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何曾輕改玉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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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剛過,吳邪就迫不及待的收拾好東西,跟爹媽親戚打了招呼,說自己是去旅游,便熟門熟路的坐上了去朗吉的高鐵。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不知多久了。這一年裏,他無數次夢到和張起靈牽手在河邊散步,接吻,還有被那人按在床上操。那猙獰的性器在他的體內左右開拓,把小穴插得泥濘不堪,捂不住的津液濕噠噠的掛在大腿上,讓他徹底變成張起靈的附屬品。他嘴上哭著說不要,好疼,內心實際上更希望那雞巴能再刺的深一點,狠狠抵在他的敏感點上,讓他吃一肚子精液,順便聽一聽脖子上銀環清脆的聲響。

這次沒有導師和胖子領著,吳邪費了些時間才找到進入朗吉的小鎮上。當初他和張起靈約定在鎮子上某家賓館入住,張家得到消息後會派人來接。到地方時他先給胖子打了個電話,述說了一路的相思愁苦,免不得被胖子反唇相譏了幾句。他倆在電話裏嘮嗑了一會,胖子又苦口婆心的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讓他別為了愛情不顧個人安危雲雲,有什麽事一定第一時間聯系他,吳邪滿口答應了下來。

來時他就和胖子商量好了,既然是出了變故,那麽什麽事都有可能遇上,於是他先耐心在那賓館裏住了三天,其間除了回溫時糾纏不休的蚊子,連上門打掃的服務員都沒一個,更別說什麽張家人了。雖然有點失望,但畢竟在吳邪的預料中,於是第四天時,他主動和那大堂裏渾渾噩噩摸魚的老板搭訕,問他朗吉怎麽進去。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驚訝:“你去朗吉做囊子?”

普通話不太標準啊,吳邪腹誹道,然而依舊賠著笑臉遞過去一根煙:“我是考察的學生,今年提前來探探點。”

“研究團隊都是直接有人領進去的,”那老板懷疑的看著吳邪,一副逮著露馬腳的奸細一般:“那麽多年沒聽說單獨來踩點的。”

話雖如此,吳邪免不得一頓巧舌如簧的彎彎繞繞,覆又是掏軟中華又是遞紅包,說只要老板願意找人帶他進朗吉,還能出更高的價位。這一通操作下來免不得讓對方見錢眼開,幾小時就找了個三輪師傅過來,說是能帶到苗寨前面,不過能不能進去要靠他自己的本事了。

他坐上那破破爛爛的山輪車,沿著熟悉的山路向著苗寨駛去。很快,蜿蜒如龍的山間城市開始在山間紛至沓來,如一層層褐色的鱗片,就如他走時匆匆一瞥一樣:那時還是春和景明,陽光溫暖的三月,連翠綠的群山都被鍍上了璀璨的外衣。現在的朗吉還帶著些冬日未盡的寒意,平平的順著路風刮來,像呼吸時冷掉的餘溫,濕濕的黏在吳邪的脖子上。

那三輪車師傅把他拉到了當初下牛車時立著柱子的廣場上,說再向裏便進不去了,訛了吳邪一大筆錢後突突的離開了。吳邪把隨身帶著的東西裝好,給胖子發了條微信告捷:“我已經到地方了!一切順利!”

對話框彈出個“正在輸入”的頂字,接著便傳來胖子的消息:“註意安全!有啥事記得告訴胖爺!”

“那必須的!”傳了訊息過去後,他把手機揣在了兜裏,看著四周頗有些坎坷的地形。上一次是導師請人把他們帶到了村裏,他隱約記得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現在雖然是到了人家寨門口,他卻猛地失了方向,不知道該從何而行。不過老話常說路在腳下,走走總比傻站著強。這麽想著,他便伸腳邁過那幾根圍在一起的柱子,向著寨內走去。

現在又重新站到了張起靈的地盤上,吳邪感到那種重逢的心悸愈發強烈起來:這不是簡單的喜悅或是興奮,他感到更像一種對未知事物無法言喻的擔憂。畢竟他壓根不清楚張起靈到底出了什麽事,來時他甚至有過一些十分可怕的猜測,譬如重病或者失蹤乃至更甚什麽的。但既然導師做課題的資料還以土司張起靈為引,說明在司職這件事上應當同過去保持了一致。現在他更擔心走時胖子說的張家天罰,畢竟他不知道那東西到底代表著什麽。

沿著那微微向上的陡坡走了會,吳邪感覺有點口渴。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零星著幾棟吊腳樓,但似乎都久無人煙,一副荒敗了很久的樣子。在他的印象裏,下寨似乎沒有那麽空闊的地方,這是怎麽回事?他忍不住走到其中一座吊腳樓前細細打量,發現似乎確實很久沒人居住了。一邊思考著這奇怪的發現,他一邊坐在其中一座屋前的石頭上,想掏自己的水瓶喝點水,找了半天才發現把東西落賓館了,他忍不住罵了一聲,感到嗓子因為這一發現開始尖叫著裂開。

身旁傳來一陣響動,吳邪回頭一看,見兩個穿著桶裙的小女孩正蹲在一旁的草裏偷偷觀察,被他發現後尖叫著向後跑去。

“等一下!”吳邪看著那兩個穿裙子還能絕塵而去的身影,心道自己只是找個活人要點水喝,怎麽那倆小孩見他跟見了鬼一樣?末了,他感到日頭開始冒出一點蒸著熱氣的太陽,便往木頭後一靠,準備歇一會再走,可能是折騰了半天又爬了一小段山,吳邪竟然猛一下在那吊腳樓下面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聽到周圍有動靜,睜眼一看,見一群穿著黑色苗服的人圍在他身邊,衣服上繡著顯眼的麒麟紋飾。

他猛一下坐了起來,感覺那過去一年在夢中出現了無數次的麒麟苗服如今如此深刻的在自己眼前浮現,像一場絢麗的夢境一樣,但那些人臉上掛著的敵意卻又讓他心裏發怵,不由緊張的抱住了自己懷裏的包裹。末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人走到他面前,用一種完全沒必要的譴責語氣發問:“你是誰?來幹什麽的?”

吳邪楞住了,這些人怎麽好像不是張起靈當初承諾那樣是來接他的樣子?不過他都自己跑到這地方來了,估計張起靈真出了什麽事,這些張家人不認識他也理解。不過他該怎麽給對方解釋,難道直接開門見山說我來找你們族長?這恐怕不太合適吧?他看著周圍掃過來許多不歡迎的視線,正頭昏腦漲的想著該怎麽說明來意,突然摸到了包裏帶著張起靈送的那把月琴,便急中生智拿了出來,端到那些人眼前道:“我是去年來考察的學生,這是你們族長當時落在我這裏的東西,現在我想還給他以表謝意。”

那領頭的懷疑的打量了一下他抱著的東西,便伸手想拿,豈料吳邪猛地拽牢不肯松手,嘴裏還順便托出剛想好的借口:“我們團隊還有重要的禮物相贈,因為是臨時起意,所以多有打擾,希望能見你們土司一面!”

他話音剛落,周圍便傳來一片竊竊私語。吳邪的心一沈,他明顯看到那些人投來的目光斥著鋒芒,似乎壓根不相信他的說辭,看來不走官方程序,要想見到張起靈真的很難。但那領頭人的視線似乎一直停留在那把月琴上,末了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想見他,我現在就帶你去。”

他沒想到這次再入上寨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那些張家人壓根沒把他當做遠道而來的客人,而似乎是囚犯一樣押解其間。他被迫走過朗吉中間長長的土坡,因為長時間沒喝水而感到一陣暈厥。很快,張家那道環繞的木墻在眼前呈現,他被押著等內裏的人把門打開,推搡著將他往裏面帶。一年過去,上寨似乎還保持著上次來時那典雅莫測的感覺,那些青白色衣服的姑娘們還在墻樓上做游戲,看到被吳邪時還好奇的呼朋引伴過來觀察。

他被對方帶到了上次居住那最大的木樓前,但那些人並沒有像上次張起靈帶著一般攀到樓上,而是向下行進,繞到樓下沈沈的陰翳中。吳邪勉強跟著對方的步伐,看到那領頭的人將他帶到了一個低矮的溶洞裏,一半的空間被好幾根生銹的鐵柱隔開,裏面鋪著稻草一樣的東西。那人把吳邪塞到裏面落了鎖,甩下一句“等著”便領人離開,周圍一下陷入了極度的安靜。

走了半天又沒水喝,吳邪早就被累死了,勉強往一旁一張木板上靠了靠想歇息一下。這時他仍沒停住觀察周圍的舉動:這似乎是個比較小的天生溶洞,張家修葺了鐵柱將其構成一個牢房,天花板上接著昏黃的燈泡,感覺像是很久沒用了。他有些好奇,也有點害怕:自己這趟行程他娘的只有胖子知道,真要被這些人關著不是搞違法犯罪嗎?此時他突然想到那人讓他“等著”,心道真要搞非法囚禁估摸著不會給他留個念想,便按捺住各種情緒不安的期盼著。但他感到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周圍都沒什麽動靜,也沒人來看他一眼商量後續處理事宜。難道這些天殺的張家人把他忘了?

越想越煩躁。吳邪有點焦慮的繼續等待,直到手機顯示的時間勉強變成了22:00時,他才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有人從洞口鉆到了屋子裏,領頭的是那方才那個帶他到這裏的人,而他身後跟著那熟悉的身影讓吳邪一瞬間心跳加快:他曾在過去一整年的夢中無數次看到那雙淡泊世外,平瀾無波的黑色眼睛,那英俊清冷的臉向他直直的看來,吳邪免不得趴在鐵柱上朝對方大喊了一聲:“小哥!”

但對方似乎並沒有對這聲稱呼有任何反應。吳邪怔住了,他看到張起靈走到他面前凝視著,瞳孔中是全然陌生的淡然,似乎吳邪是個和他毫不相關的人一樣。他感到一陣懵然,嘴裏依舊沒停著繼續出聲:“小哥,是我!去年我來過你們上寨考察,你忘了嗎?”

“他自己偷偷跑到朗吉說要見你。”在場的第三個人開口向張起靈解釋道。吳邪看到對方的視線在他的身上逡巡了片刻,那讓他魂牽夢繞的聲音慢慢響起:“我不認識他。”

吳邪張大嘴巴,如果不是因為和張起靈相處過,知道對方從不會講什麽笑話,他幾乎要以為這是個惡心的玩笑了。勇敢迎上張起靈的視線時,他絕望的發現對方似乎並不是和他鬧著玩的,他在那打量的眼神中找不出一絲曾經愛的蹤跡,哪怕是舊日故識的蛛絲馬跡也杳無然全無。吳邪腦子裏免不得一陣發懵,感到張起靈的話和神情像一把冰冷的勺子,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的挖著,那充斥的寒意的鈍痛讓他呼吸困難。思罷他勉強轉過身,把那把月琴從包裏拿了出來,舉到了張起靈面前:“這個是你送給我的,你還記得嗎?”

這次,張起靈連一句話都不吝給予了。他看到對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但那黑沈沈的瞳孔裏寫就的東西讓他無法理解。這時,他突然發現張起靈變成了一個他從未會面的陌生人,那曾經讓他心動不已的唇和眼都讓吳邪感到一股寒冷。

他把舉著的月琴慢慢放下,亦步亦趨的退到了剛才坐著的木床上。感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不知所措:對方是裝的?還是真不記得了?如果是裝的,他幹嘛要鬧這一出岔子?明明當初他已經做好了遠遠離開永遠不再回來的準備,是張起靈一意孤行讓他留下,才有了這段莫名的旅途。如果張起靈要玩什麽不理不睬的把戲,他何苦千裏迢迢又跑到這素不相識的地方?但真要裝也太鬼扯了,他在那人的眼中分明讀出了陌生人間才有的那種漠然,這是一種完全無法偽裝的東西,他不相信張起靈真的能演到這種天衣無縫的地步。但如果是真的記不得了——吳邪擡頭看著對方,不知道哪一種情況更讓他難受:是心愛的人不在身邊的遙遙相思之苦,還是站在自己面前卻恍如生人的冷淡?

張起靈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依舊平靜的看著他,眼裏沒有任何起伏,似乎吳邪不過是那牢房中一塊磚石一樣。他回望著那雙眼睛,突然想到那不知是誰寄來的信件:難道這就是突發的變故?

“族長,沒別的事就先走吧,大祭司還在等著。”正僵持著不上不下時,一旁的人適時插入打斷了張起靈沈默的凝視。吳邪看到對方終於撤回了那道讓他難受的視線,一聲不吭的向著外面走去,末了,似乎是想起什麽一般,他感到張起靈回頭又看了他一眼,轉頭向一旁的人吩咐道:“給他拿點吃的和水。”

語畢,便轉身離開,再無言語。

春回大地意味著生命的覆蘇,與苗族古歌所吟誦的一般,苗族共同祭拜的古神蝴蝶破繭蛻變,已然有春日生命輪回之意。張起靈走到祠堂裏,看著長老和張海客正等著他商量春日祭典的事,他上前邁了一步,但方才那個青年的身影像個朦朧模糊的身影,遠遠的照在了他的心底。

他沒見過那個人,但與對方對視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克制不住心中一股溫暖的繾綣,順著血液輕緩的流動。與此同時,一股陌生的欲望像塵封在籠中的餓獸,猛一下在他的理智上狠狠蜇了一口。

他的異樣似乎並沒有引起其餘人的註意。一番探討敲定事宜後,幾位長老先行離退。張海客剛想起身,便聽到外面穿來一陣敲門聲,一個底下辦事的頭頭走到屋裏,給他們行了個禮,向著張起靈開口:“族長,東西我都拿給那個人了,明天是否把他送走?”

“什麽人?”這聽起來像處理囚犯的方法免不得讓張海客接嘴問了一句。

大祭司在苗寨內地位很高,幾乎司如族長之下萬人之上。那人聽到張海客詢問,不敢隱瞞,只得一五一十的把今天捉到吳邪的過程向對方陳述。

張海客聽罷楞了一下,開口問道:“是不是一個年輕人,長得很白很秀氣?”

“是。”那頭頭道,眼神不由瞟向張起靈的方向。

“先留著吧。”張海客似笑非笑道,回頭看了一眼張起靈。對方似乎沒有對他的處理方式有異議,照舊保持了過去一貫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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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幽幽的照著,吳邪賭氣吃掉了張家送上來最後一點食物。

他娘的張起靈不記得了是吧?不記得老子多耗點你們張家的材!多花點你們張家的錢!讓你們財務算賬的時候都欲哭無淚去!

這種孩子一樣撒氣的方法實則無法掩蓋他心中那股隱隱的鈍痛。只是短短一年而已,對方怎麽就不記得他了呢?難道去年的春日真是一場旖旎的夢,他沈迷其中陷得太深無法自拔了?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兩情相悅和私定終身,全是他的黃粱一夢罷了。人土司指不定做的好好的,看到他出現還會納悶呢。

吳邪苦澀的想著,一邊躺在木板上想就寢,卻敏銳的捕捉到外面穿來一陣腳步聲。他支起身,看到那個長著淚痣的高個子年輕人弓腰從通道裏走出來,站在了房間裏。

“是你!”他免不得驚呼,隨即想到對方也很有可能不記得他了,便乖乖住了嘴。

“你還真回來了。”那人打量了他好幾眼,半莊半謔的開口。

這話蘊含著故知的意思。吳邪不由得一下撲倒鐵欄前握著,這種時候哪怕是一個能帶來過去音訊的人都能給他莫大的心裏安慰:“你...你還記得我?”

“被天罰的是他,又不是我。”那人答道:“你收到我給你寄的信了吧?總該有心理準備。”

“那封信是你寄的?”吳邪詫異的重覆了一遍,感到不可思議,對方“嗯”了一聲算做應答。吳邪看著他臉上掛著並不放松的神色,心中一沈,不由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家的天罰。”對方平靜的回答,“一年前你離開時就有兆頭了。但當時我事務繁多不曾留意,等到我真正關註到的時候,他已經把和你有關的東西全忘記了。”

“什麽?....”吳邪感到好像有人迎面打了他一拳,不禁渾身都開始眩暈發抖:“他只忘記了和我有關的?其他的都還記得,包括導師、胖子?”

“是。”對方緊緊的盯著他,似乎要用視線在吳邪身上鑿出個洞來:“你如果想走,我也不會怪你。畢竟他不記得你了,沒有情愛的對象後也不會再引起天罰。”

這話說的在理,但吳邪心裏湧起一陣十分不甘的情緒:難道他千裏迢迢跑到這裏就是為了得到這樣一個結果,過去相愛的承諾和他們遵照跳月習俗交換的信物就這樣不作數了嗎?想著他便向對方開口:“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了嗎?”

對方搖了搖頭,似是很唏噓:“我試過,這是完全不可逆的,他大概永遠也不會想起和你有關的東西了。”

這話像尖銳的鐵絲一樣狠狠紮過吳邪的心間,那鋒利而細膩的灼苦將他的心貫穿,而後蔓延起遲鈍的痛感。驀的,吳邪感到眼前升起一股暈眩的黑意,不由得勉強拂著鐵欄才沒摔倒。等到那股難受過去後,他聽到對方又慢慢開口:“你是怎麽想的?”

“我要留在這,”雖然腦子裏跟綁了跟皮筋一樣蹦蹦蹦的直響,吳邪還是毫不猶豫的說出了他下意識的話:“哪怕再看他最後一眼。但如果要我離開,我會自己走的。”

“勇氣可嘉。”這種時候,他聽到對方還能露出笑音,不免擡頭譴責的看著:怎麽,這是什麽很幼稚荒唐的事嗎?他吳邪就是要綁在張起靈這條船上隨波逐流,他就是喜歡張起靈到這種程度不行?

似乎是他不滿的神色太過明顯,那人擺了擺手,正色道:“我猜到你會繼續,才給你寄了那封信,其實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只要讓他再愛上你不就好了?”

這話說的吳邪一陣氣急:他娘的這東西又不是菜市場買菜掏一塊錢肯定能拿一把蔥的,喜歡是多玄乎的玩意兒,這人怎麽盡說些不切實際的東西?見吳邪臉上掛著罵他神經病的表情,對方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太年輕了,愛的基點是人而不是過往,情感不能僅僅依靠過去延續未來,但你們的回憶是可以再創造的。如果你做了回來的準備,這對於你的決心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語畢,吳邪腦子裏一陣懵然。在張起靈之前,他從未經歷過戀愛的一切體驗,何況喜歡上張起靈後他倆大部分時間都在異地,更惶能說出和愛情有關的警世名言了。但他到底是成年人了,一些人際情感邏輯的問題還是能理解。此時對方這番話似乎讓他有些醍醐灌頂,但他又說不上來那股惻然。末了,他終於鼓起勇氣起身,看著那人打量的神色道:“別的不論,既然願意這麽幫我,那就好人做到底如何?”

“你想要什麽?”對方哂笑著詢問。

這一夜過的格外不寧。

張起靈從床上翻身而起,看著月光在他的屋內散出一片清輝,如洩銀一般鋪開。他感到自己的胸腔有些不規律的震顫著,像某種春日的小恙。他坐在床邊,慢慢梳理今日的一切,最後把罪魁禍首定在了晚上看到那個青年身上。

他此前從未見過對方,但初見時那白凈清秀的臉龐和欣喜若狂的神情都讓他覺得十分親切。尤其是那張臉,幾可謂是玲瓏清麗,當他的視線停留在那纖長的睫毛和春水帶漣的眸子時便很難撤開。他感到那時他的心裏升起一股大約叫“高興”的情緒,盡管他不知道這種情感從何而來。但古人常說“食色性也”,大約看到漂亮的人也會帶動他內心沈澱已久的積極心境。

披衣起身,張起靈慢慢向屋外走去。這時候他本該就寢了,但某種感覺支配著他,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到那個地牢裏看一眼。那是一種極其迫切、渴望的感覺,就好像這件事會馬上給他帶來頗豐的收益,他會為這個決定而感到短暫的心悸。他剛打開內室的房門,無意瞥到左邊的桌子上放了一只銀項圈,上面雕著蝴蝶花朵的紋樣。他拿到眼前仔細觀察,發現自己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將這個東西擺到了外面,卻又忘記收回。

一路夢行般向下,他推開了那道地牢的門。頭頂的燈還亮著,因為瓦數不足而虛虛的斂著明意,導致室內介於半明半暗之間,只有他朦朧的影子像鬼魅一樣投在墻上。他看到走時那道門鎖被打開了,那青年卻依舊蜷縮在牢籠裏睡覺,似乎壓根不在乎去留一般。他邁過鐵欄樹出的空間間隔,走到了牢房裏站定,那個青年似乎聽到什麽響動一樣猛地側身而坐,帶起一串叮叮當當的聲音。

那白皙的脖子上,竟然掛了一條醜陋的鐵鏈,像蛇一樣盤亙著。

但對方似乎對此毫無察覺,帶著一種驚喜交加和不敢置信的神色望著他,臉上是一種清如白水般的純粹無邪。真好看,張起靈沒來由的想著,不由自主的擡手觸碰到了那張臉。他感到對方接過他的手,像小貓一樣在他的指節處蹭了蹭,溫順的好像是他豢養已久的小寵物。

“誰弄的?”他握住那粗粗的鐵鏈,帶著些家主問話時的不怒自威開口。

對方楞了一下,露出個純真的笑容,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是你。”

他被這反將一軍搞得猝不及防,看到對方掀開了身上蓋著那薄薄一層被子,入目竟是一片細膩的膚色。那人沒穿褲子,下身筆直白皙的腿和私處一覽無餘。張起靈沈默的凝視著,看著對方帶著點苦惱和擔心看著他,撒嬌一般開口說:“小哥,那個鐵鏈把握的腿都刮破了呢,你來幫我看看好不好?”語畢,輕輕抓過他的手,順著大腿內側慢慢向上,觸到了大腿內部不見天日的嫩肉上。

張起靈斂眸不語,猛地將手撤回。對方虛虛的握著一端流動的空氣,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眼裏有贏了什麽一般小小的狡黠。

“你硬了,小哥。”

無需多言,他身為男人,自然懂得那下腹流竄的快意是什麽原委,但張家天生要求學習的自控力讓他保持了一貫的姿勢。那個青年似乎不滿足於他的無動於衷,輕輕朝他靠近,蛇一般貼在他的胸脯上,胳膊環過他的肩頸。

“小哥,我要。”他聽到那誘惑一般低低的氣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些誘惑的情色。可眼前的人明明撲閃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神態都如處子一般天真無邪。這樣的蠱惑讓他情不自禁的扶住了對方柔軟的腰,感到那細韌卻多汁的肉感在他掌心裏徐徐蔓延。

擁抱好像是個很下意識的做法。張起靈掌住對方的後背,把人帶到懷裏,像護著無價的珍寶一樣圈禁。他感到對方軟軟的呼吸像暖風一樣拂過他的皮膚,冰涼的鐵鏈順著他們的動作貼到張起靈的手腕上,帶起一陣情色的顫栗。那似乎不是簡單的氣息交換,而是有意呵出帶著勾引的吐氣,像蛇信子一樣危險而旖旎。

他感到對方急不可耐的解下了他的褲腰帶,把那蟄伏的兇獸釋放出來,小幅度的擼動後,便張嘴含住了那駭然的巨物。張起靈被那濕潤溫柔的口腔激得一凜,不由小幅度動胯在對方嘴裏抽插起來,他到底還是顧及了身下那人的感受,沒有摁著對方的頭大開大合的抽插。他看著那雙浸著水一般淚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滿懷著傾慕,那完全獻身於他的神態讓他很難堅持自己的忍耐。

他把性器從對方嘴裏抽出,看著上面拖了一條長長的銀絲,隨著撤離的動作啪一下垂到了對方白皙的皮膚上。那青年渾然不覺般望著他,似乎格外期盼那根雞巴插到應該去的地方一般。他看著對方已經無意識發浪的張開雙腿,把泛紅的小嘴展現在半明不暗的燈光下,那地方竟然像有生命一般輕輕翕合起來,擠出一股透明粘稠的液體。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他感到對方身上哪裏都發著光:白皙的身體,頸上的金屬,還有那水汪汪的小洞。

“小哥,唔...”那青年細細呢喃一聲,伸出手指在穴裏插了幾下,抽出時兩根纖細白皙的指節上還掛著淋漓的透明液體,似乎無法垂掛一般低落到了張起靈的衣服上。他看著對方斂下眼眉,像混不在意一般又伸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作弄一般掰出一個小小的洞口,裏面粉色的嫩肉期盼一般簇擁。

張起靈無法再忍耐下去,或者說,從他決定來到這個人身邊起,他就摒棄了過去的自制力。他欺身上前,把人按倒在木板上,順手抽了被子墊在對方腰後。那開合的穴口如今十分明朗的在他眼前,格外熱切的邀請著他的進入。他把還帶著那人唾液的性器抵在那開開闔闔的軟肉上,看著對方的臉,一點點插了進去。

初時有些滯澀的不適,似乎是突破那保護的壁壘。張起靈的手抓住對方的腰,視線仍舊緊緊的凝視著那張天真的臉。看著對方因為他一點點的插入而失色,讓那孩子一樣的神態染上似乎不隸屬的情欲。他感到身下似乎來到一片溫暖的泉眼之中,再一插便能從其中擠出許多噗嗤噗嗤的泉水,爭先恐後的順著他的雞巴外流。那青年似乎一下沒適應他插進來的頻率,哀哀的嗚咽了一聲,擡手捂住眼睛,張起靈抓著他的手腕拉開,看著那原本就含秋帶露的眸子裏竟真的浸上了水色。

他突然沒來由的想,這人是不是經常幹這種勾引男人的事?要不為什麽做的如此熟稔,如此動情?想著他不知道心裏從哪兒升起一絲不快,摁著對方的腰便大力抽插了幾十下,把那汪著水的穴道插得噗嗤直響。對方嘴裏抽泣嗚咽著,身體竟然十分食髓知味般配合著他的動作,似被操熟了一樣輕擺腰肢,發著騷浪一樣被男人肏弄。這模樣本該引得男人性欲大漲,他卻莫名覺得對方本該如那單純的臉一樣做出些青澀稚嫩,害羞不已的行為。這讓他心裏有些不悅,反手提起那鐵鏈,微微用力,控制著對方的下頷向他的方向仰起。那種完全臣服、被他占領的乖順卻並未完全淹沒對方挨操時微微發浪的感覺。

張起靈感到愈發不滿,感到一種被對方勾引得逞後的淡淡惱意。然而看向那張臉時,他又感到格外情動,似乎即便被對方哄騙著上了床也沒有什麽,誰讓他多有心甘情願的進行了這場性事?何況操縱的主動權還是在他手上,他只要用力一頂撞到蕊心,便能換得對方啜泣一般的嗚咽,帶著點淫浪的味道,下身更是爭先恐後的圈著他的雞巴不讓離開,但那汩汩湧出的水卻堵不住一樣流的到處都是:他的性器上,對方的腿上,墊在下面的被子上。

“你叫什麽名字?”又是一陣用力的插入,他聽到對方啜泣著叫出一個好聽的調子,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人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讓他的心不由自主的一下柔軟了下來。

“吳....吳邪...”那人小聲應到,又被他的沖撞逼出了嗚嗚哭泣的聲音,但在情事上混著暧昧黏膩的氣音,像極了淫浪的叫床。張起靈看著那不由自主發騷的樣子,兀的忍住心中一股咆哮起來的獸意。

他記得自己百年前曾因為對上下寨的改革而遭到了天罰,彼時他並不在乎那祭司苦大仇深的咒語。對他來說,情愛二字太過遙遠,比從亡者世界撈出一個已故之人還要困難。然而這次,他無法忍受心中升起的那股欲望,那似乎是野獸天性茍合的本能,帶著些兇悍的進攻之意,一點點想把身下的人占為己有。

突然,他感到吳邪的手勉強拽住了他的衣襟。在這種劇烈的交合下,吳邪居然沒被操的神魂顛倒,還有力氣反抗?他抓住那白皙的手腕,看到那卡圈的力氣瞬間在皮膚上留下個紅印子。吳邪的皮膚似乎很容易留印,他這次的操幹肯定會給對方留下許多痕跡,想著他竟有了一絲占有欲顫栗的滿足。吳邪攀著他的手勉強起身,眸子裏蓄著的淚珠將將傾未傾,他朝對方靠了靠,感到那溫熱的小嘴猛一下貼了過來,黏糊糊的吻上了他的唇。

“小哥...”張起靈聽到對方小聲的喚著,似乎不是第一次用這種稱謂:“好久不見了...”看向他的眼裏帶著真摯的情緒,似乎升起一股澎湃的愛意。他一怔,感到被那雙眼睛灼傷一般,忍不住將人緊緊擁住,好像抱住了一顆鮮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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