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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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聽見吳邪這樣問了,兩條胳膊就在吳邪的身上環得緊了些,淡淡笑道:“想。”

吳邪雖然是這個晚上才提出此事,但張起靈卻早在之前就對他生出欲念。他們畢竟朝夕相處已有一年,最近一兩個月更是親密無間。張起靈還比吳邪大上幾歲,此前雖然沒有和誰的關系這樣近過,但也不至於連自己是個男人、世間確有情欲存在也渾然不知。

況且他的心中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只裝著群山,哪怕風吹進去也是一片寂寥的回響。那裏已經被吳邪一步一步走了進去,還在其中紮了根、安下家,張起靈此時已把吳邪當作是自己的伴侶。

加之他們的感情也漸入佳境,吳邪在日常生活中也比以前更愛與他親近。他要是說自己不想,那就是撒謊。

現在吳邪問他,他也答得實事求是。只是這一下反倒讓吳邪不知如何地難為情起來,整個身體都在張起靈懷中繃緊了。他剛才開口問張起靈想不想,實際上是一種感情之中的水到渠成,而等張起靈真的應了,吳邪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向人求歡。

吳邪不好意思,只能在心裏罵自己比狗還遲鈍,但這也不能怪他。吳邪家風很正,從小教育他時沒有因為他是個兩身一體的孩子而對他特殊地小心,只教過他人人能頂半邊天的道理。他們在杭州的左鄰右舍,也都是些清白人家,言傳身教之中也只讓吳邪明白如何正直為人。

哪怕他已經看過了《金瓶梅》,也只把情欲當作一件又禁忌,又私密,同時還和自己無關的事。但現在張起靈說了想,那這事也就變得與他切身相關起來。

吳邪又沈默一會兒,等把心裏那一陣羞澀壓下去,才把手搭在張起靈的肩上,可也不好意思去看張起靈的眼睛,只小聲道:“那你來吧,小哥。”

但張起靈卻不動,只是擡手在吳邪的背上拍著。吳邪剛才能問出那句話,已經是完全豁出去一張臉不要了,張起靈現在雖答應了卻不動,就讓他臊得在張起靈懷裏待不住,只當是其實張起靈不願意,是因為他問了才勉為其難應下。

吳邪感到委屈,可想從張起靈身上下來,張起靈也不讓,只把他按在身上抱得更緊。但吳邪已經感覺不到其中柔情,只覺得羞憤難堪,馬上就伸手去推張起靈,不願意再與他親近。

張起靈見他推自己,就明白吳邪是誤以為他不是真心想要他,剛剛說想也只是拿他開玩笑,所以生起氣來。但此時如果不把整個誤會說通,不知道吳邪又要自己悶頭想出多少憂慮。因此張起靈更不放手不說,還把臉頰輕輕靠在吳邪的頭頂,只跟他說:“吳邪,我沒有騙你,也不會騙你。”

這話一說,吳邪雖然不再掙動,但現在坐在張起靈身上也沒有那麽情願。他坐直了身體,只等張起靈說出個因為所以。

如果說吳邪提那要求時還是情不自禁,這會兒見張起靈有推拒的嫌疑,他心裏的倔性就上來了。張起靈還沒開口,他就已經有一屋子的話等著駁他。

只是吳邪不知道,張起靈的猶豫背後,是他替吳邪思慮再三的結果。張拂林和白瑪倒是在深山裏相伴到死,婚是自然沒有結過的。按照世俗規矩來說,算是一直姘居,但也非常恩愛。張起靈因此懂得,一紙婚書不過是走個過場,如果感情真摯,結不結婚沒有差別。

但他與吳邪的情況,卻和他的養父母不同。張拂林與白瑪是在人生的最後十多年時間裏,才有緣份相遇相知的。他們在此前也都有各自的因緣際會,只是同至親緣分淡薄,又原本就是生在長白山裏的,那麽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互相之間又生出感情,最後一起埋骨於此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但吳邪的年紀還小,又是從遠方的紅塵中被命運裹挾而來,或許以後也是要回到俗世中去的。一個這樣的人,相比起張起靈,未來有無限種可能。而張起靈既然已把他當作至寶,也就無法不替他想到今後。

“我想要你,吳邪。”張起靈看著他的眼睛沈聲道:“但像你一樣的人,如果沒有結婚,以後可以回家。你想過嗎?”

吳邪沒想到張起靈竟有這樣的理由,剛剛那一番耍橫的心思一下就跑得一點沒有了。只是他雖然心裏感動,卻不認可張起靈的話。

畢竟張起靈此前人生中最大的變數或許就是吳邪本人,但對於吳邪來說,他十八歲那年就意料之外地遠走他鄉,在林場工作時又時常感到困頓不已。可他到底是借由他人的幫助和自己的努力走到了現在,能遇到張起靈這樣世間罕見的人不說,還能與他心心相印。

僅僅兩年之間,他的命運就已經幾番沈浮,再加上他到底年輕,心裏是有敢上九天攬月的熱血的。張起靈擔憂的事,在他看來頗有宿命論的意味,但卻不一定能夠成立。

吳邪對他道:“可誰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回杭州去呢?我要是五年、十年都回不去,就在這裏心照不宣地裝十年你不喜歡我,我也沒愛過你嗎?”

張起靈沒有吳邪的能言善辯,這幾句話又直白得像一記重拳,打得他長嘆一聲。“但可能是明年。吳邪,你不應該一直待在山裏。”

“無論我該不該,都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事。”吳邪心裏已有些搓火,但仍然耐著性子道:“我們現在能決定的事,就只有我們兩個願不願意相好。”

可聽完這一句話,張起靈仍然開不了口,就好像那個“好。”字如烙鐵一般,一旦說出來就會燙壞了他的聲道與唇舌。

吳邪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再開口時就不再好聲好氣,只道:“你現在倒是拿不定主意了?你以前對我好的時候就沒想過有今天?還是你覺得我不夠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吳邪見張起靈立刻搖了頭,就連開口的機會也不留給他,只道:“那你是覺得你不好,所以不願意?”

這一來,張起靈就沒有了動作。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吳邪。

張起靈是平日裏就喜歡看他的,從前吳邪從他那裏得到這樣的關註,沒有一次不是高興的,但現在卻被他看出火來,只覺得頭上的筋都在跳。

他罵了一句,但眼眶卻已經熱起來,再開口時連聲音都是抖的:“你要是不好,我怎麽會這樣對你?我問你最後一次,張起靈,你想不想要我?”

吳邪這樣問著,心裏卻已經拿定了主意。要是張起靈再說出什麽混賬話來,或是繼續猶豫,那麽這屋裏、這山裏,他就是都一分鐘也待不下去。左不過就是立刻收拾好了連夜下山,從今往後就和張起靈再也不見面了。

張起靈也在他眼中看出訣意,對吳邪的痛苦更是感同身受。真正心意相通的人,是看不得對方受苦的,即使是張起靈也不能免俗。從把吳邪帶上山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沒有讓吳邪受過委屈,此時更是不能與他訣別的。

他鄭重地又說了一次:“想。”然後握住吳邪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從此以後吳邪與他的生命就交織在一起,成為共生共存的一體。

他們一起到床上去。吳邪一開始還是那副生氣的樣子,可等張起靈終於遂了他的意,主動抱著他,親了他的臉頰,又叫他別再生氣之後,他也終於對張起靈露出笑臉來。只是他們兩人雖然都知道動物交配是怎麽回事,但真要上床卻都是頭一次。

這事大抵是要光著身子來做的,他們都清楚。可只把上衣脫完,吳邪又臊起來,催著張起靈去把燈吹滅。誰知一片黑暗之中,脫衣服的簌簌聲響更是暧昧得讓人心都快跳出胸膛去。

吳邪暗暗勸告自己要鎮定,又飛快在腦子裏把那本艷書的內容又過了一遍,只記得書裏說這敦倫時候是人間的一大極樂,便又鼓起了勇氣。他叫了一聲小哥,張起靈就當他是準備好了,也就伸出手去把他與自己拉近。

兩人現在不著寸縷,雖然不是第一次擁抱,但卻是首次肉貼肉地摟在一起。張起靈身上很熱,又很健壯,只隔了一會兒吳邪就心猿意馬起來。先是拿手背去蹭張起靈的身體,但很快他掌心的肉就和張起靈的肌膚長到了一處去。

他們還在黑暗中互相親吻,一開始都有些放不開。接吻不知道張嘴,愛撫也摸不著門道,但交合是天性使然。就像胎兒離開母體便能呼吸,嬰兒餓了就會哭泣一樣無師自通。兩人試探一陣,逐漸得了趣,再親吻時唇舌間已經有了嘖嘖的水聲。

吳邪問張起靈會不會,張起靈只道是大概清楚。其實人和動物也沒有太大差別,做這個都是把胯下的東西給插到雌穴裏去。但要論具體如何執行,卻又是個難題。

吳邪想了一會兒,覺得總不能一個晚上就赤條條地躺在一起,況且他們的關系已經進展到這裏,以後也是經常要做的,他便告訴張起靈自己在書裏看過幾回,大致來說是如此這般進行的。

他們先把雞巴攏到一起去弄起來,這事兩人從前都做過,但此時一起弄著,刺激卻又不同往常,沒過多久喘息就變了味道。吳邪感到腿間的女穴裏抽動起來,還有種液體慢慢洇出。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只是拉著張起靈的手去摸,結果摸上來一手比油脂清淡,卻又比水滑膩的東西。

這一折吳邪也是讀過的。有了這個,就可以再進一步,往他裏面餵些東西了。

張起靈先探進去一根手指,可那裏未經人事,張起靈的手又是做慣了活的,指節粗大不說,還很粗糙。只一根手指進去也讓吳邪覺得有異物在其中,把他的身體裏面撐開了,有些不舒服。第二根手指再往裏進時,裏面的穴道還算受得住,可入口的那一圈軟肉卻給弄得疼起來,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可以抽插。

可張起靈此時手上還沒有技巧,只會直出直入地弄。那感覺雖然可以忍受,但到底是沒多舒服的。只是要與張起靈上床,是吳邪堅持的,這下也不能喊慫。他沒感到書裏寫的那種爽快,可挑弄一會兒以後,水聲也漸漸響起來。

吳邪覺得或許差不多了,就要張起靈換上真家夥來。可張起靈那悍物是不好吃進去的,兩人左右試了一陣,不是從他穴口滑開,就是進得艱難。

最後終於把龜頭塞入,柱身也進入幾分,吳邪只覺得或許當年盤古開天劈地的時候,那團混沌都沒有他現在的一半痛,因此早不知道在心裏把蘭陵笑笑生罵了多少遍,直觀的感覺就是黃書果然害人。

張起靈去摸吳邪的雞巴,發現那裏早因為痛而變回了一團軟肉,弄了幾下也不見起色。張起靈不願意看到吳邪忍受這種折磨,也就沒了興致。只是慢慢地退出去的時候又是一番遭罪。他對吳邪道:“今天不做了,以後再來。”

吳邪也拿不出跟他較勁的力氣,只跟張起靈躺在一起歇了一回,最後跟他含著唇舌,用手互相瀉了一次草草了事。

雖然沒有完事,但也算是給吳邪破了身。等他緩過勁來再枕在張起靈的胳膊上說話時,只覺得他們好像比從前還要親密,就連呼吸都是纏在一起。

吳邪說不好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只是想跟張起靈說話。他已經困得一半的靈魂都去見了周公,還是強撐著跟張起靈講他們家的舊事。

原來吳邪的高祖父,曾是湖南鄉裏的地主巨富,家裏光是灑掃的傭人就有十多個。只是他祖爺爺不爭氣,繼承家業之後又抽煙土又賭錢,黃金萬兩也給散了個幹凈。後來還把他爺爺賣掉了一段時間,最後是他爺爺自己跑回家裏去的。

他爺爺膽子小,不敢去打仗,又怕被抓去充壯丁。但好在當時還是光棍一個,於是就混在流民裏面跑,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才又在杭州落下腳來。到能娶妻時,已是三十歲有餘。再有了吳邪這第一個孫輩孩子的時候,吳老狗已經是老態龍鐘的樣子。

但他們家也因此有了一副最清白的家底。吳老狗熬了十多二十年,好幾回險些死掉,卻把身份從地主換到了連地也沒有的貧農。建國以後,吳邪的父親叔叔們受著這一層身份的庇護,竟然都讀了書,日子也過得相對安穩得多。

而據說當年帶他祖爺爺去賭錢,設局騙走吳家家業的人,不是土改時被逼的上吊自殺,就是落下的終身殘疾。

吳邪講到後來,已經是徹底的前言不搭後語,自以為很有脈絡,卻能把相同的話說上好幾遍。張起靈還是聽得很耐心,很沒有道理地認為吳邪這樣也算得上可愛。

徹底睡著之前,吳邪最後跟張起靈說道:“小哥,我二叔說,福禍相依,人都是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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