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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轉覺春夜短 “想到了……和你成親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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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轉覺春夜短 “想到了……和你成親的那……

華瑤不禁疑惑道:“那是什麽鬼東西?”

華瑤在北方戰場上打拼了整整三年,見慣了刀光劍影、金戈鐵馬,卻沒深入了解過南方商場的陰險詭詐。

她隱約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興奮。她爹給她留下了一個爛攤子,她辛苦經營了小半年,大梁國庫還是缺錢。錢從哪裏來呢?她早已把主意打定了。她要隨便抓幾個貪官奸商,從他們身上刮出油水,再用這些錢去補貼國計民生,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這麽一想,華瑤自信滿滿:“區區幾個奸商,能有多大本事?我看他們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白其姝遞給華瑤一包毒藥:“繡城富商根基深厚,還有些通天手段,您要是想整治他們,總得多加小心。”

華瑤拿起那一包毒藥,翻過來看了看。這藥粉重量不超過三兩,研磨得輕薄細碎,可以隨風擴散到十丈之外。

白其姝介紹道:“此藥名為毒蝶幻影,中毒之人會沈浸在幻覺裏,至少半個時辰不能恢覆神智,請您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華瑤點了一下頭:“好,有勞你費心了。”

石板路上雨水濕滑,水聲淅淅瀝瀝,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街道泛起朦朧水霧,行人不由得奔跑起來,華瑤也沖進了雨幕裏。

寒氣凜冽,水霧透過蓑笠,吹到了華瑤的臉上,她跑得更快了。她能用劍氣蕩開雨霧,卻還是喜歡穿梭在霧氣之中。她感覺自己像個俠客,行走江湖,闖蕩四方,全然不怕風吹雨打。

華瑤一路飛馳,謝雲瀟緊跟她的腳步。他們二人的身影如同兩道閃電,從街道上飛速劃過,無人能看清他們究竟身在何處,只當是周圍吹過了一陣風。

少頃,華瑤和謝雲瀟趕到了河畔。他們一前一後跳上了畫舫,潛入船艙,卻發現船艙已是空無一人,聽不見一絲人聲,只剩一片杯盤狼藉。

華瑤十分驚訝:“怎麽回事,人呢?”

船艙左右兩側立著兩座銅鼎香爐,爐火尚未燃盡,飄散著幽幽香氣。香灰從銅鼎底部的縫隙裏漏出來,灑在地上,已涼透了。

謝雲瀟走近香爐,看了一眼香灰:“昨夜這一條河上有許多畫舫,數量大概在三百以上,現在只有不到五十艘。”

“大多數畫舫都在今天早晨離開了,”華瑤環視四周,“兩刻鐘之前,我派出的另一批暗探回來報信,說這一艘畫舫上還有人。他們沒有靠近畫舫,只從遠處觀望了一會兒,也沒看清這裏還有多少人。”

謝雲瀟道:“這些人在兩刻鐘之內撤退了嗎?”

華瑤劍鞘一轉,翻開桌上一塊竹席:“這倒是奇怪了,他們跑得還挺快。畫舫上雖然沒人,卻還有不少擺設,這附近的小偷不來偷點東西嗎?”

竹席掩蓋著一塊桌角。華瑤看見了桌下藏著一小塊綢布,黑底藍紋,很是隱蔽。她皺了一下眉頭:“這是失蹤的暗探留下的線索,當然也可能是個陷阱。”

除了這一小塊綢布,華瑤和謝雲瀟並未發現任何蹊蹺之處。這也難怪他們先後派出的幾批暗探都沒查出個結果,昨晚最先出發的那四個暗探還失蹤了。敵人在暗,他們在明,他們甚至還不知道誰是他們的敵人。

他們又搜查了另外兩艘畫舫,仍未發現一條人影。此時此刻,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打在船頭,劈啪作響,謝雲瀟站在船艙裏,收劍回鞘:“也許他們還會回來,我們是否應該守在這裏?”

“不,”華瑤道,“我等不到晚上了。”

謝雲瀟道:“你為何知道他們會在今天晚上回來?”

華瑤懶得解釋太多,隨意敷衍道:“我亂猜的。”

謝雲瀟走到她的身側:“我相信你不是憑空推斷。你心思縝密,總能明察秋毫。”

華瑤道:“我還以為你要問我是怎麽猜出來的,再讓我給你仔仔細細地解釋一遍。”

謝雲瀟竟然說了一句涼州軍規:“情況緊急,豈敢多言,言多必失。”

“真的不敢嗎?”華瑤輕聲調侃道,“你是不是時時刻刻都記著涼州軍規?”

謝雲瀟看著華瑤,欲言又止:“我想……”

說來奇怪,謝雲瀟覺得船艙裏有些悶熱。外面明明正在下大雨,卻沒有一絲涼意傳過來。

謝雲瀟心浮氣躁,又察覺到自己不對勁,力氣好像比平日裏更大,勁道也比平日裏更強。他默念清心訣,從小熟讀的清心訣,現在竟然不管用了。他聞到華瑤身上的香氣,想到他和華瑤之間的溫情愛意,心裏立即升起一股邪火,

只想忘記一切煩惱,抱著華瑤深入情海愛河之中。

謝雲瀟知道自己並不清醒,忍不住念了一聲:“卿卿?”

華瑤沒註意謝雲瀟的狀況。她一門心思全在敵人身上,敵人究竟是誰?叫什麽名字?藏在什麽地方?又勾結了哪些人,為什麽能做出這些隱蔽勾當?她發誓要把敵人找出來,全部送去刑部審問。

華瑤打了個手勢,示意謝雲瀟與她一同離開船艙。

謝雲瀟猶豫片刻,依舊跟上了華瑤的腳步。他強忍著心頭躁動,盡量不多看華瑤一眼。他們飛快地跑入岸邊一艘木船,又因為他們輕功高超,他們二人身上都沒淋到一滴雨,也沒把蓑笠摘下來。

木船上共有二十個侍衛,都是出身於鎮撫司的武功高手,個頂個的身強體壯,腰佩長刀,袖藏暗器,絕非常人所能戰勝。

謝雲瀟掃視一圈,記起華瑤先前說的,她要和謝雲瀟一同深入狼窩虎穴,原來只是一種謙辭,她並非沒有準備。她不會單打獨鬥,也不會以身涉險,謝雲瀟不由得放下心來,心跳反倒加快了一點。只是一點而已,並不明顯,連他自己也忽略了。

木船沿著河道向前行駛,不知是要去往何方,謝雲瀟望向船頭,華瑤又側過臉來,直勾勾地盯著謝雲瀟。

謝雲瀟神色平靜,他的耳尖卻是微微泛紅了。他有意避開華瑤的凝視,與華瑤之間的距離超過一尺,每當華瑤靠近一步,他就遠離一步,華瑤不禁問道:“你怎麽了?”

“我……”謝雲瀟側目,“我沒事,請放心。”

船艙外的竹簾微微晃動,風聲雨聲吹拂過來,送入潮濕氣息。又過了半晌,竹簾晃出了“嘎吱嘎吱”的響動,木船越漂越快,越漂越急。

華瑤撩起竹簾,河上浪濤洶湧,濺到了船頭,卷起一片水花,水位上漲了至少兩寸。她語氣冷靜:“河道水位上漲迅速,上游水庫放水了。”

謝雲瀟皺了一下眉頭:“雨還沒停,上游水庫為什麽要開閘放水?”

華瑤緊攥著竹簾:“大概是為了加快船速。”

根據種種線索,華瑤已經推斷出來,敵人在京城也安插了奸細。敵人通過奸細知道了華瑤會來繡城明察暗訪。不過敵人並不知道華瑤抵達繡城的確切日期。因而,昨天晚上,河上聚集著數百艘畫舫,照舊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河畔高樓林立,酒館、茶樓、賭坊、妓院夜不閉戶,各色紗燈把河水照得波光浮蕩,真是處處都有富貴氣象。

華瑤心思一轉,不禁又想,敵人在怕什麽,躲什麽?怕她整治繡城的賭坊和妓院嗎?好像遠沒有如此簡單。

華瑤下令道:“我們也應該加速行船。”

鎮撫司高手聽令,約有十人合力劃動船槳,這木船在河道上順流而下,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急馳,在水面上掀起三尺高的白浪。

繡城本是繁華之地,與周邊城鎮商業往來頻繁,今日風大浪急,河上船只的數量也不算少,放眼望去,至少有五六十艘小船。

華瑤只向前看,依稀望見一艘大船,高約十丈,寬約七丈,兩側鑲嵌著鋼鐵護板。船樓共有三層,最上層正中央立著一根桅桿,風帆鼓脹起來,大船正在全速前進,這分明是一艘官船!可是船上沒有一個官兵,只有武士打扮的壯年人。《大梁律》規定,官船上必須有官兵,這艘船已經違反了律法。

華瑤喃喃道:“賊人從哪裏搶來了官船?”

“要上船嗎?”謝雲瀟道,“或者拿出官府令牌,命令他們停船。”

華瑤掀開竹簾:“你和我上船去打探打探。我們兩人的輕功很好,就算賊人想耍什麽手段,他們也抓不到我們。若是直接命令他們停船,只怕會打草驚蛇。”

“可以,”謝雲瀟停頓一瞬,又說,“現在就動身吧。”

華瑤低聲叮囑侍衛隨時註意她的信號。而後,她一步邁出木船,身影如白光一閃,瞬間跳到了大船的船舷之上,腳步輕盈沒有一絲滯留。這般高超的輕功,堪稱是當世之間集大成者,普天之下,能練出此等功力的人屈指可數,她也不怕敵人發現她,反正敵人抓不到她。

華瑤登上大船之後,又和謝雲瀟一同潛入了船艙。

這大船的船艙內部也有三層。第一層共有五個倉庫,彌漫著一股淡淡煙味,華瑤從未聞過這種氣味,但她略懂醫術,她可以斷定,這個氣味暗藏玄機。果然如同她猜測的那般,賊人心懷叵測,她必須使出雷霆手段。

走廊上懸掛著五盞燈,燈芯是夜明珠,光線昏暗,並不明亮。每個倉庫只有一處入口,門外站著至少兩個武功高手,樓梯間還有三個壯漢負責放哨。

華瑤和謝雲瀟對視一眼。他們二人立即跳進了樓梯間,腳尖還沒落到地上,掌風已經打到了壯漢的後背。那三個壯漢全部暈過去了,華瑤還用劍鞘為他們擋了一下,讓他們輕輕落在地上,不至於當場摔死。

華瑤雙手叉腰,輕聲感嘆道:“我真好心啊。”

謝雲瀟斜倚著冰冷墻壁,不似平時那般站姿端正:“你把他們打暈了。”

華瑤反問道:“你打暈了一個,我打暈了兩個,我們不是半斤八兩嗎?”

“你想不想喝酒?”謝雲瀟忽然靠近她一步,“倉庫裏存放著高粱酒,我聞到了酒味。”

華瑤不假思索:“你在說什麽胡話?你發燒了嗎?”

謝雲瀟轉頭不再看華瑤,華瑤只盯著他的側臉。他向來正氣凜然,此時語聲竟然多了一絲邪氣:“大概是想增添樂趣……”

“趣”字還沒說完,華瑤把他按到墻上,擡手捂住了他的嘴。他喉結滾動,舌尖舔上了她的掌心。溫軟,潮濕,細膩,柔滑,種種奇妙觸感,從她掌心擴散開來,他像是在用舌尖勾描她的掌紋,耐心之極,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肌膚,也不管現在是什麽處境。她手掌酥麻,不能收回來,也不能停在他唇上。正當她目光迷茫時,他反客為主,握緊她的手腕,時而吮吸,時而含咬,在她手掌上和指根處留下一圈一圈濕漉漉的水痕。

華瑤震驚地睜大雙眼:“你在想什麽?清醒點。”

謝雲瀟背靠著墻壁,聽著水浪拍打之聲,心頭湧起燥熱之火,更難壓抑。

謝雲瀟的聲音從她高擡著的手心裏傳來:“想到了……和你成親的那一夜。”

這一瞬間,華瑤的腦海裏也浮出了亂七八糟的念頭。她及時止住,思索道:“你的言行舉止不合常理,你一定是中了什麽藥。”

謝雲瀟坦誠道:“我平時也會想到這些,只不過總是……克制……”

華瑤沒等他說完,拉著他後退了兩步。她聽見了雜亂的腳步聲,向前一看

,兩個壯漢走近了樓梯間,此二人還沒看清華瑤的身影,華瑤手起掌落,又把他們打暈了。她單膝跪地,從他們身上搜出一塊令牌,又撿到了幾塊碎銀子。

華瑤掂量了銀子重量:“好啊,真的是官銀。”她又檢查了令牌:“不是官府敕造的令牌,而是私人打造的令牌。”

謝雲瀟的心思完全不在正事上。他握住了船艙邊上一根鐵柱,柱身直連船底,寒氣森然,仍然無法緩解他心頭燥熱。他的目光掃過令牌,又落在了華瑤的臉上,夜明珠光芒暗淡,華瑤的雙眼之中仍有明亮光彩。

華瑤站起身來,把銀子當作暗器,從樓梯間扔出去,正好砸在了看守一處倉庫的兩個守門人身上。那二人倒下後不久,臨近倉庫的另外兩個守門人過來查看情況,又被華瑤打中了穴位,一前一後昏倒在地。

“不錯,”華瑤點了一下頭,“不費吹灰之力。”

華瑤回頭看了一眼謝雲瀟:“你還能走路嗎?要不要我先把你送回去?你不像是中毒了,倒像是吃了什麽補藥……”

講到此處,華瑤才恍然醒悟,早在她上船之前,白其姝已經提醒過她,江南富商擅長使用一種補藥,可以擾亂化境高手的心境,使其神魂顛倒。起初華瑤還不相信,哪有那麽厲害的補藥?如今她反應過來了,畫舫上那兩座香爐裏的熏香,恐怕是鹿茸、鹿血、肉桂、黃芪之類的大補藥提煉而成,難怪她當時聞到了一股草藥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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