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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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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他這個樣子在外面繼續待著,李不疾打電話叫司機過來接人。

吳叔著急忙慌地趕到,幫他們開車門,“怎麽回事?時雨怎麽了?”

李不疾皺著眉搖了搖頭。

吳叔:“好好好,先回家。”

本想帶他去醫院檢查,他說什麽都不願意,李不疾只能把他先帶回家。

路上很安靜,他閉著眼睛也不說話,臉上是半幹的淚痕,李不疾幫他把頭發撇一邊,用濕巾給他擦臉,擦完又用手帕給他擦。

指尖突然感到一陣濕意,手帕濕了。李不疾手一頓,低頭看到他閉著眼睛在掉眼淚,他默不作聲再次給他擦掉。

紀時雨攥著他的衣角很用力,李不疾一根一根分開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遞給他,五指分開扣進他手裏,十指相扣的姿勢比什麽都來得有安全感。

到家後,李不疾拜托吳叔先不要告訴李清桂,等紀時雨好了再跟他說。

吳叔點點頭:“有什麽事立馬聯系我。”

“好。”

李不疾直接把他帶去了浴室,給他放了一浴缸的溫水,伸手去脫他的衣服,“給哥哥看看。”

在警局做筆錄之前是給他拍了照片的,但當時是工作人員給他拍的,李不疾沒有進去。

紀時雨皺著臉脫衣服,李不疾翻來覆去的給他檢查,最誇張的地方只有上半身的肩膀脖子,腰上有掐痕,膝蓋磨破了,當他掰開大腿看的時候,發現大腿內側有紅痕。看到大腿上的傷,他不禁怒從中來:“他碰你下面了?”

紀時雨咬著唇掉眼淚,搖頭。

李不疾不太信:“真的?”

“他,捏我屁股了……”

這是他今晚從警局回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其他地方呢?有沒有用奇怪的東西碰到你?”

紀時雨眼淚啪嗒地掉,他只會搖頭,又點頭。

李不疾恨得心裂,把他拉近一點抱住摸了好一會兒後腦勺,眼眶發紅:“乖,不怕,沒事了,之後都不會有了,哥哥的錯,不該讓你一個人來。”

不是的,是他主動要給哥哥送飯,跟哥哥沒關系,要不是哥哥,可能還有更慘烈的後果。

紀時雨邊哭邊拼命地搖頭。

李不疾親他的發頂,之前每次事後他都會親,他這才知道,原來哥哥的意思是安撫他。

“但是你要跟哥哥說,我知道這很殘忍,但你要說了才能懲罰他,有哥哥在,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好嗎?”

紀時雨用力點頭,吸了吸鼻子,眼淚一顆一顆地砸,緩慢地說:“他,他摸我……脫我的衣服……還,還咬我的脖子……他把我抵到墻上,很兇地捏我的屁股……嗚,還,還頂我的屁股……嗚嗚,把我,把我弄得很疼……我讓他放開,他不……嗚昂……他捏著我的嘴,我咬不到他……嗚……”

他很艱難地回憶和講述,哭得像只小豬,哭聲昂昂,特別可憐,也特別讓人心疼。

紀時雨不會撒謊,找到他的時候他下半身穿著得好好的,應該是沒來得及。那大腿內側和膝蓋的傷,應該是頂到墻上和摩擦到的。

李不疾抱緊他,聲音發抖:“好,好,沒事了,沒事了,不是你的錯,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他身上的傷基本上沒有破開的傷口,李不疾讓他坐到浴缸,“抱著膝蓋,不要碰到水好嗎?”

他點點頭,坐進去立起腿乖乖地抱著膝蓋,李不疾給他洗澡。他給紀時雨洗過很多次澡,站著的坐著的,甚至多是兩人一起洗,但這是第一次,他坐在浴缸外給滿身傷痕的紀時雨清洗畜生留下的痕跡。

他沒用那麽輕的力氣過,此刻的紀時雨像快要破碎的陶瓷娃娃,輕輕一碰他可能就要碎了。李不疾很小心地給他洗澡,他下巴磕在膝蓋上默默掉眼淚。

洗完之後給他裹好浴巾紀時雨站在浴室,微微發抖。

李不疾插好電吹風的電,“過來把頭發吹幹。”

紀時雨慢慢躡過去,直接環住了李不疾的腰,李不疾被推的往後退了一步,沒說他,直接就著這個姿勢給他吹頭發,發頂和後腦勺吹幹後他胸前衣服一大片都被浸濕,李不疾並不惱,發頂吹幹就不容易感冒,他關了吹風,把紀時雨抱起來。

“哥哥給擦藥。”

抱著他回了房間,讓他坐在床上,消腫消炎的軟膏派上用場,李不疾一點一點給他擦。

“哥哥。”

“嗯?”

“我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不幹凈了?

他聲音哽咽,那幾個字怎麽都說不出來。

李不疾扣好軟膏蓋子,把他抱住,“不是。”

“你沒有任何錯,也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千萬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紀時雨是在飽含愛意的家庭裏長大,有爸媽的時候爸媽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來李不疾家裏之後,桂姨也是,把他當自己的親生兒子寵著。他沒有受過第三人的委屈,他是被寵在大人心裏的寶貝。

他自幼是養在溫室裏的,他的人生軌跡平淡順直,讀書學習,遇到一個讓他怦然心動的人組建一個家庭,最後有一個自己喜歡的事業,在既定的人生軌道裏運行,幾乎就這樣了。至於有沒有出息,是不是成功人士都不重要,因為他本來就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他的人生幾乎順利得能一眼看到頭。

所以當一些超出這個軌道的事情出現時,毫無經驗的他就會異常慌亂無措。他的圈子很小,見識過的人都是熟悉的,也是好的,他沒有見過不好的,甚至是壞的人。

可能在他過往人生見過最“惡劣”的人就是李不疾了。

但現在差點被侵犯這件事打破了他對外界的看法,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壞人。原來離開家這麽危險,他太脆弱了,像城堡裏的公主一樣需要有人保護。

而保護“公主”的騎士,只能是李不疾。

李不疾這樣想。

他又哭了,抱著李不疾的腰哭出聲音,委屈又無助。以前他很怕李不疾,也想逃離李不疾,現在他卻覺得李不疾是他唯一的依靠。

哥哥一點都不惡劣,哥哥只是想保護他。

“哥哥,你抱抱我。”紀時雨把臉貼在他的肩上,讓李不疾抱他。

李不疾明明是抱著他的,他還嫌不夠,要更緊一些,更親密一些,融進骨子裏那種。

李不疾收緊胳膊不動聲色,他從未想過紀時雨心甘情願的背後竟然是以差點被侵犯為代價,不過也好,這樣,紀時雨會永遠留下他身邊。

“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嗎?”

“嗯!”他重重點頭。

“好了,沒事了,都會好的。”

紀時雨會好的,李不疾也會,他們都會好的,一定會的。

他哭太久了,就算不刻意哭出聲音也一直在掉眼淚,李不疾給他餵了兩顆褪黑素,讓他早點休息。

他滑進被子裏牽著李不疾的手,“哥哥……不要走……”

“不走,明天請假,在家裏陪你。”

“嗯……”

藥效發揮得很快,他又消耗了很多力氣,話都沒說完就睡過去了,只是牽著李不疾的手還很緊,生怕他跑了似的。

李不疾陪他坐了會兒,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輕抽出手,出了臥室。

他撥打了一個電話。

“吳叔,很抱歉這麽晚打擾你,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紀時雨吃了藥早早地睡了,他也要吃藥。李不疾取出自己的藥,一把含進嘴裏,就著涼水喝了。

他又差點失控,要不是紀時雨拉著他,他今天可能要把那個人打死,就他媽該打死他,那畜生竟然敢動紀時雨,紀時雨也是他能碰的?

他把後槽牙咬的吱嘎作響,兩腮鼓動,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

平覆情緒後他還是回了紀時雨的房間,他怕紀時雨半夜醒了找不到人會害怕。

紀時雨睡覺也乖,不怎麽動,只是今天可能有些怕,李不疾剛躺下,他聞到熟悉的味道,往李不疾懷裏鉆了鉆,李不疾把胳膊穿過他的脖子,把他摟住,他就靠在李不疾懷裏呼呼地睡。

這件事他還是沒瞞住,第二天李清桂就知道了。

李清桂擔心得很,很早就給李不疾打來電話,她那邊是晚上,國內還是早晨,當時兩人還在睡覺,被電話吵醒,紀時雨往下縮了縮繼續睡。

李不疾偏到另一邊把電話接了:“餵?”

“李不疾,弟弟差點出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李不疾低頭看了眼紀時雨,發現他還睡著,說:“小聲點,他還在睡覺。”

李清桂壓低聲音:“當時為什麽不跟我說?”

“他自己不想告訴你,怕你擔心。”

李清桂也要心碎了,發生了這種事情,紀時雨更怕的竟然是李清桂擔心。

她嘆了口氣,聲音放輕:“怎麽樣了,我今天訂票回來。”

“不用,基本上解決了,紀時雨受了點皮外傷,沒什麽實質性的事發生。”

“真的嗎?”

“我騙你幹什麽?要不我把他叫醒你跟他說?”

“別,讓他睡會兒。”

兩人沈默了,都不再說話,李不疾也知道她擔心,更壓低了聲音,“真沒事了,我聯系他了。”

“他怎麽說?”

“他會幫忙解決。”

“那我就放心了。”

“你多關註他,這幾天別讓他一個人,一會兒他醒了我跟他視頻你不要提這件事,就當我不知道。”

“嗯。”

“桂姨。”紀時雨醒了,很輕地叫了聲。

其實李不疾剛接電話的時候他就醒了,他們的對話他全都聽見了。

李不疾把手機給他開外放遞給他。

“哎,寶寶,醒了嗎?”

“醒了。”

李清桂聽到他聲音其實有些難過,明明聽說他昨天一直哭,今天還以很乖的什麽都沒發生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她喉頭梗住了,有些接不上來話。

“桂姨。”紀時雨對手機說,“我沒事,真的沒事,桂姨別擔心,還好有哥哥。”

他說後一句話的時候像只小奶貓,無意識蹭了蹭李不疾的胳膊,李不疾伸出已經麻得不行的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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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他過往人生見過最惡劣的人就是李不疾了。”

李不疾:你看看這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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