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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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默片

第二天一早,窗外一片陽光明媚,房間裏一片寂靜,只有很淺的呼吸聲。窗簾緊閉,讓人沒辦法通過光線來判斷時間。

被從身後抱住,蘇汀南是被熱醒的,感覺自己像被暖爐烘著,想起身又被身後的人一手拽回去。

感覺到一只沈重的手臂壓在她腰上,蘇汀南煩躁地想把他的手拿開,但折騰了半天也紋絲不動,最後只能無奈地閉上眼睛。

感受到她沒了動靜,身後的人這才得逞地笑了一聲。

蘇汀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笑什麽?”

他沒回答,只是靠近了蘇汀南一點,身體再次貼上她的後背。

這人貼上來之後手還不安分地攬住她的腰,頗有一副沒完沒了的架勢,蘇汀南忍無可忍:“走開,熱死了。”

“你把衣服脫了就不熱了。”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臉皮開始厚成這樣,蘇汀南一怒之下轉過身把他壓在身下之後就扯他的衣服:“憑什麽我脫,你怎麽不脫。”

肖既晚倒是非常大方地把唯一的一件衣服脫掉。他裸露著上半身很坦蕩地看向蘇汀南:“我脫完了,該你了。”

跨坐在他身上,蘇汀南開始垂眼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的衣扣,動作很慢,好像整個世界除了衣物細微的聲音之外都被她自己的心跳聲占滿。

對方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等她,視線順著她的手逐步往下移。

在解到最後一顆的時候,蘇汀南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他,衣衫已經垮塌,露出半邊肩膀和隨著呼吸起伏的鎖骨,光潔白皙的臉上漸漸泛出紅暈。

對視下,都沒再繼續有其他的動作,但呼吸都不約而同地急促了起來。隨著室內氣溫升高,理智頃刻間崩塌,毫無征兆的驟雨降臨,天翻地覆。

蘇汀南是被按倒在床上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玩脫了,她被灼熱的呼吸包裹著,很快就喘不過氣來,像是溺水了一般般心裏開始發慌。

正在絕望之際就聽見門鈴聲,蘇汀南如釋重負地睜開眼,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趁對方停頓的間隙,她喘息著說:“有人來了。”

肖既晚喘著氣,聲音帶著些沙啞:“別管。”

“不行,去開門。”蘇汀南不依不饒。

饒是肖既晚對她的耐心再多現在也有點上火,他微微皺眉:“現在怎麽去開?”

被按住的蘇汀南繼續據理力爭:“是夏芷雲,她昨天說要來找我,我給你說了的。”

兩相沈默地對視了片刻,肖既晚放開她,在一旁冷靜了一會兒,問她:“你故意的吧。”

即使被揭穿也沒有一點惱怒,蘇汀南忍笑起身迅速洗漱完換好衣服去開門。

她走到院子裏才發現來的不止夏芷雲,她身後還有一個男人,看上去和夏芷雲長得還有些像。

雖然疑惑,但還是面色如常地開了門。

天氣炎熱,才不到九點就已經艷陽高照,陽光赤裸地鋪撒在地上。

夏芷雲在門口等得心煩意亂,看見蘇汀南來有些埋怨:“怎麽這麽慢,我都要被曬死了!”

自知理虧,蘇汀南說了一聲抱歉,轉頭就看見那個男人噙笑看著她。他的視線說不上冒犯,但蘇汀南總覺得他的笑像是別有意味。

察覺到她的疑惑,夏芷雲率先介紹道:“這是我哥哥,昨天他有事就沒來。”

蘇汀南笑著看向他:“你好,夏先生。”

他微笑著看點點頭:“你好,蘇小姐。”

進門之後才看見肖既晚走出房間,難得的休息時間,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發絲還有些剛睡醒的淩亂,身上帶著些戾氣,看起來像男大學生。

“你別掛臉啊,我昨天和蘇汀南說好了的。”夏芷雲事先提醒道。

肖既晚沒理她,瞥了夏若齊一眼,冷冷地問:“你來幹什麽?”

習慣了他的冷漠,夏若齊拍了拍夏芷雲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說:“畢竟是和錢有關的事,害怕她太單純,被你騙。”

肖既晚本來在喝水,聞言嗤笑了一聲:“騙她有什麽好處?”

一旁的夏芷雲憤怒地打斷他們,威脅道:“你們兩個再說一句試試?”

說完她翻了個白眼,拉著蘇汀南走到客廳中間坐下。

她沒有任何前綴,直奔主題,像在宣布一樣看向蘇汀南:“我,要和你合作。”

“合作什麽?”蘇汀南還在狀況外,聞言一臉茫然。

“合作電影啊,還能合作什麽,我要當你的資方!”

這次的投資都不用東奔西走去推銷,甚至簡單得和過家家一樣。蘇汀南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隨即才想起夏芷雲那天說她開了一個影視公司。

看她猶豫,夏芷雲繼續補充道:“怎麽?你也不相信我,我之前投過好些電影,我給你講過的。”

理了一下發絲,蘇汀南說:“不是,我感覺你有點草率了,投資電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眼看她還準備長篇大論,夏芷雲有些生氣地打斷她:“你怎麽也和他們一樣啊,都把我當小孩一樣,我說了我之前有投資經驗的,現在公司也沒倒閉吧。”

“你就說答不答應我。”

上趕著來送的錢為什麽不答應,蘇汀南立刻安撫她:“我是害怕你吃虧。”

“你放心吧,在錢上我比誰都清醒,要是你交出來的項目我不滿意也會讓你改到我滿意為止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職業套裝,坐在那裏看起來還挺像那麽一回事,蘇汀南強忍住嘴角的笑意,面色還算嚴肅地看向她。

剛從上一個劇組出來,蘇汀南還在休息階段,目前連個成形的想法都沒有,兩人聊了一會兒也只能說是初步確認合作意向。

與此同時的書房裏,靠在桌旁的夏若齊看著面前那個臉色始終不友善的人,嘴角不懷好意地勾起,俯身拍拍他的肩膀。

“又吵架了?”

靠坐在椅子上的肖既晚淡淡開口:“要不是因為你們,說不定已經和好了。”

聞言夏若齊笑出聲音:“別這麽較真嘛,反正也沒完全和好過。”

“你追到人了”

這話一出夏若齊的面色立馬變了,再也笑不出來,書房陷入死寂般的沈默。

推開門的夏芷雲看著沈默的二人有些疑惑,一旁的蘇汀南看他們面色嚴肅還以為在談什麽公事,輕聲問夏芷雲:“他們是有什麽正事要談嗎要不我們先走?”

夏芷雲一看就知道她誤會了,一副了如指掌的樣子轉頭給她說:“不是,我給你說,我哥絕對是來咨詢情感問題的。”

找肖既晚咨詢,那得是有多想不開,蘇汀南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只見夏若齊在書桌前若有所思地踱步走了一圈,隨即有些苦悶地轉頭問肖既晚:“你說她這是什麽意思?”

肖既晚很認真地看向他。

“不喜歡你的意思。”

......蘇汀南還以為夏芷雲是在開玩笑,結果居然真的在進行情感咨詢,心想真是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夏若齊被他這話刺痛,一怒之下轉身就走,看見門口鬼鬼祟祟的夏芷雲嘖了一聲。

“看什麽,走了。”

“啊?這就回去。”話音還沒落就被她哥拖著走出去。

臨出門之前蘇汀南還聽見夏芷雲扒在門上喊:“蘇汀南,記住我給你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蘇汀南感覺她把自己的話都說了,尋思著該好好想想的難道不是上趕著出錢的夏大小姐嗎。

直到他們兩個走得不見人影時蘇汀南還在琢磨,一轉頭就看見從書房走出來的肖既晚,她轉身想往房間走,結果被人拉住。

“躲什麽?”

“沒躲。”

肖既晚倒沒有跟她計較剛才的事,但也沒放開還拉著她的手,很無理取鬧地要求她:“陪我去游泳。”

聽見這話蘇汀南像應激了一樣立馬拒絕。

她最討厭的事就是和肖既晚一起游泳。她本來就很怕水,怕被水淹沒時那種沒有來由的恐慌,也怕和伸手向四周卻抓不到一個支撐的無助。

在水裏沒有其他依靠只能抓著肖既晚不放,肖既晚每次嘴上說著要教會她,但最後又不明不白地糾纏一起,無一例外。

想到前幾次的遭遇,蘇汀南嚴詞拒絕:“不要。”

肖既晚才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把人帶到臥室換衣服。

不情不願地換好衣服後蘇汀南推開門走向院子,米黃色墻邊的植物翠綠,池裏的水清澈見底,淡藍色水面像玻璃般清透。

陽光透過枝葉打在泳池裏,光影蕩漾。

不敢下水,蘇汀南只坐在池邊看著肖既晚。他游得很快,游泳的姿態優美,能隱約看出漂亮的背部肌肉。

想著反正他也不知道,蘇汀南的目光越加肆無忌憚,但肖既晚好像能捕捉到她的視線一樣,朝她這邊游過來。

他游到岸邊看著蘇汀南,發梢還滴著水,眉眼烏黑,水珠在臉上劃過,看起來有種說不出口的性感。

“下來試試?”

蘇汀南搖頭:“我還不會。”

肖既晚一手攬上她的腰把她帶下水面,蘇汀南感覺到熟悉的恐慌,緊緊抓著他的手臂。

“別怕。”

被他帶著會安心很多,但太過依賴也有反作用,具體體現在一旦離開他的手蘇汀南就會立刻陷入慌亂,漫無目的地伸手去找他。

一開始不敢放開,到後面肖既晚放開她的時間越來越長,最後完全放開。他這種循序漸進的教學方式讓蘇汀南對水的接受度高了一些。

沒在水裏待多久,上岸後她去洗了個澡出來曬太陽。陽光下露出的皮膚白得發光,順直的長發在陽光下看起來很柔軟,她靠在椅子上看肖既晚。

肖既晚起身後披上浴巾,一邊往臥室走一邊給她說:“去影音房等我。”

蘇汀南習慣性地反抗:“不去。”

“那就去床上等。”

蘇汀南氣惱地看向他離開的方向,像洩憤般扯了一片旁邊綠植的葉子。

他們一起看了一部蘇汀南導的電影,黑暗的室內只有屏幕的光影,很安靜,蘇汀南甚至有點昏昏欲睡。

自己看自己的作品和觀眾看不一樣,她看的每一個場景都會想起當時搭景做了哪方面的調整,燈光是怎麽設計的,以及鏡頭為什麽要給到那個機位,有時候太過較真反而脫離了電影本身帶來的樂趣。

但在看見謝言回的時候她心裏一跳,選電影的時候直接忘記這部電影裏還有他了。

蘇汀南一度想去看肖既晚的臉色,但又害怕這個行為被當成一種欲蓋彌彰的信號,只能死死盯著面前的屏幕。

而一旁的肖既晚看蘇汀南一直興致缺缺,直到那個男演員出場的時候才精神了一點,從那之後她的視線一直集中在這個演員的身上,他哼笑了一聲。

註意到他的動靜,蘇汀南一開始本打算和以前一樣置之不理,但也許是這種長久的誤會讓她有些厭倦,她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想直面問題。

在不斷變幻的光影裏,她轉頭看向肖既晚:“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肖既晚的眼神晦暗不明,蘇汀南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只聽見他語氣淡淡地開口:“你跟不喜歡的人也能隨便接吻?”

這一年因為這些事情吵了無數次,蘇汀南事先預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但沒和往常一樣一點就著,她盡量心平氣和地開口:“我給你說過了,當時躲開了的。”

肖既晚沒看她,沈默著看電影,蘇汀南沒得到回應,現在的心思也不在面前的電影上。

面前的屏幕上演著電影,而他們此時也像身處在一部黑白默片裏,演的是一出癡男怨女最後形同陌路的戲碼。

她知道謝言回只是一個導火索,他們之間的問題是由一個個小問題堆在一起才形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任由事態發展到現在這種無從下手的地步,也算是一種自食惡果。

一向不是一個善於低頭的人,蘇汀南認為自己能做出的妥協也就這麽多,肖既晚沒接是他的事。

況且歸根到底他們現在也不是男女朋友關系,說不定只是她單方面的糾纏,肖既晚根本不在乎,也許哪天玩夠了他們就徹底斷了。

他們不合適,之前蘇汀南總是不承認這一點。但遲早會用撞得頭破血流來驗證這個道理。

最後的結果當然又是不歡而散,電影都沒看完肖既晚就再次離開。他走後蘇汀南反而更心無旁騖地看完了一場電影。

電影結束之後,她在悠揚的片尾曲中起身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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