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意一聲不吭地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她的雙眸緊緊地落在：“這是你跟那個男人生的孩子？”

餘婉之聞言，上揚的唇角耷拉下來，回頭瞪她一眼，低聲呵斥道：“意意，什麽那個男人，你要叫叔叔，還有啊，這是你的弟弟，你們是親姐弟。”她站起身，想將懷中的寶寶遞給她。

書意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什麽弟弟，我沒有弟弟。你讓我叫他叔叔，幹脆我直接改口叫他爸爸，好不好啊？”書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小臉執拗地望向她。

餘婉之嘆了口氣，“意意，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戾氣怎麽這麽重？”她重新坐到沙發上，拿起奶瓶悠悠地開口：“媽媽只是在這裏借住幾天，再說當初要不是我為了你著想，沒跟你爸爸爭這棟房子……”

書意聞言，上前一步，嗓音提高了許多：“你不要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你不要忘記了，當初是你出軌在先……”

“你爸爸成天不著家，你自己掂量一下，又會有哪個女人最後受得了……”餘婉之一聽，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反駁道。

書意聞言極淡地笑了下，抿了抿唇，扭頭不再看她。

這時，門鈴響起，書意回身去開門。

是王阿姨。

她見到書意的時候，溫和一笑，“意意起來了，餓不餓，今天王阿姨給你買了最喜歡的扁肉，現在還熱乎著，可以直接吃。”

王阿姨每次周末都會比原定的時間早來半個小時，就是怕書意起床之後肚子會餓。

書意抿唇笑了笑，接過她手上打包好的扁肉，“謝謝王阿姨，您吃了嗎？”

王阿姨換了拖鞋，邊回答她：“早就吃過了哦。”

她回頭的時候，註意到客廳有人，望向書意詢問道：“有客人在啊？”

書意垂眸盯著手上的扁肉，過了半響才回答：“嗯，是客人。”

王阿姨沒有察覺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她直接走到廚房，準備開始自己的打掃工作。

書意跟著去了廚房，不願再和餘婉之多待一秒，她一言不發地坐在餐桌上吃東西。

她剛吃完，收拾好桌上的打包盒，卻聽見客廳傳來餘婉之破口大罵的聲音。

“你怎麽回事！我好好的奶瓶都讓你給碰倒了！還有誰告訴你我是客人了？我告訴你，我可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書意跟上前去，王阿姨正在拿抹布收拾沙發上的汙漬。

適才王阿姨正在整理客廳，被餘婉之喊去幫她洗小孩子換下來的褲子和奶瓶。

書意上前拉開在清理沙發的王阿姨，目光落在餘婉之的身上，她抱著寶寶站得遠遠的，沙發沾上了小寶寶的排洩物，臭烘烘的。

書意沈吟了兩秒說道：“王阿姨並不是你的保姆，她的工作僅限於每個周末過來打掃衛生而已。”她指了指沙發開口：“這些都不在她的工作範圍裏面。”

餘婉之擡眸瞪了書意一眼：“你怎麽回事，從我回到了家裏開始，不喊我媽媽也就算了，居然還幫著外人來教訓我！”

書意仰頭對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這裏是我家。”

書意在臥室裏面待了許久，不願出去面對餘婉之。她拉開窗簾，望了外面的天色，已經臨近夜晚，她打開微信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動靜。

書意深吸了一口氣，拿了手機和背包，下了樓。

餘婉之此刻正在廚房，她聽見書意的動靜，就探出頭來，看她要出門的樣子，問道：“你現在要出去嗎？媽媽煮了晚飯。”

書意腳步頓了頓，擡眸望了一眼，淡聲問道：“你會煮飯？”

餘婉之輕輕笑了下，“你叔叔很喜歡吃我做的飯……”

書意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最後緩慢地收回了視線，“我不吃了。”

而後，她沒再理會餘婉之的小聲牢騷，直接摔門走了出去。

出了門，書意拔腳走出了這片小區，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街道上。

現在大概是傍晚六點多，大片的火燒雲渲染穹頂，太陽緩緩地落下，路上行人匆匆。

書意雙手在衣兜裏，走在最裏面的人行道上，她的心裏悶悶的，就算是拼命深呼吸也沒有辦法紓解。

她隨意地拐上另外一條路，在公交車站的站臺停頓了幾秒，剛好有一輛公交車到站停住，公交車裏面開著燈，從外面望去，裏面空蕩蕩的，星點坐著幾人。

書意踢了踢腳邊的石子，最後擡腳走上公交車，投了兩塊錢進去，走到後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進去。

她心裏空蕩蕩的，但是腦子有些混沌，涼風透過車窗溜進來，吹起她的頭發，她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身體的感官微微覆蘇。

去年的冬天，書意就經常一個人走到街上亂逛，看行色匆匆的路人，然後再隨意地搭一輛公交車，從最開頭坐到終點站。

過了一會兒，書意拿出手機撥通了陳一冉的電話，電話一接通，陳一冉便搶著說道：“書意，我的天吶，我都快要被逼瘋了！”

書意聽到了她激揚的聲音，情緒也被帶動起來了，陳一冉接著說道：“我現在在姥姥家，我有個小侄女，太調皮了，我都鎮不住她，我剛才餵她吃飯，這個小兔崽子，吐了我一身。我的天！”

陳一冉斷斷續續說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嗎？”

白天的時候，倆人斷斷續續聊了會兒天，陳一冉大致知道了昨天發生了什麽。

書意沈默了兩秒，心情也不像之前那樣低沈了，她語調稍揚：“我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嗎？”

陳一冉噗嗤一下笑出來，“我的錯我的錯，當然可以啊！”

接著又瞎扯了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機師傅回頭提醒道：“小姑娘，到站了。”

書意扯下耳機，透過車窗看一眼外面，慢吞吞地走下車。

下了車，書意才發現，這輛車的終點站竟然是聖特歡樂世界。

她沈默地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五彩斑斕的霓虹燈閃得眼睛刺痛，她低頭揉了揉眼睛，後知後覺地發現眼中不知何時溢出了淚水。

上次徐洲堯帶自己來的場景還猶在眼前。只是現在，她好像把事情變得很糟糕，書意抹去眼淚，拔腳走進去看了一圈，最後走了出來，沿著外面那條街，漫無目的地轉悠。

突然她被一個疾跑的小男孩撞了一下，她往後退了退，小男孩的媽媽歉意地對她說了聲對不起。

書意擺了擺頭表示沒關系，她停在原地，看那對母子走遠之後才收回目光。

她環視四周兩秒，看到一家熟悉的店名，“藍蜻蜓”，這是上次徐洲堯帶她來KTV唱歌的那家店。

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擡腳走了進去。前臺有服務員溫聲接待了她，她最後訂了一間小包，三個小時。

接著有人領她進了包廂，那位小哥禮貌地問她：“您好，需要準備酒水嗎？”

書意下意識想要拒絕，最後抿唇說道：“幫我……拿幾瓶啤酒。”幾分鐘後，服務員拎了一打啤酒進來。

三個小時之後——

服務員推門進來，看到書意醉醺醺地蜷縮在沙發上，毫無意識。

他走過去拍了拍書意，她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實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服務員拿起書意桌上的手機，用書意的手指指紋解鎖後，找到最近的通話記錄，撥了過去。

電話被接通。

服務員向她說明了情況，陳一冉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慌裏慌張地掛了電話，陳一冉現在在姥姥家裏，距離太遠了，趕過去是不可能的了。

最後在通訊裏找到了一串電話，接通。

徐洲堯走進包廂的時候，看到書意乖巧地躺在沙發上，他剛才還懸在半空中的心，才稍稍落定。

自己一個人跑出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竟然還敢喝得不省人事。

包廂裏面隨意地切換著歌曲，空掉的啤酒瓶和散在桌上的瓜子已經被收拾走了，幽藍色的燈光打在書意的身上。

徐洲堯走近她，把她扶起來，低聲喊她，書意的雙頰緋紅，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身體綿軟無力。

他把她拍醒，書意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她除了臉頰，還有脖子，耳朵全都染上了淡粉色。

書意這是第一次喝酒，她起先喝的時候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只覺得有些苦，後面不知不覺就把一整打的酒都給喝完了。

她瞇著眼看面前的人，舌頭有些打結：“咦，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書意掙脫開一些，雙手擡起捧住徐洲堯的臉，喃喃道：“徐洲堯。徐洲堯。徐洲堯。”

徐洲堯的身體僵住了，書意的雙眼迷離，不停地喊他的名字，他沈吟了良久，喉結上下滾動，啞聲說道：“我在。”

書意癡癡地笑了下，小聲咕噥道：“真好。夢裏還能見到徐洲堯。”

徐洲堯見她一副小迷糊的樣子，嘴唇微微向上翹起，抿唇淺笑。

下一秒，徐洲堯的嘴角突然凝固。

書意突然湊近他，近得徐洲堯可以清晰地聞見書意的發香。她的眼睛掙得大大的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而後伸手戳了戳徐洲堯嘴角的小梨渦。

她接連地戳了好幾下，迷離的鹿眼撞進徐洲堯漆黑的眼睛裏，接著徐洲堯聽到書意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說道：“好軟啊。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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