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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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書意拖著笨重的書桌,趁著下課時間換座位,她此刻只想遠離這個位置。

奈何兩張桌子之間的過道太窄了,如果沒有把整個書桌擡起來,根本就挪不得半寸,書意咬緊牙關,雙手扶著書桌邊緣,暗暗用力。

“我來擡吧。”徐洲堯的聲音有些低沈,突然從書意的頭頂響起。

書意回頭看他,雙手不自覺地松開放在身側,訥訥地說了聲謝謝。

徐洲堯面色有些陰沈,看了書意半響,最後輕嘆了口氣說:“你是笨蛋嗎?就這麽隨隨便便地讓別人欺負了?”

書意還沒有從剛剛的難堪中緩過神來,雙頰緋紅,一聽徐洲堯還兇她,飽滿紅潤嘴唇翹起,很無辜的樣子。

徐洲堯深吸了口氣,剛剛還冷著的臉放松下來,突然不懂得該怎麽去形容那種感覺,跟只小兔子似的,就是好想要揉揉她的腦袋。

徐洲堯的手掌張開又松開。最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繼而雙手捉住書桌的邊緣,用力擡起。書意擡著自己的椅子,低著頭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孩子終於找到了家長給自己出氣。

徐洲堯轉身經過何益瑉座位的時候,刷地一下,何益瑉桌子上的課本,筆袋,直尺全被掃到地上,何益瑉黑著臉看向他。徐洲堯皮笑肉不笑地說:“真不好意思,對了你的發型挺好看的,很適合你,可以掩飾你禿了的事實。”

緊接著徐洲堯還一臉同情地搖了搖頭,然後調整了一下手上的姿勢,轉身走掉了。

書意觀完全程,接著目不斜視,挺直腰板慢悠悠地從他座位旁邊走過,心裏帶著小竊喜。何益瑉被氣得七竅生煙卻又什麽都不能說的憋屈樣可真解恨啊。她晃著小身板跟緊徐洲堯,腳步像是要跳起舞來。

許祁也自告奮勇幫陳一冉把書桌搬過去,陳一冉萬分感謝,倆人性格又很相近,氣場太合了,就這會兒功夫,倆人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

陳一冉抱拳,“謝謝老鐵!從此之後,你就是我的大哥。”

許祁大手一揮,“叫聲大哥來聽聽。”

“大哥。”陳一冉幹脆道。轉而說:“這個月的零花錢啥時候發呀。”

許祁陪她做戲,朗聲說道:“我,莫得感情,莫得錢。”

陳一冉伸出手指,捏起許祁的肩上的一丁點衣服,“你怎麽回事啊,小老弟。”而後啪的一下,拍拍許祁的肩膀安慰他說:“沒事兒,小老弟,大哥我今天中午請你吃飯。”

許祁:“……”這陳一冉都這麽不按套路出牌的嗎?根本就是個戲精。

書意剛把座位上的東西都整理好,門口突然有人喊道:“書意,有人找。”

書意疑惑地擡頭,周衡在此時探出身子,朝她招手。書意顧不上其他的,趕忙走出教室。

“周衡,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書意仰頭看他。

周衡還沒道出緣由,先調侃了她一番:“書意,你怎麽又變身了,金毛獅子王。”接著伸手指了指她的頭發,手指頭不小心輕輕碰到了她的頭發。

倆人本就是初中三年的老同學,這會兒還是隔壁班,情誼難得。說起以前的趣事,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書意本身就長得軟萌可愛,討喜的很,那時班上就有不少同學喜歡開書意的玩笑,還給她取了個牛逼哄哄的外號“金毛獅王”。

那種性質和何益瑉的咄咄逼人是完全不同的,這樣明顯的落差感,讓書意心裏微堵。

反觀現在,周衡提起以前,她還是覺得心頭柔軟的一塌糊塗。

書意聽了周衡的調侃,噗呲一下笑出來,“你是故意來看我的最新發型的嗎?”

周衡手掌握成拳頭發在嘴邊,悶笑幾聲,繼而正色道:“我昨天去了解了一下情況,咱們班考上晉城一中的,一共是五個人,你,我,蘇安琪,田躍,還有嚴景。”

書意不確定地反問道:“嚴景?”

周衡明白她的驚訝之處,嚴景在初中是常年的倒數,考上晉城一中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接著補充:“他在二十四班。”

晉城一中的二十四班,裏面身份可都不一般,要麽是靠關系進來的,要麽是花了大價錢的。

書意點點頭,略微思索,問他:“那你聯系上他們了嗎?”

周衡搖了搖頭,回答道:“我還沒有找到時間,想著先告訴你一聲,先有個底,我是打算今晚有空的時候,去他們班級找人,順便也當敘敘舊了。一個學校還真挺不容易的。你要不要一起?”

書意沒有一絲猶豫笑著說好。

周衡看了看手表,笑著說:“那先這樣說定了,快上課了,金毛獅王,好好聽課啊。”

書意一陣惱羞,反擊道:“阿呆,你怎麽能這樣?”周衡一聽楞了一下,訝異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有一次開家長會,我在教室幫忙端茶送水啊,然後不小心就聽你媽媽這樣叫你。真沒想到啊,周衡你的小名這麽……貼切。”書意嬉皮笑臉地說。

周衡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求饒:“行吧,咱們就別互相傷害了,好吧?”

書意得逞地咧嘴笑。擺擺手,“我先進去了。”

書意慢吞吞地走進班級,正好科任老師走進班級。

這是一節物理課。

書意垂頭喪氣地拿出草稿本亂塗亂畫。物理和數學一直都是書意的硬傷,初中的時候還沒有那麽明顯,到了高中,書意總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不夠用。一到這種課就跟靈魂出竅了一樣,跟不上老師的節奏。

哎,書意默默地嘆了口氣,要不再掙紮一下吧。於是強撐著腦袋認真聽課。

陳一冉的心思也已經飛的遠遠的了,她的心裏頭裝著事兒,不吐不快。瞥一眼書意,看她挺直著腰板認真聽講,只得強壓下傾訴的欲望。

許祁明顯察覺出徐洲堯有點低氣壓啊,但是又說不清道不明,不過畢竟是這麽久的好哥們了,總結出徐洲堯不爽的時候就愛幹一件事兒,寫題。

許祁看著他搖了搖頭,沈默著數了數,這都第三張練習卷了,嘖嘖,他怕是個魔鬼吧。

終於挨到下課,陳一冉纏著書意陪她出去接水。

物理老師講課太快了,書意聽得腦袋昏沈沈的,她正想出去透透氣。

飲水機在每層樓的拐角處,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接水的人很多,每個人都有序的排著隊。

陳一冉有些難以啟齒,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口:“剛剛周衡找你做什麽呀?”

書意沒有註意到陳一冉的別扭情緒,神色淡淡道:“就是關於去拜訪恩師的事情呀。”

“那你們怎麽聊得挺開心的呀?”陳一冉納悶地問。

楞是書意再遲鈍,也聽出來陳一冉的欲言又止。

她眨眨眼,盯著陳一冉看了一會兒,陳一冉一反常態,平日裏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顯得尤為暗淡,抱著水杯,表情懨懨的。書意突然轉過彎來,想起昨天晚上,陳一冉明裏暗裏地打聽周衡的事兒,原以為只是純粹的好奇,一時興起,沒有料到,陳一冉是真的上心了。

書意趕緊撇清關系:“我們只是好朋友,就是沒有任何歧義的那種意思啦。”她一著急就有些語無倫次。好在陳一冉還是聽明白了。

陳一冉抿了抿唇,瞇著眼睛笑了,“那好,你再和我說說周衡唄,比如說他喜歡什麽?”

書意見陳一冉一臉渴求的樣子,歪著腦袋想了想。正想說“這種事我怎麽會知道呢?”

驀地,一個烏壓壓的身影罩住了書意,身上還有一種似有若無的檸檬香,她順勢擡頭,徐洲堯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書意無意識地往拉開距離,但他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直接插隊排在書意的面前。

陳一冉剛想大聲喊“你怎麽能插隊!”但是又想到之前他還幫書意解圍,搬桌子。思及此,陳一冉腦海裏又浮現起何益瑉的那副嘴臉,一口氣堵在胸口,難以消散。

徐洲堯若無其事地站了一會兒,接著回頭假裝漫不經心地問書意,“關於國慶節的事,你和周衡商量得怎麽樣了?”

書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垂眸想了想,他怎麽知道自己和周衡商量過了?不會是剛剛聽到的吧。

最後她張了張嘴,糯糯地開口:“我們打算今天晚上去找以前的同學。”

徐洲堯若有所思地問:“晚上?就你和周衡嗎?”

“對啊。”書意的腦袋又成放空狀態了,她的眼睛不自覺地盯著徐洲堯裸露在外的手臂,因常年運動鍛煉,他的手臂尤為地結實有力,而且線條利落。

“什麽時候?”徐洲堯的語氣很淡,沒有一絲起伏,像是隨口一說。

書意不解他為什麽要問這個,但還是順從地回答:“應該是晚修的下課時段。”晉城一中的晚修有一段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目的就是為了讓同學們有自由的時間可以探討問題,鼓勵大家多思考。

徐洲堯沒再說話,沒多久,排隊輪到了他,他不緊不慢地擰開杯子接水,隨口說道:“杯子給我。”

書意怔住沒動。

徐洲堯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動靜,就直接伸手拿過杯子,慢悠悠地說:“我覺得以你的身高,可能有點困難。不用謝我。”飲水機是箱體式的,懸在半空中,但是以書意的身高,接水還是綽綽有餘的。

書意不滿地嘟囔:“我並不矮啊。”

徐洲堯接好了水,一手拎著兩個杯子,另外一只手隨意地在書意的頭頂比劃了一番,堪堪到徐洲堯的肩膀處。他一挑眉,仿佛在說,你確定?

書意沒料到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瞳孔微縮,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動作。

徐洲堯的手掌不小心蹭到書意的發頂,微癢,觸電般地像是撓在心上。他放下手,手掌握緊又松開,眉頭緊鎖,有種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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