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點什麽?”岳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宴洲的聲音好像啞了點。

手機靠得很近,宴洲很清楚的看著岳遙的嘴唇,紅潤飽滿,中午那個吻一下子腦海裏面激烈的鮮活起來。

岳遙抿了一唇,有點迷惑:“它聽得懂嗎?”

“或許呢。”宴洲心懷鬼胎的鼓勵道。

岳遙都沒猶豫,一腳就跳進了坑裏。

“小熊,喵喵?”

小熊趴下了,窩在宴洲旁邊,敷衍的晃了一下尾巴。

宴洲覺得按照它這樣的消極工作態度,是有必要扣一個貓罐頭的。

“小熊,喵喵喵喵???”岳遙生硬的喵了一通,小熊這會兒連尾巴都不搖了。

他沮喪的擼了一把頭發,說:“沒用了。”

“要不你學得生動點?”宴洲戳了戳小熊的腦袋。

小熊翻了個身,營業態度消極至極。

“喵~”岳遙生動的叫了一聲,叫完之後抿著唇,似乎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然後在宴洲的註視下,耳朵尖越來越紅。

“怎麽了?”宴洲揣著明白裝大尾巴狼,“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

“沒……”岳遙的聲音有點虛,打了個哈欠,“好困啊,我要睡覺了。”

“哦。”宴洲善解人意的點頭,“晚安。”

“晚安。”

岳遙一掛掉電話,就像鴕鳥似的趴床上,腦袋死死的蒙在被子裏面。

他學貓叫學得好奇怪啊,跟包袱說“凈化”一樣讓人頭皮發麻。

這怎麽辦啊,好丟臉。

宴洲沒發現不對勁兒?

他發現了怎麽辦?好丟人啊。

這幾天的訓練強度岳遙勉強能夠適應,中途岳嘉還來基地看過他,給風屏他們帶了禮物。唯一讓岳遙不太開心的就是方明回老家了,新來了個林經理,聽說是林校的親戚。

轉眼間就到了比賽的日子。

LZG剛到場館,就見到了今天對戰的雲峰戰隊。

“誒!”劍霄直接撲了過來,攬住包袱的肩膀,說:“哥幾個好久不見了啊!”

劍霄身高一八五,長得陽光帥氣,性格開朗,是雲峰的射手,一手公孫離玩得出神入化,在賽場上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不過他再厲害,也耐不住這游戲是個團隊競技游戲。

“岳歪歪,更是好久不見了!”劍霄激動的說道,轉過來想要抱岳遙,岳遙順勢往邊上閃了一下。

包袱把他勒了過去,伸手摳了一下劍霄衣服上的logo,劍霄把他手拍開,說:“去去去,往哪兒摸了呢?”

“哥們兒。”包袱說著就往劍霄手上的奶茶嘬了一口,“這次怎麽說,直接平推你們雲峰。”

“別光喝酒,吃點花生米。”雲峰的另一個隊員小餅幹說道。

“來一口小餅幹。”包袱就抱住小餅幹,要往他身上咬一口,小餅幹吱哇叫起來,罵道:“滾你媽的,變態男同!”

雖然說賽場上是競爭對手,但場下都是打成一片的好哥們兒,一群網癮少年正是沒心沒肺的年齡,嘻嘻哈哈在場館追來躲去,後面跑累了幹脆坐一個椅子上往疊疊樂,包袱被壓在最下面嗷嗷直叫。

過了一會兒,官方那邊就開始通知準備上場打比賽了。

候場時,還在沒臉沒皮的放賽前垃圾話。

“禁我常用發不了財!”

“六分鐘直接推!”

“誰在狗叫?是不是你糖板板??”

“誰送一血啊??劍霄你別送啊!”

“開局反紅啊,誰被反了誰小醜!”

“上場了!”工作人員喊了一聲。

大門被推開,所有人噤了聲,一道聚光燈投下來,兩支戰隊一同走向賽場。

然後全場燈光打開,所有人朝臺下共同鞠躬,金色光束從每個人脊背上的id上慢慢掃過,無言訴說著每人脊梁上的榮耀。

“我是今天的解說天河。”

“我是今天的解說沫沫。”

“LZG對戰雲峰。”天河說道:“今天的對局可以說是備受期待啊。”

沫沫笑了笑,接話道:“是的,因為今天再次在賽場上見到了我們的老朋友。”

鏡頭給了岳遙,岳遙正拿著紙巾擦手。

“距岳遙上次出現在kpl賽場上已經過去362天。”天河說道。

“好久不見,選手yueyy。”

45 想來看看你

“藍色方LZG,紅色方雲峰。鏡頭給到兩隊的教練,雲峰教練布哥,LZG教練風屏。教練正在熱身。”

“風屏教練今天上場了。”沫沫笑了笑,“以前都對教練說,你行你上,風屏教練說我還真行。”

“雲峰這邊ban了海諾和明世隱,LZG這邊ban了魯班大師和朵莉亞。”

鏡頭給向觀眾席,第一排一個男人一閃而過,鏡頭給到了C位的岳嘉。

“yueyy的姐姐今天也來了。”

漫長的bp環節,LZG這邊隊內已經開始說閑話。

“包袱,今天還帶凈化嗎?”糖板板問道。

“我想死啊除非。”包袱回答到。

LZG陣容:對抗包袱關羽,法師韋德安琪拉,打野風屏夢奇,射手糖板板公孫離,輔助岳遙太乙真人。

岳遙選太乙真人倒是在宴洲意料之中,岳遙算是太乙絕活哥了

游戲開始倒計時,三、二、一……

“加油!”包袱和糖板板兩個人大喊了一聲,對面的雲峰戰隊也同樣喊道:“加油!”

開局,岳遙先去幫中路搶線,搶完線和韋德順著河道去下路幫糖板板。

“我把絕活哥的公孫離搶了。”糖板板幸災樂禍的說道,“劍霄現在心裏面肯定逼逼賴賴。”

“你還笑,等會兒絕活哥按著你打。”包袱說道。

“我要去炸劍霄。”岳遙小聲說道。

“好,能不能消耗一波?”

說罷,太乙真人蹦蹦跳跳的往劍霄旁邊走,結果咻的一下,就看到劍霄交閃了……

“我靠,打得這麽穩重?”糖板板感慨了一聲。

岳遙又蹦蹦跳跳的往回走,跟糖板板拿赤甲。

雙方都在穩重的發育當中……

韋德蹲在草叢裏當老六,對面輔助小心翼翼的往野區挪,韋德一個二技能定住,糖板板直接飛過去給傷害……

【公孫離擊殺孫臏】

“留劍霄!”岳遙加大音量說道,“我閃開。”

岳遙當機立斷,閃現接技能迅速黏住劍霄,小糖上去給傷害,但是劍霄給小糖發了一張牌,小糖血量急劇減少,韋德立即跟上控制。

“我有大。”

韋德收下劍霄,同時小糖走進鬼門關,岳遙精準給大,小糖穿上覆活甲,在鬼門關虛晃一槍。

“我草,牛逼!”小糖,“好險,差點一換二。”

觀眾席上LZG粉絲一片驚呼,連坐在第一排的宴洲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而此時的岳遙面無表情,依舊冷靜的指揮到:“退,去紅區,包袱紅草蹲……”

賽場上的岳遙是宴洲從來沒有見過的。

冷靜,理智,殺伐果斷,連平時那雙幹凈到過分的眼睛,在這時都顯得格外的銳利,既像一臺緊密的儀器,計算著各種可能,又像一只狩獵的貍花貓,耐心的等待著獵物上鉤。

因為LZG的前期優勢很大,後期很順利的推上高地,取得游戲勝利。

“讓我們恭喜LZG!”

岳遙摘掉耳機,一邊喝水,一邊往臺下看去,他剛才聽人說岳嘉來了。

目光從觀眾席第一排掃過去,看到第二排時,他猛然返回看去。

那個熟悉的男人就坐在第一排,正對著岳遙的位置,看著岳遙,豎起了大拇指。

“發什麽楞呢?”風屏問了一聲,說:“走了。”

“啊……好的。”岳遙楞楞的拿著水杯往休息室走去,一路上還不忘回頭去看宴洲。

宴洲笑著朝他推了一下手,然後點了點手裏的手機,示意微信聯系。

岳遙回了休息室,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林經理從旁邊蹭了過來,岳遙有點不舒服,就拿著手機坐在了獨立沙發上。

林經理臉一下就黑了,但下一秒又笑起來,說:“小岳,打得真不錯啊。”

“嗯。”岳遙說完就跟宴洲發微信。

【岳遙:你怎麽來了】

【軟軟草莓熊:想來看看你】

宴洲說的是實話,自從把岳遙送回基地後,宴洲就再也沒見過岳遙,每天只能靠晚上的視頻通話苦苦支撐,而且岳遙每天訓練很累,能打電話的時間也就幾分鐘。

原本一直不見面他倒是能夠忍受,但這種每天線上打幾分鐘電話,他卻有點忍受不了,每天都被那幾分鐘吊得抓心撓肝的。

見岳遙的欲望越來越強烈,讓他徹夜輾轉難免,最後實在受不了,就幹脆來了線下。

岳遙盯著那條信息,久久不知道回覆什麽。

包袱他們上了衛生間回來,休息室瞬間就吵嚷嚷的。

【岳遙:好吧】

【軟軟草莓熊:剛才那一局LZG打得很驚艷,你最厲害,比我想象中厲害更多】

岳遙:“……”

岳遙被誇得怪不好意思的,只能客觀的回覆。

【岳遙:只是一局而已,還有兩局】

可能是因為場館的溫度太低,岳遙的手腕現在已經開始發麻,虎口的位置也開始隱隱作痛,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比賽結束。

風屏拿了奶茶,遞給岳遙,說:“打完一局你魂飛天外了?”

岳遙蔫巴的接過奶茶,然後貼在手腕上,想靠冰奶茶緩解一下疼痛。

“爽!”包袱和糖板板兩人坐沙發上,腿互相勾搭著,很不成體統。

包袱拿著奶茶,和糖板板幹了個杯,說:“好久沒打這麽爽的比賽。講真的,和岳歪歪一塊兒打比賽,我是一點腦子也不想動。”

全隊依賴一個人,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打法上沒分歧,指哪打哪,打法高效,壞處就是太依靠一個人,當那人出問題時,整個戰隊就陷入了癱瘓。

LZG一直有這個問題,但是整個隊伍就是以岳遙的打法體系為核心,所以這麽多年也一直沒辦法就糾正。

宴洲這邊跟人要了工作證,直接去了後臺休息區。

【軟軟草莓熊:你在哪間休息室?】

岳遙那邊沒有回覆,大概過了一分鐘,一間休息打開門了,隔著長長的走廊,兩人目光相接,幾日的思念無聲的消融著。

岳遙的眼睛很亮,隱隱閃著雀躍,跟剛才比賽時的銳利完全不一樣。

“宴洲,你怎麽來了?”岳遙問。

宴洲輕松的笑了笑,跟岳遙走進了旁邊的一間空休息室。

“宴洲,你怎麽來了?”岳遙又問,宴洲感覺岳遙應該是有點高興的,像是一只搖尾巴的小狗。

“想見你。”宴洲直白的說道。

下一秒就見到岳遙微張著嘴,楞楞的站在那裏,像個傻蘑菇,似乎很是震驚宴洲能這麽順利的說出“想”字。

他可是會糾結很久的。

在他思考的間隙,宴洲已經靠了過來,遠遠超過了岳遙能夠接受的距離,但岳遙卻並沒有很排斥,反而很安心。

46 選火舞ban金蟬

宴洲今天的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T,露出了手臂的皮膚,讓人輕易的看見他手臂上蜿蜒的脈絡。

岳遙很喜歡這些脈絡,就伸出兩根指頭,隔著肌膚捏了捏。

宴洲被他碰得有些癢,彎著嘴角笑了起來。

“你做什麽?”宴洲說著用手去碰岳遙的臉頰。

岳遙想起了宴洲在車上跟他說的“只有你和我之間能做的事”,於是他偏過頭,嘴唇很輕的蹭了蹭宴洲的指節。

宴洲的動作一下頓住了,那根手指迅速發著熱,變得滾燙,不受控制的彎曲著。

道德感瞬間降低,欲望被進一步放大。

宴洲曲著食指,用指節壓上了岳遙的嘴唇,不輕不重的碾壓著柔軟飽滿的唇肉。

岳遙有點懵,嘴唇翕張,像是把指節含了進去一般。

宴洲神經抽動著,怕事情不受控制,迫使自己拿開手。

那指節上涎液濡濕,晶瑩發亮,散發著淫/靡的氣息。

而岳遙年輕的臉上已經泛起慌亂的紅暈,青澀誘人。

宴洲深吸一口氣,不斷在心裏面告誡自己,不能亂來不能亂來不能亂來,這可是打比賽的地方……

“你打比賽怎麽跟平時直播時不一樣?”宴洲盡力忽視掉那根手指,換了個話題問。

岳遙回過神,說:“那是因為平時直播的隊友和他們不一樣。”

宴洲點點頭,把手伸給岳遙,岳遙就開始走神的戳著宴洲手背上黛青色的靜脈。

“打完比賽是直接回基地?”

“應該會先去吃飯,吃完飯回基地覆盤,然後明天放假。”岳遙說。

比賽還沒打完,宴洲就開始提前盤算起放假的事,恨不得現場做個計劃表,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

“但是必須要贏兩局才行。”岳遙補充道。

宴洲:“……”

“那你們要加油再贏兩局啊。”宴洲鼓勵到。

“岳嘉已經跟我說,明天和她一起出去吃飯。”岳遙又說道,“吃完飯後要去看醫生。”

“宋醫生?”

岳遙搖頭,說:“不是宋醫生,是王醫生。”

“王醫生是做什麽的?”

岳遙擡手,指了指手腕,說:“治手,我手腕痛。”

宴洲一怔,垂下眸看向岳遙的手腕,他手腕很細,兩指盈握。

“手腕怎麽了?”

“受損。”

岳遙一直首發,長期高強度的訓練和比賽,手腕腱鞘受損嚴重。

“能完全恢覆嗎?”宴洲問。

岳遙實話實說:“王醫生說只能盡量恢覆,但肯定沒有原來好。”

林校始終不願意找替補,岳遙手腕疼的時候只能打封閉針上場,再加上岳遙得了好幾回新冠甲流,身體機能下降,手腕的恢覆效果奇差無比。

宴洲沈默著,心底一陣鈍痛。

岳遙看了眼時間,說道:“我要上場了,再見。”

宴洲咽喉苦澀,朝岳遙揮了揮手,說:“比賽加油。”

“嗯。”岳遙手握著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可要加油啊。”

觀眾席燈光暗下來,選手出場,岳遙的保溫杯裏面裝著奶茶,他跟捧寶貝似的把保溫杯捂著。

幾人到位後,開始戴耳機,調試音量,岳遙喝了一口奶茶。

“岳歪歪還有閑心喝水,我打比賽從來不喝水。”包袱說。

“我也不喝。”風屏說。

“你們懂什麽,有些時候喝水也是一種戰術。”糖板板說道,“死了,空大了,喝口水掩飾尷尬。”

“那是因為你經常死。”包袱擠兌到。

“我死一死怎麽了?”

進入了bp環節。

岳遙動作很小的嚼著爆珠,飄出一股奶香味。

“好香啊,岳神,給我來一口。”包袱湊過去,諂媚的說道。

岳遙:“……”

岳遙不情不願的把水杯遞過去,包袱拿著哐哐喝了兩大口。

糖板板也有點饞,說:“我也來一口。”

風屏:“我也。”

韋德:“那我也來一口?”

解說天河看著一個保溫杯從頭傳到尾,繃不住的問道:“LZG這邊是在舉行奧運傳火炬儀式嗎?每個人都喝一口岳遙保溫杯裏的水?”

沫沫半開玩笑的說:“可能yueyy的水裏面有什麽魔力。”

宴洲也不懂。

“我不要杯子了。”等他們全部喝完,岳遙嫌棄的說道。

“不要全給我。”包袱毫不猶豫的說。

“你少喝點,等會兒要是打二十分鐘,你別憋不住。”風屏提醒到。

“不可能,我鐵腎。”

“這局拿什麽陣容?”

“冷靜理智活著,選火舞ban金蟬。”風屏說道。

“行。”

幾人的愉快對話在對面選出了百裏守約停止了。

“淦!居然選百裏!”糖板板罵了一句,“劍霄小心眼。”

岳遙也皺起了眉。

他真的非常非常討厭百裏守約,尤其上一次遇到宴洲時,他直接被宴洲的百裏守約打出陰影了。

他擡頭往下看去,正在尋找宴洲的身影,然後好巧不巧和岳嘉對視了一眼。

岳嘉抱著手,冷著臉看他,然後朝宴洲的方向,很不爽的擡了擡下巴。

岳遙:“……”

岳遙再也不敢看臺下了。

對面又選出了亞連加朵莉亞。

“臥槽,這搞啥啊。”包袱抱怨了一句,“布哥搞這陣容,朵莉亞給亞連刷倆大招,我白搭啊。”

“沒事,能打。”風屏說,“加油。”

對局開始。

岳遙直接跟著糖板板去下路,百裏升二後,直接給糖板板來了一槍。

“唉,好痛。”

岳遙不想讓劍霄補兵線,就直接站在兵線上,把劍霄氣得往他身上來了一槍。

“完了完了……”包袱連連說道。

藍Buff那邊爆發了一波小團,風屏交大撤退,來支援的包袱被亞連黏上,對面小餅幹從L草的位置夾過來,包袱被集火,送出一血。

雲峰粉絲那邊發出了歡呼聲,宴洲擡頭看過去,岳遙表情不為所動,仿佛一切都在把握中。

47 電子競技的魅力

雙方繼續拉扯發育,最後在龍坑交戰。

風屏包袱交大招,屏幕花成一片,無比混亂,在特效中,雙方血量共同衰減,但LZG是被開團一方,血量處於劣勢,岳遙給風屏刷了大招,風屏血量回覆,後退,可朵莉亞給小餅幹刷了大招,小餅幹乘勝追擊,一錘收下兩個殘血。

“走走走。”岳遙發布指令,糖板板獨木難支,迅速撤退,韋德血量十分不健康,也只能撤退。

這波團戰,LZG死傷慘重,並且小餅幹把LZG的紅收掉了,劍霄偷偷摸摸把中塔給點掉了。

LZG直接崩盤。

LZG五人面容嚴肅,連包袱收起了吊兒郎當。

“沒事,還能打。”風屏安慰到,“岳歪歪有什麽說法?”

岳遙沈思了幾秒,當機立斷說道:“出小節奏能打。”

LZG猥瑣發育。

直到岳遙看到落單視野,奔狼一開,帶著一串人直沖藍buff,打了對方一個猝不及防。

“LZG奔狼破局,節奏出得很快,已經漸漸拉平了雙方的差距。”解說天河說道。

“是的,這也是岳遙的一貫風格,打完就跑。你要跟我打,我就不跟你打,你不跟我打,我就要找你跟我打。”沫沫總結道,“而且他很懂得給誘餌,如果岳遙去釣魚,感覺應該能釣到蠻多的。”

宴洲聽到此處,忍不住笑了笑,打算下次有時間跟岳遙去釣魚。

說話間,LZG小糖不小心出現了失誤,被對方抓了。岳遙為了保射手,做出了並不明智的決定,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兩人都被雲峰收下。

“嘖。”幾人一起擡頭看向小糖,眼神犀利。

LZG好不容易拉平的局勢,卻又再次被雲峰搶得優勢。

小糖:“……”

小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擰開杯子喝水。

“我的鍋,這下我真成戰犯了。”小糖反省到。

包袱笑了笑,說:“你看著,微博跟論壇直接噴死了,你等著下課吧。”

差距被越拉越大,LZG節節敗退,最後到了守護水晶的地步。

此刻,其餘幾人相繼陣亡,唯一存活的只有剛剛覆活的岳遙。

三方兵線來匯,岳遙一個龍兵吐口唾沫都能掉半管血的脆皮軟輔,竟然站在水晶外拿出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岳遙能不能卡住兵線???只有他一個人啊!”解說天河揪心的說道。

宴洲一邊看著臺上的岳遙,一邊看著大屏畫面,岳遙嚴肅的抿著唇,在水晶外面清兵線,但他一個輔助傷害有限,血量被超級兵打得快要見底。

全場都安靜了,屏住呼吸專註的看著大屏。

“岳遙把裝備賣掉,出了覆活甲!”解說激昂的喊道。

岳遙卡完左邊卡右邊,像個陀螺似的,來回轉著,來回給技能。

“根本守不住!岳遙大招已經給了……覆活甲也打出來了……”

就在這時,岳遙緊緊盯著屏幕,指尖快速操作著。

兩秒之後,岳遙覆活,頭上多個標記。

覆活甲秒換名刀司命!

“他換了名刀司命!他還在卡兵線,還差一點,他能守住嗎?”解說語速極快的說道。

“隊友還有十秒覆活!”

“他把兵線卡到了極致,名刀破碎,岳遙僅剩一點血量!”

“風屏覆活了!”

但於此同時,岳遙倒地徹底陣亡,風屏剛一出泉水,水晶直接爆炸在了眼前。

“讓我們恭喜雲峰戰隊!”

場內燈光加亮,全場響起掌聲,岳遙一邊摘耳機,一邊朝臺下掃了一眼。

解說還在言辭慷慨的說著什麽,LZG的隊員都起來抱了一下岳遙。

令宴洲意外的是,岳遙的神色很平靜,並沒有失敗之後的頹喪,反倒很坦然。

宴洲看著屏幕上爆炸特效,再看著一邊退場,一邊揉著手腕的岳遙,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

這可能就是電子競技魅力所在。

游戲對局之中,是生與死的抉擇,是膽識與謀略的較量,是團隊與自我的取舍,是勝負未定,絕不言棄。

宴洲從比賽中,看到了岳遙此前從未展示過堅韌的一面。

休息室中,小糖在懺悔,包袱聽得堵上了耳朵,說:“就這樣吧,別說了。”

小糖又去看岳遙,岳遙臉色有些發白,狀態很不對勁兒。

“岳歪歪,你咋啦?”

岳遙擡起頭,看了眼眾人,說道:“手痛。”

其他人都楞了一楞,風屏從背包裏掏出了一片膏藥,說:“將就用一下。”

岳遙說了聲謝謝,撕開膏藥貼在手上,小糖又進行了下一步的懺悔。

“下一局我一定不犯這種低級錯誤。”

最後一局決勝局。

LZG和雲峰戰隊面臨著同樣的命運,贏則進入季後賽,輸則進入敗者組。

進入敗者組則意味著更多的加賽,甚至有可能無緣進入季後賽。

觀眾席這邊,對峙的氛圍已經白熱化,雙方粉絲都各自加油助威著。

LZG這邊一個粉絲,雙臂用力揮舞著隊旗,聲嘶力竭的喊著:“LZG,初心不改,榮耀永鑄!”

LZG的隊訓響徹整個場館。

岳遙擡頭看過去,觀眾席上長槍大炮運作著,他的視線與宴洲隔空交錯,接著宴洲忽然掏出了手機,鏡頭對準他。

岳遙:“……”

宴洲對岳遙做個手勢,示意看鏡頭,岳遙無奈,只好直視著他的鏡頭,拍了幾秒,岳遙有點不太好意思,又低下頭跟隊友討論bp的事。

LZG ban了莊周,孫臏。

這一局是小糖的贖罪之旅,於是他選擇了自己絕活,馬可波羅。

“糖板板的馬可波羅,這輩子要守護的一樣東西。”小糖狗腿的看向岳遙,“那就是香香軟軟的岳歪歪。”

岳遙:“……”

“我要吐了。”包袱說。

“我也。”風屏說。

“我玩輔助蘭陵王。”岳遙說道。

糖板板臉色一變,抱著岳遙的胳膊,說:“哥,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你,沒有岳歪歪的射手小糖就是個廢物。”

岳遙:“……”

岳遙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為了配合他,就選擇了自己的終極絕活,鬼谷子。

賽場流傳著一句話,yueyy就是鬼谷子本鬼。他的鬼谷子像個靈魂一樣在峽谷神出鬼沒,埋伏地點千奇百怪,進場角度極其刁鉆,再加上恐怖到像是開了上帝視角的預判能力,在賽場上完全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不過,鬼谷子被削之後,岳遙曾表示,這英雄廢了。

而且在前兩局,岳遙並沒有要用鬼谷子的意思,所以雲峰戰隊就沒有ban 鬼谷子。

糖板板湊到岳遙旁邊,想狗腿幾句,讓岳遙跟他打配合,但一看岳遙的屏幕,就楞了一下。

“你用左手鍵啊??”

岳遙點了點頭,說:“右手太痛了。”

糖板板縮了回去,弱弱的說道:“那你加油啊。”

“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你們一定可以跟上我,我拉幾個你們能殺幾個,不會讓我去送死。”賽前,岳遙自我催眠道,“誰沒跟我誰就去死。”

小糖:“……”

一開局,都還沒到三塔,小糖就激情滿滿,非常自信的吼道:“雙槍會給出答案!”

岳遙被他一嗓子嚇得手一抖,風屏冷冷的看向小糖,問:“你瞎吼什麽?”

“這可是隔壁葛教的馬可幹貨。”小糖說道。

其他幾人懶得管他。

岳遙一邊游走全場帶節奏,又要一邊留心照顧小糖,手上忙得飛起,屏幕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岳歪歪晚上回去打開手機一看,微信步數排榜一。”包袱調侃道。

“我要去我要去,誰跟不上就去死。”岳遙說。

“義父,我在!”小糖立馬說道。

岳遙側面隱身進去,卡好技能時間點,一個閃現,直接把一大波人拉得擠在一起。

“拉四個!”

說時遲那時快,包袱,小糖相繼跳大。

“旋轉!”小糖大吼到。

只見小糖在人群中火力全開,三百六十度旋轉,劈裏啪啦的子彈聲落下,屏幕上的各種數值重重疊疊,對方的血量在一眨眼間驟減,下一秒,透過場館音效,一陣令人心悸的播報聲響起。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我草!”包袱激動的怒吼了一聲,“牛逼!”

於此同時,賽場隊內語音給到了LZG,於是全場的人都聽到小糖喪心病狂的叫到:“岳歪歪,媽媽愛你!我要親死你!”

岳遙耳朵紅了一下,難得激動的說道:“中路一波一波一波!”

一時間,隊內的人都叫嚷了起來,吵得像是花果山會議。

“鬼王!鬼王!登基!”韋德喊道。

“臥槽,鬼王,鬼王駕崩了!”

“呂奉先,你在幹什麽,護駕啊……皇帝駕崩了!皇帝駕崩了!”

“老子是馬可!”小糖乘勝追擊,收下雲峰最後一人,囂張的大吼道。

“馬可!呂奉先擁護新皇登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在這時,岳遙有點委屈說道:“我沒駕崩,我有覆活甲!”

幾個人噗嗤一下爆笑起來。

“啊,鬼王原來沒死。”

“快點塔點塔!鬼王最後一下!”

最後一下平A,水晶爆炸在眼前。

“nice!”

LZG幾人激動的摘掉耳機,死命的抱在一起,把岳遙箍得喘不上氣。

在一片混亂中,小糖往岳歪歪臉上親了一口。

岳遙:“……”

其他人:“……”

畫面緊急切了出去,給到了解說。

“呃……LZG的隊內語音非常清楚哈,不愧是KPL普通話最好的隊伍。”解說說道。

鏡頭立馬切到了賽後采訪,LZG的隊員還非常激動,岳遙正在神游,祈禱話筒別給他。

但下一秒,主持人就指名道姓的問道:“那yueyy有什麽想對現場的粉絲朋友說的?”

包袱幸災樂禍的把話筒遞到岳遙手裏,岳遙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嘴,欲言又止,又呼了一口氣,擡頭瞥了眼臺下,岳嘉正揮舞著一張手幅,張大嘴無聲的說著“加油”。

岳遙緊了緊手心,回答:“粉絲朋友們……都不白來。”

48 電子青蛙

他一說完,就像扔火炭一樣,急不可耐的把話筒遞給風屏。主持人無可奈何,只好跳過這個話題。

采訪結束,LZG回休息室收拾東西,包袱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盒煙,拿了一支給岳遙,下一秒糖板板就拿了打火機湊過來。

“爹,這都是孩兒應該做的。”

岳遙:“……”

休息室門被叩響了幾聲,風屏順勢打開,只見門口站了一個面生的男人。

對方沒說話,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了後方。

此刻糖板板擋在岳遙前面,歪著頭,和岳遙貼得極近,姿勢看上去非常怪異。

宴洲腦海裏面一下就蹦出了糖板板在賽場說的話。

善妒的火苗輕而易舉的就躥了起來,宴洲咳嗽了一聲,語氣有些的沈喊道:“岳遙。”

糖板板側開身子,疑惑的回過頭。

宴洲看到眼前的畫面,心底騰起微妙的怪異。

岳遙嘴裏混不吝的叼著煙,腦子估計是被尼古丁麻痹了,漫不經心的吐著煙霧,又在煙霧中微微瞇著雙眼,放空的和宴洲淺淺對視著。

宴洲的太陽穴忍不住突突跳了幾下。

“你有什麽事?”風屏問道。

“我找他。”宴洲說道。

“啊?”岳遙有點懵,“宴洲,有什麽事嗎?”

宴洲:“……”

宴洲想,他沒什麽事就不能找岳遙嗎?

“我有事想跟你說。”

岳遙遲鈍的反應了一會兒,把包遞給小糖,說:“你們等我一下。”

兩人又進了那間空休息室。

宴洲鎖上門,轉身去看岳遙,心裏面莫名堵得慌。他不假思索的把岳遙嘴裏的煙摘了,在岳遙迷惑的眼神中,直接張嘴含住了煙頭。

然後岳遙的眼神就變成了震驚。

“這……這……”岳遙指了指自己的嘴,結結巴巴的沒說出話。

“我知道。”宴洲的聲音有些悶。

“好吧。”

宴洲拿掉煙,沒等岳遙反應過來,就擡著他的下巴直接吻了過來,帶著淡淡的煙草與體溫交織的氣息。

岳遙身形先是一頓,隨後又順從的張開嘴。

宴洲沒有更進一步,而是在岳遙的唇肉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像是要把岳遙吃掉一樣。

岳遙吃痛,忍不住冷嘶了一聲,不管不顧的去推宴洲,有點生氣的說道:“痛!”

他把唇瓣揉得滴血一樣通紅,仿佛有種被宴洲淩虐了的感覺。

宴洲有點尷尬,說道:“抱歉。”

岳遙冷著眼瞪宴洲,但就像軟的刺,毫無威力。

宴洲無可奈何嘆氣,伸手擼著岳遙的後腦勺,跟順毛似的,平視著岳遙,問:“生氣了?”

“對。”岳遙無比耿直,毫不客套。

宴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宴洲道歉,並且解釋道:“你的嘴巴有點像果凍,你剛才應該吃了什麽糖果,帶著一股葡萄味。”

岳遙瞳孔放大,和宴洲對視一眼後,飛快移開目光,耳根子漸漸飄紅。

“以後少抽點煙。”宴洲正經說道。

“我沒抽。”

“那這是什麽?”宴洲夾著煙問。

岳遙委屈,但睜眼說瞎話:“我不知道這是什麽。”

這麽久以來,他攏共抽了兩回,結果兩回都倒黴的被宴洲碰見。

他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反正我沒抽。”岳遙說道。

“嗯嗯,你沒抽。”宴洲順從的說,“還有,你明天真的要和你姐姐去吃飯嗎?”

岳遙不解,這難道還有假的嗎?

“真的。”

宴洲指尖搓揉著煙頭,醞釀的一會兒,說:“要不你明天跟我去吃飯,然後我帶你去醫院。”

岳遙大大眼睛裏是大大的迷惑。

“可是岳嘉已經跟我說好了。”

宴洲:“……”

宴洲點了點手指,像是在糾結什麽,最後深吸一口氣,問:“這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嗎?”

他這話說得文縐縐的,岳遙更加不懂了,但他不想在宴洲面前丟份兒,只好裝明白,高深莫測的回答到:“或許是沒有的。”

宴洲:“……”

宴洲真感覺自己跟望夫石沒什麽差別,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個見面的機會,但就算見面也就只能爭分奪秒偷摸見。

岳遙好不容易能放一天假,宴洲就跟牛郎盼到了七夕一樣,高高興興挑著擔子上鵲橋,結果岳遙朝他一擡手,說:“親親不好意思,你這邊沒有提前預約哦。”

“岳歪歪,你好忙啊。”宴洲幽幽說道。

岳遙點頭讚同,說:“是啊,我好忙的。”

他說著就看了眼時間,表情緊張起來,說:“時間來不及了,我要走了,再見宴洲。”

岳遙一邊朝宴洲揮手,一邊開門往外走。

宴洲:“……”

“岳遙,再見是什麽時候?”

岳遙一頓,回過頭,說道:“LZG的官網上有我們的日程表。”

末了他又貼心的提醒到:“就只置頂第一條,很容易就看到了。”

宴洲:“……”

宴洲氣得頭昏腦漲,感覺有一股熱血直往大腦湧。

“我走了,拜拜。”岳遙像招財貓一樣,乖乖揮了兩下手。

LZG的隊員已經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門口等岳遙了,包袱蹦跶著招呼他,說:“岳歪歪,這邊!跑步前進!”

“加速加速!”糖板板一邊拍掌一邊說道。

“沖刺沖刺!”韋德握著拳,鼓勵到。

“最後一步,趕緊的。”風屏催到。

宴洲站在後面,看著岳遙越來越遠的背影,心裏面五味雜陳。

他就好像是在放風箏一樣,不對,不是放風箏,放風箏至少還能把風箏收回來。

這倒像是早幾年風靡全國的電子青蛙游戲,岳遙出去旅游,在高興的時候會給宴洲寄只言片語回來。

49 明天見!

宴洲去停車場開車,正巧遇到了岳嘉。

“岳小姐。”宴洲叫到。

岳嘉回頭一見是他,臉色頓時像吃了餿飯一樣難看。

“岳小姐,明天想請你和岳遙吃個便飯,不知道時間方不方便。”

岳嘉都不帶猶豫的,說:“不方便。”

“我想跟你聊聊岳遙手的事,我在國外認識一個那方面的專家。”

岳嘉的表情稍變。

岳遙的手怎麽也恢覆不好,岳嘉一直想找一個厲害的國外專家給岳遙看看,但奈何一直沒搭上人脈。

既然宴洲上趕著來,岳嘉倒是沒有拒絕的必要。

“明天中午。”

“我可以幫你去接岳遙。”宴洲又說道。

“啊……那謝謝啊。”

“不客氣。”

宴洲心情大好,開著車揚長而去,路上遇見了一輛黑色商務車,他剛一靠近,對方就降下車窗,露出了個毛茸茸的腦袋。

“嗨,宴洲,你好哇!”岳遙朝宴洲大喊到。

宴洲:“……”

宴洲想問岳遙是不是喝多了,鳴著笛讓岳遙趕緊回去,幸好下一秒岳遙就被人薅了回去,岳遙鵪鶉似的縮在一邊,露出了旁邊揪著他衣領的,一臉兇神惡煞的風屏。

唉……宴洲嘆了口氣。

又挨罵了吧。

宴洲撥了個電話過去,隔了一會兒,岳遙才接通。

“餵,你好。”岳遙聲音聽著委屈得能擠出水。

“戴耳機了?”

“嗯。”岳遙一邊說著,一邊擡頭往宴洲那邊望去。

宴洲有種他眼淚在眼睛裏面打轉的錯覺。

眼淚汪汪的,像岳遙睡衣上的流淚貓貓頭。

宴洲不舍得再說什麽狠話,只好放軟聲音安慰到:“剛才那樣做很危險,下次別這樣了。”

岳遙又不說話了。

“你姐姐讓我明天來接你。”

“為什麽?”

雖然知道岳遙就是那種很難接受變化的人,但他這麽幹脆的質問方式,還是讓宴洲心裏有輕微的不爽。

宴洲緊握著方向盤,問:“不行嗎?”

“行的吧。”

宴洲不置可否,繼續說道:“今晚早點睡,別熬夜,明早不要賴床。”

“好的。”

彼此都沒再說話,岳遙捧著手機,默默聽著宴洲那邊的風聲,頭發仿佛被風拉住了,朝宴洲那邊飄著,心臟好像也是這樣,不停往宴洲那邊靠。

“掛了,明天見。”宴洲聲音散在風中。

“好的,明天見。”岳遙回答。

車駛下高架橋,和LZG分道揚鑣。

宴洲一到家,手機就瘋狂震動了幾下。

他洗完手,到貓窩把閑著發慌的小熊抱出來,沒忍住蹭了蹭貓腦袋。

小熊喵了幾聲,以示回應。

宴洲把他抱到沙發上,一頓揉搓,小熊舒服的呼嚕一陣,團在了宴洲大腿上,一搭沒一搭的搖尾巴。

宴洲這才有空去看手機。

只見是魚丸tv,岳遙的粉絲群裏面有人@了他。

他有些好奇,順勢點了進去。

【@所有人,去了現場的朋友們,是時候返圖啦!】

宴洲不太懂什麽叫“返圖”。

但一看群裏,已經有好多人發了岳遙在比賽現場的圖,他大概有點理解返圖的意思。

那些圖被拍得極其有氛圍感,岳遙在鏡頭中央像一顆星星一樣璀璨。

宴洲挨個把那些圖片保存在“yueyy11”當中,保存完之後,群裏有人在說還有沒人有圖,分享是中華民族的美德雲雲。

他相冊裏面倒是有幾張現場拍的圖。

一想到群友的這麽慷慨,讓“yueyy11”變得非常富裕,宴洲也就打算慷慨一回。

他把現場拍的幾張圖也全發了過去。

照片發完,群裏面安靜了一會兒,過了幾秒,手機猛地震動起來。

【臥槽】

【臥槽】

【臥槽】

【臥槽,岳神居然看鏡頭了????】

【這是什麽時候???我兒子居然看鏡頭了?】

【臥槽,神圖啊】

【岳神這個眼神,幹,看得我好爽】

【這個眼神殺我】

【我去了線下,岳神其實不上鏡,他線下比線上好看很多,但這個照片真的還原了岳神的美貌】

【這是站姐第一次拍到岳遙直視鏡頭的照片吧】

【臥槽,這照片看得我呼吸一窒,感覺好像岳神在直接看我一樣】

【不行,給我看硬了】

宴洲:“……”

宴洲又重新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其餘的照片岳遙要麽低著頭,要麽雙眼放空,要麽轉頭和隊員說話,幾百張圖,沒有一張是直視著鏡頭的。

而宴洲發的每一張圖,岳遙都凝視著鏡頭,專註,心無旁騖,那雙漂亮到過分的眼睛就好像只有鏡頭後的那一人。

【@24886,老板,從現在起,擁護你為我們31333新的王牌站姐】

【老板,還沒問你的性別】

【24886:我是男的】

【那老板,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31333的王牌站哥】

【我草,線下的男同志終於出圖了】

【886老板我們男粉的牌面】

【老板,你以後會去線下嗎】

【24886:大概率都會去】

【那就好,老板,你有微博嗎,能在微博超話發一下這些圖嗎,這些神圖一定要讓其他人看到啊】

【老板能在微博授權嗎,我想剪視頻(大哭)(大哭)】

宴洲沒有微博,就臨時註冊了一個,在取名字時,想到直播間總管岳遙叫兒子,他就順手取了個“兒子yueyy”,但系統提示已經有人用了這個id,他試了好幾個,最後在輸入“岳歪歪111”時,系統提示改名成功。

他也懶得再改,就按照群裏面發的操作提示,加入了岳遙的超話,然後把拍的圖發超話了。

幾乎在一瞬間,他就收到了不少評論。

【老師,你用的什麽設備】

【岳歪歪111:手機】

又是一連串的震驚。

【老師,可以給那些授權】

宴洲專門在超話看了看其他人的授權,照貓畫虎回覆到。

【岳歪歪111:取圖隨意,禁商禁改】

【老師,拍得太好了(哭哭哭)】

【岳歪歪111:謝謝】

【老師,以後一定要拍啊】

【岳歪歪111:會盡量的】

宴洲認真的把評論挨個回覆完,就退出超話,搜索到LZG官方微博,按照岳遙說的,找到了官方行程圖。

然後又找到用戶yueyy,點上了關註。

岳遙微博沒啥營養,全是轉發的官方微博,宴洲隨意往下滑著,最後停留在了一條點讚微博上。

【他讚了咪咪醬的微博】

咪咪醬那條微博發的是和岳遙的合照,兩個人的距離目測十厘米,岳遙在咪咪醬身後比著剪刀手,笑得靦腆,耳根有點微紅,估計是在不好意思。

小男生。宴洲一邊評價到,一邊給咪咪醬點了拉黑。

50 安全防線

翌日上午,宴洲去接岳遙,順便在路上買了岳遙喜歡的雞蛋灌餅。

到基地樓下等了幾分鐘,岳遙才著急忙慌的跑出來,他穿得簡單,戴了口罩和帽子,捂得嚴嚴實實的。

直到坐進車上,他也沒有摘帽子取口罩的意思。

“你倒是挺紅的。”宴洲拐彎抹角的說道。

岳遙自顧自的伸手摸著熊貓掛件,蔫巴的“啊”了一聲。

宴洲把雞蛋灌餅遞過去,說:“早餐。”

“謝謝。”

岳遙這才把口罩摘掉,宴洲餘光看了眼,只見岳遙的眼睛有些腫,眼珠上全是是血絲。

宴洲忍不住輕嘖了一聲,問:“你昨晚幾點睡的?”

“五點。”岳遙咬著灌餅,嘟嘟囔囔的回答。

宴洲:“……”

宴洲一陣無語,對岳遙的作息很服氣。

“怎麽這麽晚才睡。”

岳遙大腦放空的咀嚼著,像一只半死不活的水豚。

“怎麽這麽晚才睡,岳歪歪?”宴洲又問了一遍。

“啊……不要這樣叫我。”

“那你怎麽不回答我?”宴洲挑眉問。

“嗯?”岳遙打了哈欠,“因為在和包袱他們玩游戲。”

宴洲都快語塞到沒脾氣了。

“你每天玩那麽久的游戲,還沒膩?”

“其他的游戲。”

岳遙這幾天玩王者快玩吐了,比賽一結束,他就報覆性的玩其他游戲,即便不怎麽好玩也一定要熬個通宵。

宴洲幫岳遙把座椅調下來,又看到岳遙嘴角的小碎末,就用指腹輕輕去擦。

粗糲的指腹撫過嘴唇,岳遙半夢半醒,張嘴就想要咬,結果舌尖靈活的舔上了宴洲的指腹。

滑溜溜的,像條調趣的小魚。

宴洲短促了笑了笑,捏著岳遙的臉蛋,問:“困迷糊了?隨便亂咬?小狗啊?”

“嗯……”岳遙瞇著眼睛,點頭如搗蒜,聲音軟綿綿的。

宴洲的心也跟軟得一塌糊塗,低頭親吻著岳遙的額頭,說:“睡會兒吧。”

岳遙把灌餅包起來,遞給宴洲,叮囑到:“不要丟了,我等會兒還要吃的。”

“行,岳大少爺。”

岳遙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又忽然睜開眼,迷迷糊糊的說:“是小貓。”

“什麽?”

“好困。”

宴洲:“……”

到了飯店,岳嘉路上堵車,會晚點到,於是宴洲就在旁邊等岳遙睡醒。

八月份的C市一躍為全國最熱城市,熱得像沸騰的火鍋,地面的反射光白亮都灼眼。

車裏面空調打得低,倒能讓人適應。

岳遙眉頭舒展著,呼吸平穩,睫毛照下淺淺的陰影。

宴洲無法抵抗吸引,貪婪的打量著岳遙,像是要把這人刻在腦海最深處。

看了好一會兒,他的手若即若離的捂在岳遙眼睛上,然後低頭吻在了自己的手背。

想要這一瞬間永遠延續下去。

差不多過了半小時,岳嘉發信息說她到了。

宴洲舍不得的,輕晃著岳遙,說:“岳遙,你姐姐到了,我們要吃飯了。”

岳遙睜開眼,雙眼迷離,問:“宴洲,你怎麽在我床上呀?”

宴洲:“……”

“你睡昏頭了?這是在車上。”

岳遙傻傻的盯著他,緩了一會兒,像是清醒了過來,悶悶的回答了一聲:“哦。”

兩人下車,岳遙走得磨磨蹭蹭的,不知道腦子裏面在想什麽。

宴洲並不催他,靜靜的盯著他磨蹭。

岳遙臉被曬得發紅,靠到宴洲旁邊,兩人並肩走了幾步,宴洲的手忽然被人牽住了。

宴洲驟然停下腳步,僵在原地,仿佛卡Bug了。

對方的手發燙,手心有點濕,牽手的力道也不大,像是在試探。

宴洲轉過頭,目光迷茫空洞。

岳遙怯弱的挪開目光,臉上被陽光曬出兩團紅暈。

“你……”宴洲的聲音有些哽塞,炙熱的陽光烘烤著脊背,讓他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溫暖。

“其實我想背你的。”岳遙嘆著氣,遺憾的說道,“但是我感覺應該是背不動你。”

“為什麽?”宴洲不解。

“因為我剛才夢見在A大,你帶我去醫院看病。”岳遙聲音小了點,但宴洲卻聽得很清楚,“那是第一次除了岳嘉以外的人陪我去看病。我趴在你背上睡著了,因為我覺得很安全。”

“但是我感覺……這次遇到我之後,你一直覺得不太安全。”岳遙笨拙的表述到。

自閉癥患者情感感知能力很薄弱,但對“安全”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更強。

他們對“安全”的定義跟普通人不一樣,普通人認為安全是自身不會受到傷害,而他們認為任何風吹草動,任何規則變化都是不安全,就比如食堂阿姨一直先打米飯再打菜,但如果有一天阿姨先打菜再打飯,他們就會覺得“不安全”。

很輕微的“不安全”也會讓自閉癥患者感到焦躁不安。

所以岳遙敏銳的察覺到了宴洲的不安。

宴洲的喉頭像是堵著一團東西,凝澀滯脹,堵得胸口發酸。

他幾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岳遙感覺快要被太陽烤得流油了,捏了捏宴洲的手,說:“快走,我好熱。”

宴洲回過神,點了點頭。

所以為了他,岳遙是可以跨過自己的“安全”線嗎?

51 偉大的岳嘉

到了飯店,岳嘉正在看菜單,擡頭打量著他倆,目光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恨不得當場自戕,血濺現場。

“弟弟,小手也是拉上了呢。”

岳遙:“……”

岳遙裝傻,坐在了宴洲旁邊。

岳嘉還想尖酸刻薄幾句,但見宴洲臉色發白,怕把人當場氣厥過去,也就勉為其難閉上了嘴。

“點菜吧。”她把菜單遞了過去。

岳遙伸著脖子,湊在宴洲身邊,戳戳這裏,戳戳那裏,這不要那不要,一副不安生的模樣。

他平時哪裏會這樣,岳嘉說吃什麽他就吃什麽,頂多撅個嘴窩囊的以表憤怒。

現在這樣子,沒眼看,簡直沒眼看。

一個男孩子,怎麽這樣嬌氣!岳嘉在內心譴責道。

岳遙喜不喜歡什麽東西,岳嘉一眼就能看出來。

岳遙是很喜歡宴洲的。

這傻子,被人吃幹抹凈是板上釘釘的事。笨比!岳嘉沒忍住又罵了一句。

點完菜,岳嘉和岳遙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岳遙對昨晚的戰績侃侃而談,當岳嘉問他幾點睡的時候,岳遙又閉上了嘴支支吾吾起來。

陸陸續續的上菜。

岳嘉給岳遙夾了一筷子苦瓜和蘆筍。

岳遙欲言又止。

“他不吃苦瓜蘆筍。”宴洲說道。

岳嘉:“……”

岳嘉翻了個白眼,問:“就你知道?大夏天的,嘴都起皮了,吃點苦瓜降火不行嗎?”

宴洲:“……”

岳遙猶猶豫豫的吃著,吃完就做出了一個誇張難吃的表情。

岳嘉老生常談到:“如果不是你挑食,你現在比他還高。可就是你挑食,你看看你比他矮多少?”

岳遙:“……”

岳遙皺著眉,埋頭吃了起來。

好在宴洲點了菜都是岳遙愛吃的,一頓飯吃下來,岳遙還是挺高興的。

吃完飯,兩人送岳遙去醫院。

岳遙在裏面檢查,宴洲和岳嘉在外面等。

“岳遙的病是怎麽回事?”宴洲問。

岳嘉正在看手機,頭都沒擡一下,說:“打比賽唄,十個電競選手七個都有這毛病。”

“我說的不是這個。”宴洲看向岳嘉,說道,“是自閉癥。”

岳嘉目光頓了一下,關掉了手機。

“絕大數自閉癥都是先天的,即便父母年輕健康,孩子也可能得自閉癥……孕檢也是查不出來的,只有孩子一到兩歲才能慢慢發現。”岳嘉向宴洲普及到。

“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岳嘉的眸眼深不可測,透露著悠遠的疲憊。

岳嘉是在某天放學時,被父母告知她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但她根本就不想要什麽弟弟妹妹。

後來在他們媽媽孕期,他們爸爸出軌,把人帶回家亂搞,被他們媽媽發現了。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爭吵、辱罵、砸東西。

等到岳遙出生,父母貌合神離,各自忙各自的,很少回家,即便回家也是惡語相向。

岳嘉不懂事,就記恨起岳遙,認為是岳遙毀了他們原本幸福的一家。

她站在嬰兒床外,趁保姆不註意,偷偷掐岳遙。

那麽小團,被人掐了也不哭不鬧,就眼淚汪汪的盯著岳嘉。

岳嘉感覺很奇怪,感覺岳遙是個沒有痛覺的魔鬼,就經常去觀察岳遙。

她發現岳遙的手始終都是張開的,遞給他玩具他也不會握拳,眼神也總是飄來飄去,就像聚不了焦一樣。

後來岳遙兩歲時,就被確診為了自閉癥。

因為岳遙的病,父母開始一起回家,一起陪岳遙,雖然還是會吵架。

岳嘉就覺得岳遙是個討厭鬼,故意生病搶走了父母對她的關註。

等岳遙大一點,自閉癥的癥狀就明顯出來,他會莫名其妙的大哭大鬧,而且一哭能哭幾小時不帶停的,別的小孩都會說話了,他只會叫喊,根本聽不懂人話。

父母開始對岳遙進行家庭幹預。

岳遙小時候能接受的食物只有土豆絲和白米飯,如果餐桌上出現其他東西,他會很生氣的倒掉,跟他強調再多次,他依舊會把其他菜倒掉,搞得別人根本沒辦法正常吃飯。

帶他出去玩,他只會在公園跳蹦蹦床,岳嘉看得腦袋都快吐了,他還樂此不疲。

打破了他的習慣,他會一直哭,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岳嘉就想讓他哭就好了,結果岳遙哭到呼吸堿進醫院都不會停。

對待自閉癥小孩就是這樣,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耐心,而且即便付出了耐心,也不會有任何回報。

父母喪失耐心,互相指責。

他們媽媽怪爸爸孕期出軌,如果不是他孕期出軌,岳遙就不會這樣,他們爸爸怪媽媽非要生下岳遙,明明可以打掉岳遙,如果沒有岳遙,他們也不會這麽累。

這個家裏面所有人都在怨恨岳遙,但岳遙從不在意,他只會一個人日覆一日的玩他的積木玩具。

岳嘉走過去一腳把岳遙的積木踹倒,岳遙又默默的撿回來繼續堆。

再後來,父母終於離婚了。

媽媽很快和另一個男人結婚。爸爸就光明正大的帶人回家亂搞,有些時候甚至會在客廳,當著岳遙的面。

岳嘉實在受不了,勒令他們爸爸自己搬出去住。

從此,岳嘉就開始岳遙相依為命。

陪他上幹預課,引導他玩別的玩具,讓他嘗試其他的菜,教他說話。

岳嘉無數次想掀攤子不幹了,但看到岳遙那雙眼睛又忍不下心。

在岳遙開始讀書時,岳嘉並不想讓岳遙去特殊學校,他只是覺得她弟弟腦子笨一點點而已,就計劃讓岳遙讀普小。

岳遙其實適應得挺不錯的,但岳遙長得太好看,那些小朋友喜歡圍著他玩,拖拖扯扯甚至親他,岳遙受不了,就動手推人。

然後對方家長就連同其他家長寫聯名信,要求岳遙轉學,說岳遙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

岳嘉給岳遙辦了轉學,給新學校領導老師塞了不少錢,讓他們照顧照顧岳遙,岳遙這才待在了普通學校。

“岳遙很聰明的,學習很好。”岳嘉說。

“真的嗎?”宴洲問。

“……語文不太好,小學語文,別人都在考一百分,他能考幾分,我不止一次懷疑他不是中國人。”

宴洲笑了笑。

“有些時候我覺得我可真是個偉大的姐姐,岳遙能有我這樣的姐姐上輩子指定拯救了地球。可有些時候我又覺得我不是個合格的姐姐。”岳嘉說著看向宴洲,“就比如他在C大給我打電話說交朋友了,我怎麽就沒去看看他到底交的是些什麽狐朋狗友。”

宴洲:“……”

宴洲臉上的笑淡了很多。

“你可能感受不到,岳遙其實很喜歡很喜歡你。”岳嘉說。

宴洲看向岳嘉的眼神,有些錯愕,似乎能對岳嘉能說這話感到很不可思議。

岳嘉同樣註視著他,眼神古怪,宴洲忽然感覺到脊背發寒。

“忘了跟你說,那年你走之後,岳遙查出來嚴重自殺傾向。”岳嘉笑了起來, 是那種帶著純粹惡意的笑容,宛如惡魔在欣賞凡人痛苦絕望時會露出的喜悅。

驀地,宴洲的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不斷擠壓變形,直到變成一灘爛泥,心口生出了一連串的刺痛,連骨髓都在發麻。

“所以……”岳嘉慢條斯理欣賞著宴洲的表情,心情很不錯的說,“你要麽別來,要麽永遠都別走。”

岳嘉說完,檢查室的門開了,她站起來,朝那邊走去。

52 抓草莓熊

宴洲慢慢弓著身子,用力摁住了胸口,心臟好像死掉了。

“王醫生,怎麽樣啊?”

王醫生是個禿頭中年男人,聞言哼了一聲,冷聲說:“廢了。”

岳嘉表情訕訕,說:“王醫生,您別開玩笑。”

“再這麽下去,廢了是遲早的事。”王醫生說道。

宴洲感覺他們的聲音紛紛擾擾,他一點也聽不進去,只擡頭凝視著門口的岳遙。

岳遙也看著他,表情有點迷惑。

他走過去,碰了碰宴洲的額頭,這才發現宴洲一腦門的冷汗。

“宴洲,你生病了嗎?”岳遙說著俯下了身。

宴洲抓住岳遙的手,緊緊抿著唇搖頭。

岳遙突然很不舒服,感覺像是被勒住了喉嚨,有種壓抑的痛苦。

他站在宴洲旁邊,伸手抱了抱他。

宴洲被溫熱的葡萄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包裹著,腦海中走馬燈一樣混亂。

你可能看不出來,岳遙其實很喜歡很喜歡你。

你走後那一年,岳遙出現了嚴重自殺傾向。

你要麽別來,要麽永遠別走。

他在想,岳遙出現自殺傾向時,腦子又在想什麽呢?他會想用什麽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明明是一個很膽小,很怕痛人,怎麽會有一天想要自殺呢?明明是個很怕變動的人,怎麽會有這樣激烈逆反的想法?

太痛了,渾身上下的骨骼都在歇斯底裏的哀嚎著。

宴洲抱著岳遙,把頭埋在了岳遙的胸口,徹底被葡萄味淹沒。

王醫生一見這樣的場景,不免一楞。

岳嘉有點尷尬,連忙說:“王醫生,那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

王醫生點點頭,又看了眼岳遙,轉身走了。

岳嘉搓了搓手臂,她其實就是想報覆宴洲,但沒想到那句話這麽戳人痛處,也完全沒想到宴洲居然會崩潰。

“咳。”她咳嗽了一聲,說:“那啥,走了吧。”

岳遙很懵圈的看向岳嘉,岳嘉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宴洲緩了一會兒,就擡起頭,跟岳遙解釋:“最近太累了,有點頭暈的小毛病。”

岳遙點頭,問:“那要去看醫生嗎?”

“不用了。”宴洲站起來,牽著岳遙的手。

岳遙任由他牽著,一同走出醫院。他確保宴洲沒什麽大問題之後,說道:“我要請你們喝喜茶。”

岳嘉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小算盤。

“你還喝,一天一杯奶茶,這樣下去遲早胖成一個球。”

岳遙:“……”

岳遙求助似的看向宴洲。

“沒事,才打完比賽,可以放縱一下。”宴洲說道,“我請客。”

岳嘉:“……”

岳嘉感覺宴洲這人茶裏茶氣的,但她才把人惹破防,這會兒也不好再說什麽。

“懶得管你們,這麽熱的天,我要回去了。”岳嘉說完就直接走了。

宴洲開車帶岳遙去了最近的商場,他去排隊買奶茶,岳遙遠遠的坐在一邊等他。

宴洲拿了奶茶過來,岳遙就迫不及待的伸著手。

“我覺得你姐姐說得對,奶茶還是不能多喝。”

岳遙吸了一大口冰奶茶,嗯嗯啊啊的點頭回應。

“逛一會兒?晚上再送你回去。”

“嗯。”

兩人在商場隨便逛著,岳遙突然停下腳步,盯著旁邊的抓娃娃機。

宴洲順勢看過去,娃娃機裏面有個小號的草莓熊,趴在玻璃上,眼巴巴的望著岳遙。

宴洲莫名有點尷尬。

“你想要啊?”

岳遙點頭,指使著宴洲,說:“宴洲你是很厲害的人,給我抓這個吧,我想要,謝謝。”

岳遙好不容易跟宴洲提要求,宴洲怎麽能不滿足他。

宴洲買了好幾個幣,拿出了必定拿下的架勢。

第一輪,爪子抓住草莓熊的耳朵,然後抓空……

第二輪,爪子抓住草莓熊的上半身,然後抓空……

……

第不知道多少輪,爪子終於抓住了草莓熊,岳遙提一口氣,屏住呼吸,宴洲小心翼翼操作著,瞅準出口拍下按鈕,草莓熊直楞楞的掉下,然後……然後蹭著邊緣,屁股朝天掉回了娃娃堆裏面。

岳遙:“……”

岳遙輕微的嘆了口氣,說道:“宴洲,你的技術有一點差。”

宴洲:“……”

宴洲的技術和運氣都欠佳,最後只好發動鈔能力,拿下了那個草莓熊。

岳遙很珍惜的拿著草莓熊,連奶茶也不喝了。

“宴洲,這是你給我抓的第一個娃娃,我會守護好它的。”岳遙堅定的說道。

“不是抓的,買的。”宴洲破壞氛圍的說道。

岳遙嘟噥到:“反正我會守護好它的。”

臨近晚飯時間,倆人找了家面館。

面館的人多,擠來擠去,後面的人都搭著小木桌和小板凳坐外面墻根下吃。

“要不換一家?”宴洲問。

岳遙搖頭,說:“這家店很好吃的,我和岳嘉有吃過。”

岳遙要了碗泡椒牛肉面,宴洲不太能吃辣,就要了清湯面,兩人一塊兒坐外面小木桌邊等面。

太陽雖然下了山,但天氣依舊燥熱。

兩人坐外面熱得冒汗,宴洲很少來這樣的環境吃飯,一時間有點招架不住,從旁邊拿了張報紙,一個勁兒給倆人扇風,但風扇出來都是熱的,只能說聊勝於無。

53 水滴攻擊

“好熱。”岳遙熱得臉頰緋紅,靈魂出竅的說,“早知道就換個地方了。”

“沒事,面應該馬上就好了。”

宴洲剛一說完,面就端上來了。

岳遙的面上蓋滿泡椒碎和牛肉,湯裏面還飄著紅油辣椒。宴洲光看著就覺得舌根痛,但岳遙竟然又拿起旁邊的辣椒罐,往裏面加了一大勺辣椒。

宴洲看得忍不住皺眉,問:“不辣啊?”

岳遙搖頭。

宴洲是真心佩服他。

兩人都想快點撤,埋頭吃著面,吃了幾口,宴洲就聽到岳遙發出“斯哈斯哈”的聲音。

宴洲擡頭看去,只見岳遙微微張著唇,伸著舌尖,舌尖和唇瓣都被辣得紅腫。

“辣嗎?”宴洲給他遞水。

岳遙搖頭,腦門上已經滲汗,大著舌頭,說:“不、不辣……一點、也不辣……”

宴洲不禁輕聲笑了笑。

岳遙這個嘴是真的硬啊。

岳遙又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雙手捂住了臉,像是思考者的雕塑似的。

宴洲頓了頓,從指縫中看見了岳遙逐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