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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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格格不入
溫禧初識周北堯那年，正臨近冬至。
江城大學藝術設計學院某教室內，溫禧正在準備向導師匯報畢業設計項目進度。負責他們這兩組的畢設導師魏嵐在學院裏出名的嚴格，所以前一組的匯報過程並不順利，最後還需要調整主題方案。
還有幾個月就要畢業，部分人陸續找到實習公司，畢業設計與實習時間又恰好撞到一起，難免讓人權衡不住重點。
他們視傳的畢設除了前期線上反覆打磨改進設計圖，後續落地樣品工藝材料也都需要考察，加上還有後面的畢業論文和布展，過程繁瑣、時間線也較長。
溫禧跟著聽的頭皮一緊，又仔細對比下自己組的項目方案，暗自祈禱導師能留點餘地。
前面的人結束，溫禧作為小組代表先匯報各自分工內容成果及細節。待她發言完畢，魏嵐推推鼻梁上的眼鏡，看了下手裏的項目書，問道：
“你們組的周文騫呢？”
溫禧頓了頓語氣，如實回答：“暫時沒聯系上他。”
“那他那部分的工作怎麽安排的？還是說，你們準備幫他做？也幫他來匯報？”
溫禧沈默，只是下意識瞥了眼組員邵雪。
當初學院給了幾個主題方向自選，但小組成員是隨機抽簽而定。她和邵雪兩人配合倒也還好，可臨到上報小組名單時，那會兒還是周文騫女友的邵雪提議加上他。
溫禧了解到周文騫不怎麽來學校，起初也有所顧慮。
但邵雪用行動力證明了她足以包攬周文騫那部分的活兒，在過去她也常聽說邵雪幫周文騫寫作業。
而溫禧當時想盡快推進畢業設計進展，也沒預設到今天匯報會發生的情況。
魏嵐似乎看出點端倪，合上項目書，淡淡道：“你們小組先內部統一下進展再一起來跟我匯報吧。今天先這樣，後面有事可以電話聯系。”
溫禧話到嘴邊又咽下，默默點頭。
等老師離開，溫禧看向剛才一言不發的邵雪，忍不住問：“你沒和周文騫說？咱們一個月也就見一次導師，他至少得來一趟的。”
邵雪卻有些尷尬道：“我和他分手了。”
“……”
“分手了還怎麽聯系啊，總之人是我主動拉進來的，他那部分我會負責到底，你不用擔心。”
“可現在魏老師察覺到周文騫的畢業設計是有人代做，對你、對咱們組有什麽好處？”
“那我也不想再聯系他！總之你別逼我！”邵雪眼睛瞬間紅了，起身匆匆離開。
溫禧只感到莫名其妙，蹙起眉思忖片刻，通過班群找到周文騫的微信，單獨加了下。
等晚些時候，見周文騫微信遲遲不通過，溫禧又問班長要了他的電話。
電話很久才打通，響起周文騫的聲音：
“誰啊？”
“周文騫你好，我是溫禧。”
“什麽？”周文騫那邊似乎有點吵，又問：“你誰啊？！”
溫禧耐心重覆了遍：“我是溫禧，是這樣的……”
“沒印象。”
她的話還沒說完，周文騫就掛斷了電話。
溫禧擰緊眉，又給周文騫編輯條短信發送過去，講明自己的來意。
只是這條消息似乎石沈大海。
她問了班裏其他人，似乎也都不太了解周文騫的行蹤。
這並不意外。一直以來，周文騫都不怎麽出現，四年來學校上課的日子屈指可數。雖然有傳聞過，他是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即便被延畢或者不畢業，也有恃無恐。
但她不是周文騫，沒辦法對畢業不上心。
周文騫在兩天後的下午，才回覆了短信。
相比較溫禧的三段式，周文騫那句“好的”像隨口敷衍，實際上並沒有對她的問題作出任何回應。
一件事沒解決好，溫禧就沒心思幹其他事，於是決定給他打電話講清楚。
這回電話很久沒有人接聽，溫禧耐住性子，終於在打出去第三通時，被人接聽。
見狀，溫禧率先開口，徑直問道：“周文騫，為什麽不通過微信？為什麽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幾秒，才問：“你是？”
男人嗓音低沈，透過聽筒傳來，聲線更加醇厚富有磁性。與周文騫開口就覺得張揚放肆的感覺很不一樣。
溫禧以為自己撥錯電話，立即確認了遍，但並沒有。
可接電話的並不是周文騫本人。
“你好，我是溫禧，想找周文騫，請問他方便接電話嗎？”
“稍等。”男人溫和有禮回應。
溫禧的心莫名沈靜下來，安靜聽著手機聽筒裏，傳來對方逐漸嘈雜的環境音，能猜到周文騫似乎在什麽聚會上。
她似乎聽到男人叫住周文騫，而後又響起陌生人的聲音，總之鬧哄哄的。
電話終於回到周文騫手上，但他依舊不知道她是誰，“你誰啊？”
“溫禧，你的同班同學。”溫禧冷靜重覆了遍，“我來是想問，你的畢業設計還做嗎？導師要檢查我們的進度成果，需要你也在場。”
周文騫頓時噎住，剛想回答讓溫禧管好自己，瞥見一旁那道不容忽視的身影，清了清嗓子，轉變口風：
“當然做啊。你等著啊，晚點聯系你。”
“你說下具體的時間，我約邵雪一起……”
周文騫心裏草了聲，打斷她：“我現在有點忙，不行你找我下。”
反正他明天就飛港城了，誰在意那什麽破畢業設計。
溫禧正欲說他回學校也行，但顯然這人不會配合，想著先找到人當面聊下也行，就問他要地址。
電話匆匆結束，周文騫一擡眸，就撞見對面周北堯面色淡淡瞥了他一眼，心裏發緊。
許久未見，他這位大哥愈發讓人難以揣測琢磨。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誰找你，感覺挺著急的。”
“額……前女友。”
周文騫心想，相比較只是被發現談戀愛，如若被周北堯知道自己這四年實際上在荒廢學業，恐怕就不好糊弄了，畢竟周北堯可不會像他媽那樣縱容自己。
想著周北堯並不會在江城久待，所以他不想把事情覆雜化。
周北堯抿緊唇，沒有再繼續追問。
見狀，周文騫以為糊弄過去，心虛看了下手機，才註意到溫禧的微信好友申請，擰著眉通過。
想著溫禧應該不大可能真的過來，他隨手給了個地址糊弄。
*
沒過一會兒溫禧收到周文騫發來的地址，用地圖搜了下，發現這地兒還有點遠，有點像私人場所。
她不打算把事情拖延到明天，擔心又有什麽變化。決定去找周文騫之前，溫禧還問過邵雪的意見，但她堅決不去。
於是溫禧只能獨行。
去的路上溫禧心裏忍不住陷入反思，究竟是她過於信任別人，還是沒提前摸清情侶關系本質就容易崩盤，讓她和邵雪都對一個毫無把握的人給予希望。
等下車的時候，溫禧也差不多想通了。至少她們的方案沒有被完全DISS，證明還有往下做的希望。
終點地圖上顯示不遠，但溫禧走了半天，也沒確定是哪個門。
最後還是問院落外門口的保安，才確定沒來錯位置。
“你報下訂坐信息，這裏預約才能進的。”保安提醒。
溫禧楞了楞，心想周文騫壓根沒提過。
於是溫禧只能又打電話，未想這次電話直接關機。
溫禧心裏跳了跳，翻到周文騫的微信，註意到他朋友圈動態裏發的照片，拿給保安看：“叔您看，我是來找朋友的，你也可以看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是他給我的地址，但還沒來得及跟我說訂坐號，能不能麻煩讓我先進去？”
保安湊過來看了下手機，又看出她青澀學生模樣，依舊謹慎道：“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吧，讓人出來接你最好。”
門口寒風凜冽，溫禧見保安不通融，躊躇良久，只好圍著門口轉悠，觀察有沒有其他入口。
可保安卻宛如盯上了她，甚至來驅趕：“小姑娘趕緊走吧，這裏沒預約不能隨便進，別在門口逗留啊。”
從學校來一趟這裏並不容易，溫禧自然不想放棄，心裏對周文騫印象更加打折扣，心頭隱隱冒出焦躁。
這時，外面陸續駛來幾輛車子。
保安忙回到門口做人員登記。
溫禧默默跟在身後，在放行第一輛車的空隙，趁機跑了進去。
待聽見身後傳來保安的叫喊聲，溫禧厚著臉皮裝沒聽到，猛地往裏沖。
進去溫禧才知道，這裏是集合酒店餐廳和娛樂球場具備的場所，並且很有格調。
她沒心思閑逛，走到一個前臺位置，抓緊問了下關於周文騫所在的位置。
前臺小姐顯然知道周文騫，先是微微打量了她，才禮貌指明方向，“周文騫先生現在在V01。”
溫禧連說了幾句感謝，腳步匆匆跟著指示牌去往餐廳。
法式覆古裝潢餐廳，正流淌著小提琴樂曲，大廳氤氳著食物香氣。與餐廳裏穿著講究用餐的男女相比，溫禧這身純粹為了保暖抗風的過膝羽絨服，顯得格格不入。
根據侍者指示，溫禧穿過一條空中長廊時，正好看見不遠處的落地窗後，站著的年輕男人。
他微側著臉，身姿挺拔，手裏正握著手機打電話。
溫禧並不能經常見到周文騫，但一眼看過去，就感覺這側臉和周文騫如出一轍。
她做足心理建設，準備叫他，卻發現“周文騫”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見狀，溫禧擔心又抓不到人，加快腳步跑過去，用力拽住“周文騫”的袖子。
“餵……你等等！！！”
男人腳步頓住，察覺有人冒昧伸手拉住自己，眸色不由冷了些。
溫禧急得氣喘籲籲，發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這會兒又因為靜電糊在臉上衣服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周北堯轉過頭就看到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女孩，穿著略顯臃腫的羽絨服，白皙臉頰泛著紅，眼眸明亮又充斥著怒意。
即便那點怒意在隨著他轉臉過來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尷尬與無措。
“抱歉！！！我認錯人了！！！”溫禧忙松開手退後幾步。
原本熨燙筆挺的銀灰色襯衣被抓出了點褶皺。
周北堯無聲打量了眼溫禧，聽到解釋，冷峻的臉上未見動容，整個人無形中散發著一種審視與距離。
他眸色很深，淡淡道：“你怎麽進來的？”
周北堯斷定，溫禧是誤闖。
溫禧察覺男人看出了端倪，有瞬間不知如何回答。
她畢竟還處於從學校半跨進社會的階段，身邊目前為止接觸過的各界人群裏，也鮮少碰到像眼前這個男人這麽有壓迫感。
從進門開始，不論是工作前臺還是侍者，亦或是餐廳裏用餐的客人，她都感受到了他們的打量。可唯獨此刻，溫禧清晰認知到一種格格不入。
她的臉頰不自覺變得滾燙了些，盡可能鎮定回答：“我來找我同學，是他給我發的地址。”
女孩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北堯莫名想到此前接的一通電話，眼前這人的音色，逐漸與電話裏的女聲重合。
他還未來得及確認，身後響起人聲。
“哥，你怎麽還不進來？”
周文騫出來找人，卻正好撞見周北堯和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相視而立，有些震住。
未料，周北堯面不改色轉身，語氣淡淡：“看來是找你的。”
周文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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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禧初識周北堯那年，正臨近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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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月就要畢業，部分人陸續找到實習公司，畢業設計與實習時間又恰好撞到一起，難免讓人權衡不住重點。
他們視傳的畢設除了前期線上反覆打磨改進設計圖，後續落地樣品工藝材料也都需要考察，加上還有後面的畢業論文和布展，過程繁瑣、時間線也較長。
溫禧跟著聽的頭皮一緊，又仔細對比下自己組的項目方案，暗自祈禱導師能留點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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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組的周文騫呢？”
溫禧頓了頓語氣，如實回答：“暫時沒聯系上他。”
“那他那部分的工作怎麽安排的？還是說，你們準備幫他做？也幫他來匯報？”
溫禧沈默，只是下意識瞥了眼組員邵雪。
當初學院給了幾個主題方向自選，但小組成員是隨機抽簽而定。她和邵雪兩人配合倒也還好，可臨到上報小組名單時，那會兒還是周文騫女友的邵雪提議加上他。
溫禧了解到周文騫不怎麽來學校，起初也有所顧慮。
但邵雪用行動力證明了她足以包攬周文騫那部分的活兒，在過去她也常聽說邵雪幫周文騫寫作業。
而溫禧當時想盡快推進畢業設計進展，也沒預設到今天匯報會發生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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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師離開，溫禧看向剛才一言不發的邵雪，忍不住問：“你沒和周文騫說？咱們一個月也就見一次導師，他至少得來一趟的。”
邵雪卻有些尷尬道：“我和他分手了。”
“……”
“分手了還怎麽聯系啊，總之人是我主動拉進來的，他那部分我會負責到底，你不用擔心。”
“可現在魏老師察覺到周文騫的畢業設計是有人代做，對你、對咱們組有什麽好處？”
“那我也不想再聯系他！總之你別逼我！”邵雪眼睛瞬間紅了，起身匆匆離開。
溫禧只感到莫名其妙，蹙起眉思忖片刻，通過班群找到周文騫的微信，單獨加了下。
等晚些時候，見周文騫微信遲遲不通過，溫禧又問班長要了他的電話。
電話很久才打通，響起周文騫的聲音：
“誰啊？”
“周文騫你好，我是溫禧。”
“什麽？”周文騫那邊似乎有點吵，又問：“你誰啊？！”
溫禧耐心重覆了遍：“我是溫禧，是這樣的……”
“沒印象。”
她的話還沒說完，周文騫就掛斷了電話。
溫禧擰緊眉，又給周文騫編輯條短信發送過去，講明自己的來意。
只是這條消息似乎石沈大海。
她問了班裏其他人，似乎也都不太了解周文騫的行蹤。
這並不意外。一直以來，周文騫都不怎麽出現，四年來學校上課的日子屈指可數。雖然有傳聞過，他是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即便被延畢或者不畢業，也有恃無恐。
但她不是周文騫，沒辦法對畢業不上心。
周文騫在兩天後的下午，才回覆了短信。
相比較溫禧的三段式，周文騫那句“好的”像隨口敷衍，實際上並沒有對她的問題作出任何回應。
一件事沒解決好，溫禧就沒心思幹其他事，於是決定給他打電話講清楚。
這回電話很久沒有人接聽，溫禧耐住性子，終於在打出去第三通時，被人接聽。
見狀，溫禧率先開口，徑直問道：“周文騫，為什麽不通過微信？為什麽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幾秒，才問：“你是？”
男人嗓音低沈，透過聽筒傳來，聲線更加醇厚富有磁性。與周文騫開口就覺得張揚放肆的感覺很不一樣。
溫禧以為自己撥錯電話，立即確認了遍，但並沒有。
可接電話的並不是周文騫本人。
“你好，我是溫禧，想找周文騫，請問他方便接電話嗎？”
“稍等。”男人溫和有禮回應。
溫禧的心莫名沈靜下來，安靜聽著手機聽筒裏，傳來對方逐漸嘈雜的環境音，能猜到周文騫似乎在什麽聚會上。
她似乎聽到男人叫住周文騫，而後又響起陌生人的聲音，總之鬧哄哄的。
電話終於回到周文騫手上，但他依舊不知道她是誰，“你誰啊？”
“溫禧，你的同班同學。”溫禧冷靜重覆了遍，“我來是想問，你的畢業設計還做嗎？導師要檢查我們的進度成果，需要你也在場。”
周文騫頓時噎住，剛想回答讓溫禧管好自己，瞥見一旁那道不容忽視的身影，清了清嗓子，轉變口風：
“當然做啊。你等著啊，晚點聯系你。”
“你說下具體的時間，我約邵雪一起……”
周文騫心裏草了聲，打斷她：“我現在有點忙，不行你找我下。”
反正他明天就飛港城了，誰在意那什麽破畢業設計。
溫禧正欲說他回學校也行，但顯然這人不會配合，想著先找到人當面聊下也行，就問他要地址。
電話匆匆結束，周文騫一擡眸，就撞見對面周北堯面色淡淡瞥了他一眼，心裏發緊。
許久未見，他這位大哥愈發讓人難以揣測琢磨。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誰找你，感覺挺著急的。”
“額……前女友。”
周文騫心想，相比較只是被發現談戀愛，如若被周北堯知道自己這四年實際上在荒廢學業，恐怕就不好糊弄了，畢竟周北堯可不會像他媽那樣縱容自己。
想著周北堯並不會在江城久待，所以他不想把事情覆雜化。
周北堯抿緊唇，沒有再繼續追問。
見狀，周文騫以為糊弄過去，心虛看了下手機，才註意到溫禧的微信好友申請，擰著眉通過。
想著溫禧應該不大可能真的過來，他隨手給了個地址糊弄。
*
沒過一會兒溫禧收到周文騫發來的地址，用地圖搜了下，發現這地兒還有點遠，有點像私人場所。
她不打算把事情拖延到明天，擔心又有什麽變化。決定去找周文騫之前，溫禧還問過邵雪的意見，但她堅決不去。
於是溫禧只能獨行。
去的路上溫禧心裏忍不住陷入反思，究竟是她過於信任別人，還是沒提前摸清情侶關系本質就容易崩盤，讓她和邵雪都對一個毫無把握的人給予希望。
等下車的時候，溫禧也差不多想通了。至少她們的方案沒有被完全DISS，證明還有往下做的希望。
終點地圖上顯示不遠，但溫禧走了半天，也沒確定是哪個門。
最後還是問院落外門口的保安，才確定沒來錯位置。
“你報下訂坐信息，這裏預約才能進的。”保安提醒。
溫禧楞了楞，心想周文騫壓根沒提過。
於是溫禧只能又打電話，未想這次電話直接關機。
溫禧心裏跳了跳，翻到周文騫的微信，註意到他朋友圈動態裏發的照片，拿給保安看：“叔您看，我是來找朋友的，你也可以看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是他給我的地址，但還沒來得及跟我說訂坐號，能不能麻煩讓我先進去？”
保安湊過來看了下手機，又看出她青澀學生模樣，依舊謹慎道：“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吧，讓人出來接你最好。”
門口寒風凜冽，溫禧見保安不通融，躊躇良久，只好圍著門口轉悠，觀察有沒有其他入口。
可保安卻宛如盯上了她，甚至來驅趕：“小姑娘趕緊走吧，這裏沒預約不能隨便進，別在門口逗留啊。”
從學校來一趟這裏並不容易，溫禧自然不想放棄，心裏對周文騫印象更加打折扣，心頭隱隱冒出焦躁。
這時，外面陸續駛來幾輛車子。
保安忙回到門口做人員登記。
溫禧默默跟在身後，在放行第一輛車的空隙，趁機跑了進去。
待聽見身後傳來保安的叫喊聲，溫禧厚著臉皮裝沒聽到，猛地往裏沖。
進去溫禧才知道，這裏是集合酒店餐廳和娛樂球場具備的場所，並且很有格調。
她沒心思閑逛，走到一個前臺位置，抓緊問了下關於周文騫所在的位置。
前臺小姐顯然知道周文騫，先是微微打量了她，才禮貌指明方向，“周文騫先生現在在V01。”
溫禧連說了幾句感謝，腳步匆匆跟著指示牌去往餐廳。
法式覆古裝潢餐廳，正流淌著小提琴樂曲，大廳氤氳著食物香氣。與餐廳裏穿著講究用餐的男女相比，溫禧這身純粹為了保暖抗風的過膝羽絨服，顯得格格不入。
根據侍者指示，溫禧穿過一條空中長廊時，正好看見不遠處的落地窗後，站著的年輕男人。
他微側著臉，身姿挺拔，手裏正握著手機打電話。
溫禧並不能經常見到周文騫，但一眼看過去，就感覺這側臉和周文騫如出一轍。
她做足心理建設，準備叫他，卻發現“周文騫”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見狀，溫禧擔心又抓不到人，加快腳步跑過去，用力拽住“周文騫”的袖子。
“餵……你等等！！！”
男人腳步頓住，察覺有人冒昧伸手拉住自己，眸色不由冷了些。
溫禧急得氣喘籲籲，發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這會兒又因為靜電糊在臉上衣服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周北堯轉過頭就看到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女孩，穿著略顯臃腫的羽絨服，白皙臉頰泛著紅，眼眸明亮又充斥著怒意。
即便那點怒意在隨著他轉臉過來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尷尬與無措。
“抱歉！！！我認錯人了！！！”溫禧忙松開手退後幾步。
原本熨燙筆挺的銀灰色襯衣被抓出了點褶皺。
周北堯無聲打量了眼溫禧，聽到解釋，冷峻的臉上未見動容，整個人無形中散發著一種審視與距離。
他眸色很深，淡淡道：“你怎麽進來的？”
周北堯斷定，溫禧是誤闖。
溫禧察覺男人看出了端倪，有瞬間不知如何回答。
她畢竟還處於從學校半跨進社會的階段，身邊目前為止接觸過的各界人群裏，也鮮少碰到像眼前這個男人這麽有壓迫感。
從進門開始，不論是工作前臺還是侍者，亦或是餐廳裏用餐的客人，她都感受到了他們的打量。可唯獨此刻，溫禧清晰認知到一種格格不入。
她的臉頰不自覺變得滾燙了些，盡可能鎮定回答：“我來找我同學，是他給我發的地址。”
女孩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北堯莫名想到此前接的一通電話，眼前這人的音色，逐漸與電話裏的女聲重合。
他還未來得及確認，身後響起人聲。
“哥，你怎麽還不進來？”
周文騫出來找人，卻正好撞見周北堯和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相視而立，有些震住。
未料，周北堯面不改色轉身，語氣淡淡：“看來是找你的。”
周文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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