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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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很大,斜斜地自四面八方沖撞進來。路上沒有多少行人,四周靜得恍然只剩下她們倆。

書意揪了揪自己蓬松微卷的短發,再側頭偷偷看眼柳逐溪。

柳逐溪的皮膚很白,嘴唇殷紅,眼睛大而明亮,眼尾稍稍向上勾翹,睫毛開合成扇狀,是典型的桃花眼。

她不笑的時候,透著一股冷艷難以靠近的氣質,一笑,又像是只打著算盤的小狐貍,精著呢。

書意想起今早的傳聞,她就是那個昭告天下說要追徐洲堯的女孩子吧,如果自己是徐洲堯,肯定也會心動的吧。

繼而又自我否定,徐洲堯喜歡不喜歡她,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柳逐溪瞥到一束炙熱的視線,眼睛瞇起側頭對上書意的目光:“你不好奇為什麽我要追徐洲堯這件事會弄得人盡皆知嗎?”

書意頓了幾秒,最後磕磕絆絆地猜測:“可能……因為……你希望其他人知難而退吧?”

柳逐溪不置可否,接著反問:“那你覺得我有機會成功嗎?”

書意本是個很慢熱的人,但是面對柳逐溪的時候卻又意外的自然,即便她總是問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書意的鼻子微微翕動,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去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如果說你追不到他,你會放棄嗎?”

柳逐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說:“那你希望我放棄嗎?”

書意有些茫然,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腦海裏閃過好多的畫面,她第一次見到徐洲堯時,他撐著傘幫自己擋住了磅礴的大雨,漆黑如墨的眼眸帶著難以捉摸的表情,那個場景像是被凝住了,一直到現在都還刻印在記憶深處。

還有第二次見面,一直到開學那天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悄然長大。

那是一個想要觸碰,又害怕被揭開的秘密。

在這樣的陰雨天,在這一瞬,突然被連根拔起。

她喜歡徐洲堯,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念到了現在。

她眨眨眼,嘴巴蠕動了兩下,然後幹巴巴地舔舔唇,像是有什麽話即將脫口而出。

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垂下了頭。

柳逐溪並不知道書意在沈默的這一會兒,想通了什麽。只當她是有意逃避這個話題。

她見小姑娘乖乖地垂著腦袋不言不語的樣子,只覺得她實在是軟萌可愛。真是不忍心欺負她呀。

柳逐溪一把攬過書意的肩膀,湊近她小聲低語,尾音拉長:"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好不好呀?"

書意擡眼望她。

柳逐溪抿抿唇,平淡地開口:“我和徐洲堯從小就認識了,說要追他這件事只是個幌子。”

她的回答讓書意吃了一驚,呆怔住了。

“你可別這樣看我,我會害羞的。”柳逐溪輕嘆了口氣:“都怪我長得太漂亮了。”

書意:“……”

“我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最近被一個傻逼追得緊,看見他就煩,就想要拿徐洲堯擋一擋,反正大家都認識這麽久了,況且他也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也算是物盡其用嘛!”

她翹起嘴巴,像是有些嫌棄:“不過這件事我沒事先和他打好招呼,原本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可是現在我發現事情大條了。”她的音調突然升高。

書意聞言,心突然咯噔一下,像是有些慶幸。

柳逐溪不想這件事還好,一想就煩躁。她的表情懨懨的,沒精打采的說:“我覺得徐洲堯可能想打死我。在知道他喜歡你這件事之後,我更加確定自己必死無疑了。”

書意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心跳得極快。

她的面色瞬間緋紅,訥訥地張口:“怎麽可能啊,他不喜歡我的。”

柳逐溪詫異地看著書意,細眉輕皺,心想徐洲堯這麽慫的嗎?到現在了都還沒讓人家小姑娘知道,要是跟別人跑了就自個哭去吧。

書意像是怕她不信,又堅定地重覆了一遍。

柳逐溪心裏微嘆了口氣,不喜歡你的話,何必來晉城一中讀書,還有那張寶貝得緊的照片又是怎麽一回事。

她想了想,算了,何必解釋的那麽清楚,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地發展吧。

她說:“也對,那應該是我想錯了。”

沒多久就到了食堂了,柳逐溪拉著書意說:“你看你都撐傘帶我過來,我們就一起吃晚飯吧。”

書意沒有猶豫多久,就點頭答應了。

打好了飯菜,餘清詠坐在靠窗的位置對她們招手,“這兒呢,柳姐。”

倆人走過去。

書意走近了才發現不止餘清詠,連徐洲堯也在。

他皺眉直視柳逐溪,表情說不上好看。

“看我幹嘛,帶我的小可愛過來一起吃飯不行嗎?”接著直接坐在餘清詠的前面。

書意拿著托盤,躊躇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坐好。

正對著徐洲堯。

書意認真地小口吃飯,柳逐溪趕在徐洲堯說話之前示好:“我現在就把那個帖子刪掉,重新發貼澄清,還有該解釋的,該說明的我都說了啊。以後有什麽問題,別來煩我。”

徐洲堯看了她半響,表情有些疑惑,卻又不想和柳逐溪多說一句話。

柳逐溪摸摸鼻子,早已見怪不怪,這家夥向來脾氣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

“你怎麽還是這麽挑食。”徐洲堯突然來了一句。

書意正忙著把菜裏的胡蘿蔔挑出來放一邊,聽見他的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下來,擡眼看他,接著一聲不吭地吃著另外一道菜。

突然書意的視線裏出現一雙筷子。

徐洲堯嘆氣:“胡蘿蔔給我吃吧,不能浪費。”

書意被他的動作嚇得猛地擡頭。

“這麽看我幹嘛?你浪費食物還好意思了?”徐洲堯硬聲開口。

書意眨眨眼睛,而後默默地應了聲哦。

柳逐溪在一邊嗤笑一聲,神他媽的都是套路。

書意心裏裝著事兒,吃的有些慢。

柳逐溪隨便吃了兩口,就和他們打了招呼先走了。

餘清詠要走的時候,還挺不舍得的,“堯哥,人家走了,記得想我啊~”

柳逐溪一拍他的腦袋,“你給我正常點。”

只剩下他們兩個了,書意雖說低著頭,可還是能夠感覺到一道炙熱的目光正盯著她看。

“不管柳逐溪說了什麽話,你都別信,她說話飄得很,沒有可信度。”徐洲堯抿了抿唇,開口說道。

書意想起柳逐溪剛剛的話,眼神暗淡下來,最終還是糯糯地說了聲“哦。”

徐洲堯看他溫吞乖巧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以後不能讓柳逐溪和書意過多接觸,那個家夥壞點子那麽多。

吃過飯之後,離晚修就沒剩多長時間了,他們就直接回教室。

班裏人不多,或是三三兩兩在一起談論八卦,或是勤奮好學的同學已經進入學習狀態了。

學委早早地將晚上要上交的作業寫在黑板上,一個晚上的任務清晰明了。

書意努力驅趕走心裏的雜亂心思,靜下心來潛心學習。

不一會兒就到晚修時間了,時間一分一秒地偷偷溜走,不知不覺之間,和周衡約好的時間點到了。

書意跑去隔壁班找周衡。

不巧的是,周衡正忙得焦頭爛額。

他是二班的學委,老師讓他下課時間收拾好作業,匯總成數據交給他。

周衡歉然開口:“我現在可能沒有辦法和你一起去了。”

書意點點頭表示自己可以,讓他好好加油。

周衡試著提議:“要不推遲一天。”

書意想著反正也沒什麽事兒,況且都是以前的同學,自己來也能夠辦到。

周衡點點頭:“你那先記著,分別是九班的蘇安琪,十二班的田躍,二十四班的嚴景。”

書意想著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沒再多聊,就先走了。

整個年級一共是二十四個班,一共六層樓,剛好九班、十二班都在四樓,二十四班在一樓。

書意先去了四樓,剛好蘇安琪和田躍她都是比較熟識的,再見時也沒有任何的別扭不適感。

說起要回去看看母校,他們心中都有些慨然。

紛紛舉手讚同。

時間不多,書意沒有過多停留就準備去一樓。

三樓樓梯間的電燈壞掉了,只有微弱的燈光從拐角投進來。

書意低頭小心地下樓梯,偶然一擡頭,好像看到一星半點的光亮,以及淡淡的煙味鋪天蓋地湧到鼻尖。

“誰在那裏?”現在已經快要到下一節晚修了,很少有人會在這個點走動。

嚴景聞言擡頭,他拿著煙頭的手僵了僵,接著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她。

書意借著燈光看清嚴景的臉。

在昏黃的光線的作用下,嚴景的側臉如刀刻般利落,五官隱在黑暗,很難看清,但是書意還是認出了他。

“書意?”嚴景的嗓音因抽過煙而略顯沙啞。

書意一時無措,強烈地察覺出嚴景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

雖是在昏暗的燈光下,書意還是明顯感覺到嚴景的眼神如同獵豹一般,死死地鎖住她。

書意覺得有些冷。

“你現在在一班,談戀愛了?”嚴景掐滅煙頭,向她走了兩步。

書意盯著他的動作,下意識地往後退一小步。

“沒,沒有啊。”書意弱弱地說,更不明白嚴景為何問這個。

嚴景哼笑一聲,顯然不相信“小不點上了高中之後就不老實了。”

書意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才算是從眼前的嚴景當中找到一點兒當初的影子。

書意怯生生地開口:“嚴景,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是不一樣了,不過,這才是真的我。”嚴景悶笑兩聲,“我讓你害怕了嗎?”

“其實我沒有什麽變化,以前的我就是個膽小鬼,而現在我在做我自己。一個真實的自己。”

嚴景的話沒有起伏,卻讓書意不寒而栗。

眼前的嚴景滿身戾氣,這樣的壓迫讓她透不過氣。

“之前的那個我就像個傻子一樣,小心翼翼地問你要考哪個高中,慫的一批。”嚴景語氣裏都是嫌惡。

嚴景的手撐到墻壁上,書意被困在她的手臂之間,“你在一班過的開心嗎?”

“嚴景,你……”書意身體下滑,想要逃出他的包圍圈。

書意鉆出來之後,輕喘著氣說:“嚴景,上課了,我先上去了。”接著慌慌張張地想要走掉。

嚴景一把捉住她的手,神情扭曲:“又想要逃走?”

書意想要掙脫開束縛,卻被栓得更緊。

猛地一陣迅猛的腳步聲響起,不過兩秒,書意被一陣拉力扯過,回過神來之際,眼前結結實實地擋著一道身影。

鼻尖是清幽的香氣,今天早上剛剛聞到過,有些熟悉。

是徐洲堯。

徐洲堯舔舔唇,舌頭抵著牙槽,冷著一張臉,身體繃得僵硬,渾身冒著火氣。

嚴景還是一臉無所謂,“徐洲堯?”

徐洲堯想要上前一步,而衣角被書意緊緊拽住,轉身低頭看她。

“上課了,我們走吧。”

徐洲堯沒有動,意思明確。

“徐洲堯,你不要打架。”小姑娘聲音細軟,仔細一聽不難發現,其中聲線輕顫。

徐洲堯咬著牙關,漆黑的眼睛盯著嚴景看了兩秒。

末了轉過身,擡手自然而然地覆上書意的發頂揉了兩下,安撫她說:“走吧,回教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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