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翻溝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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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越寒又好幾天沒見到池楚,沒想到今天在小區門口碰上了。

池楚坐在周旋久的愛車後座上,他腿長,一直拖在地上給周旋久添亂。

阮越寒大老遠就聽見車的吱呀聲,池楚雖然很瘦,但186的個子,怎麽說也有一百四五了吧?真的不會散架嗎……

周旋久把車停下起來拍了池楚幾下,池楚一邊擋著他,一邊回頭看向了阮越寒。

他沒說話,周旋久先打了招呼,“早啊。”

“…早。”阮越寒沖他們揮了揮手,今天荊覆月不在,可以趕緊走了。

然而事與願違 ,周旋久扒開池楚,興致滿滿地跑到他面前,“你可算來了,走吧,別遲到了。”

“……”阮越寒看了看池楚,他扭過頭不看這邊,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你這車……”

周旋久拉上他的手腕把他帶到後座前,“請。”

阮越寒把手抽了回來,“不了,婉拒了。”

阮越寒想不明白他為什麽總想帶人,剛才帶著池楚一直搖搖晃晃的,感覺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估計是周旋久有話跟他說,可是這車……

“別了吧。”

“你嫌貧愛富是不是。”

阮越寒幹笑,“怎麽會呢…”

“自行車真不比卡宴差。”

“……我坐公交。”

“我不管。”

阮越寒最後看了眼憋笑的池楚,低下頭看了看掉漆的後座,兩眼一閉,坐了上去。

周旋久心滿意足地拍拍車座,“抓緊我哈。”

阮越寒點點頭,抓緊了車座。

下一秒他就後悔了,因為周旋久是先一腳踩著車蹬,然後把車傾斜著上的,就是最讓後座驚心動魄的那種方式,不僅有摔倒感,還要擔心會不會被踹到。

只能說周旋久真是藝高人膽大 。

“你找我有事?”

周旋久腳蹬得飛快,到了一個路口停了下來,他看著前方,故作漫不經心道,“你和荊覆月關系很好嗎?”

阮越寒就喜歡這種說話開門見山不廢話的人。

“不。”

“不?”周旋久說,“那你每次都和他打招呼。”

“因為他對我沒有惡意。”

“哦?”周旋久偏過頭看著他笑,“我有嗎?”

“你自己心裏清楚,我不想和你爭辯這麽無聊的問題,如果你是來問這件事情那麽我已經回答了,我可以走了嗎?”

周旋久安靜了幾秒,說,“還真有一件事……”

池楚大課間趴在桌上睡覺,荊覆月收好手機,從後面踢了踢他。

“…怎麽了?”

“他倆出車禍了,你去看看吧。”

“什麽?!”池楚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回頭,“出車禍?嚴重嗎?”他站起來拍了拍同桌,“過一下,他們在哪呢?”

“今早來學校的路上,現在人在校醫院。”

池楚真想問問他倆是不是腦子壞了,出車禍去校醫院做什麽,“校醫院?!”

“臨時處理一下吧。”

“這都什麽時候了,處理完不去醫院嗎?走。”

池楚摸了摸口袋確定帶了手機,突然看向若無其事坐在原位的荊覆月,“…你怎麽這麽冷靜?”

“作業沒寫,補一下,你去吧。”

“你發燒了嗎?還是周旋久沒事?”

“他沒事你就不去了?”

池楚頓了頓,不再跟他廢話,跑著去校醫院了。

他站在門口緩了緩,擡手打開了項圈的開關,深呼吸了一下,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床邊吃蘋果的周旋久,以及窩在被子裏睡著的阮越寒,旁邊的凳子上放著一條沾著血的破爛褲子,池楚低下頭,阮越寒總是幹凈的鞋也沾滿了泥土。

“這蘋果可真蘋果啊。”

池楚眼角抽了抽,緩緩看向目測毫發無傷的周旋久,吐了口氣閉上眼輕聲問,“…你打他了?”

“可能嗎?”周旋久太冤了,真要動起手來,阮越寒能躺在這嗎?

他咬了口蘋果慢條斯理道,“沒看出來我也受傷了嗎。”他擡起胳膊給池楚看胳膊上的擦傷,“好疼呢。”

池楚微笑,“是嗎?有痊愈的風險嗎。”

周旋久重重點頭,捂著心口難過地說:“嗯,風險很大。”

“那太遺憾了,醫生通知家屬吧。”

“通知了呀,他補作業呢,來不了。”

這兒的校醫是周旋久的師兄,他走過來拍了下周旋久的頭,遞給池楚一杯水,“喝口水吧,這大熱天的,又沒傷太重,這麽著急幹什麽?”

池楚看向周旋久,他挑著眉,好整以暇看著自己,“嗯?”

“嘿嘿。”

池楚不再理他,走到床邊低下頭看阮越寒,怪不得荊覆月沒來,周旋久一點事都沒有,反而是阮越寒,褲子成了那樣,臉上也被劃破了一小處,恐怕摔得不輕,大概是太累了,正沈沈睡著。

池楚看了一會兒,轉身從架子上拿了一張隔絕貼貼上,然後看向抱著胳膊的周旋久,眼神質問。

周旋久沖他微微一笑。

“……”池楚閉了閉眼,看周旋久的樣子,估計再晚來十分鐘,身上的傷口就要愈合了。

周旋久已經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起身拍了拍,跟他解釋,“他沒事,你們學校的課程安排太緊了,他太困就睡了,唉,我也很久沒起這麽早了,難怪會翻溝裏。”

“……翻、溝、裏?”半晌,池楚瞪著他一字一句道。

周旋久也覺得這個說法顯得他太笨蛋了,他認真想了想,“翻花壇裏。”

“……”池楚吸了口氣,不可思議道,“周旋久,你高分低能啊?在國外天天玩極限運動,回來連個自行車都不會騎?”

“不是,寶貝兒。”周旋久狡辯,“這真是個意外,我你是知道的,每天不是學習就是學習,腦子早就不靈光了,剛好地上有個石子兒,一個沒看見就翻進去了。”

“你——”

“嗯……”阮越寒突然出聲,兩人趕緊閉嘴看他,見他翻了個身繼續睡了才松了口氣。

周旋久眨了眨眼,“你聲音太大了。”

“……還行啊?”

“也可能是信息素吧。”周旋久聳聳肩,“我不知道。”

池楚聞言低下頭沒有說話。

“你讓人給他送套幹凈衣服吧,我走了。”

池楚點了點頭。

“他真沒事,你要實在放心不下就帶去醫院看看。”

“……誰放心不下了。”

周旋久沒理會他這僵硬的語氣,點點頭出門了,池楚跟在他身後。

“嗯?不用送我,別太愛我了。”

“腦子壞了就去治。”

池楚翻了個白眼,擺擺手讓他走,然後給池征的助理打電話,“孫叔叔,是我。”

“小楚?怎麽這個時間打來,出什麽事了嗎?”

“孫叔叔,您在忙嗎?我爸呢?”

“池總剛開完會,我去叫他。”

“不用,不找他,找你的,孫叔叔,找一個Omega助理去我家裏,然後到阮越寒房間拿一套幹凈的衣服和鞋送到學校來,進門右手邊第一間,我在校門口等您,越快越好。”

“……好的。”

池楚掛了電話,見陶棠意一臉探究地站在他身後,“怎麽了棠意哥。”

陶棠意朝病房裏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充滿好奇地問他,“誒,我聽小久說…那個…你…”

池楚耐心地聽他說,校醫院有記錄,他肯定知道自己和阮越寒的關系,但周旋久不是愛會嚼舌根的人,會說些什麽呢?

“小久說…你倆是一對兒啊。”

“……”

池楚決定找個機會和荊覆月好好討論一下周旋久的教育問題。

“…您別理他。”

陶棠意顯然不信,上下打量他一番,配合地點點頭,“哥都懂,哥不是那麽封建的人。”

“周旋久您還不知道嗎?就是喜歡找樂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懂,哥都懂。”

“……”池楚不願意多說,“我去校門口等著。”

“去吧去吧。”

陶棠意滿臉欣慰,“唉,這孩子,怪不得和周旋久玩呢。”

“嗯……”阮越寒翻了個身,池楚從椅子上站起,耳朵湊近了去聽。

“什麽?”

“爸爸……”

池楚怔楞一瞬,擡頭看他兩秒,掖了掖被角,隔著被子輕輕拍拍他的胳膊,“…睡吧。”

阮越寒臉在枕頭上蹭了蹭,見他要醒來,池楚趕緊坐回椅子上翹了個二郎腿,頓了頓又快速揭下了隔絕貼扔進了垃圾桶。

“醒了?”

阮越寒反應了一會兒,看清是誰後叫了一聲,他剛醒,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池楚……”

“……嗯。”

阮越寒四處看了看,周圍的簾子拉上了,病房裏十分安靜,“周旋久呢?”

池楚頓了頓,突然冷笑,扭過臉不看他,“你怎麽開口就是問他。”

他不就是來看周旋久的嗎?阮越寒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出言反駁他,“誰說的,開口第一句話明明是你的名字。”

“……”池楚不知道怎麽了沒說話。

阮越寒沒留意,繼續說,“他走了嗎?”

池楚扭過來看他一眼,點了點頭,“嗯,我來了就走了。”

“嗯……你兇他了嗎?”阮越寒以為池楚怪罪周旋久騎車不小心,“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錯,他摔得不輕,你要好好安慰他一下。”

“……”池楚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覆雜,“阮越寒,他把你摔成這樣,你還幫他說話?” 聯想到之前他在自己面前誇周旋久的那些話,池楚問,“你喜歡他?”

“?”

池楚跟沒看見他一頭霧水似的,沒好氣道,“你別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你要給他頭上再弄一頂綠帽子是吧。”

反正怎麽解釋池楚也不信,阮越寒幹脆忽略掉後面的話,“不是,不能怪他,是我把他嚇到了,剛好地上有個石頭,唉,還好是翻進花壇了,要不然不知道多丟人呢。”

池楚幾乎可以想象他們倆滿身泥土頭頂葉子的模樣,“…你以為這樣就不丟人了嗎?”

“當時都要上課了,沒多少人。”

“你最好是。”池楚看著他,語氣不善,“摔哪了?”

阮越寒有點慶幸還好摔得是右臉,因為現在池楚在他右邊,他可以把臉埋進枕頭稍微遮一下,池楚本來就討厭自己,這一摔,豈不是讓他更不想看了。

“就小腿和手掌。”阮越寒垂下眼,“還有臉,劃爛了一點,還好旋久說他有一個祛疤效果很好的藥膏,明天給我帶來。”

池楚移開眼,“哦,你倆關系真好。”

阮越寒眨眨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時對他什麽態度。”

池楚撇撇嘴,“哦。。”

“池楚,我真不喜歡他…”

但阮越寒覺得也沒必要解釋,周旋久是他好兄弟,就算他有點情緒也不會對周旋久怎麽樣。

阮越寒撐著床坐起,“現在幾點了?”

池楚走到床尾把床搖了起來,“快十一點了吧。”

阮越寒瞪圓了眼睛,“不是課間啊?那你不回去上課嗎?”

“你呢?”池楚反問。

“我…”阮越寒對他還在這頗為意外,他剛才說周旋久早就走了,那他怎麽還在這裏,“你怎麽…還在這?”

“怎麽,校醫院你家開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是來看周旋久的嗎?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池楚打斷他,“你是要回家還是要回班裏?”

“你…”阮越寒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只能如實回答,“回班裏吧,我想再寫張卷子。”

“讓你別理周旋久,你看,就知道學。”

阮越寒疑惑地眨了眨眼,怎麽什麽話題都能扯到周旋久身上? 阿銘也沒見他這樣啊。

“不過現在應該回不了,也不知道周旋久什麽時候給我送衣服…誒?我褲子呢?”阮越寒記得他把臟衣服放在凳子上了,去哪裏了?

池楚把掛在床尾的袋子扔他床上,“眼睛壞掉了還是腦子壞掉了?放著幹凈衣服不穿非穿臟的。”

阮越寒拿過來看,是自己的衣服,還沒等他問池楚這是哪裏來的,池楚就已經拉開簾子走了出去,然後又背過身把簾子拉了起來,“快點,我的時間很寶貴。”

阮越寒換好衣服,拉開簾子走了出來,池楚低著頭玩手機,背對著他。

他其實不是關心周旋久,是因為不好意思說出翻車的真正原因。

周旋久說不想上課,問他有沒有辦法,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倆都看不順眼對方,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竟然很能聊到一起。

而且沒想到連這種頂級學霸都不想上課,阮越寒覺得他一下子就接地氣了,所以出了個餿主意,本來也想趁機讓他摔一下,結果這人皮糙肉厚,壓根沒傷到。

阮越寒勒令他不許說出來,否則就去找荊覆月告狀,本來就是嚇一嚇他,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池楚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他這幾天穿的衣服領口都很小,不然很容易就會被發現背上的痕跡。

阮越寒很怕疼,他突然想到池楚半夜睡不著的時候,身上會不會更疼?

“池楚。”

阮越寒看了一會兒,輕輕叫他。

“別去上課了,請幾天假不會少考幾十分。”池楚沒有回頭。

“嗯。”

“喲,怎麽突然頓悟了?”

阮越寒笑了笑,“去了也學不進去,我有點疼。”

池楚轉過身,說,“那回家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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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楚:防周如防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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