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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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
因為今天要出攤呢, 頭一天做生意，陳翠花也不知道能賣出去幾個酥油餅子，就少準備了一些。
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就起來揉面調餡了，宋寧聽見動靜也起來了, “娘, 我幫你幹點啥。”
“那你幫娘切韭菜吧, 切得碎一些, 娘把粉條給剁一下。”
“哎。”
兩人各自在廚屋忙活了起來, 蘭哥兒也是天一亮就過來牽牛了, 宋寧出來打了聲招呼，“蘭哥兒, 今兒早回來會兒，你大娘要用牛車, 過去讓牛吃會兒草就回來吧。”
蘭哥兒點了點頭，“知道了。”
蘭哥兒牽著牛出去餵草去了, 想著今天放牛沒多大一會兒，怕牛吃不飽了, 就讓牛在河溝那吃草，他拿了鐮刀割起了草。
怕宋寧他們等急了，草一割完就牽著牛回來, 陳翠花這邊也都準備好了，一大盆子松軟的白面，一盆子韭菜粉條，一小盆子豬肉粉條。
這都弄好了，陳翠花幹脆先打了幾個酥油餅子出來, 早上飯就吃酥油餅子搭玉米糝粥。
因為要去鎮上做生意呢，這會兒太陽都沒露頭呢, 天光剛大亮，等趕著牛車到鎮上剛好趕上早市。
陳翠花給蘭哥兒拿了四個酥油餅子，蘭哥兒接過了籃子，瞅著一廚屋準備好的東西問了一句，“陳大娘，你要去鎮上做生意嗎？”
“哎，在家閑著也沒啥事。”
蘭哥兒一聽這話急著問道：“陳大娘，那我以後還能過來放牛嗎？”
他可是好不容易得了個這麽好的活計，不僅能有銅板，跟著陳大娘家吃飯還吃得好，要是這牛不用放了，那他怎麽辦呀。
宋寧一聽這話輕笑了一聲，他揉了一把蘭哥兒的腦袋，“怎麽會不放牛呀，這牛不要吃草呀，和之前一樣的，你大娘晌午頭一過就回來了。”
蘭哥兒一聽這話才放下了心，他拎著籃子跑了，“那我今天下午還來。”
蘭哥兒聽說還要用他的，這才又高興了起來，他拿著籃子一溜煙跑回了家，“爺爺，吃飯了，今天陳大娘做了酥油餅子，還有肉呢！”
宋寧兩人在家也是吃得酥油餅子，酥油餅子打得金黃金黃的，外皮松軟，裏面的餡塞得滿滿的，素餡的韭菜酥油餅子香味兒濃郁，肉餡的酥油餅子也好吃，裏面的肉雖然不多但也很香。
這酥油餅子每個有碗口那麽大，小孩子一個能吃飽，大人兩個也能吃飽了。
兩人一道把鐵鍋還有案子給搬到了牛車上，陳翠花興致很高，她這些年一直想做個小生意，但奈何手裏一直沒有本錢，如今手上有些碎銀子，置辦了這些東西也花得差不多了，但心裏頭確是高興的。
陳翠花坐在了牛車上，喊了宋寧一道坐在前面，“寧哥兒，來這邊，這邊寬敞。”
“來了娘。”
宋寧抱著他的小布包坐了上去，陳翠花趕著牛車出了院門。
兩人出來的還挺早的，這會兒有的人家才起床，端了洗臉水往院門口潑水，“翠花，這拉這老些東西去哪呢。”
“去鎮上一趟。”
牛車一路小跑走了，那夫郎還伸著脖子看呢，這上面還放著鍋呢，陳翠花不會去鎮上做什麽小生意吧，這陳翠花是個精明能幹的，嘴巴又厲害，嘖，比人家漢子都能幹上三分呢。
陳翠花怕晚了錯過人家早市，這鎮上一早出來買菜的婦人夫郎多，還有上工的跑腿的夥計，這早上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呢。
陳翠花趕著牛車跑得快了一些，好在雖然有些著急忙慌的，但來到鎮上的時候也不算晚。
陳翠花的小攤子位子在集市口那，中間的好位置早被人家給占去了，只有頭這個地兒，人不咋多，位子雖然不太好，但也算是有個做生意的地了。
她去鎮上打鐵鍋的時候就交了市銀，市集司給她劃了不大一塊地兒，以後她就在這做生意了，陳翠花也不知道她生意咋樣呢，先交了一個月的市銀。
她這塊地兒不算好，以後集市中間有地了她打算挪過去，無非多交點市銀罷了。
陳翠花在最邊上呢，旁邊是個賣燒餅的中年夫郎，對面是個賣果子的老婦人，在往裏一點是幾個賣菜的，這集市口本來人就不多，稀稀拉拉的沒有幾個人過來。
兩人一來就忙著把東西給卸了下來，那賣燒餅的夫郎眼神上上下下掃著陳翠花的攤子，陳翠花把面盆和餡料給端在了案子上，宋寧在一旁打著扇子把火給升了起來。
那賣燒餅的夫郎一看又是一家賣餅子的，不由臉色不太好看。
陳翠花哪裏能註意不到的，要不是這地兒是市集司劃給她的，她也不想和賣燒餅的挨著呀，陳翠花懶得理他，雖然都是面食，但那夫郎家賣得是燒餅，她賣得是油酥餅，雖然都是餅子但味兒又不一樣，大家喜歡哪個買哪個呀。
宋寧在竈臺下升起了火，飄出來的煙嗆得他打了幾個噴嚏，惹得陳翠花笑了起來，宋寧不好意思笑了笑，“娘，好了。”
“哎，餅子也好了。”
這酥油餅也好做，面都是發好的，直接手上抹上菜籽油把餡兒給團裏面就成了，鍋裏刷上油輕輕給按成餅子就成了。
雖然現在沒啥人，但這鍋也不能冷著呀，你不做幾個出來，人家知道你是賣啥的呀，陳翠花麻利地在平底鍋上煎起了餅子，宋寧幫忙在下面添一些火。
見有新攤子過來了，有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伸頭看了一眼，陳翠花熱情地招呼著，“酥油餅子，酥油餅子，今兒頭一天，素餡兩文，肉餡四文嘍。”
宋寧也在一旁幫忙吆喝著，“賣酥油餅子，賣酥油餅子。”
宋寧跟著魏虎來鎮上賣過獵物，過年的時候還賣過對子，現在吆喝生意對他來說小菜一碟，清脆的聲音跟玉石落在地上似的，倒是引了一些買菜的婦人夫郎看了過來。
陳翠花的酥油餅子賣得便宜，一個素餡包子都得兩文呢，更何況這用油煎得餅子呢，兩文錢一個算得上便宜的，她定價素餡三文，肉餡五文，頭一天做生意她也不求賺，先讓人家嘗嘗味，味兒好了自然就有回頭客了。
一聽陳翠花的餅子賣這麽便宜，對面賣果子的婦人先過來給了銅板，“給我拿一個，我這一早來了還沒吃上飯呢。”
月檢度假福肺
這是小攤子上的頭一個生意，陳翠花滿臉笑意，“成，直接把銅板放錢匣子裏就成了。”
這賣果子的老婦人就站在攤子前等著，和陳翠花說了幾句閑話，“鄉下過來的呀，我看還用牛車拉過來的。”
“哎，一早吃了飯就來了。”
“那你家小哥兒呀，長得真俊俏。”
陳翠花更是高興了，“我家兒夫郎，怕我頭一天做生意不熟就過來幫幫忙。”
“呦，你福氣真好，你這兒夫郎長得真好。”
陳翠花手下不停地翻著餅子，她的平底鍋大，一次能煎八個餅子出來，陳翠花頭一鍋先煎了六個韭菜的，兩個肉餡的。
宋寧也在攤子旁吆喝著，因為他娘的小攤子頭一天開張，這酥油餅子賣得便宜，倒是引了一些一早起來買菜的婦人夫郎過來。
“賣這麽便宜呀，給我一個素的一個肉的。”
“我也來一個素的。”
“給我拿三個素的。”
“哎，大家一個一個來。”這會兒上人了，宋寧就在前面收銅板，雖然他家小攤子前圍了七八個人很是熱鬧，但他娘說這定價賺不了什麽銀錢的，能不賠本都行了。
陳翠花見人多了也高興，餅子煎好之後麻利地放在油紙上，“今兒頭一天開張，喜歡的話常過來買呀。”
兩人的小攤子前圍了不少的人，惹得一旁賣燒餅的夫郎翻了好幾個白眼，他也吆喝了起來，“賣燒餅，賣燒餅，三文錢一個。”
這燒餅正常價，但陳翠花的餅子是用油煎的，肉餡的也才四文，過去買酥油餅子的人挺多的。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這燒餅油餅各不一樣，每個人喜歡吃的東西不一樣，雖然都是餅子，但味兒差著呢，按理說是不會有沖突的。
陳翠花賣得便宜，宋寧也跟著忙得團團轉，又要收銅板又要看著點火，額頭出了一層薄汗，臉色都紅撲撲的，沒想到他娘的酥油餅生意這麽好，雖然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賣得便宜。
早市一過，忙活了大概一個時辰，陳翠花準備的食材就賣得差不多了，本來就是賺個吆喝，她也沒帶太多的食材過來，還剩一些面，人也不多了，陳翠花讓宋寧去書齋去了。
她包了四個酥油餅子出來，“給那家掌櫃帶幾個餅子嘗嘗，等你回來就賣得差不多了。”
陳翠花不知道宋寧和書齋的小哥兒相識，但人家給了她家抄書這個活計，過去帶些東西總是好的，宋寧應了一聲，一手抱著布包一手提著酥油餅子走了。
宋寧剛走，那旁邊的夫郎就開始嘟囔，“賣這麽便宜，能賺上幾個銅板呀，還不夠費勁的。”
陳翠花可不是受了委屈不敢還嘴的人，當即就大聲懟了回去，“關你什麽事呀，咱各自做各自的生意，能處處不能處拉倒，老娘做個生意還要看你的臉色呀。”
那賣燒餅的夫郎沒想到陳翠花是個厲害的，被陳翠花回懟了一句也不敢吱聲了，只是心裏還一直不服氣，覺得陳翠花搶走了他的生意。
陳翠花的面盆子裏還剩一些面呢，這會兒早市一過人也不多了，她慢悠悠地邊團餡餅邊叫賣，估摸著等她家兒夫郎回來就賣得差不多了。
宋寧抱著他的小布包朝書齋走了過去，來得時候一眼就看見白小雲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櫃臺那扣手指呢，看見自己來了眼睛倏得亮起來了，“來了！”
宋寧先把酥油餅子給了白小雲，“我娘讓帶給你的。”
白小雲正無所事事呢，見有吃的立馬給接了過來，“謝謝你哈，還想著我呢。”
白小雲拿著餅子啃了起來，撐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哪家買的呀這是，做得倒是挺好的。”
宋寧笑了笑，“我娘做的，她今兒在集市口那擺了個小攤。”
“你娘手藝可真好。”
宋寧把布包給放在了櫃臺上，“我能洗個手嗎，手上沾到油了。”
“那，從這個門進去，我家後院有水，你自己找，我爹不在家，他出去喝茶去了。”
宋寧順著小門去後院洗手去了，這白小雲家的鋪子挺大的，前面的書齋上下兩層，後面的院子也不小，收拾得很有文人雅客的氣息。
宋寧洗了手就出來了，白小雲還趴在櫃臺那吃餅子呢，他就去後院這一會兒，那韭菜酥油餅子他都已經吃了個幹凈，這會兒又換了個新的在啃著呢。
“你男人呢，這次怎麽就你自己來了？”白小雲揶揄地朝宋寧眨眼，“我可是說了，你自己來我可是不收哦。”
宋寧一想起之前的尷尬事就有些臉紅，他輕咳了一聲，“魏虎哥進山打獵去了，這兩日估摸著也該下來了。”
“我說呢。”
白小雲有些遺憾，他的新話本才寫了一半呢，嘖，寫得他頭發都要掉了，不過那些小姐小哥兒喜歡看呀，送了前幾章給人家，人家催著讓他趕緊寫呢，倒是比之前書生小姐更受歡迎。
宋寧洗了手了才打開他的布包，“這次抄得少，你點一下。”
“不用了，你辦事我放心。”
白小雲三兩口又啃了一個餅子，吃得他打了個飽嗝，把心經收下之後爽快地結了銅板，宋寧拿著他的布包就要走了，白小雲哎了一聲，“這不還早呢，坐下喝點茶。”
他一個人挺無聊的，好不容易來了個人，他還想多說兩句話呢。
“我娘還在那等著我呢。”
“急啥，喝口茶的功夫。”
白小雲從櫃臺後面出來了，端了蜜餞坐在一旁泡起了茶，他朝宋寧擡了擡下巴，“你要看書嗎，你要看書自己拿。”
宋寧連連擺手，“不看了，不看了。”
白小雲嘖了一聲，“你想啥呢，我說的是書齋的書，又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呦，宋小寧，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宋寧臉色爆紅，“那，那也不看了。”
白小雲咯咯笑了起來，覺得逗宋寧格外地好玩，“咱兩這麽熟了，你借書又不要銅板，愛看什麽自己拿就是了。”
宋寧結結巴巴應了一聲。
白小雲腿一翹慵懶地往椅子上一靠，一點小哥兒矜持的樣子都沒有，“你之前不是說你是那家宋家米鋪的，我打聽了一下，氣死我了！”
白小雲啪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捂著自己的手小臉都扭曲了，嚇了宋寧一跳，“你沒事吧。”
“沒事，勁兒使大了。”
白小雲揉了下手，“你那後娘簡直是太惡毒了，還有那姓趙的，什麽東西，氣死我了！”
“沒事，你別生氣了，都過去了，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
“可惜了你爹使出去的那些銀子了，都餵了狗了。”白小雲一把抓住宋寧的手，“你放心好了，我幫你報仇，我把那姓趙的寫話本裏去，讓人家使勁罵他。”
白小雲性子活潑，頗有幾分古道熱腸，雖然沒和宋寧見過幾面呢，但認定了把宋寧當朋友，他朋友被欺負了，他氣了好幾天，心裏把趙青書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都過去了。”宋寧見白小雲氣得臉都紅了，現在反倒他這個苦主安慰起了人家。
“什麽都過去了，你也太好欺負了些，要是我呀，早一拳把那窮書生的眼睛給他打黑青，哼！”
見白小雲被氣得跟炸毛的公雞似的，宋寧有些想笑，他怕自己真笑了，白小雲肯定要瞪自己，他忍下了笑意，“別氣了，魏虎哥那次一拳打飛了他兩牙呢。”
“真的？”白小雲立馬坐直了身子，宋寧點了點頭，白小雲這才心裏暢快了一些，“你男人倒是個頂事的。”
兩人坐在一起說了幾句閑話，白小雲又拉著宋寧去上面挑了幾本話本子，這才放宋寧離開了，他朝著宋寧招手，“下次再來找我玩呀。”
宋寧嗯嗯點頭，抱著幾本話本子走了。
他回來的時候陳翠花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宋寧忙過去幫忙，“娘，賣完了都。”
“賣完了，這還早著呢，回去還能趕上晌午飯呢。”
兩人一道把東西都給收拾到了牛車上，陳翠花趕著牛車走了，路上陳翠花問了兩句宋寧怎麽去了這麽久，她還怕宋寧路上遇見了什麽難纏的人呢，聽宋寧說沒事這才放下了心。
陳翠花一路都臉上帶笑，雖然也知道今天能保本都不錯了，但頭一天開張生意不算差，挺順利的，她心裏也高興。
回家兩人吃了搟面條，陳翠花一吃了飯就迫不及待數銅板，她呦了一聲，“寧哥兒，不少呢！這一上午掙了四百五十文呢！”
宋寧在院子裏抄心經呢，聽見他娘喊他也過去了，“娘，你好厲害！”
陳翠花一臉喜氣，“沒想到能掙這麽多，竟然沒有賠，刨了本了今天應該還能掙個五十來文呢。”
今天酥油餅都賣得便宜，素餡的餅子是不掙錢的，多出來的這些應該是肉餡餅子掙到了一些，陳翠花挺高興的，這不比她辛辛苦苦編籃子掙得多呀。
陳翠花現在渾身充滿了幹勁，對自己的小生意越發有了信心。
下午的時候蘭哥兒過來牽牛出去放牛去了，陳翠花也拎著籃子出門買韭菜去了，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這會兒就宋寧一個人在家呢，他抄會心經就翻看起了話本子，家裏的小彩貍蹭著他的腿翻肚子，宋寧揉了一把讓它自己一邊玩去了。
等到該做飯的時候他娘就回來了，宋寧也把他的東西給收拾了起來，他朝門口望了望，魏虎哥今天應該不回來了吧。
今天不回來的話，那明天應該就該回來了。
陳翠花去廚屋做飯去了，宋寧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擇起了韭菜，等家裏的飯都做好了也沒見蘭哥兒回來，按理說蘭哥兒早該回來了。
“娘，我找一下蘭哥兒去，今兒怎麽還不回來。”
“哎，你瞧瞧去，我這一忙竟然忘記了，那孩子這都該回來了還沒回來呢。”
宋寧出門找蘭哥兒去了，蘭哥兒經常牽著他家的牛在後山的小河那放牛，那地兒草長得好還有水，之前宋寧也牽著他家牛來這地。
宋寧遠遠地就看見一團小身子彎著腰在割草呢，宋寧喊了他一聲，“蘭哥兒，別割了，回來吃飯了。”
聽見有人喊他，蘭哥兒這才擡起了頭，這會兒日頭已經落下去了，兩人隔得又遠，宋寧有些看不清，他喊了一聲蘭哥兒沒過來，反倒又彎腰割起了草。
宋寧以為蘭哥兒沒聽見呢就走了過去，“蘭哥兒，不早了，走回去吃飯去，你大娘把飯做好了，今兒蒸得白米飯呢。”
蘭哥兒低著頭依舊在割草，仿佛沒聽見宋寧在和他說話，宋寧以為蘭哥兒又犯軸了呢，下手拉了他一下，“這草夠大黃吃了，我們走了。”
宋寧一拉蘭哥兒把他給嚇了一跳，“你臉怎麽了這是！”
只見蘭哥兒的額頭上鼓起了一個大包，臉上也腫了一片，就連栓在樹上吃草的牛這會兒都有些焦躁不安地來回轉。
宋寧有些急了，“怎麽了這是！你說話呀！是不是那幾個小子又欺負你了！”
蘭哥兒吸了吸鼻子，“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從坡上滾下來了。”
“胡說，滾下來能這樣！”
蘭哥兒身體有些發抖，咬了咬嘴唇還是說道：“寧小嬤對不起，我沒看住牛，牛也磕了一下。”
蘭哥兒心裏害怕急了，這次傷到了牛，這牛多金貴呀，就算是把他給賣了都頂不上一頭牛的，又生怕自己沒照顧好牛，人家不讓他放牛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麽個好活計的。
他和他爺爺能吃飽了不說，一天還能掙上幾個銅板呢，要是沒了這個活計他可怎麽辦呀。
宋寧忙瞅了一眼他家的牛，只見他家牛腦袋上也腫了一個包，難怪一直來回轉呢。
宋寧解下了樹上的牛，心疼地摸了摸，他一手牽牛一手牽著蘭哥兒走了，“走，先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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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要出攤呢, 頭一天做生意，陳翠花也不知道能賣出去幾個酥油餅子，就少準備了一些。
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就起來揉面調餡了，宋寧聽見動靜也起來了, “娘, 我幫你幹點啥。”
“那你幫娘切韭菜吧, 切得碎一些, 娘把粉條給剁一下。”
“哎。”
兩人各自在廚屋忙活了起來, 蘭哥兒也是天一亮就過來牽牛了, 宋寧出來打了聲招呼，“蘭哥兒, 今兒早回來會兒，你大娘要用牛車, 過去讓牛吃會兒草就回來吧。”
蘭哥兒點了點頭，“知道了。”
蘭哥兒牽著牛出去餵草去了, 想著今天放牛沒多大一會兒，怕牛吃不飽了, 就讓牛在河溝那吃草，他拿了鐮刀割起了草。
怕宋寧他們等急了，草一割完就牽著牛回來, 陳翠花這邊也都準備好了，一大盆子松軟的白面，一盆子韭菜粉條，一小盆子豬肉粉條。
這都弄好了，陳翠花幹脆先打了幾個酥油餅子出來, 早上飯就吃酥油餅子搭玉米糝粥。
因為要去鎮上做生意呢，這會兒太陽都沒露頭呢, 天光剛大亮，等趕著牛車到鎮上剛好趕上早市。
陳翠花給蘭哥兒拿了四個酥油餅子，蘭哥兒接過了籃子，瞅著一廚屋準備好的東西問了一句，“陳大娘，你要去鎮上做生意嗎？”
“哎，在家閑著也沒啥事。”
蘭哥兒一聽這話急著問道：“陳大娘，那我以後還能過來放牛嗎？”
他可是好不容易得了個這麽好的活計，不僅能有銅板，跟著陳大娘家吃飯還吃得好，要是這牛不用放了，那他怎麽辦呀。
宋寧一聽這話輕笑了一聲，他揉了一把蘭哥兒的腦袋，“怎麽會不放牛呀，這牛不要吃草呀，和之前一樣的，你大娘晌午頭一過就回來了。”
蘭哥兒一聽這話才放下了心，他拎著籃子跑了，“那我今天下午還來。”
蘭哥兒聽說還要用他的，這才又高興了起來，他拿著籃子一溜煙跑回了家，“爺爺，吃飯了，今天陳大娘做了酥油餅子，還有肉呢！”
宋寧兩人在家也是吃得酥油餅子，酥油餅子打得金黃金黃的，外皮松軟，裏面的餡塞得滿滿的，素餡的韭菜酥油餅子香味兒濃郁，肉餡的酥油餅子也好吃，裏面的肉雖然不多但也很香。
這酥油餅子每個有碗口那麽大，小孩子一個能吃飽，大人兩個也能吃飽了。
兩人一道把鐵鍋還有案子給搬到了牛車上，陳翠花興致很高，她這些年一直想做個小生意，但奈何手裏一直沒有本錢，如今手上有些碎銀子，置辦了這些東西也花得差不多了，但心裏頭確是高興的。
陳翠花坐在了牛車上，喊了宋寧一道坐在前面，“寧哥兒，來這邊，這邊寬敞。”
“來了娘。”
宋寧抱著他的小布包坐了上去，陳翠花趕著牛車出了院門。
兩人出來的還挺早的，這會兒有的人家才起床，端了洗臉水往院門口潑水，“翠花，這拉這老些東西去哪呢。”
“去鎮上一趟。”
牛車一路小跑走了，那夫郎還伸著脖子看呢，這上面還放著鍋呢，陳翠花不會去鎮上做什麽小生意吧，這陳翠花是個精明能幹的，嘴巴又厲害，嘖，比人家漢子都能幹上三分呢。
陳翠花怕晚了錯過人家早市，這鎮上一早出來買菜的婦人夫郎多，還有上工的跑腿的夥計，這早上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呢。
陳翠花趕著牛車跑得快了一些，好在雖然有些著急忙慌的，但來到鎮上的時候也不算晚。
陳翠花的小攤子位子在集市口那，中間的好位置早被人家給占去了，只有頭這個地兒，人不咋多，位子雖然不太好，但也算是有個做生意的地了。
她去鎮上打鐵鍋的時候就交了市銀，市集司給她劃了不大一塊地兒，以後她就在這做生意了，陳翠花也不知道她生意咋樣呢，先交了一個月的市銀。
她這塊地兒不算好，以後集市中間有地了她打算挪過去，無非多交點市銀罷了。
陳翠花在最邊上呢，旁邊是個賣燒餅的中年夫郎，對面是個賣果子的老婦人，在往裏一點是幾個賣菜的，這集市口本來人就不多，稀稀拉拉的沒有幾個人過來。
兩人一來就忙著把東西給卸了下來，那賣燒餅的夫郎眼神上上下下掃著陳翠花的攤子，陳翠花把面盆和餡料給端在了案子上，宋寧在一旁打著扇子把火給升了起來。
那賣燒餅的夫郎一看又是一家賣餅子的，不由臉色不太好看。
陳翠花哪裏能註意不到的，要不是這地兒是市集司劃給她的，她也不想和賣燒餅的挨著呀，陳翠花懶得理他，雖然都是面食，但那夫郎家賣得是燒餅，她賣得是油酥餅，雖然都是餅子但味兒又不一樣，大家喜歡哪個買哪個呀。
宋寧在竈臺下升起了火，飄出來的煙嗆得他打了幾個噴嚏，惹得陳翠花笑了起來，宋寧不好意思笑了笑，“娘，好了。”
“哎，餅子也好了。”
這酥油餅也好做，面都是發好的，直接手上抹上菜籽油把餡兒給團裏面就成了，鍋裏刷上油輕輕給按成餅子就成了。
雖然現在沒啥人，但這鍋也不能冷著呀，你不做幾個出來，人家知道你是賣啥的呀，陳翠花麻利地在平底鍋上煎起了餅子，宋寧幫忙在下面添一些火。
見有新攤子過來了，有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伸頭看了一眼，陳翠花熱情地招呼著，“酥油餅子，酥油餅子，今兒頭一天，素餡兩文，肉餡四文嘍。”
宋寧也在一旁幫忙吆喝著，“賣酥油餅子，賣酥油餅子。”
宋寧跟著魏虎來鎮上賣過獵物，過年的時候還賣過對子，現在吆喝生意對他來說小菜一碟，清脆的聲音跟玉石落在地上似的，倒是引了一些買菜的婦人夫郎看了過來。
陳翠花的酥油餅子賣得便宜，一個素餡包子都得兩文呢，更何況這用油煎得餅子呢，兩文錢一個算得上便宜的，她定價素餡三文，肉餡五文，頭一天做生意她也不求賺，先讓人家嘗嘗味，味兒好了自然就有回頭客了。
一聽陳翠花的餅子賣這麽便宜，對面賣果子的婦人先過來給了銅板，“給我拿一個，我這一早來了還沒吃上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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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賣果子的老婦人就站在攤子前等著，和陳翠花說了幾句閑話，“鄉下過來的呀，我看還用牛車拉過來的。”
“哎，一早吃了飯就來了。”
“那你家小哥兒呀，長得真俊俏。”
陳翠花更是高興了，“我家兒夫郎，怕我頭一天做生意不熟就過來幫幫忙。”
“呦，你福氣真好，你這兒夫郎長得真好。”
陳翠花手下不停地翻著餅子，她的平底鍋大，一次能煎八個餅子出來，陳翠花頭一鍋先煎了六個韭菜的，兩個肉餡的。
宋寧也在攤子旁吆喝著，因為他娘的小攤子頭一天開張，這酥油餅子賣得便宜，倒是引了一些一早起來買菜的婦人夫郎過來。
“賣這麽便宜呀，給我一個素的一個肉的。”
“我也來一個素的。”
“給我拿三個素的。”
“哎，大家一個一個來。”這會兒上人了，宋寧就在前面收銅板，雖然他家小攤子前圍了七八個人很是熱鬧，但他娘說這定價賺不了什麽銀錢的，能不賠本都行了。
陳翠花見人多了也高興，餅子煎好之後麻利地放在油紙上，“今兒頭一天開張，喜歡的話常過來買呀。”
兩人的小攤子前圍了不少的人，惹得一旁賣燒餅的夫郎翻了好幾個白眼，他也吆喝了起來，“賣燒餅，賣燒餅，三文錢一個。”
這燒餅正常價，但陳翠花的餅子是用油煎的，肉餡的也才四文，過去買酥油餅子的人挺多的。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這燒餅油餅各不一樣，每個人喜歡吃的東西不一樣，雖然都是餅子，但味兒差著呢，按理說是不會有沖突的。
陳翠花賣得便宜，宋寧也跟著忙得團團轉，又要收銅板又要看著點火，額頭出了一層薄汗，臉色都紅撲撲的，沒想到他娘的酥油餅生意這麽好，雖然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賣得便宜。
早市一過，忙活了大概一個時辰，陳翠花準備的食材就賣得差不多了，本來就是賺個吆喝，她也沒帶太多的食材過來，還剩一些面，人也不多了，陳翠花讓宋寧去書齋去了。
她包了四個酥油餅子出來，“給那家掌櫃帶幾個餅子嘗嘗，等你回來就賣得差不多了。”
陳翠花不知道宋寧和書齋的小哥兒相識，但人家給了她家抄書這個活計，過去帶些東西總是好的，宋寧應了一聲，一手抱著布包一手提著酥油餅子走了。
宋寧剛走，那旁邊的夫郎就開始嘟囔，“賣這麽便宜，能賺上幾個銅板呀，還不夠費勁的。”
陳翠花可不是受了委屈不敢還嘴的人，當即就大聲懟了回去，“關你什麽事呀，咱各自做各自的生意，能處處不能處拉倒，老娘做個生意還要看你的臉色呀。”
那賣燒餅的夫郎沒想到陳翠花是個厲害的，被陳翠花回懟了一句也不敢吱聲了，只是心裏還一直不服氣，覺得陳翠花搶走了他的生意。
陳翠花的面盆子裏還剩一些面呢，這會兒早市一過人也不多了，她慢悠悠地邊團餡餅邊叫賣，估摸著等她家兒夫郎回來就賣得差不多了。
宋寧抱著他的小布包朝書齋走了過去，來得時候一眼就看見白小雲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櫃臺那扣手指呢，看見自己來了眼睛倏得亮起來了，“來了！”
宋寧先把酥油餅子給了白小雲，“我娘讓帶給你的。”
白小雲正無所事事呢，見有吃的立馬給接了過來，“謝謝你哈，還想著我呢。”
白小雲拿著餅子啃了起來，撐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哪家買的呀這是，做得倒是挺好的。”
宋寧笑了笑，“我娘做的，她今兒在集市口那擺了個小攤。”
“你娘手藝可真好。”
宋寧把布包給放在了櫃臺上，“我能洗個手嗎，手上沾到油了。”
“那，從這個門進去，我家後院有水，你自己找，我爹不在家，他出去喝茶去了。”
宋寧順著小門去後院洗手去了，這白小雲家的鋪子挺大的，前面的書齋上下兩層，後面的院子也不小，收拾得很有文人雅客的氣息。
宋寧洗了手就出來了，白小雲還趴在櫃臺那吃餅子呢，他就去後院這一會兒，那韭菜酥油餅子他都已經吃了個幹凈，這會兒又換了個新的在啃著呢。
“你男人呢，這次怎麽就你自己來了？”白小雲揶揄地朝宋寧眨眼，“我可是說了，你自己來我可是不收哦。”
宋寧一想起之前的尷尬事就有些臉紅，他輕咳了一聲，“魏虎哥進山打獵去了，這兩日估摸著也該下來了。”
“我說呢。”
白小雲有些遺憾，他的新話本才寫了一半呢，嘖，寫得他頭發都要掉了，不過那些小姐小哥兒喜歡看呀，送了前幾章給人家，人家催著讓他趕緊寫呢，倒是比之前書生小姐更受歡迎。
宋寧洗了手了才打開他的布包，“這次抄得少，你點一下。”
“不用了，你辦事我放心。”
白小雲三兩口又啃了一個餅子，吃得他打了個飽嗝，把心經收下之後爽快地結了銅板，宋寧拿著他的布包就要走了，白小雲哎了一聲，“這不還早呢，坐下喝點茶。”
他一個人挺無聊的，好不容易來了個人，他還想多說兩句話呢。
“我娘還在那等著我呢。”
“急啥，喝口茶的功夫。”
白小雲從櫃臺後面出來了，端了蜜餞坐在一旁泡起了茶，他朝宋寧擡了擡下巴，“你要看書嗎，你要看書自己拿。”
宋寧連連擺手，“不看了，不看了。”
白小雲嘖了一聲，“你想啥呢，我說的是書齋的書，又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呦，宋小寧，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宋寧臉色爆紅，“那，那也不看了。”
白小雲咯咯笑了起來，覺得逗宋寧格外地好玩，“咱兩這麽熟了，你借書又不要銅板，愛看什麽自己拿就是了。”
宋寧結結巴巴應了一聲。
白小雲腿一翹慵懶地往椅子上一靠，一點小哥兒矜持的樣子都沒有，“你之前不是說你是那家宋家米鋪的，我打聽了一下，氣死我了！”
白小雲啪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捂著自己的手小臉都扭曲了，嚇了宋寧一跳，“你沒事吧。”
“沒事，勁兒使大了。”
白小雲揉了下手，“你那後娘簡直是太惡毒了，還有那姓趙的，什麽東西，氣死我了！”
“沒事，你別生氣了，都過去了，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
“可惜了你爹使出去的那些銀子了，都餵了狗了。”白小雲一把抓住宋寧的手，“你放心好了，我幫你報仇，我把那姓趙的寫話本裏去，讓人家使勁罵他。”
白小雲性子活潑，頗有幾分古道熱腸，雖然沒和宋寧見過幾面呢，但認定了把宋寧當朋友，他朋友被欺負了，他氣了好幾天，心裏把趙青書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都過去了。”宋寧見白小雲氣得臉都紅了，現在反倒他這個苦主安慰起了人家。
“什麽都過去了，你也太好欺負了些，要是我呀，早一拳把那窮書生的眼睛給他打黑青，哼！”
見白小雲被氣得跟炸毛的公雞似的，宋寧有些想笑，他怕自己真笑了，白小雲肯定要瞪自己，他忍下了笑意，“別氣了，魏虎哥那次一拳打飛了他兩牙呢。”
“真的？”白小雲立馬坐直了身子，宋寧點了點頭，白小雲這才心裏暢快了一些，“你男人倒是個頂事的。”
兩人坐在一起說了幾句閑話，白小雲又拉著宋寧去上面挑了幾本話本子，這才放宋寧離開了，他朝著宋寧招手，“下次再來找我玩呀。”
宋寧嗯嗯點頭，抱著幾本話本子走了。
他回來的時候陳翠花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宋寧忙過去幫忙，“娘，賣完了都。”
“賣完了，這還早著呢，回去還能趕上晌午飯呢。”
兩人一道把東西都給收拾到了牛車上，陳翠花趕著牛車走了，路上陳翠花問了兩句宋寧怎麽去了這麽久，她還怕宋寧路上遇見了什麽難纏的人呢，聽宋寧說沒事這才放下了心。
陳翠花一路都臉上帶笑，雖然也知道今天能保本都不錯了，但頭一天開張生意不算差，挺順利的，她心裏也高興。
回家兩人吃了搟面條，陳翠花一吃了飯就迫不及待數銅板，她呦了一聲，“寧哥兒，不少呢！這一上午掙了四百五十文呢！”
宋寧在院子裏抄心經呢，聽見他娘喊他也過去了，“娘，你好厲害！”
陳翠花一臉喜氣，“沒想到能掙這麽多，竟然沒有賠，刨了本了今天應該還能掙個五十來文呢。”
今天酥油餅都賣得便宜，素餡的餅子是不掙錢的，多出來的這些應該是肉餡餅子掙到了一些，陳翠花挺高興的，這不比她辛辛苦苦編籃子掙得多呀。
陳翠花現在渾身充滿了幹勁，對自己的小生意越發有了信心。
下午的時候蘭哥兒過來牽牛出去放牛去了，陳翠花也拎著籃子出門買韭菜去了，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這會兒就宋寧一個人在家呢，他抄會心經就翻看起了話本子，家裏的小彩貍蹭著他的腿翻肚子，宋寧揉了一把讓它自己一邊玩去了。
等到該做飯的時候他娘就回來了，宋寧也把他的東西給收拾了起來，他朝門口望了望，魏虎哥今天應該不回來了吧。
今天不回來的話，那明天應該就該回來了。
陳翠花去廚屋做飯去了，宋寧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擇起了韭菜，等家裏的飯都做好了也沒見蘭哥兒回來，按理說蘭哥兒早該回來了。
“娘，我找一下蘭哥兒去，今兒怎麽還不回來。”
“哎，你瞧瞧去，我這一忙竟然忘記了，那孩子這都該回來了還沒回來呢。”
宋寧出門找蘭哥兒去了，蘭哥兒經常牽著他家的牛在後山的小河那放牛，那地兒草長得好還有水，之前宋寧也牽著他家牛來這地。
宋寧遠遠地就看見一團小身子彎著腰在割草呢，宋寧喊了他一聲，“蘭哥兒，別割了，回來吃飯了。”
聽見有人喊他，蘭哥兒這才擡起了頭，這會兒日頭已經落下去了，兩人隔得又遠，宋寧有些看不清，他喊了一聲蘭哥兒沒過來，反倒又彎腰割起了草。
宋寧以為蘭哥兒沒聽見呢就走了過去，“蘭哥兒，不早了，走回去吃飯去，你大娘把飯做好了，今兒蒸得白米飯呢。”
蘭哥兒低著頭依舊在割草，仿佛沒聽見宋寧在和他說話，宋寧以為蘭哥兒又犯軸了呢，下手拉了他一下，“這草夠大黃吃了，我們走了。”
宋寧一拉蘭哥兒把他給嚇了一跳，“你臉怎麽了這是！”
只見蘭哥兒的額頭上鼓起了一個大包，臉上也腫了一片，就連栓在樹上吃草的牛這會兒都有些焦躁不安地來回轉。
宋寧有些急了，“怎麽了這是！你說話呀！是不是那幾個小子又欺負你了！”
蘭哥兒吸了吸鼻子，“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從坡上滾下來了。”
“胡說，滾下來能這樣！”
蘭哥兒身體有些發抖，咬了咬嘴唇還是說道：“寧小嬤對不起，我沒看住牛，牛也磕了一下。”
蘭哥兒心裏害怕急了，這次傷到了牛，這牛多金貴呀，就算是把他給賣了都頂不上一頭牛的，又生怕自己沒照顧好牛，人家不讓他放牛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麽個好活計的。
他和他爺爺能吃飽了不說，一天還能掙上幾個銅板呢，要是沒了這個活計他可怎麽辦呀。
宋寧忙瞅了一眼他家的牛，只見他家牛腦袋上也腫了一個包，難怪一直來回轉呢。
宋寧解下了樹上的牛，心疼地摸了摸，他一手牽牛一手牽著蘭哥兒走了，“走，先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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