳遙沈默了幾秒,發揮著在賽場上的靈活勁兒,說:“謝謝宴洲。”

宴洲:“……”

宴洲的心情有些扭曲,痛恨岳遙不合時宜的“圓滑”。

“謝謝哥哥。”宴洲壓下想把岳遙捏圓搓扁的沖動,重覆道。

“不用謝,宴洲。”岳遙渾水摸魚的回答道。

宴洲:“……”

宴洲直接被氣笑了,捧著岳遙的臉,像揉面一樣毫不留情的搓揉著。

“你現在倒挺機靈的啊。”

岳遙一張臉被揉得皺皺巴巴的,嘟著嘴,嘰裏咕嚕的求饒。

“痛,不要揉了……”

“叫哥哥。”

“咯咯……”岳遙感覺自己都快流口水了,手忙腳亂的去推宴洲,宴洲不退反進,重重的吻了過去。

“唔……”岳遙細碎的聲音被堵了回去,下一秒,濕熱的舌頭長驅直入。

岳遙的唾液來不及下咽,就在口腔中和宴洲交換著。

這是一個非常綿長細密的吻,像是濃稠的蜂蜜水,甜得膩人。

岳遙被親得頭暈腦脹,手臂乏力發軟。

宴洲松開他時,唇瓣間牽扯著藕斷絲連般的涎液。

岳遙張著嘴,胸膛大幅度起伏著。

宴洲擡手用指腹抹掉他嘴角的細絲,重新抱住了他。

“睡吧。”

岳遙平覆著心緒,眼睛很亮,因為他能感覺到宴洲半/勃的反應。

睡意徹底消失。

他偷偷摸摸往旁邊挪,但又立馬被宴洲攬回去。

“別亂動了。”宴洲的氣息噴灑在岳遙的頸後,暧昧到無比濕熱。

“我沒有。”岳遙反駁。

“嗯,你沒有。”

岳遙不由自主的往他懷裏縮了縮。

他跟黑暗單方面對峙,過了一會兒,為難的說:“宴洲,你去洗手間吧。”

“不用。”

岳遙:“……”

宴洲的嘴唇碰了碰岳遙的耳垂,貼在他耳邊,問:“你自己會弄嗎?”

他的聲音染著欲望的沙啞,又毫無緩沖的鉆進岳遙的耳中。

岳遙整個身子都像觸電一樣麻掉了。

“自己會弄嗎。”宴洲逼問道。

岳遙:“……”

這問題,未免有點太那啥了。這怎麽好回答。

岳遙臉熱得火燒火燎的,窘得眼皮都在發顫。

他想裝沒聽到,說道:“我睡著了。”

“會嗎?”宴洲出奇的耐心。

岳遙估計這輩子沒有比這還尷尬的事情,他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枕頭上,就此與世長辭。

“會……”岳遙說完就胡亂擼了一把頭發,虛張聲勢的嚷嚷道:“我要睡覺了睡覺睡覺,你不要說話了……”

宴洲滿意了,笑了笑,松開他。

大概過了半小時,岳遙心裏面還撲通撲通跳著,根本冷靜不下來,但宴洲勞累一天,身體吃不消,眼皮已經開始變沈。

“宴洲,你要蓋被子嗎?”岳遙問。

房間的空調溫度打得有點低。

“不用。”宴洲闔著眼說。

岳遙扭頭瞥了眼他,捏著被角,扯過去蓋在了宴洲肚子上,說:“睡覺要蓋肚子。”

宴洲:“……”

宴洲忍俊不禁,睜開眼,朦朧的看著岳遙。

岳遙很認真的解釋:“開空調睡覺不蓋肚子,會肚子痛。”

“那好吧。”宴洲蓋上了個被角。

岳遙又轉了回去,背對著宴洲,縮成一團。

他的興奮點來得奇怪,絮絮叨叨的說起了話。

宴洲默默聽著,偶爾給個回應。

聽了一會兒,就感覺岳遙說話顛三倒四的,上一秒在說弈星kpl皮膚像火鍋,下一秒又說蚯蚓切兩半也能長回來。

在一段跳躍的話中,宴洲忽然意識到不是岳遙的問題,而是他自己太困了,眼皮一頓鬥爭,在合上眼的最後霎那,只聽到岳遙在說什麽太空推進器和智子二維展開……

更加催眠了,宴洲徹底沒了意識。

“宴洲,如果你一定要送我禮物的話,我希望可以是note新出的熊貓系列盲盒。”岳遙許著願望,“我會很感謝你。”

停頓了一會兒,還沒聽到背後的人吭聲。

岳遙奇怪的扭過頭去,這才看到背後的人閉著眼,呼吸平緩。

宴洲竟然睡著了?!

岳遙大為震驚,瞪圓了眼睛。

他雙眼早就適應了黑暗,大膽的描摹宴洲的面容。

宴洲好像融合著一層瑩瑩的月色,黑色碎發落在額前,眉眼舒展。

岳遙的躁動仿佛被抹平了似的,他看著宴洲,腦子裏面什麽也沒有想,就這樣靜靜的盯了很久。

現在的宴洲和之前的宴洲是有點不一樣的。

曾經的宴洲像是月亮,月光清冷皎潔,落在岳遙的肩頭,很近很近,可是岳遙伸手去觸碰時,又激起一池碎玉。

像是水中的月亮,並不真切。

可是現在不一樣,現在宴洲像是冬日裏藏在雲層中的暖陽,而岳遙是在墻根下,揣著手曬太陽的人,能感受著宴洲散發的源源不斷的溫暖。

岳遙伸手抱住了宴洲,像是擁抱住了太陽。

***

66 小熊呢?

***

早上八點鐘,宴洲受生物鐘影響,一早起了床。

岳遙抱著被子,睡得四仰八叉的,臉蛋壓在枕頭上,擠著嘴巴,臉頰肉嘟嘟的。

宴洲仔細欣賞了一番,忍不住拿手機拍了張照片。

他估摸岳遙要兩點多才能醒,就自己下樓吃了早飯,然後開始線上辦公。

他找人問了問林校要掛牌出售LZG的事。

LZG是一塊很吸引人的肥肉,但是林校初步給的價格簡直是獅子大張口,可即便這樣,還是不少人拋出了橄欖枝。

宴洲看著一份有意向接手LZG名單,嘉越國際赫然在列。

嘉越國際是岳嘉名下的產業。

岳嘉想要接手LZG倒是在意料之中。

不過林校開的價,岳嘉肯定是不願意給的。

宴洲當然也不太願意。

哪能什麽好處都讓林校一個人占盡。

想要壓價也並不難。按照生意場那點小手段,在轉會期爆點選手真真假假的黑料,煽動粉絲情緒,LZG價格自然就下來了。

但宴洲不願意這樣幹。

具體的壓價方式,還需要跟魚丸tv的高層商議。

臨近中午,岳遙那邊還沒動靜,宴洲只好獨自點餐。

點完餐,宴洲閑得沒事幹,幹脆上了樓。

臥室門一推開,躺床上的人就動彈了兩下,接著團成一團,像個熊貓似的在床上翻了一圈。

宴洲屏住呼吸,打算默默撤離。他是清楚岳遙的起床氣的。

但就在這時,岳遙坐了起來,抱著被子,目光朦朧,沒有焦點的盯著虛空。

宴洲呼吸一窒。

提心吊膽等了一分鐘,岳遙揉了揉眼睛,問:“宴洲,你幹什麽?”

宴洲:“……”

宴洲不可察的放松肩膀,說:“叫你準備吃飯。”

“哦。”岳遙坐在床沿,自然的垂著腿,一下下晃動著腳丫子,足弓白嫩柔和。

“吃什麽呀?”岳遙昂起頭,因為剛醒,眼睛水光瀲灩,帶著不染世事的清澈,宴洲被他看得心頭像是觸電一樣,忍不住跳動。

“你剛才沒醒,我就隨便點了些菜。”

“好吧。”岳遙又低下頭,朝宴洲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發旋。

“下樓?”宴洲問。

“好吧。”岳遙撐著床沿,一個蹦跶。

宴洲伸手要去扶他,但又被岳遙推開了。

“不用,我已經好了。”岳遙硬著一條腿,一步一拖拉,很不成樣子。

宴洲扶著他的腰,隔著睡衣,丈量著岳遙的一抹細腰。

岳遙仿佛是被撓了癢癢肉,不受控制的一邊笑,一邊往旁邊躲。

“別亂動。”宴洲攬著人的腰,宛若把岳遙禁錮在了懷中,“等會兒又摔了。”

岳遙難以壓抑,一個勁兒的笑,小腹在宴洲手下繃緊又放松,放松又繃緊。

宴洲楞了幾秒,這種反應很奇妙。

他不裝什麽正人君子,沒等岳遙反應過來,就撩開岳遙的睡衣,幹燥的手掌直接貼了上去。

手下的肌肉瞬間繃緊,人也像是傻了一樣,一動不動。

宴洲嘴角噙著笑,勾著指尖,輕輕在岳遙小腹上劃了過去。

岳遙:“!!!”

岳遙猶如一只蝦米,猛地弓著脊背,耳朵也蹭地一下全紅了。

宴洲不退反進,手掌惡劣的往上游去。

“不不不……”岳遙慌亂無措,隔著衣服抓住了宴洲的手,“不要。”

宴洲直視著他,下一秒就低頭吻在了岳遙的眼皮上。

濕潤的唇瓣,隔著薄薄的眼皮,似乎真的吻上了岳遙的眼睛。

宴洲離開,岳遙傻傻的睜開眼,只見宴洲眸底泛著得逞一般的笑意。

岳遙:“……”

“我背你下去?”

“不要。”岳遙有點生氣。

宴洲又欺身過來,岳遙學聰明了,眼疾手快的捂住眼睛,不料臉蛋一痛,是被人不輕不重的揪住了。

“怎麽不要?”宴洲的聲音像是清晨的霧一樣,聽著很溫柔,但是讓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岳遙感覺自己總是被宴洲戲耍,心生不爽,驕橫的說:“就是不要。”

“真的?”

“真……假的。” 岳遙小心眼,只想當場報仇,毫無技巧的說謊,“你背我。”

他那點小心思,宴洲一眼看透,但又想陪他玩一會兒,就說:“我背你。”

岳遙喜出望外,說:“好啊。”

宴洲半蹲著,岳遙不猶豫的趴上他的背。

宴洲背著人往樓下走,岳遙的手鬼鬼祟祟的摸索,從宴洲的脖頸摸到下頜,一路點火似的。

作亂的手從宴洲下頜摸上去,一下子捏住了宴洲的臉。

宴洲輕嘶一聲,腦袋一偏,就咬住了岳遙的手掌。

“啊!”岳遙被嚇得驚呼一聲,連忙說:“請、請你不要咬我,謝謝。”

宴洲:“……”

“傻子。”宴洲輕罵道。

岳遙不敢再亂來,臉貼在宴洲的臉上,安生的抱著他的脖子。

“把我勒死算了。”宴洲說。

“啊……”岳遙大驚失色,“抱、抱歉,不好意思。”

***

兩人坐一起吃飯。

“你什麽時候回基地?”宴洲問。

“等會兒吃完飯。”

“這麽著急?”

岳遙吃了一口菜,說:“對啊,我還要回去補直播時長,月底還要打bo7……宴洲。”

岳遙放下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宴洲就知道他要動心眼子了。

“嗯?”

“你可不可以讓我不要補時長呀?”岳遙期待的問道。

宴洲:“……”

岳遙以為宴洲是魚丸的老板,就能讓岳遙不補直播時長?這當然不可以。

宴洲略過岳遙滿懷著憧憬的眼睛,殘忍的說道:“不可以。”

岳遙像是冰凍汽水打開了蓋子,一下沒了氣,重新拿起筷子,沮喪的扒拉著白米飯。

宴洲給他夾著菜,問:“你直播合同是不是要到期了?”

岳遙思索片刻,回答:“是的,怎麽了?”

“沒怎麽,吃飯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哦……小熊呢?”岳遙問。

他有一段時間沒跟宴洲打視頻,更別說跟小熊玩了,他估計小熊都快忘記他是誰了。

宴洲:“……”

每次跟岳遙一見面,岳遙就一直“小熊呢小熊呢”,宴洲跟他說了小熊在家裏面好好待著,宴洲出門在外,還要工作,怎麽帶小熊,但岳遙就是要時不時的來一句“小熊呢”,宴洲太不懂,怎麽有人心裏面裝的全是貓,其他的一點的也裝不進去。

“在家裏面。”宴洲無奈。

“好吧。”岳遙給宴洲盛了一碗湯,雙手捧著遞過去,有點討好的說:“宴洲,你喝湯。”

宴洲眼尾瞇了瞇,岳遙盯著他,嘴角彎著,笑得像一只諂媚的柴犬。

“想說什麽?”宴洲雲淡風輕的呷了口湯。

岳遙身體往前傾了傾,抱著雙臂,眉飛色舞的問道:“我能把小熊帶去基地嗎?”

宴洲眉梢輕挑,想都沒想,一口回絕:“不行,它是我的貓。”

岳遙:“……”

岳遙神情一瞬間黯淡下來,緊抿著唇,眼巴巴註視著宴洲,一言不發,有點委屈有點失望。

宴洲:“……”

宴洲最看不得他這副模樣,於是他選擇不看。

他伸手遮住了岳遙的雙眼,詳細的解釋:“基地人太多了,會吵到它,而且你們沒什麽經驗,也養不好它。”

宴洲說完拿開了手,岳遙睫毛扇動著,瞳孔裏面少了幾分生氣。

兩人對視了會兒,宴洲無可奈何,嘆息著說道:“我把它帶回來,就要對它負責。”

岳遙又是一陣沈默,安靜了半晌,他才說道:“好吧,你說的有道理,我不要帶它去基地了。”

宴洲曲指一下下叩著桌面,斟酌良久,才說道:“雖然不能帶它去基地,但以後肯定能見的。”

“好的吧。”岳遙點頭,腦袋上翹著一小撮呆毛。宴洲沒忍住伸手貼了上去,掌心按在岳遙的腦袋,輕輕揉著,把一頭黑發揉得更加亂七八糟。

岳遙呆呆的,沒什麽反應。

宴洲就加大的弧度,幾乎是晃著岳遙的腦袋。

岳遙一臉迷迷瞪瞪的傻樣,半張著嘴,伸著手捂住了兩只耳朵,把自己的腦袋固定住,說:“不要搖了,好暈,我要吐了……”

宴洲輕笑了幾聲,戀戀不舍的松開手,說:“吃飯。”

67 不可以的吧

宴洲開車把岳遙送到LZG基地。

分離的情緒從出發那一刻愈演愈烈,在這時到達了巔峰,籠罩在整個車廂中。

宴洲熄了火,朝岳遙勾了勾手。

岳遙眼底的亮光一閃而過,撲了過去,抱住了宴洲。

宴洲像是被一只毛絨小熊抱住了一樣,踏實又溫暖,他擡手撫摸著岳遙,摸頭發,摸後頸,後肩胛,很珍惜的樣子。

而岳遙則捏著宴洲手臂上凸起的脈絡。

此刻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堵在他的心口,沈沈的,悶悶的,讓他鼻腔有些酸澀,這種感覺跟以前要死要活的反應不一樣,就仿佛只是吃了一顆青梅,甘甜中夾雜著很淡很淡的酸澀。

岳遙吸了吸鼻子。

“怎麽了?”宴洲故意用臉頰蹭了蹭岳遙的耳垂,岳遙鼻腔中的酸澀瞬間更甚。

岳遙眼眶莫名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他咬了咬牙,把淚水壓了回去。

“不舒服。”岳遙的聲音有些悶,像是蒙在水裏一般。

宴洲一怔,立即問:“哪裏不舒服?”

岳遙握著宴洲的指尖,把他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放。

他望向宴洲,眼睛像是水洗過一樣,明亮柔軟。

宴洲心跳漏了一拍。

“這裏。”

宴洲回過神,掌心之下是健康、有力搏動著的心臟,像是握著了一只脆弱的蝴蝶,讓人小心翼翼的不敢握緊。

“這裏難受。”岳遙抿著唇,嘴唇殷紅濕潤,他擰著眉,滿臉迷惑,問:“我一想到要很久才能見到你,這裏就堵得慌,為什麽啊宴洲?”

宴洲垂著的睫毛顫動,心臟瞬間被揉成了一個紙團,皺皺巴巴的。

“因為……”宴洲掌心緊緊貼著,在岳遙渴求的眼神中,語速很慢的說道:“因為你舍不得我。”

“啊……”岳遙表情凝滯。

宴洲繼續說道:“這種感覺就叫不舍。”

岳遙神情有些新奇,把手貼在了宴洲心口,若有所思的問:“那你也不舍嗎?”

掌心的溫度傳導到心臟,把紙團展開,揉平了每一處皺褶。宴洲的四肢都好像浸泡在了溫暖的液體中,整個人飄飄然的。

“當然。”宴洲堅定的說道,“我很不舍得你。”

岳遙收回手,點頭,說:“那好吧,我要走了,再見。”

宴洲:“……”

宴洲皺起了眉,再一次被岳遙這跳躍的思維驚到了。

剛有的那點溫存,頓時消失殆盡。

“走吧。”宴洲咬牙切齒的說。

“好吧。”岳遙回答。

“下次什麽時候見?”宴洲問。

“bo7,你要來嗎?”岳遙問,“如果我們贏了,就可以進最後的決賽,如果我們輸了,我就徹底放假了。”

宴洲點頭,說:“當然來。”

“好,再見。”岳遙公事公辦的揮了揮手,“我會把門票發給你的,最好的c位哦。”

“哇塞。”宴洲面無表情的說道,“謝謝。”

“不客氣。”

宴洲走後,岳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樓上,結果腿剛一邁上樓,就瞥見了站窗戶旁邊的人影,這有點太過突然,把他嚇得小腿一軟,差點直接磕樓梯上。

“你你你……”岳遙舌頭打結。

窗口那木樁子回過頭,岳遙再次被那人的黑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剛樓下的人是誰?”風屏問道,聲音很古怪。

“啊……”岳遙在欄桿邊磨蹭,眼神閃爍,說:“剛樓下是我啊,風屏。”

風屏臉黑如鍋底。

“別裝傻。”風屏的聲音冷峻,“那不是你姐姐。”

岳遙:“……”

岳遙沈吟片刻,妥協的說道:“草莓熊。”

“她?!”風屏陡然提高了音量,岳遙嗯嗯點頭,想要蒙混過關去訓練室,不料被風屏拽住了。

“你倆……”風屏卡頓下來,眉心緊鎖,眼神極其覆雜,有擔憂但也有更多的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把岳遙腦袋戳開。

岳遙屏息,等著他說下去,結果風屏嘴唇張開又合上,臉黑了又白,半天無話可說。

“幹嘛呀?”岳遙問。

風屏松開岳遙,氣沖沖的說:“你總要被騙財騙色的!”

岳遙:“……”

“不會啊。他……”岳遙抿著唇,想了想宴洲的大致情況,說道:“他很有錢的,而且……”

“知道了知道了。”風屏看他一副戀愛腦的樣子,就心生煩躁,打斷了岳遙,兀自往訓練室走去。

岳遙:“……”

“而且帥的要死。”岳遙小聲的把後半句補上。

【@yueyy:開播!】

岳遙直播間擠了一群嗷嗷待哺的水友,一個個都數落著岳遙這麽久不開播,是不是忘記了直播間的朋友們。

【兒砸腦袋上的包都青了,麻麻心疼死了】

【昨天好玩嗎】

不說這事還好,一提起來,岳遙就想起了昨天那些破事。

“不……”正當岳遙想要慷慨激烈控訴那節目時,旁邊的風屏突然咳嗽起來。

“一點都不……”

“咳咳咳!”風屏的咳嗽聲響徹房間。

岳遙捧著手機,扭過頭,直白的問:“咋啦?你感冒啦?”

風屏冷眼看著他,又瞄了眼攝像頭,聲音含糊的提醒到:“不該說的不要說。”

岳遙想了想,沒發現有什麽不能說的。

“可是他們……”

風屏眼神冷了幾度,警告意味更加濃郁。

“可是沒有不該說的啊。”岳遙不解。

“不能說。”風屏直截了斷的說道。

岳遙抿住了唇,直勾勾的盯著風屏,過了幾秒好像是成功說服了自己,窩囊的轉過身,說:“不說就不說,以後我不會說一點關於那個節目事。”

風屏:“……”

“你氣性還挺大的。”

岳遙堵住了耳朵,碎碎念道:“不聽不聽,風屏念經……”

直播到十二點,岳遙直接點了下播,一個人一言不發的往宿舍去,腳步劈裏啪啦的,像是唐老鴨踩水坑一樣。

小糖正在後面伸懶腰,打了個哈欠,順手給了包袱一拳。

包袱原本沒精打采的,這一冷拳嚇得他肥肉哆嗦,問:“幹啥?”

“岳歪歪咋了,誰又惹他了?”

包袱搖頭,說:“反正不是我。”

岳遙一進宿舍,就跟宴洲打電話,嘰裏咕嚕說了一堆,無非還是昨晚節目組讓他打假賽的事。

“風屏為什麽不讓我說啊。”岳遙憤然,咬住了自己的指節。

宴洲輕嘖一聲,提醒到:“別咬手。”

岳遙:“……”

岳遙訕訕拿開手指,又抓住了旁邊草莓熊玩偶,暗戳戳報覆似的擰著耳朵。

“他不讓你說,是因為有人會去處理這件事,你不用多管。”宴洲換了個話題,“你們比賽準備得怎麽樣?”

雖然生硬,但勝在好用,岳遙幾乎沒有猶豫的就上鉤了。

“我們打算試驗個新戰術,中單寶石流,就是讓中單出寶石,輔助出懲戒,全隊餵打野……”

……

岳遙三言兩語,就把LZG的戰術交代了個底朝天。

宴洲見過老實的,沒見過這麽老實,一時好奇,沒忍住的問道:“岳遙,你銀行卡密碼是多少啊?”

“啊……”岳遙話頭一滯,宴洲以為他的超長反射弧終於反應過來時,結果卻聽到對方一字一頓的說道:“1973……”

宴洲語塞,連忙擡手制止:“好了好了,別說了。”

岳遙坐得腰有些疼,他把手機擱床上,然後隨意的撲倒在了床上。

咚的一下,像是將宴洲撲倒了一般,宴洲的心跳也不可避免的咚的響了一下。

視頻中角度瞬間怪異起來,岳遙半支著手臂,托著腮幫,手機就在下面,整張屏幕都被他的臉占據了。

可能是直播的時候沒喝水,嘴唇這會兒有些幹燥,他不知道在幹啥,一下下張著嘴,牙齒碰撞著牙齒,咯吱咯吱的像是那個吃脆脆鯊的鯊魚。

宴洲往後退了退,後背抵在了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握緊了手心。

“你在幹什麽?”宴洲問。

岳遙齜著牙,說:“沒做什麽啊。”

“像個小狗一樣。”宴洲客觀評價道。

岳遙手肘卸了力,噗咚一下倒下去,把手機壓在了身下。屏幕瞬間黑漆麻黑,宴洲微皺著眉,說:“看不見了,往邊上點。”

岳遙拖腔拖調的“哎呀”了一聲,往邊上滾去,裹住被子像個春卷,然後又探了個腦袋出來,用手支撐著臉。

“看見了嗎?”

“嗯。”

岳遙打了個哈欠,說:“我困了,還沒有洗澡,再看最後一會兒吧。”

“洗澡不能看?”宴洲的語氣太過自然,以至於岳遙恍了一下。

“啊?什麽?”

“洗澡不能看嗎?”岳遙盯著宴洲的表情,幾乎看不出一丁點兒破綻。

天吶,這這……宴洲好像是認真的。意識到這個時,岳遙手都有點抖。

岳遙脖頸漸漸升溫,麻酥酥的,他伸手捂著脖子,掩飾自己的窘迫。

“不能……吧。”岳遙遲疑的說道。

宴洲把手機放在了書桌上,抱著手臂,理所當然的問:“怎麽不能?”

這倒是把岳遙問住了。

岳遙認真思索起來,雙手壓著喉結,仿佛是要想不出來就要把自己掐死一樣。

他是思緒甚至飄到了幼兒園,那個高馬尾的漂亮老師說:“小朋友們要保護好自己的隱私哦……”

“可是就是不能這樣啊。”岳遙混亂的解釋著,“洗澡怎麽能給別人看呢?”

宴洲嘴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揣著明白裝糊塗,問:“我是別人嗎?”

話音一落,岳遙瞳孔放大,無比驚訝,沒想到宴洲邏輯這樣縝密。真是佩服。

“好像……”岳遙磕磕絆絆,眼睛透過鏡頭瞥著宴洲,幾分困惑幾分心虛幾分敬佩,“好像不是……”

“好像?”宴洲反問,略有不滿。

“不是。”岳遙見風使舵的本領越發精進,立馬換了個說法,有點狗腿的說:“你當然不是別人。”

宴洲垂眸,滿意點頭,循循善誘,問:“我不是外人,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洗澡了,拜拜。”

宴洲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一只“黑手”飛快伸過來,啪的一下掛斷了電話。

宴洲:“……”

岳遙真是玩不起,上場當逃兵,作弊第一名。

宴洲看著黑掉的屏幕,被氣得一笑。

68 又又又打雷了

淩晨兩點。

岳遙正瞪著眼看天花板,頭皮上的神經緊繃著,聽著外面轟轟隆隆的雷爆聲。

又是一個討人厭的雨夜。

雨點劈裏啪啦的砸在玻璃窗戶上,風嗚嗚吹著。

他裹在被子裏面,手在被窩裏面提心吊膽的摸索著,好不容易摸到手機。

轟隆——

一道悶雷在天空慢悠悠的翻滾著,低沈轟隆著,像是幹癟的啞炮似的。

即便這樣,岳遙還是嚇得夠嗆,他在被窩裏面攥著手機,眼睛緊緊瞇著,臉部太過用力,牙齒都忍不住磕磕噠噠。

憋了將近半分鐘氣,悶雷仿佛過江龍,不知道游到哪裏去了。

岳遙摁亮手機屏幕,被光刺得眼睛半睜半閉。

淩晨,兩點十五。

岳遙把亮度調低,點開了天氣預報。

雨越下越大了……

未來半小時,雷暴天氣!!!

岳遙盯著雲層上面那個黃色的閃電標志,心涼了大半截。

轟……

外面剛有了動靜,岳遙就丟掉手機,鉆進被窩,戰戰兢兢的。

岳遙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蛇精蛤蟆精,不然怎麽會這麽怕打雷。

砰!

倏地一聲巨響,與此同時,外面一道白亮的像鬼手似的閃電撕開了天空……

岳遙嚇得猛然一哆嗦,抱住了腦袋。

閃電很快消失,隔壁房間傳來了輕微的呼喊聲。

咚……

又是一聲響,像是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

岳遙心底咯噔一下,豎起了耳朵。

隔壁是小糖,小糖大晚上的咋了?

他細細聽了幾秒,好像聽到了小糖痛苦呻/吟的聲音……

怎麽回事?

岳遙從被窩裏擡起腦袋,隔著墻壁透視似的。

外面還在轟轟隆隆,岳遙此刻糾結到了極點。

過去還是不過去?

萬一等會外面突然打雷了咋辦?可是……他望著窗外,黑漆麻黑的,心裏面直打鼓。

可是……可是小糖萬一有危險怎麽辦?

岳遙又看向門口那邊,咬著牙,下定了決心。

他火速掀開被子,跳下床,趿上拖鞋,伴隨著雨點聲,姿勢亂七八糟的往門口飛奔。

房門一打開,外面的又醞釀起雷鳴……

岳遙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他暗罵一聲,費勁趿著拖鞋,在光滑的走廊上一通滋溜,溜冰一般到了小糖門口。

他擡手正想敲門,外面哢嚓一聲巨響,就像抖動著一張巨大的鋼板,尖銳刺耳,直透靈魂。

岳遙應激似的,一手抱住了頭,一手推開了房門。

“小糖小糖小糖……”他一邊語無倫次的喊著,一邊關上的門,“你……你怎麽在地上?”

小糖冷嘶著,沒出聲。

在黑暗中,小糖姿勢怪異的坐在地上,地板反射著冰冷的光,把他的臉色映襯得極其蒼白,看著有些瘆人。

岳遙一邊害怕一邊擔心,像是從中被剖成了兩半。

他擡手去摁開關,啪的一聲脆響,房間裏還是一片漆黑。

“停電了……”小糖說著。

岳遙摸出手機,打開了電筒,亮起的小燈驅散一小部分黑暗,讓他心裏稍微安定了些。

“小糖,你怎麽了?”岳遙把小糖從地上拉起來。

小糖衣服上有一灘暗色,下巴上掛著水滴。

“草,別說了。”小糖抓著岳遙的手腕,一瘸一拐往床邊走,“我想喝水,黑漆麻黑的,不知道咋的就摔倒了。”

岳遙感覺有點怪,就問:“你怎麽不打開手機燈?”

小糖坐在床沿,對岳遙說:“岳歪歪,你快找一下水杯在哪裏,不然等會沒看到,又把人絆倒。”

“哦,好的。”岳遙拿著手機,彎著腰,地毯式搜索著。

轟隆——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一聲毫無預兆的爆破聲,窗戶簌簌震顫著,岳遙大叫了一聲,行動先於大腦,不管不顧的撲過去抱住了小糖。

“草草草草……”小糖被他一刺激,尖叫起來,聲音一聲高過一聲,恐懼的,下意識的,抓著岳遙。

岳遙哆嗦著,小糖顫抖著,腦袋往岳遙懷裏鉆,想要找個安全到地方。岳遙以為小糖要推開他,怕得要死,連忙說:“不要不要……我怕……”

“我我我,我也……”小糖的聲音發啞,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我也怕……”

於是倆人緊緊的抱著在一塊,“同頻共振”著。

天像是漏了一般,狂風大作,樹木哢一下被折斷,轟然倒地。

雨點拳頭一般邦邦砸在窗戶上,像是有人馬上入室搶劫一樣。

“不行不行,,找包袱去,走走走。”小糖催促到。

“包袱……包袱,在睡覺,不好這樣……”岳遙雙臂禁錮著小糖,語無倫次的說。

小糖站起來,岳遙跟個樹袋熊似的被他拖著。

外面忽然亮了一下,小糖又著急又害怕,拉著岳遙的胳膊就往外走。

“要打雷了,快快快,撤退……”

小糖連拖帶扯,到了包袱門口,門都沒敲,直接擠了進去。

床上塌著個小山,隨著轟轟隆隆的呼嚕起伏著。

“我草,他怎麽睡得著的?”小糖不可思議的問。

“不、不知道……”

小糖輕微跛著腳,岳遙跟在後面,仿佛一個小雞崽子,亦步亦趨。

小糖的黑手往包袱屁股上一甩。

啪——

極其響亮一聲,響徹房間。

“臥槽臥槽……”床上的包袱像是詐屍一樣,陡地一下坐起來,腦袋亂轉著,嘴裏驚慌的叫喚道:“咋啦咋啦咋啦……”

小糖和岳遙站在一邊,心虛的盯著他。

過來十幾秒,包袱冷靜下來,喘著氣,伸手胡亂揉著頭發,問:“不是,你倆大晚上搞啥呢?”

岳遙默默看向小糖。

小糖沒說話,擡手指了指窗外,神神秘秘的低語到:“你聽……”

“海哭的聲音?”包袱擰著眉問。

小糖無語,說:“別放屁,認真聽。”

轟——

雷聲如期而至,岳遙跟小糖兩人同時緊張起來,岳遙偷偷抓住小糖後背的衣服。

“聽到了嗎?”小糖問。

包袱一臉空白,問:“打雷了,然後呢?”

岳遙嘆了口氣,為他的遲鈍著急。包袱聞聲,又轉頭看向岳遙,問:“岳歪歪,你又是幹啥?”

岳遙自認為是個有面子的人,他不想說丟臉的事,就裝傻充楞道:“我不知道啊。”

包袱實打實的的服氣,掖著被子,瞥了眼兩人,問:“還站著幹啥,不睡覺了?”

小糖岳遙兩人尷尬對視。

包袱察覺出了貓膩,夾著嗓子,熟練得像是閹割了三十年,說:“二位主子,請回吧,小的這裏恐怕臟了你倆眼睛。”

“誒!”小糖說著坐在了包袱床邊,隔著被子乓乓的拍著包袱的肚子,“包包,話不能這樣說。”

岳遙見狀,很是機靈的坐過去。

小糖拉扯著被子,給岳遙使了個眼色,岳遙楞了一下,拉著被角蓋住了自己的肚子。

小糖,包袱:“……”

兩人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岳遙心生迷惑,雖然不太清楚原因,但還是默默把被子拿開了。

“你倆到底……”

“等會兒。”小糖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低聲說道:“你倆有沒有聽到腳步聲?”

“你放屁……”包袱罵了一聲。

“你仔細聽,我沒開玩笑。”小糖表情嚴肅。

三個人對視一眼,全部屏住呼吸,岳遙眼睛瞪得溜圓,真的聽到了外面走廊傳來很輕微的窸窸窣窣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上爬行……

“誰在外面嗎?”包袱問。

“我哪裏知道啊。”

小糖脫掉鞋子盤腿坐上了包袱的床,熟練得像是東北人上炕,岳遙哪敢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外面,也慌裏慌張的脫掉鞋擠進了被窩。

聽說如果一個人在晚上感到非常害怕,只要躲進被窩中,就不會受到外界超自然力量的傷害,而被窩也就成為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這一規律被稱之為“被窩絕對安全法則”。

所以當岳遙擠進暖乎乎的被窩時,緊繃的神經就放松了。

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小糖),地陷了有胖的人先下去(包袱),反正他岳遙這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絕對不會先遭殃。

岳遙想通這些,也就沒那麽害怕。

腳步聲愈發逼近。

門吱吖一聲,三人一起激靈,一同望向了門口。僅此一眼,岳遙天靈蓋像是被掀翻了一樣,後背湧起一大片雞皮疙瘩。

只見一張蒼白無比的面孔漂浮在虛空中。

整個房間詭異的安靜,只能聽到外面的雨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岳遙心率拉滿,看著那張蒼白的面孔快速移動著,猶如一只腫脹的但又動作迅速的水母,穿梭進了房間……

69 弟妹聲音挺特別

“啊啊草!”

不知道誰尖叫了一聲,三人這才反應過來,在床上吱哇亂叫,擠擠攘攘,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一只胖手抓住了岳遙的領子,搖晃著他,大喊道:“幹啥幹啥?這風屏!”

岳遙本就不清醒的腦子混成一團漿糊,他楞楞的擡頭看去。

風屏站在門口,手機開著電筒,放在下巴下面,而眼睛裏正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其他三人:“……”

小糖沒繃住,大罵起來:“**&y877%^^.”

他罵得實在太臟了,包袱連忙捂住自己和岳遙的耳朵。

“冷靜冷靜,別罵了。”

風屏收掉手機,又恢覆了一副正經嚴肅的樣子,假模假樣的問:“大晚上的,你們倆不在自己房間,來包袱房間做什麽?”

小糖:“**7(078%4#*97……”

“誒誒誒,別罵了。”包袱捂住了小糖的嘴。

世界終於清靜了下來,岳遙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聽到包袱說:“不知道他倆大晚上幹啥,跑我房間來,把我嚇一跳。”

風屏的眼神落在岳遙身上,審問似的,問:“岳歪歪?”

“我……我就是……”岳遙感覺說來話長,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說:“外面在打雷,我害怕。”

風屏,包袱:“……”

在小糖“尖銳”的語言攻擊下,風屏和包袱並沒有嘲笑他倆,岳遙很是慶幸。

風屏把小沙發推到了床邊,四個人“排排坐”,一塊兒橫著躺在床上。

包袱翹著二郎腿,腳尖一下下晃動著。

岳遙蓋著被子,聽著外面的雷鳴聲。

“好無聊,要不咱玩點啥。”小糖提議到。

“玩啥?”包袱問,“王者榮耀?”

“滾滾滾,誰休息了還玩王者?”小糖說,“玩點好玩的。”

“丫的,有屁快放啊。”包袱用膝蓋肘了一下小糖,小糖反手一推,包袱直接貼到了墻邊。

“我好餓啊。”岳遙冷不丁來了一句。

“我還有泡面。”包袱說道,指了指旁邊的書桌,說:“抽屜裏面。”

岳遙看了眼,書桌在旁邊,飲水機在另一邊。

過了好幾秒,岳遙動了動,隔著被子碰了碰風屏,輕聲嘟囔道:“好遠啊,風屏。”

包袱,風屏:“???”

“點我呢?”風屏問。

“沒有呀。”岳遙眨巴著眼睛,睫毛輕輕促動著,說:“謝謝哥哥。”

“草,好惡心。”風屏坐了起來,一邊往書桌邊走,一邊憤然罵道,“岳歪歪,你讓我覺得惡心,真的……”

“風教,岳歪歪手裏是不是抓了你什麽把柄?”包袱好奇的問。

岳遙沒說話,風屏呵呵冷笑了一聲。

泡面接上熱水,重油重鹽的濃郁氣味頓時彌漫在房間中。大晚上的,外面又下著雨,其他幾人也被勾得饑腸轆轆。

“岳歪歪,我也想吃。”包袱坐起來,趴在了書桌邊,撅個腚,聳著鼻子嗅味道,“我自己的,吃一口不過分吧。”

風屏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說:“我泡的,吃一口也不過分吧。”

“那我呢?”小糖扭過頭,專註的盯著岳遙的眼睛,“咱倆可是在游戲裏面最親密的射輔,吃口泡面也不過分吧。”

岳遙:“……”

岳遙腦子裏很快的出現了他們三位圍著一桶泡面稀裏嘩啦“進食”的樣子,這令他毫無欲望。

於是他抿起了唇,搖了搖頭,堅決說道:“不要。”

那三人非常有默契的輕“切”了一聲。

“我們玩個游戲,誰贏了誰先吃。”小糖提議到。

“什麽游戲?”包袱問。

小糖摸出手機,說:“給你覺得最有可能這個時候回覆你的人發消息,三分鐘內,誰先被回信息,誰就想吃。玩不玩?”

包袱沒猶豫,說:“玩啊。”

小糖看向岳遙,岳遙在心裏飛快的計算著自己會獲勝的概率,點了點頭。

四個人湊在一塊,各自拿出了手機,包袱伸長脖子,往岳遙屏幕上一瞥,竟然瞥見了那個玫紅色的草莓熊頭像。

“嘿嘿。”包袱笑聲猥瑣,“要給弟妹發呢?”

岳遙挑了挑眉梢,但是一心想贏比賽,就沒有糾正包袱對宴洲的稱謂。

【岳遙:(】

岳遙給宴洲發了個括號,捧著手機,忐忑的能夠收到他的回覆。

【軟軟草莓熊: )】

宴洲回得很快。

岳遙看著屏幕上能夠單調的符號,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加深,他朝其他人晃了晃手機,用一種“不過如此”的語氣說道:“我贏了。”

“我靠,怎麽這麽快???”包袱不可置信的說。

“我不信。”小糖欺身過去看岳遙的手機,而草莓熊的通話申請恰巧彈了過來。

鈴聲響徹房間,岳遙僵了幾秒,小糖催促道:“快接啊。”

“啊……”岳遙還想要說什麽,但是立馬被包袱打斷了,“岳歪歪,快快快,讓我聽聽弟妹什麽聲。”

岳遙接通了電話。

“餵。”岳遙咬著唇,聲音發悶。

包袱小糖倆人勾肩搭背的,湊近了手機,瞪著眼睛,豎著耳朵,二臉期待,連邊上的風屏都稀罕的投來了目光。

“怎麽這麽晚了還沒睡?”宴洲的從手機中傳來,回蕩在房間中,低沈磁性,勾著岳遙的聽覺心神搖曳。

但就在一瞬間,壓在岳遙身上的包袱和小糖都僵硬住了。

死一般寂靜,連外面的雨好像都停了。

岳遙的呼吸有些不暢,他摳著指甲,心虛得不是一星半點。

“嗯。”

宴洲那邊敏銳的察覺到岳遙有些不對勁兒,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岳遙扭頭看看身邊的兩大金剛,包袱和小糖對視一眼,無言的慌張,默默從他身上離開。

岳遙的註意力重新放回宴洲那邊,耳根子已經燒得一片緋紅。

“沒有,我在跟他們玩游戲。”

“這麽晚了還在訓練?”宴洲的語氣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心疼。

岳遙像是被刺了一下,胸腔裏面充盈著奇怪的液體,他呼了口氣,認真回答到:“沒有訓練啊,就是玩一個游戲……我贏了。”

宴洲笑聲輕緩,他以為岳遙就一個人,於是調侃道:“你這麽厲害?”

“嘶……”包袱倒吸一口氣。手機裏面那男的聲音,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其中快要溢出來的寵溺,這膩歪得他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

“你旁邊還有其他人?”宴洲的聲音忽然冷下來。

岳遙點了點頭,又想起來宴洲看不到,就解釋起來:“包袱,小糖,風屏都在。”

宴洲:“……”

宴洲輕咳了一聲,有點沒搞清楚狀況。

小糖比倆當事人還窘迫,瘋狂朝岳遙比劃著,無聲的說道:“掛電話,掛電話!”

岳遙讀懂了他的意思,就對宴洲說道:“我要吃飯了,再見。”

宴洲怔了幾秒,想要說什麽但終究還是沒有說。

“那再見。”

電話一掛斷,所有人都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可與此同時,整個房間的尷尬因子也漸漸聚集起來。

四個人面面相覷,岳遙率先敗下陣來,垂下了頭,一副任君問審的模樣。

包袱幹笑了兩聲,一手叉著腰,一手胡亂擼了把頭發,面帶笑意的說:“哈哈,那啥,弟、弟妹聲音挺別致的哈……”

小糖白了他一眼,罵了句傻逼。

空氣又凝滯起來,難受得包袱汗毛直豎。

包袱都想找個借口走掉時,風屏突然動了動,椅子摩擦著地板,發出了無比悅耳的噪音。

包袱滿懷期待的看著風屏,心想關鍵時刻還是要看風教,結果卻聽到風屏扔炸彈似的問道:“怎麽是個男的?”

包袱:“……”

岳遙摳著指甲,擡頭看向風屏,嘴角往下撇著。

“我又沒有說是女生……”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有些聽不清楚,“是你們自己覺得他是女生……”

小糖像是聽了什麽笑話,沒忍住冷笑了兩聲。

“他那個id和頭像,很難不認為是個女生吧。”小糖回想著,“軟軟草莓熊……這是直男能想出來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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